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關燈
潑雅趣,大方得體,一副新派淑女風範,吳宓頓時在心中暗生出一絲落寞,怎奈毛彥文名花有主,且是摯友之未婚妻。

下午,毛彥文告別他們回了上海。吳宓與陳心一一見如故,在陳父的安排下,雙雙泛舟西湖,吳宓心中殊為快活。第二天,二人再度早游西湖,其樂融融。吳宓在日記中這樣記述道:是日之游,較昨日之游尤樂。家國身世友朋之事,隨意所傾,無所不談……此日之清福,為十餘年來所未數得者矣。

13天以後,吳宓和陳心一正式完婚。

隨後,吳宓與同學朱君毅雙雙被南京東南大學聘為教授。事實證明,如此倉促的婚姻對吳宓和陳心一來講,都是一個悲劇。本來,吳宓當初慎重地委托毛彥文在國內打探陳心一的情況,毛彥文並不因自己與陳心一是同窗好友,而一味溢美誇大。她認為,陳心一人品不錯,交友可以,貿然訂婚則無必要。吳宓與陳心一見面後,早忘了毛彥文在信中的忠告,好友陳寅恪勸他道:“一個男人,學問不如人,很是可恥;大丈夫娶妻不如人,何故難為情?”吳宓遂與陳心一匆匆完婚。

不過,在東南大學,毛彥文真真實實地走入了吳宓的生活中。朱君毅這時候突然變卦,他以近親結婚有害下一代為由,堅決提出與毛彥文解除婚約。守候6年,逃婚只為下嫁表哥的毛彥文始料不及,她萬般無奈之下,只得轉而求助吳宓夫婦。吳宓於是作為一個中間人,往返於兩人之間,極力救火說和。怎奈朱君毅去意已決,堅決不肯與毛彥文締結白首。結果,朱、毛之合未成,終致解除婚約。

本該救火的吳宓卻引火燒身,他居然在朱、毛二人分道揚鑣後,不顧有婦之夫的身份,向毛彥文表白了自己的愛意。毛彥文斷然拒絕。令她不可容忍的是,撇開媒人身份、友情關系不說,吳宓的舉措實在荒唐。他幾乎在每次信中,都會不厭其煩地贅述自己從某年某月起,自朱君毅處讀到她的信而漸漸萌生愛意,這令毛彥文大為反感,何況她與吳宓的結發之妻陳心一原本就是要好的朋友和同學。

細想起來,這也是吳宓情感旅程中的劫數。當初,兩位女主角初次亮相,同時出場。陳心一和毛彥文都是在吳宓生命中占據重要地位的女人,陳是他結發之妻且育有三個女兒,毛則是他至死不渝的情人。

當然,這場悲劇的始作俑者卻是吳宓自己。

英國戲劇家蕭伯納曾說過:“人生有兩大悲劇。一是得到了想得到的東西,一是得不到想得到的東西。”

吳宓為毛彥文所拒後,並不甘心。他索性做得更加離經叛道。陳心一不忍吳宓情感上的叛逆,結婚7年後最終仳離。這一石破天驚之舉,讓世人目瞪口呆。“學衡派”同仁幾乎一致譴責,其父更是公開指斥他,“無情無禮無法無天,以維持舊禮教者而倒行逆施。”

毛彥文由默不見經傳的人物立時成為了“三人間的中心人物”,她心中叫苦不疊,但面對吳宓的求愛,仍是不願就範。吳宓毫不氣餒。對毛彥文的追逐愈演愈烈,成為了一場愛情的馬拉松,中間包含了太多的故事,以至於在30年代的上海灘,他們的故事成了小報津津樂道的話題。

吳宓的鍥而不舍最終打動了美人芳心。女人的骨子裏,總是喜歡被愛的,毛彥文亦不能免俗。可是,兩人的愛情未因來之不易而最終瓜熟蒂落。吳宓是一個充滿了矛盾的人,保守與浪漫、新派和舊派居然會對立地存在著。當毛彥文心儀於他,準備談婚論嫁時,吳宓卻生出了一絲隱憂,既想和毛彥文成為夫妻,又擔心婚後會不和諧,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情,讓吳宓仿徨不已,患得患失。

1931年3月,吳宓赴巴黎進行學術交流。他一反以前溫情脈脈的樣子,將電報拍到美國,措辭強硬地令毛彥文放棄學業,迅速趕往歐洲,與之完婚,否則各自分手。有人指出,他動輒向毛彥文發出最後通牒,用語十分惡毒。與此同時,據傳說他還寫信回國,向一位叫賢的女人示愛,同時又與一位金發女郎打得火熱。

毛彥文來了巴黎,吳宓又不想結婚了,改為訂婚。滿腔熱情而來的毛彥文大為狼狽,原來是對方費盡心機追求她,現在她松口了,對方又變了卦。毛彥文哭著說:“你總該為我想想,我一個30多歲的老姑娘,如何是好。難道我們出發點即是錯誤?”

吳宓不為所動,冷靜地說:“人時常受時空限制,心情改變,未有自主,無可如何。”對此,吳宓在日記中這樣記述:是晚彥雖哭泣,毫不足以動我心,徒使宓對彥憎厭,而更悔此前知人不明,用情失地耳!

好一個“用情失地”。饒有興味的是,吳宓在此期間,卻對小報上炒得沸沸揚揚的魯迅、許廣平之戀陡生艷羨,他說:“許廣平夫人,乃一能幹而細心之女子,善窺魯迅之喜怒哀樂,而應付如式,即使魯迅喜悅,亦甘受指揮。雲雲。嗚呼,宓之所需何以異此?而宓之實際更勝過魯迅多多,乃一生曾無美滿之遇合,安得女子為許廣平哉?念此悲傷。”

這次巴黎論婚作罷後,吳宓與毛彥文從歐洲歸來。毛彥文留在上海,一直在等待吳宓迎娶。1933年8月,吳宓又一次南下,目的是先去杭州,向盧葆華女士求愛,如不成,再去上海,和毛繼續討論是否結婚。友人勸他別老玩愛情游戲,此次南下必須弄個老婆回來。結果又是兩頭落空,毛覺得他太花心,因此也唱起高調,說她準備做老姑娘,盡力教書積錢,領養個小女孩,“歸家與女孩玩笑對話,又善為打扮,推小車步行公園中,以為樂”。天真的吳宓並未察覺出這番話中的潛臺詞,他大約覺得毛反正是跑不了的,依舊熱衷於自己的多角戀愛。毛彥文一氣之下,嫁給了熊希齡。吳宓沒想到會有這步棋,毛的嫁人,讓他覺得自己有一種遭遺棄的感覺,同時也很內疚,認定毛是賭氣,自暴自棄,不得已而嫁人。很長時間裏,吳宓都沒辦法確定自己應該扮演什麽樣的角色。是負情郎,還是被負情的癡心漢,兩者都是,又都不是。不管怎麽說,毛是他一生最鐘愛的女人,只有真正失去了,才感覺到珍貴。毛彥文結婚以後,特別是三年後熊希齡病故,吳宓一直糾纏不休,既是不甘心,同時也是真心懺悔。

1999年,臺島內掀起一股“吳宓熱”。已是102歲高齡的毛彥文,並未因時光的流逝而沖淡她對吳宓負情的怨恨,她說,自己從未愛過吳宓。倘使吳宓地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王國維:鉆研學問無窮盡

王國維(1877—1927),字伯隅、靜安,號觀堂、永觀,漢族,浙江海寧鹽官鎮人。清末秀才。我國近現代在文學、美學、史學、哲學、古文字、考古學等各方面成就卓著的學術巨子,國學大師。王國維是中國古典文學的開風氣者,中國史學史上將歷史學與考古學相結合的開創者。時人譽為“中國近300年來學術的結束人,最近80年來學術的開創者”。梁啟超讚其“不獨為中國所有而為全世界所有之學人”。

人生如鐘表之擺

王國維17歲時曾赴杭州應鄉試,而名落孫山。其原因很明顯,一是精力沒有放在《四書》、《五經》上,而是放在史書和其他的雜書;二是重考據;三是“好談時務,嗜古籍”;四是“始知世尚有所謂新學者,家貧不能以貨供游學,居恒怏怏”——“新學”的影響和憧憬“游學”,從根本上動搖了他的功名思想,也使他自覺地放棄了對“時文”和“帖括”的研習;五是中日甲午戰爭,中國慘敗,清政府被迫同日本簽訂了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國人大驚,以康有為為代表的參加北京鄉試的各省舉子1300多人舉行了著名的“公車上書”,請求維新變法。從此開始,覺醒了的讀書人舉辦學堂,成立學會,創辦刊物,自覺置身於圖強的熱潮之中,王國維也不例外,他不願再呆坐在書齋中的板凳上了。其父王乃譽對此也很支持。其弟回憶說:“先君以康梁疏論示先兄,先兄於是棄帖括而不為。”其父的先進思想,又導致了王國維第二次即20歲時科舉考試的失敗。

當法國18世紀風行的自然主義由日本轉道進入中國之後,一時間,學海波濤沸騰,而附和此種學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