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歡喜之人

關燈
長安街上,我攔在迎親隊伍前,氣勢頗足:“快放開轎裏的女子。”我想,搶親應是如此罷!

一旁人因好奇而駐足觀看,“這誰呀!竟敢惹衛府的公子。”有人說完還“嘖嘖”地嘆氣惋惜。這話傳到新郎衛維耳裏,他蔑笑道:“你一個女子,來搶哪門子親?”

我心頭一驚,他怎看出的,以前可從未有人識破。不管了,今日我一定要帶她走。

“怎樣,誰說女人不能喜歡女人?”

看熱鬧的人頓時沸騰了起來。有的大笑,有的怒罵,也還好這是衛國最為繁華之地。不然,我極有可能被抓起來。

我還沒有搶親成功,就有人砸場了。我只好灰頭土臉地拉起雲娘的手悄悄地趁機溜走,關鍵在於……我打不過他們。

這時,才對自己學武疏懶深感悔恨。

真是對不起師傅,下次一定不懈怠。

可臨走之時,我望見了遠處的閣樓上有一抹身影,像是在往我們這邊看,礙著距離有些遠,至於在看誰,我也不得而知。

我把雲娘帶到了真正的搶親人那兒,最愛她也是她最愛的人那兒。我沒偷聽他倆在屋內的情話,只是一個人看著冷清的月亮。

我想,我也要找到一個良人,不求他有多好,只求愛我就足矣。

那日,我去煙月樓找花溪姐,熟悉的琴聲牽動著我的心弦。

琴聲悠揚,似絲絲細流淌過心間,柔美悅人。所奏的曲調平和中正,讓人仿佛可以看到遠處的幽幽樹林,手指放緩節奏,樹梢上的露珠滴落下來。

遺世閣內,美人側臥在榻。桌案上不知點了何種香料,反正我知道定是最名貴的了!

花溪姐慣用名貴物什,無論何物,總要最好的。

上好的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精心地刻著不同的細紋,鏤空的窗極具對稱美。

我最欣賞的還屬她的品性。她是高傲而純潔的存在,是上京最美的舞妓,她的舞姿令多少男人魂牽夢縈。還有許多人慕名前來——比如外頭彈琴那位。

我勸她理睬一下人家,因為如此琴音,品相定是不差。她偏偏取笑我,說我是已經中意人家公子了。

的確,我觀察他已良久了。

剛踏出遺世閣,就有一名男子叫住了我,還遞上了一本琴譜。我認得他,他便是那位公子的侍從。

“這是我家公子贈與你的。”

接過琴譜,我心緒難平,這正是我尋了多日的那本,沒想到會在這兒得到它。

我把它護在懷中,問:“你家公子心情很好麽?”

我說這話是有緣由的。平日裏,我心情好時會托人轉告他我想聽的曲子,可他怪得很,心情不好就不給彈。偶爾遇上他心情不錯,才能彈上一曲。

那人頓了頓,透過紗簾望著隱約還在閣裏的主子答:“一般好。”

月被繚繞,草木皆寂,守衛森嚴的衛府,有一抹黑影閃過……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原來這就是世人所說的“緣分”。

我是來衛府劫富濟貧的,盜走了一間屋內的一塊玉佩,結果被身後這兩人窮追不舍。其實我是有意讓他們跟上來的,因為我看見了那位彈琴的公子。至於另一位,我也認識,是一直沒逮著我的衛維。

等到衛維被甩下,只有我與他後,我才把蒙著的面紗取下,讓他看清我,我也好再好好看看他。

這次是光明正大地看,並不是那幾次的偷窺。

英氣的眉,深邃的眼,挺立的鼻,涼薄的唇,月白袍子,仿佛剛從畫卷裏走出來一般。他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比師傅還要好看上幾分。

我倆站在房檐上,只是不是談情。

良久,他才開口:“姑娘何苦戲弄我。”

我心裏有些緊張,不過是打量了他一下,說什麽戲弄不戲弄的。

“你分明可以甩開我,為何故意讓我追著你?”他的表情頗為嚴肅。

原來說的是這個!我才不是戲弄你,是喜歡你呀!我在心裏默念。

見我不言語,他皺了皺好看的眉,“姑娘,你手上的玉佩是我娘的遺物,若你需要的是錢,我可以給你。還請你將它歸還於我。”

該如何是好,我不想給你。我不想你日後送給其他姑娘。

“明日鬼節,你若能陪我逛花市,我就還你。”話一說完就沒了影,只有一句話在風中飄蕩:記住,我叫雲玖鏡。

我是多麽希望你能記住我,名字就好。

那日他走之後,我在房頂上就著月光仔細瞧了瞧那塊玉。玉佩呈圓形,晶瑩通透,成色極好,是上等的佳品,最難得的還要屬它的雕刻,細致到每一朵花紋都能在月下顯現,紋路處理的方式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就連吊著它的那根繩上也還附著與它成色相同的小玉珠子,想必是同一塊玉的殘料。圓潤平滑,似是經常把玩所制,看來真是他的珍愛之物。

我很是小心地將它放入自己懷中,朝著城西的一間竹屋走去。

上京的卉丹街,今晚不尋常地熱鬧。在這個上京所特有的“鬼節”裏,人們會舉行祭鬼大會,以祈求來年的平安。

素日裏師傅也不讓我去湊熱鬧,每次偷溜出去都會被抓回來,還好師傅出了遠門,沒個半把月是回不來的。

彈琴的公子不耐煩地跟著我轉悠,可我倒是很開心的,我已經想象過這樣的場景許多次了。

賣簪的大娘說了一句特別討喜的話。“公子,給這位心上人買根簪子吧!”她熱情地說著。

我表現得比他還激動,連忙揮手,“你搞錯了,我不是他心上人。”

他還沒說話就被打斷了,“咦?不是麽?我的眼光不會錯的。”大娘打趣道。

結果,他沒大搭理地走開了……

我原本還是高興的,卻被大娘對後面的人說的話傷了心,她的大嗓門讓我聽得清清楚楚,“今日不是,明日就指不定了。”

我背後一僵,像中了箭一般,差點沒撲到地上。合著這位大娘是“助人為樂”,撮合一對算一對呀!

我還以為,以為我與他是有“命中註定”這一說的。

是我錯了!

一旁的公子似乎沒有多大反應,泰然自若地走著,多了一絲悠游閑適。

最出彩的祭鬼開始了。我拉著公子的手往人群裏擠,想看看臺上的表演。

鬼王和鬼卒是花花綠綠的衣裳,只有那無常穿著或黑或白的衣衫,最顯突兀。他們都戴著古怪可怖的面具,鼓聲、表演者誇張的“哇哇”聲、叉環振地瑯瑯作響聲、看客的歡呼聲,好不熱鬧。

大家戴好鬼頭面具隨著煙花散開的節奏“怪模怪樣”地扭動起來。五彩的煙花綻放在我眼前,絢爛至極。

我可開心了,和著人群一起舞蹈。

公子呢?難道丟下我跑了?

“玉不是在這兒嗎?”我摸出腰間的玉佩。

公子拍了拍我的肩,“現在該還給我了吧!”震懾的威嚴定不是尋常人。

我背在背後的雙手緊拽在一起,身子跟著左搖右擺地晃動著,“唉!不正準備給你嘛!”我不情願地伸出了手,交出玉佩。

會再見吧,他都告訴我他叫蕭莫了。

作者有話要說: 每晚準時更新。多多支持新人喲!希望你們喜歡《空闕》!本文有些慢熱,希望大家能耐心看下去......誰說後面不精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