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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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權篡位!?

陸戟正了臉色,看著路少卿,似乎想從他臉上辨別出這話的真假。

然而路少卿眸底一片澄澈,端的是波瀾不驚,就跟那清心寡欲的神仙似的,什麽都看不出來。

半晌,陸戟笑了,胡子跟著一抖一抖的。

“老子戎馬一生,一把大刀飲血無數,當從未傷過一個好人的性命。”

這話似乎答得有些牛頭不對馬嘴,但卻又確實是回答了。

仔細一想,護國將軍說的是。你丫要是做好人,造福百姓,謀權篡位,老子不管。你要是禍國殃民,拼了這條老命我都要弄死你小子。

路少卿自然是明白陸戟話裏的意思的,勾唇,眼底一片清明堅定:“爹的意思。少卿明白了。”

“別胡說八道,我就是一糟老頭子,什麽意思都沒有!”陸戟挑眉說,路少卿也不說破,附和道:“嗯,爹什麽都沒有說過。”

這才像話嘛。

陸戟眼底含了笑意,算這小子還有點眼力見。

一走出牢房,就看見軒轅黎他們站在牢房門口,身後的北騎軍和禦林軍都舉著火把,照得透亮。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天牢打劫的。

不過也確實是來打劫的,若是看守天牢的人拼死抵抗,自然少不了一場打鬥才能把路少卿他們放出來。

見陸璇被擡著出來,軒轅黎的眉頭皺了皺,沈聲吩咐:“來人,護送護國將軍回府,請太醫院的太醫到將軍府候著!”

這舉動倒是實打實的關心,若是之前,陸戟對軒轅黎還有點好感的時候他這麽做,陸戟說不定就接受了,然而現在,已經對自家女婿十分滿意的陸將軍就不會這麽輕易接受了。

“不勞郡王殿下費心了,老夫可以帶小女回去,實在不行。這不是還有小婿在呢。”

第一次被自家岳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承認身份,國輔大人自然是非常高興的,不過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回頭對孤承和孟玄塵道:“你們還站著做什麽?”

孤承:“……”

臥槽人家郡王殿下一片好心。你們不領情就算了,還讓我們給你們做苦力?

救命之恩不報也就算了,好歹咱也是被連累在天牢關了這麽久,良心呢?

孤承瞪著路少卿的後腦勺,眼睛快噴出火來,不妨路少卿突然轉頭,被逮了個正著。

逮到了就逮到了,瞪你怎麽了?

路少卿的反應不大,只是目光一轉,輕飄飄的落在陸沅身上,張嘴剛要說話,孤承就拉著孟玄塵沖過去了。

“這是你男人該做的事。你給我撒手。”

陸沅:“……”

突然好想把這人的嘴給縫起來。

有人接手,陸戟也沒堅持,把自己的位置讓給孟玄塵。

於是最後的場景就是北郡王領著一眾武功高強的人親自護送陸戟他們回了將軍府,只有孟玄塵和孤承兩個人累得哼哧哼哧的。

大約是他們倆的喘氣聲太大,快到將軍府的時候,陸璇就醒過來了。

她還是趴著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太久的原因,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出了天牢。正被人擡著往前走。

費力的扭頭,就看見孤承累得不行的臉。

乍看見陸璇醒了,孤承下意識的就想喊路少卿,但一想到路少卿的‘惡行’又改變主意。小聲和陸璇說話。

“你醒了,我跟你說那死狐貍實在是太過分了,好歹我也站了好幾個時辰幫他取骨,結果還沒來得及縫合就被抓進天牢,他不說聲感謝就算了,竟然還這麽奴役我,這種男人……”

孤承還說個不停,陸璇卻什麽都聽不進去了,目光往前搜尋,很容易就找到路少卿的身影。

他身上有股清冽的氣質,好像根本就不屬於這濁世。

每次看著他,陸璇總有種下一刻他就會不見的錯覺。

他和軒轅黎並肩走著。身後跟著蔣跡和軒轅昊,父親和陸沅又落後一步。

他不時側頭和軒轅黎說著話,唇角勾著笑,笑意很淺。卻讓人覺得極溫和。

從背影看,根本看不出他有什麽不同,若不是剛剛孤承那樣說,陸璇也無法想象。這個男人身上此時還有個傷口沒有縫合起來,正隨著他的走動而撕裂流血。

許是陸璇的目光太炙熱,路少卿忽的回過頭來,越過重重人影,和陸璇的目光對上。

剎那間,雲開霧散,只剩下他的盈盈光華。

和軒轅黎說了句話,路少卿就轉身朝陸璇走來,其他人見了也沒覺得奇怪,仍自顧自的往前走著。

走到跟前,縈繞鼻尖的依然是那淡淡的藥香,若不是事先知道,根本聞不出那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伸出手去,路少卿立刻握住陸璇的手,眉眼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還疼麽?”不等陸璇回答又安慰:“忍忍,等回去,我那裏還有止痛的藥膏,很有效的。”

腰上還是疼的,可抵不過心裏的疼。

想起昏迷時做的那個夢,心還在鈍鈍的疼。

更用力的反握住這人的手,陸璇低聲問:“你不是比我更疼?”

聲音還是很小,可路少卿聽清了,先瞟了孤承一眼才回答:“沒事,能和你一起疼。很好。”

比起六年前的無能為力,這種感覺,對他來說並不賴。

至少,她不是一個人,她的痛苦悲傷,他都能同樣體會。

她的逞強偽裝,他也能輕易識破。

陸璇有些怔,腦子裏還回響著路少卿剛剛說的那句話,他說,能和她一起疼很好。

可是怎麽會很好呢?

他的傷口,還沒有縫合,還在流著血啊。

“為什麽不告訴我要從你身上取骨?”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路少卿笑。捏了捏陸璇的臉頰,滿足的開口:“我很喜歡我們骨血相連的感覺。”

如果她不能走,他願做她的腿,帶她看遍山川湖泊、四季變換。

別說取骨。就是剜眼剖心,只要她要,只要他有,他都能給。

他對她。從來都是予取予求。

陸璇的心震了震,哽著聲音回答:“我會站起來。”

會努力與你並肩,讓你不會那麽辛苦,不會一個人太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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