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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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到濱海的第七天了。這七天裏,我走遍了濱海的大街小巷,所有的工業區全被我翻了個遍,小丁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就是找不到任何蹤跡!

難道小丁不在濱海?我曾經給黃山打過電話,公司生產車間有個員工是小丁的老鄉,黃山幫忙詢問過,那老鄉說大年三十小丁偷偷摸摸的回過臨海,然後年初二去他家拜年就不見人了,看來是已經走了。黃山還告訴我:本來傅總是想報案的,讓警察把小丁抓起來,但是這事還牽扯著你,如果追究起來你們這幾個人都脫不了關系。你在那麽短的時間湊夠了那些錢,傅總知道你不容易,不忍心再讓你受到什麽牽連,還是放棄了報警。但是傅總私底下卻很關心這個事,也曾打過電話給趙總,趙總說十五那天在街上碰到過小丁看花燈,以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我讓黃山替我謝謝傅總,扭身上了一輛計程車。小丁肯定還在濱海!而唯一有他線索的人就是趙胖子!過了這麽多天,這廝出差也該回來了吧?丫的還欠我十五萬呢!前幾天我也去過濱海鋼材幾次,每次門衛一看到我來就遠遠喊著:「趙總不在!出差沒回來!」

我現在看出來了,這死胖子根本就沒走!他是在躲著我。

他布了這麽一個局,把我害得無家可歸,當然沒臉見我。可是,這條老狐貍實在是太狡猾了!所有的人都被他買通,所有的環節都做的滴水不漏,我就算告他也沒什麽證據,反而被他反咬一口,弄的我裏外不是人。

車一到濱海剛才,我就往大門裏面闖。老子沒工夫去登記什麽的了,省的那幾個保安又拿話敷衍我。可是我還沒走兩步,從門衛室沖出一個保安,舉著橡膠棒就向我抽過來,嚇的我趕緊往旁邊一閃,瞪著他罵道:「你他媽想死是吧!老子找人你居然還敢動粗!」

那保安大罵道:「動了怎麽樣?打的就是你!」

工廠裏面也沖出三四個保安,個個都拿著一條橡膠棒,我一看事不巧,扭頭就往大門外面跑。沒想到那幫保安還是沒有放過我,追到大街上把我圍了起來,舉起手中的棍子就是一頓亂抽。我腿腳不方便,跑又跑不掉,打又沒家夥,只好一手護住腦袋,一手護住左膝,蹲下身體屁股撅起來,任那些橡膠棒抽在我的背上。

橡膠棒也就是警棍,外面是一層橡膠,裏面裹著彈簧,我當兵的時候常玩這東西。這玩意別看軟軟的,抽在身上從皮肉一直痛到骨髓裏!那些人估計也是想教訓我一下,專往肉多的地方抽,每中一下都讓我疼的哆嗦一下。一個小子用力過猛,一棒子抽下來,橡膠棒都脫手了,我差點被砸趴下,看著掉落在跟前的橡膠棒,低吼了一聲:「我操你們他媽的!老子跟你們拼了!」

撿起橡膠棒一揮手就抽到了那個丟了家夥的小子下巴上,那小子嘴裏噴著血嗷的嚎叫了一聲,仰面退了出去。我直接一個轉身,一招「左轉擊腿」砸在一個保安的膝蓋上,那家夥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捂著膝蓋嚎叫著在地上打滾。一共五個保安,躺下兩個,還有三個一樣讓我難以對付,我手裏也有了家夥,那三個家夥也不顧頭臉了,頭頂正中挨了一下,我就感覺到腦子嗡嗡直響,大腦頓時一片空白。我趕緊晃了晃腦袋,一招「抓脫橫打」,右腳上前一步,左臂一把抓住了那根橡膠棒,然後身體猛的一轉,右手中的橡膠棒橫著掃出,我不想出人命,所以把角度壓低了一點,橡膠棒抽在那小子的耳朵上,那小子悶哼一聲,脫手松開手中的武器,捂著頭倒在地上不停的打滾。

剩下兩個保安看我如此兇悍,也嚇傻了,一時之間也不敢再沖上來,我也沒有動,全憑一口氣撐著身體,松了這口氣我早趴下了!耳邊傳來了警笛聲,一輛110巡邏車停了下來,兩個警察一看這場面,立即掏出手槍喊道:「別不許動!把手上的家夥丟掉!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我看來了警察,也松了一口氣,萎靡的癱倒在地上,耳邊聽到一名保安叫道:「他是小偷!進我們廠偷東西的!抓他啊,別銬我啊!…」

警訊室裏,我沒有向警察說太多的廢話,只是告訴他們:我不是小偷!渾身的酸痛也不允許我有閑力氣多說話,我現在恨不得馬上去死,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痛的,那種痛徹骨髓的感覺讓你難以承受,偏偏就算去了醫院頂多也就是檢查出個軟組織挫傷,根本沒有立桿見效的良藥供你止痛,不過也用不著我走太多解釋,謊言就是謊言,哪個小偷會從大白天從大門口大搖大擺的進去不到五米就作案的?只能說,我違反入廠規矩,擅自闖入,保安防衛不當,發生沖突,一般民事糾紛,雙方各驗各的傷,各賠各的款,不過五打一,很明顯我的優勢更多一點,賠償會拿多一點。

等錄完口供,就準備每人給拘留24小時了,一名警察突然闖到警訊室,一看到我的樣子就火了,直接踹到旁邊一名保安的身上罵道:「你們他媽的吃了豹子膽了打我哥?」

一名錄口供的警察趕緊起身抱住他低聲說道:「劉隊!別在這動手!有監控!」

我看著那警察的身影嘆了口氣,有氣無力的說道:「老五,算了。」

劉亦鋒聽我說了話,想到現在的地方也確實不是教訓人的地,瞪著血紅的眼睛對那幾個保安罵道:「我就操你們全家了!有你們好受的!」

扭頭對旁邊抱著他的警察說道:「雷子,這件事擺明就是保安仗勢欺人,無故毆打殘疾人士!你看著辦,我要帶人!」

那名警察一聽,也明白劉亦鋒跟我關系不一般了,點頭說道:「劉隊放心,我知道怎麽辦。等會簽完字你就可以帶他走了。」

出了警訊室,我對身後的劉亦鋒罵道:「你他媽才是殘疾人士,老子是受了傷,早晚會好的!」

劉亦鋒笑了笑,也不辯解,對我說道:「什麽時候來濱海的?」

我邊往大門走邊說道:「來一個禮拜了!」

劉亦鋒停了一會問道:「住哪?」

我頭也不回的說道:「賓館。」

說話間已經走出了派出所大門,劉亦鋒一把拉住我說道:「住我那去!我一個人的宿舍,晚上出警多,很少回去。」

我笑了笑,轉身看著他道:「不用了,不太方便,我一個小混混怎麽敢住警察宿舍?晚上睡不著。」

劉亦鋒楞楞的看著我,半天沒有說話。過來一輛的士,我伸手一攔,打開後門鉆了進去,搖下窗戶對他說道:「今天謝謝了,啥時候回臨海跟我們說一聲,哥幾個請請你。」

聽了這話,劉亦鋒臉上突然變的有些蒼白,往前走了幾步,一把拉開車門,也坐了進來,對我說道:「那我也跟你去賓館!我有話對你說。」

我在濱海鋼材廠附近找了一家小旅社,十五塊錢一天,什麽設施都沒有,就一張床,跟隔壁還是用木板隔開的,床上有一條破花布被子,看著表面還算幹凈,只是沒有任何取暖器材,連熱水都沒有,喝的水還得往老板那屋裏去倒。劉亦鋒一看就急了,非要讓我不要登記住房,說住他那還方便,我以不方便找人為由,給拒絕了。其實我也不想住這麽便宜的房間,可是身上的錢不多了,我不知道還能撐幾天,再找不到小丁以後我吃飯都是問題,反正只是一個睡覺的地方,能躺下就行。田咪咪幾次打電話問我事情辦的怎麽樣了,身上錢夠不夠,我都是說快差不多了,錢有的是,我就是不想用女人的錢,這樣會讓我養成一種惰性,花錢會越來越無節制。

坐在狹窄的床上,我對劉亦鋒說道:「你回去吧,挺忙的,我睡一會。」

劉亦鋒沒有起身,從兜裏掏出一顆煙,遞給我一顆,然後自己也點上,吸了一口說道:「二哥,你說你來了一個星期了?」

我點頭說道:「嗯!」

「為什麽不找我?」

劉亦鋒沒有回頭,繼續抽著香煙問道。我笑了一下說道:「你不是忙嘛,沒好意思打擾。」

劉亦鋒半天沒說話,一顆煙抽完,兩人誰都沒有做聲,劉亦鋒站了起來,我以為他要走了,也想站起來送送他,沒想到一動就渾身痛,想跟他告個別,卻見他突然把手中的煙頭往地上一丟,然後「嗵!」

的一下跪倒了地上!

「老五你幹什麽?」

我驚叫了一聲,連忙強忍疼痛爬起來想扶他起來,劉亦鋒把我的手一撥,面無表情的說道:「二哥,我今天是來給你,給大哥,給三哥四哥道歉的!」

看我想說話,劉亦鋒擺手說道:「二哥你別攔著我,這些話我考慮了很久了!我再不說出來,我們兄弟之間就完了!以前我總是認為自己當了警察,所有的人,包括原先你們這些兄弟,都是求著我辦事的,所以對你們不冷不熱,也從不主動聯系你們。可是年前那段日子,我當上了隊長,分了一套房,從宿舍搬出來的時候,在一個鞋盒子裏發現了滿滿一鞋盒子匯款單!」

劉亦鋒低著頭,眼淚順著眼角滴落在地上,哽咽著說道:「那些匯款單,只有幾張是家裏的,其餘的都是哥哥們給我寄得!我在警校四年,哥幾個給我寄了四年的錢!我他媽出了校門就把這份情給忘了!過年了,我回趟臨海,想找你們聚一下,你家裏出了大事我找不上,也不敢煩你,三哥四哥躲著我不見我。你現在來濱海一個多禮拜了我才知道,以前你們有啥好事都給小五留著,現在什麽事情都瞞著我!這都怪我,你們讓我幹點舉手之勞的事情我都推三推四,認為你們是想利用我,我他媽怎麽就不想想,自己這身皮都是靠哥哥們血汗錢給換回來穿上的!我他媽真是個混蛋啊!」

我看他情緒有些激動,嘆了口氣,移到床頭摸著他的腦袋說道:「哥幾個是怕你忙,不想打擾你工作,咱們都是兄弟,說這些有什麽意思啊!起來,老大不小了,讓你的兵看到你跪在地上成什麽樣子!」

劉亦鋒本來還不想起,看到我因為用力而牽動了身上的傷勢,疼的只吸冷氣,趕忙站起來坐在床頭上說道:「二哥你別亂動,等會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我搖頭說道:「你也是警察,你懂這個,去醫院也是白花錢,沒用的。」

劉亦鋒皺著眉頭,輕聲問道:「哥,大哥沒了,你就是老大了,你說句話,大夥都聽你的。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兄弟,你告訴我,你到底在幹啥事?我或許能幫上忙!」

我來濱海不找老五,就是因為怕給他添麻煩,我承認這兩年跟他的隔閡越來越大,很多事情我寧可自己動手也不願找他幫忙,可剛才他這麽一表白,我知道,老五只是一時迷失了性子,他終究是臨海五虎的一員,兄弟的情分還在,我沒必要對他隱瞞。於是我對他說道:「我找一個人,叫丁旺財。原來是我那個公司的質檢,二十多歲,個頭不高,身體很瘦,原先跟我一起在來濱海鋼材廠談合同,他作為質檢員留在這裏,後來去自己跑掉了,我估計他現在就在濱海的某個機械廠做質檢,他就會幹這個,別的做不了!」

劉亦鋒點頭說道:「放心吧哥,這事包在我身上,你這兩天就好好養身體,我把臨海翻遍了也要幫你找出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幫忙可以,別耽誤正事,有熟人就幫我打聽一下。」

劉亦鋒點頭說道:「我知道,很多廠跟派出所都是聯動的,我們要查個人簡單的很。」

拒絕了劉亦鋒的再三邀請我去他那,送他下樓,我躺會自己的房間,渾身的傷痛好像一起發作了,疼的我只想大喊。有一點我搞不明白,為什麽我只是想找趙胖子說清楚,卻招來這麽一頓毒打?那些保安真的是拿我當小偷了嗎?可是看他們的樣子,好像早就準備好了要等我過來就動手打人的樣子,我跟他們無冤無仇,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這一切都是趙胖子的安排?他害我這麽慘還不夠,為什麽還要毒打我一頓?我跟他有什麽仇讓他如此對我?

若問前世因,今生受著是。若問後世果,今生種著是。凡事冥冥中自有循環,有其發生,必有其成因,遇事多想一想,對於後果有一些預見性,這樣可以避免很多悲劇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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