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裏面的環境還算整潔，並沒有打鬥的痕跡。

“怎麽會這樣？”周文濤看著裏面的情況，頓時傻眼了，“蘇小姐明明就被關在這裏的啊！”

程瑾狐疑地看了周文濤一眼，然後又去查看那些壯漢的情況。幸好，這些人只是被迷暈了，並沒有生命危險。他拿起一瓶礦泉水，猛地澆在了一個壯漢頭上。

突如其來的冷水刺激使那個壯漢稍微清醒了一點，他迷迷瞪瞪地看著程瑾和周文濤。周文濤立刻用英語詢問他發生了什麽事，但對方也是一臉茫然。

他只記得他們在吃午飯，可吃著吃著就睡著了。

“會不會是蘇小姐迷暈了這群人，自己逃走了？”周文濤猜測道。他調查過蘇葉，發現這姑娘不是省油的燈，小手段特別多。

程瑾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周文濤。

周文濤被他看得脊背發涼，趕忙解釋道：“你不會懷疑這是我們自導自演的吧？阿瑾，你父親一向是一言九鼎，他答應了你的事，就會做到，我們沒必要騙你。”

“那蘇葉人呢？”程瑾質問道。他一開始覺得是程家那幫人搞的鬼，但從周文濤的反應來看，這事的確與程建陽沒有關系。

更何況，程建陽是不會拿他的仕途來賭的。

周文濤滿頭大汗，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他四處查看了一圈，發現負責這件事的李力不見了，驚呼道：“李力也不見了！他是負責這件事的人，這些人都是他找來的。”

“這個李力和薛家有關系嗎？”程瑾覺得薛家也有嫌疑，以他對薛耀光的了解，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薛先生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周文濤解釋道，“這個李力是我從黑市上找來的，我對他了解也不多。”

程瑾沒有再問下去了，直接走到車上，一邊叫司機開車，一邊撥通了溫子嫻的電話號碼。

“小嫻，你能定位到蘇葉的位置嗎？”電話一通，程瑾直接問道，語氣有些焦急。

溫子嫻正看著電腦屏幕，有些失落地說：“現在不能了，那個信號消失了！”

程瑾沈默了，他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也許這次綁走蘇葉的正是當年那幫人。

可是，為什麽他們要繞那麽一大圈地綁走蘇葉呢？

“程法醫，我給蘇葉安裝的定位儀是植入型的，除非通過手術，否則是取不出來的，”溫子嫻分析道，“對方要麽是發現了這個跟蹤器，要麽就是把蘇葉帶到了某個密閉的地方。”

她覺得這不是個單純的綁架案。因為如果不做專業的醫療檢查，是很難發現這個追蹤器存在的。而且，很多研究腦科學的實驗室都是密閉的，會屏蔽一切的電信號。

這意味著，蘇葉很有可能落在了當年那幫人的手裏。

“你在局裏等著我，我馬上趕過來。”程瑾吩咐道。

“好的！”

掛掉電話的溫子嫻，打開了市區的地圖。剛才她一直在追蹤蘇葉的下落，一開始信號出現在郊區的某個廢棄倉庫內。後來，信號轉移了，在市區的一條主幹道上突然消失。

那條幹道的附近就是商業中心，有很多高檔的寫字樓。

溫子嫻不明白，那幫人為什麽要把蘇葉帶到這片區域呢？他們抓蘇葉的目的，很有可能是為了研究。可是，這裏沒有學校，環境也很嘈雜，根本不適合建實驗室，也不利於開展研究。

她又想起了那個地下實驗室，到底是誰建造的呢？從石室的切痕來看，那裏存在的時間遠不止十三年。而且，江州的地理位置偏僻，科學發展進程緩慢，本地的學者壓根沒這個能力進行腦科學的專業研究，更何況是在十幾年前。

江州，溫子嫻重覆了這個地名，然後頓了一下，因為她記起了她父親說過的一件事。

六十年代，那時國家正處於文化動亂中。很多科學研究，特別是關於心理學的研究都被國家禁止，實驗器材以及實驗數據被大量毀掉，連很多專家學者都被迫害。

而有一些專家學者為了保護自己的實驗成果，把很多實驗儀器、實驗數據轉移，藏到隱秘的地方，防止它們被毀掉。

其中有一位老學者，他原本是專門研究心理治療的，曾在戰後救助過很多患有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的傷兵。他在給這些傷兵治療的過程中發現，有一些腦部損傷的士兵，會出現特殊能力，比如視覺特別靈敏，能看清十米以外的東西，還有一個聽力很靈敏，最神奇的是，他發現有個傷兵出現了超強的預感能力。

他開始研究腦部損傷與這些特殊能力出現之間的關系，據說有了很大的進展。但是，他的實驗報告遺失在那場動亂中了。

那個學者的祖籍恰好就是江州。

溫子嫻輸入了幾個關鍵詞，打算搜索一下關於這件事的資料。可是一無所獲，仿佛這件事壓根不存在。

不過，她也並不失望，因為這件事的年代太久遠了，而且事情的可信度也不高——以當年的實驗條件，這種研究根本不可能有進展。

連她父親也只是當做故事講給她聽的。

僅過了二十分鐘，程瑾就回到了警局。因為蘇葉失蹤還不到四十八個小時，所以不可能立案調查。

那意味著，程瑾他們只能憑借自己的力量去調查這個案子。

“小嫻，蘇葉失蹤了。”程瑾有些無力地說道。

溫子嫻第一次在他眼裏看到了恐慌和無措。

“沒事的，我們可以找到她的。”她本來想說些安慰的話，可她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萬一我們去遲了呢？”

溫子嫻也很擔心，那幫人會怎麽做呢？肯定迫不及待地研究蘇葉這只他們夢寐以求的“小白鼠”。

“他們會把她解剖了嗎？就像解剖那群孩子一樣，拿走她的大腦。”這才是程瑾最擔心的事。

溫子嫻心一緊，但還是安慰道：“不會的，至少近期不會。現在的技術那麽發達，他們完全可以通過功能性核磁共振來觀測腦內部的情況。而且，蘇葉對於他們來說，也許是個很有價值的試驗品，他們不會那麽快就結束蘇葉的生命。活體研究比一顆大腦更有意義。”

雖然這麽說，但溫子嫻也不敢肯定，那幫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我們不能急，”溫子嫻讓自己冷靜下來，把電腦上的信息展示給程瑾看，說道，“蘇葉身上的定位儀發出的信號最後消失在這片區域，她很有可能就在這裏。”

程瑾稍微鎮定下來了，掃過地圖上的地名：“這裏沒有醫院，沒有學校，超市和那些寫字樓人流量大不太可能。”他一個個地名掃過去，都覺得不太可能，就在他幾乎絕望的時候，他看到在商業區邊緣有個“海威藥業”，目光定在那裏。

“海威藥業，主要研究精神類藥物，”溫子嫻立刻在網上搜索了這個公司的信息，“他們有好幾個研究基地，十幾名專家。”

他們對視一眼，這個海威藥業真的有點可疑。之前有新聞報道過，海威藥業生產的某種抗抑郁的藥物出問題了，導致幾名患者病情失控。

在他們公司的總部，很有可能存在一個研究室，而蘇葉就可能被關在裏面。

可這只是他們的猜測，他們也不可能直接沖到裏面去要人。

“那些研究人員裏面有我父親的學生，”溫子嫻想了一下，決定曲線救國，“我跟他打探一下，看是否有蘇葉的下落。”

說完，溫子嫻立刻掏出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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