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Chapter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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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遲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放輕動作下床,穿上她準備的睡衣,拿回配槍。

喬暮也下了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 打開衣櫃拿了套運動款的睡衣穿上,“我先下去, 你跟後。”

簫遲點點頭, 握緊了配槍,貍貓一般跟在她身後, 慢慢朝著樓梯口的方向靠近過去。

雨勢未減, 站在樓梯口能看到前院有兩道黑影在搏鬥, 一人一狗。

喬暮伸手打開燈,跟著加快速度下去, 抱著雙臂站在廊下。來人被裂風咬住胳膊,這會已經筋疲力盡。

看起來25-6歲的模樣,身上的衣服完全濕透,血水流了一地, 眼眶深陷下去,那雙眼渾濁又黯淡, 瞳仁不怎麽聚焦,茫然望過來。

喬暮就那麽拿眼看他, 沒有喝止裂風。

簫遲緊貼著樓梯口的門,悄然探身往下看,蹙著眉給關公發了條短信, 讓他立即過來拿人。

過了一兩分鐘的樣子,眼看那人就要失血過多而死,喬暮把裂風叫回來,伸手摸摸它的頭,“辛苦了。”

裂風抖了下身上的雨水,坐下來,伸長舌頭“嗬嗬”喘氣。

喬暮偏過頭,不動聲色地跟簫遲交換了下眼神,帶著裂風去藥房看監控。

上次有人闖進來,只來了一個,今晚雨下那麽大,正是做壞事的好天氣,沒道理不多安排。

穿過回廊進人藥房,喬暮盯著監控看了一會,嘴角勾起。

外邊果然還有個守著,正頻頻看表,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進來。喬暮低頭看了眼身邊的裂風,直起身,把監控屏幕蓋上,放輕腳步進入車庫。

車庫跟小門後的走道是相通的,爸爸嫌每次都開車庫大門放自行車太麻煩,特意改的。

走到門後,喬暮小心擰開門鎖,等著外邊的那個人進來。

郭鵬海應該是覺察到了什麽,所以才會一再安排人打擊報覆,先是追車跟蹤,現在又闖進家裏,煩不勝煩。

“噗”一聲悶響傳來,屋頂落下一道身影,正準備繼續往裏進,裂風已經如閃電般從車庫躥出去,張嘴咬住他的胳膊。

看到對方身上的灰色外套被血染紅,喬暮徐徐走出暗處,把裂風叫回來,跟著出手將對方打暈。

前院的一地血,明天起來雨水就沖幹凈了,走道這邊她可不想打掃。

“關公過一會到,我去看了下監控。”簫遲走下樓梯,嗓音壓低,“小心點。”

喬暮略略頷首,擡頭望向走廊上方缺了一塊玻璃的天棚,禁不住搖頭,天晴找人修,老爺子估計會給簫遲記上一筆。

走道的玻璃天棚,是他拍板換的,也是他最得意的一件事。

站了大概一分鐘,簫遲從那邊過來,伸手把她攬入懷中,嗓音壓得很低,“車上還有一個,馬上會進來,我處理下,你先躲起來。”

喬暮點點頭,退回小門後,跟裂風靜靜盯著被拆開玻璃的天棚缺口。

簫遲把人拖去回廊,折回來,拿著那人身上的外套把地上落的血滴擦幹凈,也跟進來,繃著神經舉起配槍。

對方身上帶了武器,還不知道是什麽。

空氣靜謐下去,雨水沖刷著屋頂,發出嘩嘩的聲音。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就在喬暮以為對方放棄了裏面的人,耳邊倏然傳來一聲悶響,身邊的裂風再次躥出去。

簫遲也隨之閃身出去,出手極快地將對方制服,打暈。

“來這麽多人,當真是想給我顏色看。”喬暮抱著雙臂出去,目光隱隱發沈,“你們大概什麽時候能把他抓住。”

“他一直處在監視當中,只等證據落實。”簫遲緩緩站起來,傾身過去親她,“連累你了。”

喬暮揚了揚眉,伸手捏他的臉,眼底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就一句空話,沒別的?”

“當然有。”簫遲伸手扣到她腦後,動作很輕的摸了摸她的頭,舌尖卷起,若有所思地盯著缺了口子的天棚。

工作做得還挺細,知道晴天過來進不了門,特意選了雨夜。

沈默站了幾分鐘,關公帶人趕到。

倒在前院地上的人意識已經模糊,喬暮簡單給他處置了下傷口,洗幹凈手站到一旁,冷眼看著關公他們把人帶出去。

送走關公和小九回到樓上,簫遲擔心裂風感冒,跟喬暮要了張幹凈的新浴巾給它擦身子。

喬暮倚著門,臉朝著老爺子房間的方向,眉頭輕蹙。

他醒了,但是沒開門。

簫遲那一筆跑不了了,就是不知道他打算什麽時候跟他提,讓他還什麽。

收拾好裂風,夜已經很深,兩人都困的不行,關了燈倒頭就睡。

大雨下了一夜,早上醒來還沒有要停的意思,簫遲天亮就回去了,喬暮睡到7點起來,開門見老爺子在逗裂風,抿了抿唇擡腳過去。

“一大早有話跟我說?”老爺子擡起頭,意味不明的掃她一眼,站起身,低頭望向天井裏的花,“你可想好了,以後碰到大案要案,這樣的事還有可能會發生,就是小案子,那些個流氓也會伺機報覆。”

“那我再想想。”喬暮眼底染上笑意,“你這麽擔心,還沒事總讓他上這來施針,把他治好了,那些個罪犯不也一樣恨你。”

老爺子一噎,扭過頭,斜乜她一眼,氣哼哼地背起手,招呼裂風下樓。

喬暮忍著笑,腳步輕快地去洗漱。

中午下班回去,雨還在下,修屋頂的工人沒法工作,雨水從缺口沖進來,底下的花盆已經被移開,還用隔板擋住水柱防止濺起的水把花淹了。

喬暮咬著唇靜靜看了一會,掉頭去治療室。今天人不多,老爺子帶著裂風,跟紮好了針的街坊在下棋。

進去幫忙收拾一番,劉媽過來通知吃午飯,老爺子擺擺手讓她先回去,坐著不動。

喬暮知道他生氣,也不勸,先回了客廳。

一整天平安無事,晚上7點,霖州生活頻道又報道了一起殺人案,這次死亡的人是女性。

受害者臉上打了很厚的馬賽克,但是從身材上看,應該很年輕,個頭跟張良業那個相好的保姆差不多。

喬暮本想打電話問下簫遲,誰知他主動打過來,說張良業的保姆死了,張陽看到新聞,情緒有點激動,一直在問他爸爸是不是做了違法犯罪的事。

張陽雖然一直被蒙在鼓裏,但是那天險些被綁架,郭鵬海的人跟張良業說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難免會多心。

沈吟數秒,喬暮偏頭看了眼身邊的老爺子,嗓音淡淡,“讓黃媛給他打電話。”

耳邊寂靜片刻,跟著傳來簫遲輕輕淺淺的笑聲,“還是你聰明,不過不如我。我已經安排好了,張陽現在在路上,大概十點能到療養院,你周末過去看看他們。”

喬暮起身走出客廳,站在回廊裏,仰頭望著黑漆漆的天空,嗓音壓低,“白幫忙啊?”

“以身還債。”簫遲的聲音低下去,笑意漸濃,“晚上好好睡一覺,梁副從刑警隊調了人守在仁濟堂附近,不會再有事。”

喬暮嗯了聲,掛斷電話折回去。

老爺子見她進來,扭臉望向一旁,沖裂風說:“裂風我們上樓聽戲去,有些人胳膊肘往外拐,都不要我這個老頭子了。”

裂風聽話地從地上爬起來,搖著尾巴跟上去。

喬暮挑了下眉,也跟上去,“裂風,爺爺說的是不是你?”

老爺子被她氣到,腳步頓住,惱火回頭,“你就認準他了是吧。”

“家門鑰匙不是我給的。”喬暮神色泰然,“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危,但選了別人,也不見得會一帆風順。”

老爺子長長吐出一口氣,“沒有一帆風順,但也不用日日提心吊膽。”

“我哥說,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我知道接下去我要面對的是什麽。”喬暮舔了下幹巴巴的唇,扭頭望向天井裏的桂花樹,“要說提心吊膽,我在國外天天那麽過,我爸媽也曾經天天那麽過,出事還是回國安定下來之後。”

老爺子知道她主意已定,索性就不說了,繼續往樓上走。

喬暮沒跟著,拿著手機查看簫遲的定位。

昨晚,他設置了關聯,互相都能知道對方的位置。

他應該是執行任務去了,沒在指揮室。

吐出口氣,聽到樓上傳來關門的聲音,搖搖頭,把客廳的燈關了上樓睡覺。

忙到周五,缺了口子的屋頂剛補好,又來臺風。下午下班,簫遲打電話過來,說郭鵬海的部分犯罪事實,得到了證實,晚上會實施抓捕。

“爺爺給你記了一筆,你自己看著辦。”喬暮眼底泛起笑意,故意誇大,“快一星期沒搭理我。”

簫遲似乎楞了下,探究的語氣:“這麽嚴重?”

“嗯”喬暮在腦中勾勒出他為難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漸濃,嗓音卻涼颼颼的,“秦斌後天晚上的飛機過來,大概要在仁濟堂住上一段時間。”

“等著我,不許打他的主意。”簫遲嗓音發沈。

喬暮忍著笑,解鎖拉開車門坐進去,“等著你。”

簫遲似乎安了心,正好有人叫他去,只好把電話掛了。

喬暮發動車子開出去,戴上耳機給許青珊打電話。許家家宴,許青珊為了躲彭文修,正愁著沒理由不回家。爺爺肯定會過去吃飯,不用她擔心。

碰上頭,喬暮簡單說了此行的目的,沒提黃媛染毒的事,只說她出了點小事故,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許青珊心不在焉,估計一句都沒聽進去,上車就開始吐槽彭文修,後悔莫及。抵達療養院,已經晚上7點多。兩人來到黃媛的病房外,正欲敲門進去,裏邊忽然傳出一道略顯陰冷的聲音,說:“張陽有沒有跟你聯系過。”

喬暮頓住腳步,及時拉住許青珊,並捂住她的嘴巴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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