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速戰速決

關燈
果然不出鹿公子所料,第二天早上,白虎門二百多人便來圍攻我教總壇。

領頭的是錢有德的大哥,錢有才,同樣是個大胖子。

“土包子們都聽著,你們打傷我二弟,搶劫我派財物,老子今天就踏平你們小山頭,為武林除害,還不趕緊快快出來受死?”

“受你奶奶個腿。”

話音剛落,我教紅堂高手齊齊列陣,手持弓.弩,開始放箭。

我教在人數上遠遠比不上白虎門這些人,自然不會出去硬拼,而是采用遠攻的方式進行防禦,先來一波掃射再說。

錢有才也算是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這種連陣都不叫,上來就開打的奇葩。

要不是有陰山道人護駕,錢有才的小命怕都得交代在這兒。

我教的弓.弩都是經過改良之後的,比尋常弓.弩射的更遠,殺傷力也更大,嗖嗖嗖飛出去,白虎門的隊伍瞬間倒了一排。

一陣亂射,逼得白虎門生生後退一百多米。

“這群土包子什麽來頭?”錢有才有些慌。

“不知道,不過大公子盡管放心,只要有貧道在,定不會讓大公子吃虧。”

陰山道人信誓旦旦的保證。

然而,還未等他們喘口氣,便聽到空中一陣細微的響動,眾人擡頭一看,不知何時,飛來一群小木鳶,繞著他們上空飛翔,暖風習習,花香陣陣。

“不好,是迷香。”

然而,已經來不及,話音剛落,白虎門好多人都中了招,紛紛倒地。

鹿照初一揮手,紅堂眾人仿佛下山猛虎一般狠狠撲向人群。

只不到兩刻鐘的功夫,就把白虎門的人傷了大半,陰山道長自恃武藝高強,奈何需要護著錢有才被處處掣肘,竟也沒有占到便宜。

藍堯領著一眾人站在半山腰上的開闊之地,看著我教教眾跟收高粱似的收割人頭,通體舒暢。

“鹿公子不愧是鹿公子。”

白虎門眾人顯然沒料到小小一個土山頭,竟然臥虎藏龍,瞬間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殘兵敗將倉忙後退,自亂陣腳。

鹿照初站在高處,微微抿唇,神情肅穆,殺意四溢。

“去攔住他們,除掉陰山道人。”

薛央得令,忙帶著我教第一劍客落無塵沖了上去。

花尋酒原本以為鹿照初只是威懾一下對方,讓對方知道我教的厲害從此不敢侵犯而已,現在看來,鹿公子的胃口似乎遠遠不止於此。

沈三石微微淺笑:“我教這回怕是要出名。”

一個不足百人的小教派,正面剛了燕地最大的門派白虎門,無論輸贏,都是江湖一奇景。

藍堯倒是樂見其成,省下一筆宣傳費,美滋滋。

眾人遠遠望下去。

只見薛央和落無塵兩個如燕子疾飛,穿過人群,直奔陰山道人和錢有才而去。

薛央是少林俗家弟子,武功博而穩,有他打掩護,落無塵的高超劍法得到了極致的發揮,剎那之間,便給了陰山道人迎頭一擊。

然而,顯然陰山道人也是個狠人。

他在我教兩大高手夾擊之下,竟然還有精力回護錢有才。

楊明曄感慨:“這老道的功夫真奇怪,竟有些刀槍不入的意思。”

沈三石不屑笑道:“邪門歪道罷了。”

江湖之中,凡是被稱為邪門歪道的功夫,都不是正正經經的修練而成,多是攫取他人功法或是采陰補陽,無論哪種都是害人利己的勾當。

只是,誠然邪門功夫可以讓自身修為在短時間內迅速提升,卻也在修煉之初便埋下了隱患。

鹿照初靜靜地看著山下,眼睛一直盯著陰山道人,好半天,驀的面色一緩。

“他的命門在曲骨穴。”

沈三石眉梢微挑:“我去會會他。”

曲骨穴在腹下,非常隱秘的部位,直接攻擊怕是很困難,不過,對於暗器打的很好的沈三石來說,卻是小菜一碟。

“等一下。”

鹿照初叫住沈三石:“把你暗器給我。”

沈三石也沒多問,迅速展開白綢玉骨扇,從中取出幾枚柳葉鏢遞給鹿照初。

鹿照初接過鏢,轉身叫來花尋酒。

“把手腕露出來。”

花尋酒趕忙聽話的把袖子拉開,露出雪白的一截小臂,嫩白的皮膚下布滿青色血管,美麗纖細的像是工藝品。

“幹什麽呀?”

鹿照初說:“我需要一點你的血。”

花尋酒楞了一下:“啊,好呀,那你割吧。”

她趕忙轉過頭去,雖然嘴上答應的痛快,可心裏卻有些害怕,她是易傷體質,傷口愈合非常困難,一般情況下,她是不會讓自己破皮的。

事情緊急,鹿照初也沒做他想,趕忙搭上她的手腕。

花尋酒身子下意識的偏了一下,頭一次跟鹿照初有身體接觸,卻想逃離。

鹿照初問:“怎麽了?”

花尋酒笑著搖搖頭,隱隱有些勉強。

沈三石發現花尋酒神色有異,想起來平日裏她最是怕血怕疼,心下一軟,吊兒郎當的把自己胳膊遞了過去。

“不就是點血,用我的吧。”

“不用。”

鹿照初手下一用力,柳葉鏢割在了花尋酒的腕上,頓時,鮮紅的血染紅了鏢刃。

花尋酒只覺得手腕冰涼,頭皮發麻。

沈三石眉頭微不可見的蹙了一下。

鹿照初生怕再拖下去薛央和落無塵頂不住,也沒顧上別的,快速把幾枚柳葉鏢鏢刃染上血遞還給沈三石。

“速戰速決。”

花尋酒覺得自己像一大塊毛血旺,有點氣悶。

沈三石接了鏢,掃了一眼花尋酒,轉身便走,多一眼都不想看。她就是活該,看上誰不好,看上這麽個冷血無情的家夥,活該被放血。

鹿照初幹脆利落的從懷中取出金創藥灑在花尋酒傷口上,用一方雪白絲綢帕隨意一系。

“沒事了。”

花尋酒睫毛顫了顫,呆呆的“嗯”了一下,收回手,攏了攏袖子,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鹿照初看著花尋酒低垂的頭和微微泛白的嘴唇,蹙眉,她這還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後退,她在怕他?因為他在她手腕割了一個小口子?

卻說另外一邊。

薛央和落無塵兩個已經有些吃力,這陰山道人的功法忒邪門,讓人招架不住。

沈三石一襲白衣翩然而至,白綢玉骨扇猛地攻向陰山道人,手腕一轉,扇骨纏上拂塵韌絲,另外一只手迅速甩出三枚柳葉鏢,直奔陰山道人曲骨穴而去。

同時,落無塵和薛央兩個進行左右包抄。

陰山道人左支右絀,並沒把沈三石這幾枚小小柳葉鏢放在眼裏,畢竟他的命門是他全身陽氣最盛的地方,仿佛罩著金鐘罩,柳葉鏢打過來,根本不可能刺穿。

卻不曾想,柳葉鏢上沾了花尋酒的血。

至陰至純的處子血是陰山道人練功的引子,卻也是催命符。

陰山道人只覺得身下一涼,柳葉鏢直插在他的命門上,真氣頓時像流水一般順著命門汩汩流出,變故猝不及防,他驚訝之餘暗道不好,倉皇逃竄。

然而,為時已晚。

落無塵揚起手中寶劍,直接當胸刺來,噗的一聲,劍尖沒入血肉,直插心臟。

這一切只發生在剎那間。

陰山道人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眼前這幾個小毛孩子,竟然打敗了他。

“你們……”一口鮮血噴出。

陰山道人腦袋一歪,帶著不甘一命嗚呼。

半山腰上圍觀的眾人見陰山道人倒地,這才舒了口氣。

白虎門眾人一見陰山道人死了,也都洩了氣,四處逃竄,錢有才更是嚇得尿了褲子,畢竟他敢如此囂張,完全因為有個武藝高強的陰山道人護駕,如今陰山道人已死,他怕是要完。

鹿照初下意識回頭去看花尋酒,卻見她不知何時已經走的離他遠遠的,中間隔著好幾個人。

她面色冷冷,視線亦沒有粘在他身上。

這很反常,她平日裏總是笑吟吟地看他,目光直白的讓人別扭。

鹿公子不禁握緊了手中三枚銅錢,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薛央迅速帶人清理戰場,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把錢有才拎到了藍堯的身前。

錢有才啪唧一下跪在了地上。

“大俠饒命,爺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太歲頭上動了土,爺爺們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小人吧,小人的爹一定會好好孝敬各位大王的。”

這位白虎門少主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主兒。

藍堯心中早有決斷,卻又覺得這一番退敵鹿照初功勞最大,便客氣的征詢了下他的意見。

“鹿公子覺得該如何處置?”

鹿照初淡然道:“我累了,教主無需問我。”

說罷,便轉身走了。

花尋酒站在原地,下意識的垂首,手攏衣袖,一動沒動。

鹿照初走的極慢,好半天也沒見花尋酒追來,他袖下的手緊了又緊。

她平日裏不是這麽小氣的人,他不該割她的手腕?

沈三石從戰場回來,便看到花尋酒跟個木樁子似的站在那兒,想到剛剛鹿照初放她血的事情,心裏有些不舒服,狠狠的敲了一下她腦瓜殼。

“還傻楞著幹嘛?走吧。”

花尋酒楞楞問:“去哪兒?”

沈三石嘆氣:“回去呀,傷口不包紮的嗎?”

說罷,沈三石沒好氣的牽著花尋酒胳膊,邁著大步便往回走,花尋酒楞楞的任由沈三石牽著,整個人都有些喪喪的。

鹿照初走了很遠,還是不見人追,忍不住回頭,正好看著花尋酒像是小媳婦一樣被沈三石牽走的畫面。

他眉頭緊蹙。

不知為何,想起薛央的話。

別等著花兒飛走了,你才追悔莫及。

沈三石匆匆把花尋酒拉回兩人的院子,趕緊找到傷藥,然而打開她手上系著的絲巾,卻發現傷口早就已經止住了血。

鹿照初看似隨便的撒了點藥,其實是最上好的金創藥。

花尋酒悶悶說:“早就沒事了。”

“沒事兒你還哭喪著個臉?以前你又不是沒被他傷害過,怎麽這次反應這麽大?”

花尋酒撇撇嘴:“我挺失望的。”

沈三石嘿了一聲:“小祖宗,謝天謝地你可終於對他失望了,我求求你換棵樹吊著好吧,看著就心煩。”

花尋酒搖搖頭:“不是,我是對自己失望。”

“嗯?”

“你說我追了他這麽久,喜歡他這麽多,到最後他劃破我手腕的時候手都不頓一下,更別談知不知道我傷口愈合困難這種事兒了,我覺得自己很失敗。”

嘆了口氣,花尋酒沮喪道:“就連魏音塵打我,都知道別給我打流血了。”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但是架不住很多小事情積攢在一起,心態就崩了。

沈三石剛要說話,便聽到門外有細微的響聲,有人在外邊?他狐貍眼微瞇,整個人都散發著暗黑的氣質。

“這樣啊,那如果你先認識的是小玉郎,會不會現在追的就是小玉郎了?”

花尋酒不知道,她在大街上驚鴻一瞥,正好看到鹿照初,從此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很奇妙,她也不知道如果換成是別人會怎樣。

“大概吧。”她含糊說。

一襲涼風過,雲卷又雲舒。

門外,跟著過來的鹿公子原本是想跟花尋酒解釋一下為何單單割了她手腕,卻不曾想正好聽到這番言論。

他輕輕苦笑,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就這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