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坐上了去濱海的大巴。小小依偎在我的懷裏，臉上隱隱有些疲憊。這也難怪，昨完跟她聊了半夜，今早又做了一次晨運，然後去了臨海到處跑，買東西、看詩雅，就算我這個自我感覺強壯無比的男人，也有些累了，何況是她。

小小確實小。我指的是身高。在我所有的女人中，她是最矮的，還不到一米六。我接近一米八的個子摟著她，真的很像爸爸抱著自己的女兒。摟著她快要睡著的身軀，我輕輕嘆了一口氣。記得初見她時，完全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思想和舉止都非常天真，我被光頭帶著去她那吃豆花，這個小女人聽說我是部隊退伍兵，興奮的不得了，追著我一直問部隊上的事情。原來高中畢業後她也曾反抗過叔叔的安排，正好碰到部隊招女兵，便馬上去報名，想離這個沒有任何感情的婚約，可惜因為自己是平腳板，體檢不合格，便沒有去成。既然抗爭不了自己的命運，她便只有服從了。可是結婚的年齡早，愛玩的本性卻沒變。即便已經結婚那麽多年，接觸外人的機會卻並不是很多，男人整天吃喝玩樂，便只能自己養家，還要遭受男人酒後的毒打，小小幾次想跑掉，卻還是被男人找到，也只好就這樣一年一年的過了。其實勾搭上小小，我並沒有花太多的心思，一個長期缺少愛情滋潤的女人，是很容易出軌的。可是這並不能表示小小很濫，第一次之後，小小跟我講過，我是她的第二個男人。我當時還有些懷疑，直到親眼見到她大罵調戲她的那些男人的時候，我才知道她的話都是真的。

我曾經問過她，曾經有那麽多的男人對她表示過好感，為什麽要選擇我？小小說因為我是一個退伍兵，跟當兵的在一起，很有安全感。不過現在想來，那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光頭。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小小是光頭的表姐，只知道光頭也很喜歡她，雖然他並不承認，可是光頭看她的眼神就能證明一切。我想小小是知道的，她利用我擺了光頭。自從那次跟光頭決裂，我終於明白了他和小小的關系，也證實了他對這段不倫之戀的沈迷恨奈，光頭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所以我原諒了他的一切，因為是我對不起他在先。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對小小的後半生加倍照顧，不離不棄，既然有了詩雅的默許，我也可以放手去愛了。小小受的苦太多，原來生活雖然不如意，但是她的臉上總是笑瞇瞇的，跟我有說不完的話。可是經歷了這麽多，小小變了，很沈默，只有我問她時，她才會說了幾句。以前她看人眼睛很純真，可是現在，我總是看不到她的眼睛深處，好像有一層薄薄的霧擋著，讓我不能輕易的深入其中。我愛憐的摟緊她，這個女人，太缺少關愛了！

車到加油站停了下來。我拉著小小下了車，直奔好人平安。已經到了傍晚，飯店門口停了很多車，看來正是忙的時候。我剛一走進去，田大媽就看到了我，驚奇的喊道：“鋼子，你怎麽有空來了？快進來！妮子啊，你鋼子哥來了！”

田大媽嗓門本來就大，這一嗓子喊出去，飯店裏吃飯的人全都盯著我和小小。看到我們兩個一瘸一拐的走進來，很多人“噗！”

的一聲笑了，想想不是很禮貌，硬生生忍住，悶頭吃飯。我倒是覺得無所謂，小小卻臉紅了，怯怯的拉著我的胳膊，走路都不敢邁步子了。

“哥！怎麽才來啊！”

田紮著圍裙從操作間走出來，跟我打了個招呼埋怨道。我呵呵一笑，道：“去看了一下你嫂子，耽誤了一點時間。”

田看著我身旁的小小，臉上微微擠出一絲笑容，道：“這個就是小小吧？”

我知道她肯定不舒服我有了其他的女人，別看她能接受劉娟，那是因為劉娟畢竟是我人生中第一個女人，她改變不了。可是有了表姐和她之後我再去找其他女人，這小妮子就有些不樂意了。我知道現在必須表個態，我不想把小小送進麻煩堆裏面，不讓了解我的心意，小妮子真要使什麽性子，小小可又要受到傷害了。於是板起臉，低聲說道：“以後，你要叫姐姐！等我那邊事業搞成了，我把你們倆個一起帶走，這段時間幫哥照顧好姐姐！”

我的話是在透漏一個信息，你們是姐妹，都是我李鋼的女人，不分輕重，不要亂吃醋。聽出了我話裏的意思，也知道我不是喜新厭舊的人，剛才只是女人的正常心理，此刻見我嚴肅起來，也趕緊把心思擺正了，對著我吐了一下舌頭，拉起小小的手說道：“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我姐姐多，多添幾個更加熱鬧！走，姐姐，我帶你去操作間看看，一會做飯給你吃。”

不由分說拉起小小就走，把我一個人晾到了大廳。

正在飯店閑逛，小濤來了。深看到我笑了，遞過來一根煙，道：“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

我接過煙，點燃吸了一口說道：“送個幫手過來，我把娟子拉走了，你這正缺人，就讓她過來幫忙了。”

小濤眼睛瞥了我一眼說道：“你女人吧？”

我搔了搔頭皮，不知道該怎麽樣回答，我可以跟坦白，跟我所有的女人坦白，但是面對她們的家人，我卻沒有勇氣去說了。小濤也沒有再問，狠狠的抽了一口煙，轉身走到了飯店的後面。我反正閑著沒事，幹脆也跟著走了過去。

我記得曾經說過，要在飯店的後面蓋幾間休息室。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可是休息室的影子都沒見到，不過地皮卻是空了出來，地基也已經打好，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房子卻一直沒起。空地上堆放著碼好的新磚瓦，還有水泥石灰，原料都已經備齊，卻是沒有開工。“什麽時候起房子？都過了一個多月了還沒準備好？”

我站在後門旁邊看著小濤問道。小濤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道：“找了幾個施工隊，都因為價格方面談不攏就黃了。”

我皺玫道：“那怎麽辦？料都齊了就這麽荒著？再說你當初不談好了就買料了？”

小濤搖頭說道：“原先談好的那個出了點事，在市區施工砸死一個人，現在包工頭都進去了，人也散了，怎麽搞？今年啥東西都貴，各行業都漲價，原先說好的大工一百，小工四十一天，現在大工要一百五，小工要六十，太不劃算，就這麽耗著了。”

正說著話，後門開了，田大媽出來倒垃圾，看到我和小濤並排蹲著抽煙，知道我們是在商量起房子的事情，也跟著嘆了口氣說道：“鋼子，你那邊有沒有便宜點的，幫我們找一找。”

我點點頭說道：“我會留意的。不過如果濱海漲價了，臨海估計也便宜不了，這個東西是見風漲，一個漲個個漲。”

小濤扭頭埋怨了一句道：“你讓鋼子找什麽啊，他自己一大堆事都忙不完。”

田大媽想想也是，轉身進去了。我有些歉意的說道：“我哪有事情好忙，回去順便問一下的事，不過不保證能找到。”

小濤嗯了一聲，也不再說話，兩個人悶頭抽煙。過了好一會，才扭頭對我說道：“娟子在那邊還好吧？”

我點頭說道：“好著呢。我認識她這麽久，現在才覺得，以前對她的了解真是太少了，天生一副做生意的料！”

小濤呵呵笑著說道：“我就知道這小飯店容不下她，在你那能活動開，就讓她好好呆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

小濤看了看我，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睛有些深邃，盯著我的目光讓我有些心悸，我扔掉煙頭，沖他罵道：“媽的，你幹嘛這樣看我，搞的我心裏發毛！”

小濤笑了笑，目光望向別處，輕聲對我說道：“鋼子，咱倆是兄弟不？”

我楞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麽對我說這句話。他是劉娟的表哥，更是田的親哥哥，除去這一層關系，他也幫了我很多忙，我確實拿他當好朋友看的。我點頭說道：“是！”

小濤松了口氣，又掏出煙來，想遞給我，我連忙擺手，他自己抽出來一顆煙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道：“是兄弟，就幫我一個忙。”

我心中一緊，他是濱海四小龍，道上混的，我雖然也混過，但是現在已經離了那個世界，他找我幫忙，是好事還是壞事？

小濤看出了我的猶豫，笑了一下說道：“瞧你那膽吧！不是壞事，放心！”

他說不是壞事就不會是，我信他。當下點頭說道：“你說！”

小濤卻沒有立刻回答我，狠狠的吸了幾口煙，才緩緩說道：“娟子和你的關系，我明白。喜歡你，我也知道。桃照顧好她們兩個。”

我莫名其妙的看著他，這些根本不用他托付我的。小濤微微笑道：“這是你的責任。”

我應道：“對！是我的責任，不用你說我也會做到。”

小濤點點頭，繼續說道：“現在就請你做些責任以外的事情。幫我把小龍和老爸老媽照顧好。小龍太小，心野，這裏呆不住，所以這個飯店開不長。老頭子年紀大，沒有幾年了，如果有一天不在了，我希望你能代桃給他送終…”

我突然伸出手止住了他的話，眼睛緊緊盯著他，一字一句的問道：“小濤，你告訴我，你到底出了什麽事？”

小濤呵呵一笑，道：“什麽事都沒有！只是混道上的，有今天沒明天，這個你也知道，假如有一天…”

“假如！”

我有些火了，沖他喊道：“知道不好混就把自己洗幹凈上來！你還想混一輩子？自己爹媽托給別人來照顧，你還叫個爺們嘛！”

小濤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道：“洗不幹凈了！我一輩子沒求過人，就這個事，你幫還是不幫？”

我還想罵他，可看他殷切的目光，心中又有些不忍，還是嘆息了一聲，點頭說道：“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答應。娟子和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有責任照顧。”

小濤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好兄弟，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我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找個機會上岸吧，水太深早晚會出事的。”

小濤緩緩搖著頭說道：“你知道嗎？上個禮拜，濱海小馬哥被殺了，他是四小龍的老大，被一個小混混砍了三十多刀，致命傷就有七八處！死的前一天，還在跟我喝酒，第二天聽到信的時候我趕過去，頭都快被剁下來了！條子還沒破案，那個小子就被我們找出來了，車站街四十多個兄弟，一人一刀，把那小子削成了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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