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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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蜻兒在唐小七床前推了推她的肩膀。

“恩?”唐小七瞇了瞇眼。

“小姐,天快要亮了。我們該回去了。”蜻兒說道。

“嗯。”唐小七揉了揉太陽穴,掀開被子起了床。整理好衣服出了客房,肚子突然一陣絞痛,唐小七微微彎腰揉了揉肚子,眉頭緊蹙。

“怎麽了?”南若炎和穆青在府外候著,見唐小七出來時揉著肚子,忍不住問道。

“沒事.......”唐小七臉色有些發白,沖他尷尬地笑了笑。無奈肚子一點兒都不爭氣,一陣一陣尖銳的刺痛傳遍周身,扶著蜻兒的手也微微顫抖著。

南若炎走過去打量了她一番,見她衣服後面沾了些血,皺眉驚道:“你這是......”正欲出口的話突然剎住了,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南若炎尷尬極了地咳嗽,心想她這是女兒家正常的見紅,自己竟還以為她受傷流血了。他將身上的披風取下蓋在唐小七的身上,咳嗽了幾聲說道:“蜻兒,帶你家小姐進去換身衣服再出來,我讓馬車在這裏候著。”

蜻兒心裏了然,忙應和道:“是,王爺。”

唐小七尷尬地低了低頭,被蜻兒扶著回了屋。

南若炎對穆青道:“去讓廚房準備一些紅糖和姜茶送去。”

穆青皺皺眉有些不解,俯身回道:“是,我這就去。”

唐小七喝了些姜茶,換好衣服再出來時,南若炎瞅了她一眼。見她低眉順眼地埋著頭就要往馬車上走,南若炎笑道:“若是疼得厲害,可以留下來。反正長公主早晚也得知道。”

知道什麽?知道我來找你,還是知道我在梁王府過夜?唐小七氣得想跺腳,但此時尷尬地成分更濃,三十六計還是走為上得好。這混世魔王她還真惹不起。

唐小七上了馬車,穆青卻叫住蜻兒:“蜻兒姑娘,這個暖手壺給你家小姐拿上。”

蜻兒回頭接過手壺,對南若炎福了福身子道:“蜻兒替小姐謝過王爺。”

南若炎道:“回吧。照顧好你家小姐。”

唐小七抱著暖手壺坐在馬車裏,兩眼有些呆滯,似有什麽心事。蜻兒拍拍她的手背問道:“小姐,你在想什麽?”

唐小七木然地眨了眨眼,問道:“如果有一天我告訴你,一直養育你,寵愛你,視你為己出的人,其實是你的殺母仇人。那時,你會作何反應?”

蜻兒驚楞了片刻。唐小七又道:“如果恰好這個人說他喜歡你,而你卻要讓他活在仇恨裏。如果你是他,又會作何反應?”

蜻兒頓了一頓,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搖搖頭問道:“小姐你在說什麽?你可別嚇我。”

肚子疼地渾身無力,唐小七無奈地扯唇輕笑:“是啊,連你都覺得這是糊話。可即便如此,亦是不得不為之的事。”唐小七從懷中取出那封泣血的帛書,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老婦人死前的模樣。真相永遠是真相,只不過被自己發現了而已!唐小七深呼了一口氣,將帛書交到蜻兒手中,謹慎地吩咐道,“明日你將這封帛書送到太尉府舒折芳的手中。切記!一定要確認交到了舒折芳本人手中才行。”

蜻兒點點頭,將帛書小心地收好。雖然她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也隱隱感覺到此事與梁王有關,而且是件很重要的事。她握了握唐小七的手說:“無論將來發生什麽事,蜻兒都會陪在小姐身邊。”

眼中疲憊極了,唐小七虛弱地笑笑:“蜻兒,我想在你肩膀上靠一靠。”蜻兒憐惜地點著頭,唐小七將半個身子都倚在了她的身上,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放下一些負擔,靜靜地待上一會兒。她閉著眼睛低低地說:“十三年來他頭一回過生辰,我卻送了他一份此生難忘的生辰禮......”

次日,梁王府的書房。

穆青手裏拿著一封信遞給了南若炎,“王爺,這是早上丫鬟收拾客房時發現的,看字跡應該是二小姐留下的。”

“哦?”南若炎放下手中的圖紙,接過來看了看。信上面寫道:“十三年前,林家滅門慘案,餘一遺孤名喚無心,是南若翊養的一名殺手。那廢棄的舊宅子裏的老婦人,曾是宮中的女醫官,被南若翊囚禁多年。若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沿著這兩條線索查一查便知。”

眉頭攏成了一團,南若炎左右推敲這幾句看似拐彎抹角,卻又暗藏玄機的話。這丫頭想要告訴她什麽?有什麽話是不能直接說的嗎?將書信遞給了穆青,南若炎道:“把這封信交給華予,讓他按照信中所說去查一查究竟。”

“是,王爺。”

“我讓你們去找的那位道士可有消息了?”

“辟劍山莊那邊倒是有了消息,說此人不久前曾在戍州出現過一次。”

“戍州?”南若炎皺了皺眉,“他為何會出現在戍州?”

“這個屬下不知,只是有人曾在戍州的一間酒樓裏見過他,據說那日他喝得酩酊大醉,還在酒樓裏破口大罵說酒不好喝。”

“這倒像是他的作風。繼續派人去找,不惜任何代價。只要找到他,玥兒身上的寒毒就有救了。南若翊想要借我的手搬倒東宮,我卻要在此之前將他和舒家收拾幹凈。”

“王爺,如今東宮和舒家同時失勢,肅王府又願意站在您這一邊,王爺何不借此機會乘勢而起,說不定......”

“住嘴!這些話是你能隨便說的嗎?”南若炎厲聲喝道。他沒有想到穆青竟然會有讓他參與奪嫡之心。且不說他並無此意,單就看在皇後對他有多年養育之恩的情分上,即便太子登基後會對他有所不利,他也絕不能對東宮動此念頭。穆青見主子大怒,心知自己說錯話了,忙低下頭跪在了地上。南若炎凝聲斥道:“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以後不準再說,否則有你好受的。”

穆青抱拳道:“屬下知錯,還請王爺恕罪。”

南若炎緩了緩語氣,轉而問道:“小狄在聞香書院可還習慣?”

穆青道:“昨日我帶了些衣物給他送過去,這小子在那裏過的倒是挺好,不但能夠靜下心來認真讀書,武功也絲毫不曾落下,還交了兩個志同道合的朋友。身上的戾氣去了不少,臉上的笑容也比過去多了些。夫子們說他聰穎好學,是個可造之材。”

南若炎點了點頭,看來玥兒在小狄身上沒少花功夫,但願將來小狄能夠放下對她的成見,兩人可以化幹戈為玉帛。南若炎起身對穆青道:“讓你查辦的事情一定要盡快,在我去戍州之前務必要除掉舒家在朝廷的勢力。”

“是,穆青明白。”

“不早了,你下去休息吧。”

穆青起身道:“王爺也早些歇息,我先下去了。”

南若炎走出書房,發現院子裏的秋蘭也在娓娓雕零。月是圓月,但掛在無邊無際的蒼穹之上卻顯得格外孤清。秋末的風夾雜著初冬的寒氣,吹在身上有些冷意。

想起昨日皇後召他入宮,雖也和往常一樣對他噓寒問暖,可看他的眼神卻有些心事重重。本是尋常的一頓家常便飯,可她卻吃的有些精神恍惚。他舉杯敬酒正要飲下時,窗外驟然一聲雷鳴,竟驚得她手中筷子落地,神色頗為慌亂,隨後又尋個理由匆匆離席。皇後統領後宮母儀天下,一向端莊穩重,處變不驚,從未見過她這般失態。難道她有什麽心事?又或者,她知道了太子派人刺殺他的事?

想著想著,腦海中突然浮現南玥兒說的一句話:“這世上最難懂的就是人心,最善變的也是人心。善與惡,愛與恨,都只在一念之間。”她一個癡傻了許多年的小丫頭,竟像是經歷過人世滄桑般,說的話也總能“見血封喉”,老成的完全不似她這個年紀。

她說她叫唐小七,他倒寧願他是唐小七,一個毫無背景、也毫無牽絆的唐小七。南玥兒這個身份,著實給他出了太大的一個難題,如果她不是南汐長公主的女兒,如果沒有這些朝堂的黨派之爭,如果沒有父皇的那道聖旨,如果......

即便沒有如果,他也不想放手!

“玥兒,待安排好了一切,我便帶你離開這裏。只要你願意,天涯海角,塞北江南,哪裏不能去,何處不逍遙?我知道,其實你和我一樣,厭倦這裏所有的束縛。”

嘴角輕輕上揚,南若炎突然覺得未來又被賦予了新的意義。

可是話說回來,萬一她還是不願意隨他走呢?想到南玥兒最近說話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南若炎心中又隱隱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是他想多了嗎?還是......

但願是他想多了吧!南若炎搖了搖頭,轉身朝廂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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