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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誤會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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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唐小七打算向忠叔和忠嬸辭行。

這天她起了個大早,輕手輕腳地在廚房倒騰了半天,等大家起床時已經將早膳擺好在桌上了。今兒個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忠叔和忠嬸對視了一眼,穆青也是一頭霧水。

唐小七遞給他們每人一雙碗筷,穆青想伸手幫忙卻被她拒絕了。“今天這一頓早飯,是為了答謝大家這段時間的照顧。忠嬸,你嘗嘗我煮的南瓜粥,手藝雖然比不上你,但口味應該還行。忠叔,你楞著作什麽,快吃菜呀。穆青......”

“我自己來,自己來。謝謝小七小姐。”穆青忙不疊地自己動起了手。

“小七丫頭,你這是......咋啦?”忠嬸瞪圓了眼睛問她。

見大家都在看她,唐小七放了放碗筷,哭笑不得地說:“不過是做了一頓飯,你們怎麽像是見了鬼似的?”

忠嬸憤憤然地說:“公子說讓你做一頓飯,簡直比登天還難。我還以為你是不會做飯的,原來是不願意做給公子吃啊。”

“呃......忠嬸,你每次都能恰如其分地給我安個罪名。”唐小七蔫蔫地坐彎了身子,笑容在嘴角微微發顫。老實說,她還真有點怕了忠嬸,尤其是在她護犢子的時候。

“誒,我說小七丫頭......”

“忠叔、忠嬸,我是來跟你們辭行的。”

忠嬸還想要諄諄教導,循序善誘,卻被唐小七一句話給噎了回去。

穆青似早有察覺,什麽也沒問,只是說:“小姐打算幾時動身,我去準備馬車。”

“小姐!”身後有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唐小七怔了怔方才轉身看去。

蜻兒一路小跑著過來,見了唐小七兩個眼眶都紅了,抓著她的手臂又急又惱地說:“小姐,我總算是找到你了。”

在這裏突然見到蜻兒,唐小七既詫異又開心,她沖她笑了笑說:“我不是給你寫了書信保平安嗎,怎麽就這般火急火燎地尋來了?”

“你在書信裏報了平安卻沒有留地址,我左等右等也不見你回來,實在是著急的不行,只好去肅王府找小王爺。小王爺說你在此處養傷,我求了好幾回他才答應帶我來找你。小姐,你可別再鬧失蹤了,若是有個閃失蜻兒難辭其咎。”

“你是說......慕淩蕭帶你來的?”

蜻兒點點頭又搖搖頭,“小王爺讓玄衣帶我來的。”

唐小七看了一眼蜻兒身後的玄衣,又望了望玄衣身後的方向,空無一人。

玄衣上前作揖道:“主子讓屬下送您回府,馬車在外面候著。二小姐,這邊請。”

唐小七冷了冷臉,說:“不必了。既然蜻兒已經送到,你可以回去覆命了,替我謝過你家主子。”

玄衣楞了楞,有些為難地說:“主子交代要將您和蜻兒姑娘安全護送回去,屬下若是沒有完成任務就回去覆命,只怕主子會責罰屬下。”

“那是你的事。穆青已經備好了馬車,不需要勞煩小王爺的人。你回去覆命時將我的話重覆一遍就是。”

“二小姐......”

唐小七冷冷瞪了他一眼:“不送!”

玄衣皺了皺眉,無奈只能轉身離去。

小姐這是怎麽了?蜻兒疑惑地看著她,卻也沒敢多話。

唐小七和蜻兒坐上馬車後,忠叔和忠嬸一人提著一個大菜籃子過來,兩人二話不說就將菜籃子甩上了馬車。忠叔用手比劃了一個“保重!”,忠嬸兩眼泛著水光,指著大菜籃子說:“我這沒什麽值錢的東西,這兩籃子新鮮蔬果你給我捎回去,一個你留著,一個給公子送去。什麽時候想吃忠嬸做的菜了,記得回來!聽見沒有?”

鼻尖一酸,唐小七笑著點了點頭。“忠叔,忠嬸,你們保重。”

馬車漸行漸遠時,忠嬸眼底的淚忍不住落了下來。忠叔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比劃著說:“小七會明白你的心意。我們在這裏一邊種菜,一邊等他們回來。”

忠嬸擦了擦眼淚說:“這些個孩子,一個都不讓人省心。只盼著小七能夠早日明白公子的心,有朝一日能夠手牽著手回來一起放天燈。”

忠叔點了點頭,“是啊,但願如此。”

十裏谷外,目送馬車離去的,還有兩個人。

“主子,既然人都來了,為何又不去見她?”玄衣不解地問。

慕淩蕭望著遠去的馬車,想到馬車裏坐著的人,曾今伸手可觸如今只能遠遠眺望。

糾扯的心仿佛被車輪碾過,一陣陣刺痛潮起般襲來,他情不自禁地攏起了眉。

這些日子,他沒有一天不在擔心她。可是,他卻什麽也不能做,什麽也不能說。除了暗中派人保護她,就只能這樣遠遠地望著她了。

“她沒事就好。”慕淩蕭淡淡地說。

“可是,二小姐似乎對您有所誤會。您不打算告訴她嗎?那夜若不是我們出手相救,只怕梁王和二小姐都會被困在那所舊宅子裏。”玄衣不平地道。

“解釋了又如何?畢竟是南若炎先出的手。”慕淩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冰涼,他轉身問道,“查出那舊宅子的出處了嗎?還有那已死的老婦人是何身份?”

玄衣道:“回主子,那舊宅子曾是一戶醫藥世家,姓林。林家世代行醫,醫術久負盛名,擅治病、解毒也擅制毒,曾在茂縣顯赫一方,據聞林家還與宮中一些官員來往甚密,私下做些醫藥生意。十三年前一場大火將林家燒成了灰燼,林家上下二十幾口一夜間被人滅門,如此駭人聽聞的滅門慘案官府卻在兩日之內草草了結,對外宣稱說是賊寇入府乘火打劫,然後隨便找了些賊寇當眾砍頭就算結案了。由於時隔多年,此案很難追溯,屬下通知九重樓的人去查,然得出的結論更是令人吃驚。”

慕淩蕭皺了皺眉,轉身凝視於他。玄衣接著說道:“王皇後入宮之前,曾在林家住過半年,王家與林家私交甚厚,王皇後私下裏喚林家二老為義父、義母。王皇後雖是郡王之女,但因其父母早逝一直寄養在郴州縣令的叔父家中,家世背景並不出眾,但因其入宮後為太後獻藥治愈了太後頭疼之癥的多年頑疾,立下頭功一朝騰雲由七子直接晉升為美人,後因產下幼子又晉升為夫人,位份僅次於皇後。當時鄭妃深受皇上寵愛,而王皇後入宮後又與鄭妃關系最為親密,皇上愛屋及烏對她二人恩寵有加。原本皇上擬詔要冊封鄭妃為皇後,只因太後從中百般阻撓而未果,後來鄭妃不幸病逝,王皇後便扶搖直上成為了現在的皇後。再後來沒過多久,林家便慘遭滅門之禍,官府草草結案,此後竟再無人提及過此事。主子,您不覺得這些事情頗為蹊蹺嗎?”

慕淩蕭道:“你是說王皇後為太後所獻之藥出自林家,而鄭妃之死又疑點重重,興許林家滅門一案與此事有關?”

玄衣道:“主子英明。林家慘遭滅門,皇後卻對此事無動於衷,著實令人懷疑。再者,若此事非皇後所為,那為何官府連查都不查就定了案?何況,鄭妃雖說是病逝,卻為何會多年身患寒疾久病難醫?林家之人亦擅長制毒,屬下猜測會不會......”玄衣不敢妄下定論,欲言又止沒再接著說下去,轉而說道:“九重樓那邊調查到,當日被亂箭射死的老婦人曾是一名宮中女醫,名叫蘭蕙,曾在太醫署任職,還為鄭妃醫治過寒疾,皇後也對她尤為器重。鄭妃死後這位女醫便從宮中突然消失,有人說她是因醫術不精救不了鄭妃,又怕聖上降罪而選擇投井而亡,屍骨不存。至於那位女醫蘭蕙為何非但沒有死,還出現在了林家舊宅,又與二小姐撞個正著,個中真相,已死無對證,尚無從查起。”

慕淩蕭冷哼一聲道:“皇宮從來就不是一塊幹凈之地。如此說來,鄭妃之死也很有可能與王皇後有關。南若翊費盡心思排演了這樣一出戲,目的就是為了置東宮之人於死地吧。這個笑面虎,果然陰毒!”

玄衣問道:“此事要告知梁王嗎?”

慕淩蕭道:“這些不過是我們的推斷罷了,尚不足以論證。姑且按兵不動,靜觀其變。讓九重樓的人去查一查舒家和南若翊這些年都幹了哪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我要的是真憑實據,待有朝一日定罪時定要置之於死地而絕無生機。”

“是,屬下遵命。”玄衣想了想問道,“那二小姐身上的寒毒......”

“南若翊此刻最想要的,無非就是搬倒東宮。也好,那我便遂了他的心願。”慕淩蕭危險地瞇了瞇眼,眸底冷若玄冰,“等到事成之後他交出了解藥,再一舉拔光他的獠牙,斷了他的四肢,看他還能拿什麽來威脅我。”

慕淩蕭周身散發出的冷冽之氣,令玄衣也不禁打了個寒顫。玄衣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慕淩蕭說:“老王爺那邊傳來口信,說不久後便會班師回朝,皇上下了密旨要讓您去代守邊關。這是老王爺給您的親筆書信,請主子查閱。”

慕淩蕭打開書信,上面寫道:“聖意已決,東宮將易主,朝廷要變天了。吾兒謹記,輔佐未來新君,梁王南若炎。”

“是他?”慕淩蕭喃喃念道,繼而輕嗤一笑,“果然是他!鄭妃之子,梁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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