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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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孩,手裏捧著一束紅玫瑰,在陽光裏飛奔向前。林婉遇用力向男孩呼喊,拼命向男孩奔跑,可男孩始終沒有回眸看她一眼。眼看男孩離她越來越遠,她竟著急地哭了。

林婉遇被自己的哭聲驚醒了,只覺淚水打濕枕巾。原來,那只不過是一場夢,可一切卻是那樣地真實。那種著急,那種迫切,那種心痛,是完全只有在現實中才能體會得到的。

“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呢?”她一遍遍地問自己。

她努力回想男孩的面容,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了,隱約中,她只覺得那個背影似曾相識。她確定那個人不是李涵義,因為她從未見李涵義穿過白襯衫。莫名地,李涵義在她心裏的位置竟變得不再那麽重要,這不得不讓她感嘆夢境的奇妙。她努力讓自己睡著,因為她希望自己可以接著那個夢境繼續做下去。然而,睡著後的她,卻什麽也沒有再夢到。

第二天,林婉遇上中班。等她下班離店後,柯一鳴也悄悄地離開了。

風比前幾天更冽了,林婉遇頂著風,艱難前行。風一吹,她瘦小的身軀似乎馬上就要傾倒下去。

柯一鳴小心地跟在她的身後,他實在不放心她一個女孩子獨自穿過那黑暗狹小的巷子,走過那凹凸不平的單元樓大院。

走進樓道,林婉遇習慣性地用力跺了一腳,出乎意料的是燈居然亮了。她又快速來到二樓,用力跺了跺腳,出乎意料的是燈居然又亮了。當她迅速跑到三樓發現燈依然是亮的時,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不會是大家發現我把門口的燈換了,所以都把自己樓道裏的燈給換了吧?”

想到這裏,她一口氣爬到五樓,可是跺了幾次,五樓裏的燈始終沒有亮起來。不甘心的她又爬到六樓,試了幾次,樓道裏依舊漆黑一片。

林婉遇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直覺告訴她,一至四樓裏的燈全部都是柯一鳴換的。但是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這種直覺,“他沒有理由這樣做呀?更何況,他也沒有工具的呀?”

順著樓梯往下,眼前越來越明亮,再回到四樓,沒有了以往地筋疲力盡。

林婉遇不禁自嘲,“原來,以前只不過是自己對四樓養成了習慣,形成了依賴,而一旦擺脫這些就會呈現一個嶄新的自我。”

柯一鳴站在樓下,註視著四樓的那扇窗戶,等窗戶裏發出亮光,才放心地離開。

蔣子豪在柯一鳴的住所裏等了近半個小時,也沒有見到他,不禁皺起眉來。他猜得到他這個時間還沒有回來,肯定是被林婉遇絆住了腳。

他一直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把打聽來有關林婉遇的事情告訴他,他怕他會越陷越深,他覺得林婉遇根本就配不上他。

“吱”的一聲,門開了。

蔣子豪往門口望去,話裏有話地說:“你總算回來了!”

柯一鳴問:“帶畫筆了嗎?”

蔣子豪努努嘴,指向書桌上的畫筆。

柯一鳴從陽臺上搬來那盆梔子花放在書桌上,緊接著又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和棉棒。他把寫有李涵義和林婉遇名字的那一面轉到外面,同時用命令似的口吻說:“把‘李涵義’三個字去了!”

蔣子豪擰眉沈思,“看來打聽到的事情是真的,林婉遇的前男友果真就是李涵義,只是不知道那件事情會不會也是真的?”

他盯著花盆上的字,說:“去了以後,要我寫上你的名字嗎!”

“當然!”柯一鳴明亮的眼眸裏散發著無限幸福的光芒,“希望梔子花,能夠助我達成心願!”

“呵……”蔣子豪一聲冷笑,“你什麽時候,也信這個了!只是,如果梔子花真得那麽靈驗,他們也就不會分手了!”

“正因為沒在一起,才更顯靈驗,像李涵義那種男生根本配不上她!”

“那你就認為她能配得上你嗎!”氣憤中的蔣子豪脫口而出。

柯一鳴的一對劍眉緊緊地擰在一起,鋒利的眼神一道道地說全部射在他的身上,極度不悅地說:“你這話什麽意思?”

如今,蔣子豪不說也得說了,“聽說,她和那個叫李涵義的,同居了很長一段時間!”

只見,柯一鳴面色鐵青,橫眉怒目,暴有青筋的拳頭狠狠地砸在桌子上,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

“你居然背地裏去打聽她,誰讓你這麽做的?!”

柯一鳴的言行舉止讓蔣子豪斷定他似乎已經知道了這些,只是他還不確定他是否也知道了那一件事。

“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好,而且我還聽說……聽說……”蔣子豪欲言又止,猶豫不決。

“聽說什麽?”柯一鳴咆哮著:“你倒是說啊!”

“我聽說,她還為了那個叫李涵義的墮過胎!”

“什麽?” 柯一鳴眉頭深鎖,腦袋嗡嗡作響,一下子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面對這般的柯一鳴,蔣子豪於心不忍。不過長痛不如短痛,若是能讓他及時回頭,又何必在乎這一時之痛呢?

“你不是常說自己是一個有愛情潔癖的人嗎?像她這種不自愛、不幹凈的女人,怎麽能配得上你呢?”

突然,柯一鳴站起身,拎起他的衣領把他丟在門外,然後“砰”地把門關上。只見得他的胸口跌宕起伏,靠在門上的身體漸漸下滑在地。

以前,他總是對朋友說自己是一個有嚴重愛情潔癖的人,還說日後能做他妻子的人,必定要是一個無論身體還是靈魂都必須純潔高尚之人。像那種生活不檢點,隨隨便便就和男人上過床的女人,在他的眼裏都是骯臟不堪的。朋友們當時笑他要求過高,說他有處女情節,還開玩笑地說現在娶處女簡直就是在娶國家特級稀有保護動物。但是他卻信誓旦旦地對眾人說,自己寧願不結婚,也絕不會找個被別的男人壓在身下的女人。

可如今,他竟一點兒也不在意曾經許諾過的那些話了。盡管腦海裏浮現出他們做那種事時的場面會讓他發瘋,會讓他發狂。

對於他來說,不論林婉遇遭遇過什麽,在他的心裏她始終是一張白紙,而白紙上留下的痕跡全是她的心酸和真心。

花落無音,碎了一地的思念;水滴石穿,刻下了生生世世銘記於心的絕世愛戀。人生如若沒有千百輪回的奇緣,為何今生偏偏讓他們相遇,為何她又像紮根千裏的種子一般在他的心裏瞬間萌芽——占據了全部。

他慢慢地站起身,坐回書桌前,那堅定的神情猶如狂風暴雨中屹立不倒的山石。

一片梔子花的葉子落在他掌紋清晰的手心裏,他輕輕地把葉子放進花盆,喃喃道:“花可以離開葉子,可葉子卻不能離開花。”

擰開書桌上的小瓶,拿起棉棒伸進瓶裏微微蘸了少許,爾後塗抹在李涵義的名字上。每一下他都異常小心,他要把李涵義徹底清除,卻又不能傷害到林婉遇,哪怕只是她的名字都不可以。

四十分鐘過去,繪有李涵義名字的地方沒有留下絲毫印跡,就像不曾在那裏繪過任何東西。

他拿起畫筆,筆還沒有落到花盆,就又放下。

一張張白紙被鋪開,畫了幾筆,又被揉成一團。

“看來,還是要請他幫忙不可。”

此時,他突然後悔自己沒有一部手機。自從離開家,他就再也沒有用過任何通訊工具。他不想讓母親找到他,更不想聽到母親對他喋喋不休地絮叨。因為母親總是逼著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而對於他想做的事情卻又百般阻撓,不讓他做。

他穿上呢子外套,準備出門。

蔣子豪蹲坐在樓梯上,嘴裏叼著一根煙,腳下是一根又一根的煙蒂。

見到柯一鳴,他掐滅手中的香煙,邊起身邊說:“要出去嗎?我送你!”

柯一鳴握著門把手,說:“進來吧!”

蔣子豪迫不及待地進屋,他有意朝花盆看去,只見花盆上‘李涵義’三個字已經不在了。

“真的不後悔嗎?”

“我從來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蔣子豪頓了頓,卻什麽也沒有說,爾後拿起畫筆直朝花盆而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篆體的‘柯一鳴’三個字很和諧地出現在了花盆上。

柯一鳴望著花盆上的字,嘴角上揚。他要讓李涵義這個人,和他的名字一樣,從林婉遇的身邊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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