“淩蕭！”鄭毅不知從哪跳了出來，一只手拍在了慕淩蕭肩上。他身後站著顏少卿和女扮男裝的雲劍顏。慕淩蕭回眸見他，鄭毅笑了笑道：“你前段時間一直在府裏養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我和顏兒還以為你是傷勢未愈呢。方才少卿跟我打賭說你今夜定會出門，沒想到真在這兒碰見你了。真是絕了！”

慕淩蕭瞟了他三人一眼，顏少卿一臉狐貍笑地說：“小王爺這表情似乎不太想見到我們，不知你今夜在此是想偶遇哪位佳人啊？”

“佳人？”鄭毅左右張望了一番，皺著眉問，“什麽佳人，哪裏有佳人？”

顏少卿忍不住白了鄭毅一眼：“自是多次英雄救美的那位美佳人了。我說鄭毅，你腦子能轉地再慢點嗎？”

“少卿，你這是拐著彎在罵人呢！信不信明兒個我就去顏府找你比武去，看誰敢小瞧誰！”鄭毅恨恨地盯著顏少卿，將十根手指壓地嘎嘣脆響。

雲劍顏搖了搖頭，眼神不經意掃過人群，似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果然是她！她看了慕淩蕭一眼輕笑道：“你等的人或許也在等你。”

慕淩蕭皺了皺眉表示不解，雲劍顏朝他身後揚了揚下巴，他這才明白過來。沒有立即轉身，而是遲疑了片刻......等他定了心神轉身回望時，唐小七亦已轉身。慕淩蕭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裏翻滾著千百種道不明的滋味，如在油鍋裏煎炸過一般。

他和她，難道就註定了要轉身錯過嗎？他要跟她解釋嗎，解釋什麽呢，解釋了又能如何呢？她心裏面有他嗎，她能明白他所做的一切嗎？他們......會有結果嗎？慕淩蕭自嘲又悲哀地反覆問著自己，邁出去的一只腳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顏少卿無奈地看了慕淩蕭一眼，忍不住搖了搖頭。心思轉了幾轉，隨即用手捅了捅鄭毅說：“聽說南玥兒在你這兒拿了一百兩銀子，還說不夠花要再找你討個八百兩。嘖嘖，你倒是也舍得？”

“什麽？八百兩！她是瘋了吧！！”鄭毅聞言驚嚇過度，咬牙切齒氣的直跺腳。八百兩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這是要讓他鄭家傾家蕩產啊，這女人也太狠毒了。想了想氣道，“不行！不能由著她這麽蹂躪本少爺，我得找她論個理去！聽著，你們誰也別攔我。”說完，也顧不得其他人什麽反應，拔腿就朝唐小七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心裏面還在咬牙切齒地想著，果然最毒婦人心！

或許是曾今失望，或許是有心回避，也或許是無話可說。總之，唐小七終是沒有勇氣與慕淩蕭對峙。所以她選擇了轉身離去，心想在她對此真正釋然之前，不如不見。

唐小七和蜻兒才剛走開不久，不料身後響起突如其來的一聲呼喝。“南玥兒你給我站住！”鄭毅大步上前一只手拍在了唐小七的右肩上，手上使了些力將她釘在了原地，神色冷峻地盯著她道，“欸，我說你還有完沒完了？對！我鄭毅是打賭輸給了你，但你也不能太過分了吧，一再的敲詐勒索那可是犯法的！”

肩膀被擒地有些發疼，唐小七忍不住蹙了蹙眉，不明所以地望著他。蜻兒見不慣有人欺負自家小姐，上前就使勁推開鄭毅的胳膊喝道：“登徒子！你快放開我家小姐。”

鄭毅不想跟女人計較，也就松開了手。他瞪了蜻兒一眼嗤道：“去去去，這有你說話的份嗎？”轉而又瞪了唐小七一眼道：“上次你已經白白拿了我一百兩，現在還想要八百兩，你這不是明擺著要敲詐我？”

“什麽八百兩？”唐小七皺眉問道。

這時顏少卿走了過來，一把將鄭毅扯到了自己的身後，尬笑了幾聲道：“什麽八百兩，哪來的八百兩？這小子出門前喝了些酒，現在有點兒神志不清。”鄭毅“咦”了一聲正要反駁，顏少卿一轉身點了他的啞穴，鄭毅氣的眼珠子瞪的滾圓，顏少卿一邊拍著他的肩膀安撫，一邊給身旁的慕淩蕭使了個眼色說：“我倆先去那邊逛逛。”

顏少卿拖著氣急敗壞的鄭毅往街上人堆裏鉆去，雲劍顏的眼神在慕淩蕭和唐小七之間掃了一個回合，見他二人雖面對面站著卻誰也沒有先打招呼的意思。雲劍顏抿唇朝唐小七笑了笑，繼而擡手作揖道：“禦花園賜婚一事小王爺和我說了......矯情話不多說，總之......多謝！”

雲劍顏的這句多謝是真心的，唐小七從她的眼神裏看到了“感激”二字。她二人雖只見過幾次面，但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心相惜”之感。唐小七能看懂她的心思，雲劍顏也感激她的好意，雖然對彼此並不知根知底，但似乎一個眼神就能心明如鏡。

唐小七回她一笑道：“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雲劍顏莞爾一笑，望了慕淩蕭一眼道：“一會河邊有花燈賽，我們在那匯合。你們慢聊，我先行一步。”說完轉身離開。

燈火如星，煙花似錦，街上人來人往，嬉笑聲吆喝聲不絕於耳，然而慕淩蕭和唐小七卻靜如處子，相顧無言。蜻兒朝慕淩蕭福了福身，會意地走開了。

“公子公子，您要買花嗎？”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手裏提著花籃，走過來看了他二人一眼，聰明的眼珠子一轉，從花籃裏取出一束幹花，甜甜地沖著慕淩蕭笑問。

“......不用。”慕淩蕭瞥了唐小七一眼，頓了頓回道。

聞言，小姑娘不急不惱，轉身走到唐小七面前，嘆了口氣說：“這位漂亮的姐姐，我爹常說嬌花配美人，美人就是嬌花，如果男人不懂欣賞美，那他也不配娶你。”說完，她踮起腳尖湊到唐小七耳邊小聲嘀咕說，“所以姐姐，你要考慮清楚哦~”

被她這麽一逗，唐小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忍不住拿手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臉頰，唐小七笑道：“你的花，我全買了。”

“真的？”小姑娘喜出望外地看著她。

“當然。即使沒有男人懂得欣賞，女人也要做一朵嬌花。”唐小七一本正經地笑道。

“怎會沒有男人懂得欣賞？”一輛馬車突然停了下來，穆青將車簾掀開，南若炎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一身白襖藍裘，俊逸如風，笑如朗月，他走到小姑娘跟前道：“人雖然不大，嘴巴倒挺伶俐。你這些花，我要了。穆青，還不快給銀子。”

穆青將一錠銀子放進小姑娘手中，小姑娘木若呆雞地說：“我沒碎銀子找......”

穆青道：“拿著吧，這些是你應得的。”

小姑娘正要道謝，穆青接過花籃問：“為何是些幹花？”

小姑娘笑瞇瞇地說：“幹花存放的久，不會雕謝，代表著一種永恒。”

南若炎笑道：“好一個永恒。穆青，你駕馬車送這小姑娘回家。”

穆青點點頭，小姑娘幾番道謝後上了馬車，二人駕車離去。

好不容易打破的僵局，這會兒又重回到寧靜。慕淩蕭始終沈默不語，唐小七顯得心事重重，南若炎則靜靜觀望。一陣寒風吹過，天上飄起了雪花。唐小七擡頭用手接了接，喃喃自語道：“還沒到年底，就已經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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