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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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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嫁霍清端,青棠想幹什麽,翻天不成?!孟賀嶺的臉憤怒得近乎扭曲,瞪視青棠背影良久,冷森森說道:“你說不嫁,問過你爹你娘沒有?要不是天上掉下個霍清端,要不是你狗屎運地為人家解了圍,你覺得你能摸到人家一片衣角?還不嫁,你自己滿寧城問問去,有想娶你的沒有?!”

孟賀嶺這話真是把青棠打擊地狠了,她驀然轉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杈就向孟賀嶺襲來。只是未待孟賀嶺接招,突然傳來一聲殺意十足的喝聲‘誰在那裏,給我出來’。青棠趕緊收手,順著沖勁拐到孟賀嶺身後。

孟賀嶺也是心裏一緊,莫不是真碰上‘豐年祭’的牛鬼蛇神了?他敢肯定他們不會當著自己面抓走青棠,但難保他們不會就此惦記上。流年不利啊,送青棠到家,他一定要好好和徐大老爺、徐大夫人嘮嘮,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趕緊把青棠嫁了吧!

等喝聲之人現出身形,孟賀嶺這才真正放松。同時心裏感慨一句都是巡邏的兄弟,幹嗎要這麽較真嚇唬自己人。不過大晚上的別計較了,他先送了小姨子回家才是。於是他呵呵一笑,抱拳說:“兄弟辛苦了,借個道,老哥辦完事回來再謝你。”

都要踏進端王的營宿地盤了,還想往裏走辦事?那較真的巡邏兄弟眼睛一瞟孟賀嶺身後青棠,冷冷回一句:“你還是想想怎麽保住你脖子上的腦袋吧。辦事?下輩子再想!”

這話說的,孟賀嶺心裏有些惱。轉念想到在黑堡村的總督張易恒,心想可能是碰上人家的親兵了,人家親兵也誤會了自己意思。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低個頭賠笑臉嗎,他孟賀嶺不懼。

於是青棠看到孟賀嶺狀似很明媚地笑說‘兄弟誤會我了,我說的辦事就是送小姨子回家。大晚上的,她就和她姐鬧騰上了,非嚷著要回她家。我不放心她一個走。你也知道的,這豐年祭……’這孟賀嶺確定不是說書的,還扯上她姐!不過情勢所逼,想想豐年祭,青棠繼續當鵪鶉。

那巡邏兄弟似有意動,偏頭向黑暗處望望,回孟賀嶺一句:“即是如此,我也不難為你。把你小姨子留下,明早我們給你送她回家。”

把青棠留給兵痞,打死孟賀嶺也不能那樣幹啊。但若因此惹上直隸總督張易恒,也是劃不來。孟賀嶺腦子一轉,再開口還是笑呵呵:“我想了想還是不麻煩兄弟們,我把小姨子帶回家,明早再送。謝了兄弟。”語畢轉身扯了青棠就往回走。

剛剛邁出兩步,身後傳來溫煦話聲:“孟千戶即是把人家小姑娘送到這兒了,再費力帶回去,讓外人看了該說我張某的不是了。若有人再說個千戶擅離職守,千戶說我是辦你還是不辦你?”

孟賀嶺面上現出明顯憤恨。

青棠偷偷回頭看看。聽著那溫煦聲音有點熟,奈何那說話人隱在樹影下她看不清他的臉,不知道他的誰更不能靠直覺分辨那人的善惡。回轉視線看看孟賀嶺,她小聲問句:“他是豐年祭的人嗎?”

孟賀嶺搖頭。當今聖上癡迷修道,各級官府也會充當道觀道士與俗世百姓交流的傳聲筒,但是各級大小官員能有向道之心卻不能有修道之身。豐年祭的人是專職道士,自是不能出入廟堂的。且近些年來豐年祭聲名狼藉,不定什麽時候踢到鐵板讓人一鍋端。張易恒位居一省總督,能沒這個眼力見兒?那自是更不能摻和到豐年祭裏。

不是豐年祭就好,青棠稍放下心,又問一句:“怎麽辦?”

怎麽辦?孟賀嶺苦笑,不答反問:“如果我做不了千戶,你能說通你爹娘讓你姐嫁給我嗎?”

青棠怔了怔,咬咬唇,她問:“你說那個霍清端與這個人比,哪個說話更有用?”現在無路可走,只能賭一把,賭霍清端是大家子,賭他說陪她等三元及第的底氣。要是賭輸了,孟賀嶺再不做千戶吧。

霍清端、張易恒兩個人,誰說的話更有用?孟賀嶺不知道。想想,他終是說:“若霍清端說話管用,我娶了你姐,你再嫁了他,我照樣還能做回千戶。”

青棠聽得感動不已。若霍清端說話管用,孟賀嶺是能做回千戶;可要是霍清端說話不管用呢?要是姐姐寧死都看不上孟賀嶺呢?

張易恒聽得冷笑不已,連連撇了孟賀嶺三個白眼。若孟賀嶺是個熱血勇敢正直聰明的人,沒準端王還真能將他看進眼裏,可他是嗎?不過這小子對徐家姑娘們倒是情深義重,這下子打動了徐家小姑娘,怕是能如願抱得美人歸了。算了別難為人家了,萬一這兵痞孟賀嶺真和端王做成連襟呢?想著,張易恒薄唇一啟,說:“小姑娘,你不想跟我學怎麽笑了?”

青棠倏然轉身。

孟賀嶺驚奇問一句:“青棠,你認識總督?”這鬧的,認識的話早說啊,看看把他嚇得這一身冷汗。

青棠回他:“他就是我說的笑的很好看的人。”

孟賀嶺作呆立狀。請原諒他眼拙看不出總督的笑有多麽好看,他只知道總督掄刀殺土匪的時候,那眼珠子都是紅的。咳咳,想那些有的沒的幹嗎。青棠說霍清端跟著笑的很好看的人走的,現在很好看的人就在這兒,怕是霍清端也在這兒。如此一來把青棠留下倒也不是什麽忍不得的事了。想著,孟賀嶺壯著膽子問:“總督,我想問一下霍清端霍公子是不是在您這兒您知道的,我身邊這位姑娘跟他孤男寡女同行同宿一日夜。姑娘家名聲要緊,不知霍公子作何打算?”

青棠再次退回到孟賀嶺身後。她明知道她的婚嫁怎麽著也越不過爹娘去,得由他們最終拍板。但孟賀嶺這樣攬過去對著個不相幹的人直不隆咚問出來,青棠臉皮再厚,也抵不住姍姍而來的女兒家嬌羞。

張易恒溫煦聲音再響起:“霍公子的打算,不是已告知徐姑娘了。”

孟賀嶺立時側身看上青棠,問:“怎麽說?”

青棠想想,緩緩說:“他給我說了他的兩個打算,一個是給我找個三元及第的郎君,一個是娶我。”

張易恒的眼睛亮了下。

孟賀嶺的眼睛亮了暗暗了亮。他是武將,雖不清楚科舉是怎麽個考法,但三元及第是個什麽意思,他還是很清楚的。這第一個打算幾乎是很明確的指認出霍清端是端王的事實。但是他未來的小姨子是嫁給三元及第好,還是嫁給個皇子更好?

按稀缺性來說,青棠嫁給三元及第好,三元及第百年不見得出一個,皇子呢,平均來算每五年就能生一個。按顯赫榮光來說,三元及第的那就是妥妥的生前入內閣做閣老死後入名臣閣載入史冊的,做他的夫人,那可是風光一世福綿子孫;至於皇子,除非皇子能做成皇帝,王妃能成就皇後,否則就是遠赴封地生前做個富貴閑人死後記作宗室裏的某某氏。

如此說來,他的未來小姨子還是嫁給三元及第好。但是那般稀缺的人物,又不是端王後院裏的蘿蔔,想要了就拔一顆過來。這般想,似乎抓住端王這個就在眼前的皇子更實際些。孟賀嶺邊琢磨邊往他的巡邏地雙樹村走。

張易恒落後青棠三步向著宿營帳篷走。圓月清亮,把身邊一枝一葉的細微顫動都照的甚為清晰。青棠的心,似也如那枝葉顫個不停。走了近半裏,她看到不少巡邏兵丁,但是看不到霍清端。她不由得想起孟賀嶺寧願不當千戶也要帶她走的神情,她開始想張易恒是不是在騙她,她開始想張易恒是不是有見不得人的嗜好。兩手交疊慢慢將匕首握在右手,青棠輕聲問:“霍清端呢,怎麽不見他,他不是和你們在一起嗎?”

“霍公子已經睡了。”張易恒淡淡說。

總督還沒睡,霍公子倒睡了?青棠疑心更重,腳步明顯放慢。

張易恒停住腳步,盯住青棠的肘彎。怎麽說呢,他覺得這姑娘夠警覺疑心也夠重。當然姑娘要是官府中人或者是寧城這邊將端王來此的消息擴散至平民百姓,想來她能早早猜到霍清端就是端王。但是,皇子儀仗未至寧城,那端王在此的消息就只能擴散至官府中人知曉。作為一個鄉野姑娘,在你生活慣了、入眼的皆是農夫農婦販夫走卒的土地上,突然出現個俊俏男子,你會懷疑他是皇子?怕是不可能吧。即是不懷疑他是皇子,反過來看他的言語行動,難免會覺得他說的做的都大、空、假,然後得出他是個騙子的結論。而騙子睡了,總督卻沒睡,這不合常理啊?不合常理怎麽辦,盡最大可能保全自己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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