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下鄉

關燈
接連一周的宣傳,讓詩雨軒的名頭傳遍了臨海的每家每戶。我開始對劉娟的這種破釜沈舟的方法持很大的保留意見。我一直認為詩雨軒還不到大規模宣傳的時候,現在的底子薄,經不住這樣的折騰,一旦沒有效果,就連正常的生活都維持不下去了。可是劉娟超長的眼光還是給我深深的上了一節課。

這次廣告總投資五萬八千塊,是詩雨軒所有的家當。在廣告宣傳結束的第二天,劉娟又做了一項驚人的舉動,所有化妝品單價上調百分之五!我以為這種這是給詩雨軒自掘墳墓的時候,竟然發現來到店裏的客人越來越多。廣告宣傳過後一個月內,詩雨軒盈利補齊了虧空,盈利兩萬。我終於看到了很多人坐著公交車來詩雨軒買一件化妝品的場景。看來臨海有錢人並不在少數,詩雨軒成了化妝品市場的高端消費場所,卻還是有源源不斷的客人前來。

眼見店裏的生意越來越忙,劉娟當即力斷,接連招收了兩名女營業員。一名叫程嘉文,高中畢業的小姑娘,沒考上大學,到社會上闖蕩,外地人。模樣長的很是漂亮,眼睛雖然很大,嘴唇卻沒有上翹,不是我喜歡的型。另一個叫艾米,年級也不大,模樣雖然不是太出眾,但是一身雪白肌膚卻是如瓷娃娃般細膩精致。俗話說一白遮百醜,所以整個人看起來,倒也撩心動人。聽劉娟說,這姑娘最大的本領就是英語水平很高,跟劉娟用英語對話絲毫不顯吃力,是個人才。我實在想不通會英語怎麽就成為人才了,一個化妝品店做再大也是在中海折騰,真要走向世界估計可行性等於零。不過既然我把經營權全部交給了劉娟,她說是人才那就是人才吧!

我把詩雨軒的變化告訴了詩雅,她很高興。還有兩年多一點的時間,她就可以出來了,到時候迎接她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詩雨軒,我無法預料。臨海在發展,外商像聞到花蜜的蜜蜂,一個個蜂擁而來,高樓大廈每天都在建,像是永遠也建不完。詩雨軒也在發展,一天一個樣子,劉娟正在著手收購旁邊的店鋪,擴大詩雨軒規模,誰知道兩年後的詩雨軒,會是怎樣的一副場景?

詩雨軒的生意上了正軌,我也開始準備自己的事情了。這幾天,我天天都待在果蔬批發市場,跟雲姐學習做生意。其實這個時候是水果淡季,北方果種都沒有到成熟期,市場上的存量也不多了,雲姐的貨也就剩下了一百多箱,她已經不批發了,一箱箱的零售。零售的價錢比較高,可是我知道雲姐並不是為了這幾個錢,她是怕賣完了貨回去沒事情做,所以就拿賣貨當消遣了。何況現在白天有我在市場陪她,貨一清空,就沒有理由讓兩個人整天在市場空耗了。不過她曾經說過,貨一賣完就帶我去鄉下,把去年留在果林裏的包裝拉回來,等果季到了就不在本地收了,直接去中原收紅富士。

今天一大早,我剛來到市場團,雲姐就對我說可以走了,貨已經完了。我給劉娟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我要去鄉下,晚上不用等我,下班關好門就行,我自己會過去的。臨上車前雲姐買了兩袋大白兔和一條將軍煙,帶著我上了大巴車,車子緩緩駛出市區。

已經進入四月份,臨海的氣候比之前段日子暖和了不少,起碼行人不用穿著厚厚的棉衣了。已是春播的時刻,兩側的麥田裏隨處可見忙碌的農民,彎著腰把自己一年的希望播種在黑色的土壤裏。旁邊的雲姐出奇的沒有講話只是靜靜的坐著。我沖她笑了笑,道:“怎麽了雲姐?有心事嗎?”

雲姐嘆了口氣,道:“十年前,我就順著這條路從村子裏搬到了市裏面。那個時候還是土路,一下雨根本出不了村,牛車都出不去。我進了第二紡織廠,再過幾年就跟一個車間的同事結了婚。後來,我下崗了。拿著廠裏給的下崗費和自己的存款做水果生意。一開始是推著小三輪做小商販,辛苦一天只能賺個幾十塊,後來攢了點錢,就在批發市場承包了攤位,專門出租給別人賣貨,每車貨收一千。慢慢的,手裏的錢也多了,就自己去收貨自己賣。生意做大了,男人也心花花了,在外面養了個小老婆,就跟我離了。我現在有些搞不明白,錢多了,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看著窗外,久久沒有說話,我也搞不清楚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是我知道,如果我想對自己所有的女人都一一照顧,沒有龐大的經濟做後盾,純粹是癡心妄想。

朝陽村,臨海最北邊的一個村子,跟臨市福海地區只有一河之隔。就連口音都變的像福海話,語速快點我竟然有些聽不懂。整個村子就以種地和種果樹為生,說不上很窮,但也絕不富裕。最近兩天可能要下雨,左膝傷口一直隱隱作痛,坐了兩個多小時的車,下來的時候幾乎都站不穩了。雲姐看我腳步不穩,關心的過來問我,我搖頭說沒事,跟她一瘸一拐的進了村。

村裏的土路旁很少見到有人,在這個孕育生命的季節,村民們都是忙碌的。見到生人,村裏的狗叫了起來,卻是不敢上前,只是遠遠的看著我們倆個外地人狂吠。我雖然有些膽顫,雲姐卻是不怕,吆喝了幾聲,那些狗就不叫了。雲姐熟門熟路的帶著我來到一戶農家,站在敞開的大門外喊道:“翠花嫂子在家嗎?”

不一會,正屋的房門被打開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滿手面粉的走出來,看到雲姐,臉上笑道:“哎呀,是雲大妹子啊!快進屋!”

進了正屋,正中一張八仙桌,上面放著洗凈的茶壺茶杯。迎面墻上貼著一副中堂,好像是唐伯虎的山路松聲圖。當然這只是贗品。我和雲姐被一左一右安排在八仙桌的兩側,我有些不好意思,這在農村是最尊貴的座位,我初來乍到,第一次見面,委實坐不習慣,可還是被翠花嫂子給按住了,然後提著茶壺去給我們倒茶。沏好了茶,翠花嫂子坐在旁邊的板凳上,跟我們聊起了家常。雲姐也把這次的來意說了一遍,告訴她,想把放在她家的那幾千個紙箱拉走,翠花嫂子爽快的答應了,但是非要留我們吃午飯,雲姐拗不過,只好答應了。

接近中午的時候,翠花嫂子的男人趕著老黃牛從外面回來了。雲姐連忙叫了一聲:“連祥大哥。”

我也跟著雲姐叫。連祥大哥憨厚的笑了笑,示意我們坐著,自己又慢吞吞的走了出去,不一會,手裏提著一個白色塑料桶回來了,看來剛才是打酒去了。農村人實誠,家裏來了客人,不管認識不認識,都會好酒好菜的招待著。翠花嫂子殺了一只雞,燉了一鍋的雞肉,中午一男一女兩個十幾歲的孩子也放學回家了,見到雲姐甜甜叫了一聲“阿姨!”

看到我確實怯怯的樣子,只是遠遠的看著笑。雲姐愛憐的摟過他們,一人塞了一包糖,兩孩子歡天喜地的跑出去玩了。

中午圍在八仙桌前吃飯。雲姐說什麽也要把八仙桌從墻壁邊擡出來,我開始不理解她為什麽這麽做,後來才知道:在這裏,為了顯示對客人的尊敬,女人和孩子做好飯菜只能在廚房吃,不能上桌,所有客人由家裏的男人陪。雲姐把桌子擡出來,就是為了讓全家人都坐在一起吃飯,不要讓他們見外。翠花嫂子這次沒有爭過雲姐,只好拉著兩個孩子圍在了桌子旁。

看連祥大哥掏出一袋煙絲準備卷煙,雲姐一拍腦門,趕忙從包裏掏出那條將軍煙遞了過去。連祥大哥紅著臉想推辭,被雲姐硬塞到懷裏,只好收下。本來不舍得破開來抽,看到我還在旁邊,就拆開一盒,遞給我一顆,我也不客氣,掏出打火機給兩個人點上。翠花嫂子拿來一個裝菜的盤子放在飯桌上,然後提起連祥大哥剛才打回來的酒,在盤子上倒了一些,又拿出一個酒壺,把塑料桶裏的酒倒滿酒壺,放在盤子上,用點煙的打火機在盤子上一按,藍幽幽的火苗升了起來,吱吱啦啦的烤著白瓷酒壺。連祥大哥招呼大家先吃菜,等酒壺裏的就燒熱了,給每人滿上一杯,兩個孩子吵著也要,被翠花嫂子罵了兩聲,就不敢做聲了。二兩一盅的酒杯,酒滿份足,連祥大哥也不多話,對著我和雲姐舉了舉酒杯,道:“喝!”

就看著我們倆個。雲姐也不含糊,一揚脖子幹了一杯,我趕緊也跟著喝幹。連祥大哥和翠花嫂子同時笑了,仰著脖子喝幹了杯子裏的酒。

村裏面的酒烈,溫溫的酒順著舌頭滑進食道一直流到胃裏,就像吞下了一根火條,在這初春寒冷的天氣裏有著說不出的舒服勁。農村人喝酒暢快,不像城裏那樣讓來讓去讓半天,酒沒下去多少。在這裏,你不玩偷奸耍滑那一套,就能贏得別人的尊重。連祥大哥話雖不多,為人卻是極好,給孩子夾肉都是挑些骨頭雞皮一類的,卻把大塊大塊的肉堆到了我們這邊。兩個孩子也不嫌,爸爸夾什麽就吃什麽,不會跟客人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