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今晚的月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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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平靜,霓虹閃爍著繽紛的色彩, 路燈靜靜地照耀著街道地小路, 時不時偶爾有些牽著手的情侶甜甜蜜蜜地前往夜晚的小花園……這種有利幾乎天天看以至於看膩了的景色, 對於立香來說,已經是距離非常遙遠的事情了,所以盡管只是最為普通的場景, 也讓他看得津津有味。

這種讓人懷念的平凡日常, 對於一直奔波修覆特異點的禦主來說, 真的是久違了。

“充滿了人氣的世界,真好啊……”

立香托著下巴, 觀賞著窗外的景色, 而看著這映襯著那隱隱的月光的人, 莫名讓有利一種酸楚的感覺。眼前的人, 雖然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可到底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孩子罷了,結果卻被迫負擔上拯救世界的重責, 未免也太沈重了。

“喜歡的話, 多逗留一陣也沒關系,我家這點食宿還是出的起的。累了的話, 休息一下也沒關系,反正修覆人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不用了, 明天逛完我就回去。”立香搖了搖頭, 蔚藍色的眼瞳中如同灑滿了星光一樣閃閃發亮, “與其說是來休息, 我倒覺得,來了這邊之後,動力更加十足了呢!就算只是為了這樣日常而美好的生活,我也會加油的!一定會把人理都修覆的!”

“哦,那你好好加油。”

有利撇過頭,有些不高興自己的好意被拒絕。沒辦法,誰讓那個世界就剩下藤丸立香一個有禦主資格的人類了,如果他不做,那麽那邊的人類妥妥的玩完,那麽……誒?

“其實,你如果不想繼續下去也可以。”不知為什麽,有利忽然這麽開口,“所謂的偶然之中必有必然,你的世界的毀滅既然已經成了既定事實,那麽你有沒有考慮過,這或許就是本來人類的發展線呢?”

“……”藤丸立香一怔,對上了有利漆黑的眼眸,莫名有些心悸,“你……什麽意思?”

“沒明白嗎?還是聽懂了卻裝作沒聽懂?”有利這話說得十分平靜,用著淡漠的口吻道,“我的意識是,說不定,你那個世界本來的命運就是走向毀滅——所以,你就算不用那麽努力,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可以——剩下的幸存者如果不想繼續戰鬥卻想活下去也十分簡單,只要來我的世界就好,我可以庇護你們。”

沒錯,多麽簡單的選擇啊!只要來他的世界不就好了麽?區區一個迦勒底的人們,有他在,隨便來這邊弄個身份不就可以繼續活下去了嗎?這比起面對那艱難的可能會失去性命的戰鬥要好多了吧?

沒有人規定過,誰讓為誰去戰鬥,立香說到底不過是個高中生罷了,何必為了他人賭上性命去經歷那些呢?

有利如是這麽想著,又不由得想起了幼吉爾曾經告知他的話,不由得嗤笑了一聲,他這個人,從來只會把命運當做借口,而不會真的相信命運。

“這個提議很不錯吧?死去的人早就死去了,就算是意外,還是死了——那麽說到底,不覺得你這樣強行覆活他們的行為反而不符合常理嗎?人理燒卻就像是一起重大的意外事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麽就已經過去了,你不覺得活下來的人註重一下自己的未來才對嗎?”

“的確是十分誘人的提議,但是,我還是要去修覆人理,這是約定。”藤丸立香笑著搖了搖頭,反問道,“如果你的世界出現了同樣的事情,難道你會袖手旁觀到另外的世界嗎?”

“為什麽不會?”有利看了一眼立香,挑眉道,“我覺得你對於我似乎有一些誤解,我可不像是你那種老好人,人家拜托你拯救世界,就這麽真的去了——不斷穿梭世界對於我來說,本來就是日常生活的常態,如果一個世界毀滅了,我自然可以去找下一個。”

“騙人,我不相信。”立香晃著頭,眼中滿滿都是抗議,“你的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都在這裏,你會就這麽一走了之?”

“哦,我說的是之前的世界,這裏的話……不需要我,也不會毀滅的。”

有楠神在,這裏怎麽可能輕易毀滅?

有利聳了聳肩,如果是曾經他去過的幾個地方,除了少數幾個他會搭把手以外,其他的如果遇上了這種情況,大多還真的是冷眼旁觀吧?就算是會出手幫一把的世界,他也是絕對不會把自己搭進去的。

當然,既然現在有楠雄A夢在,他自然是高枕無憂了,至於真魔國那邊……有利能說,他現在心情覆雜,如果那邊的世界要毀滅了,他還真有點想要落井下石的想法麽?忽然能夠理解虛為什麽想要毀掉地球了,對於他們來說,和某個星球強行綁定完全是一種讓人厭惡的束縛啊!

這就好比一個宅,他可以自願不出家門,但是如果你強迫他不能出家門,那他就算本來就不想出去,那也會心裏不爽,甚至是憤恨的。這無關事實結果與自己本身意願的目標是否重合,只是人類向往自由,討厭約束的天性罷了。

“我覺得呢,有利你可不是束手待斃的人,所以是你的話,遇到這種情況一定會和我做出相同的選擇的。”

立香不顧有利神游天外的表情和那種抗拒的神色,異常堅定地說著自己的想法。

“何況,在我的世界,人類本來是應該有歷史的,只是被奪走罷了。面對搶奪我未來的敵人,難道我要退縮嗎?”立香這麽說著,忽然露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看著有利,“所以,你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因為,你不會拒絕任何東西,所以,不會讓任何人奪走本該屬於你的。”

“!!!”

有利忽然瞪大了眼睛,錯愕地看向了立香,這句話的確一直被他刻到了心底,作為第一個掌握的力量而銘記於心,但是,他應該從來沒對立香講過才對——難道說立香也會讀心術?千裏眼?不可能!他給自己的心靈屏障連楠雄都窺視不到的啊!

“你忘了我們締結過契約嗎?”立香無奈地看了眼有利,“第一次,我看到的是你以身殉國的那段記憶,第二次雖然時間很短,但是大概我們締結過兩次契約的關系,所以我還是看到了一些片段。你作為魔王的時候不就是這樣嗎?就算是被你舍棄不屑的事物,也不許其他人覬覦,不拒絕什麽,但是絕不容忍他人搶奪。”

“英靈和禦主的契約啊……真是麻煩的東西。”有利撇了撇嘴,皺了下眉,重覆又問了一次,“你真的決定了?”

“自然。”

“哼哼,我就說的吧?不管怎麽說也是本王的禦主,這一點器量還是有的。”

“幼吉爾?你不是說你去沙龍了嗎?”

“你怎麽在這裏!”

藤丸立香有些詫異地看向了忽然在房間中現身的幼吉爾,有利則是面色一黑,太大意了,剛剛竟然沒發現對方,而且……他面無表情地扯過一旁的被子,在立香迷惑的表情中蓋在了他的身上。

“有利?”

立香看著那被蓋到他身上的空調被有些糾結,雖然這被子不厚,但是現在天還挺熱的啊!這是幹嘛?

“年輕不能貪涼,夜深露重。”

有利的眼神劃過立香身上自己的輕薄浴衣,這是他找出來的唯一能夠讓立香穿的自己的衣服,因為只需要紮根要帶,非常寬松的關系,就算是身高比他高了一點(真的只有一點!)的立香也能夠穿上,只是因為尺寸問題稍微露了一點點罷了。當然,若是這讓其他人看到了,他就不那麽想了。

“小氣。”幼吉爾可愛地撅了撅嘴,瞇了瞇猩紅色的眼睛,笑道,“恭喜你喲,禦主,剛剛選擇了正確的答案呢!不然的話——”

“也不會怎麽樣。”有利打斷了幼吉爾的話語,挑釁一笑,“你以為我會讓你為所欲為?”

“我沒說對禦主怎麽樣啊!我只是想說,如果剛才立香選擇了放棄的話,我是不會承認這樣的禦主的,僅此而已。”

幼吉爾笑嘻嘻地這麽開口,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有利,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那麽,我就不打攪你們二人世界了,不過,還是要註意分寸,克制一點哦!說好的,明天禦主就要回迦勒的。”

“……”

“分、分寸,克制……什麽的!”

“卟——”

立香的面色莫名染上了緋紅,腦袋冒煙,仿佛想到了什麽畫面,有利則是搖了搖頭,眼神深沈地看向了幼吉爾離開的方向。就算再怎麽年幼可愛,那也是英雄王的幼年版,怎麽可能就為了調侃他們幾句而屈尊降貴過來跑一趟?最主要的目的,果然還是為了警告他吧。

英靈中有一部分具有很特殊的能力——可以看到過去和未來的千裏眼,而英雄王恰恰好是其中之一。盡管幼吉爾並不是英雄王的全盛狀態,但是他已經初步具有了那時候的素質,所以才特意過來警告他不要太過幹涉藤丸立香的命運線。

自從人理燒卻之後,事實上就已經看不到正常人類的未來了,但是有冠位資格的英雄王卻能夠隱隱察覺到,現在利香所經歷的一切磨難和因緣際會,都是未來最終戰的重要保障。而有利作為一個天外來客的意外因素,如果過於攪亂立香的人生進程,非但不會對立香有所幫助,反而會阻礙立香的成長,以及結下的羈絆。

如果用打游戲來比喻,那麽原本的立香應該是從一個小號,帶著瑪修這個具有成長屬性的從者一路升級打怪成長,結交NPC,最後大最終BOSS的時候變為滿級大號和神級從者,最後還有一堆輔助NPC。可是,當有利介入之後,就相當於游戲初始就給了一個滿級的五星SSR,可以大殺四方,從而還有可能導致立香不再練級,瑪修無法成長為神寵,而一路上拉攏的NPC也沒有必要了……因為有利願意的話,一個人就可以挑了全部。

那麽問題來了,萬一到了最終戰需要劇情殺的時候,立香如果沒有足夠的後援團,真的能夠順利打敗BOSS嗎?這個問題真心挺嚴峻的。

所以,幼吉爾所謂的克制一點,很明顯,就是讓有利克制住自己想要插手的想法,像他一樣游離於眾人之外,除非必要時刻無需出場。

事實上,幼吉爾在之前拒絕當立香的吉祥物,也以要去沙龍享受的說法拒絕和立香一起去特異點也是這個原因,很多時候,過度的保護是足以殺死人的溺愛,他們必須放任立香去自己成長。哪怕只是幼年版的英雄王,只要他願意,目前為止立香所遇到的一切困難也能一個人解決,然而這有意義嗎?

所謂的英靈,無論再怎麽強大也是需要禦主才可以戰鬥,而若是禦主沒有相對應的成長,那麽英靈再強大也是枉然。

“嘖,這麽難受憋屈的感覺,真是久違了。”

“有利,你說什麽?”

“沒什麽,快睡吧,小孩子要多睡才能健康發育。”

“哦,那你一定經常熬夜。”

“……”

“還有,之前我聽到電視新聞了,這裏的日本政府已經把日本人的成人年齡調到了和中國一樣的十八歲,想來要不是出了人理燒卻這件事,我們世界也會如此吧?也就是說,還有一年多我就要成人了。”

“好像的確是。”

有利一楞,他對於這種新聞一向不怎麽關心,不過似乎的確聽到了類似的消息,只是因為對於他的生活沒有太大影響,所以沒有對多加關註。

“所謂的成年人,就是可以對自己言行負責的人吧!所以,我……”立香說到這裏頓了頓,然後堅定道,“我一定會努力把人理修覆的!到時候,你就不能把我當小孩子看待了!”

“嗯,好好努力,天天向上。”

有利略帶敷衍地點了點頭,心下有些郁悶,他估計在最終戰之前都不能出手了,這略心塞啊!讓他看著立香灰頭土臉卻不能下手的話,那不是特別壓抑嗎?果然只能在幼吉爾通知他之前別再去迦勒底,眼不見為凈了吧。

“吶,我說過的吧?只要有利你在,就覺得沒什麽好怕的了。”立香輕輕開口,踟躕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這不僅僅是因為你很強,更是因為這裏,會很安心。”

“……”

“所以,這一次我們在你的世界看星星,下一次,輪到你去我的世界,一起看星星好麽?”

“……”

良久,有利沒有說話,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反而是望了眼天空,神色莫名,感慨了一句。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啊?今天沒有月亮啊?”立香傻呆呆地擡頭,看到的只有漆黑的夜幕和繁星點點,不知怎麽的就是沒有月亮,頓時茫然了。

“噗~~”

有利看著呆萌的立香沒忍住笑出了聲,他雖然早就猜到立香不可能反應過來,但是看到這反應還是忍不住一樂。他自己都沒有信心走下去,自然只能委婉這麽感慨一句了。

“我是說,今晚的月亮一定很美,所以她羞澀出來見人,就幹脆不見了——好了,你應該休息去了,馬上不是個孩子,但是現在還是孩子的咕噠君。”

“???”

直到被有利重新塞入了被窩,立香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只是,為什麽總覺得那句話有點耳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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