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取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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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柳鎮嫌惡地推了把李庚,“要告狀也得排隊,一個個來。”

刑堂前是兩座威武的巨獸石雕,黑底鎏金的字體寫著刑堂,大堂十分空曠,氣氛十分陰沈,楞是被濃重的酒氣搞得不倫不類。

所有人排成列,柳鎮一個個審。

“你,身為外門弟子,肌肉練得還不賴。”柳鎮輕飄飄地說,“先關個一個月再說。”

“可是柳堂主,我……我是去滅火的啊。”那弟子慌了。

“你參與打人了嗎?”柳鎮打個酒嗝。

“打了。”

“那有什麽好說的。”柳鎮打個酒嗝,“關三個月,下一個。”

“哎柳堂主!”那弟子慌忙地說,“明明是一個月……”

“還頂嘴。”柳鎮皺眉,“五個月。下一個。”

那弟子瞪了又瞪,害怕再問刑期再增長,敢怒不敢言,只得跟著人進禁閉室。

“你這都煉氣六層了,連轉換咒都不會念,丟人現眼。”柳鎮說,“關一個月,一個月後還背不出來就關三年,三年再背不出來就關三十年。”

“哎……”這人正要狡辯,想起剛剛那弟子遭遇,只得訕訕閉嘴。

“下一個。”

“你長得這麽瘦,別被關得餓死了。”柳鎮說,“你不用被關了,下一個。”

“你種田效率特別高,我不止不關你,還獎勵你靈石。”柳鎮扯著嗓子就喊,“紫陽老頭!給我點靈石,不要臊我的面子。”

“胡鬧!”紫陽面色鐵青。

這下元今今聽明白了,瀚海的低犯罪率,恐怕就是被這沒章法的柳堂主嚇唬出來的。

輪到莓鈴了。

莓鈴有些怕,膽怯地看了元今今一眼,元今今沖她點點頭:“不怕。”

李庚也慌,又掙紮著爬過去要給柳鎮磕頭:“柳堂主,那個莓鈴啊,偷竊了不少……”

柳鎮嫌惡地皺眉:“閉嘴,沒到你,插什麽隊。”

“外門弟子莓鈴。”柳鎮明明醉醺醺的,聲音裏卻透著清冷,“三年來,你統共盜竊靈藥峰靈草三十二株,其中金鑼草十二株,狐尾花五株,苦砌草三株,尾鳶花兩株。你認罪嗎。”

莓鈴臉色蒼白。

“不可能。”元今今插嘴,“這是李庚栽贓嫁禍的。”

柳鎮沒瞥她,只是看著莓鈴,空氣中立馬縈繞起了可怕冷冽的氣場。

“柳堂主。”元今今說,“李庚為了找我不愉快,故意陷害莓鈴,因為莓鈴跟我走得近,所以……”

“你閉嘴。”柳鎮只看了元今今一眼,她就被他的威壓震得根本開不了口。

“死丫頭。”李庚眉飛色舞地看著元今今,“我的人證物證都在,你還真當我是嫁禍呢?你這拼命要護的寶貝小姐妹,她就是個小-偷!”

“莓鈴,你告訴柳堂主,這全是李庚的嫁禍啊。”元今今頂住威壓開口。

莓鈴低垂著腦袋,睫毛顫動,臉色慘白,聲音落到地上去:“是我。”

“其他人的性質只是聚眾鬥毆,關幾天就沒事了。但你不一樣。”柳鎮半睜著眼睛,“你雖然偷的東西都不值錢,但偷竊,是原則問題。”

“是。”莓鈴咽了口唾沫,聲音裏是哭腔。

“外門弟子莓鈴,從此以後你被剝奪瀚海弟子頭銜。”柳鎮說,“我給你些寬限,十日之內離開。”

聽柳鎮的語氣,分明是要把莓鈴逐出瀚海。

“紫陽前輩!”

“師父!”

元今今喬易一起發聲,轉身就向紫陽求情,但紫陽何其古板的人,直接罵了句:“恨鐵不成鋼!”

氣得吹鼻子瞪眼,憑空消失了。

“不過是偷了幾株靈草麽。”元今今見求救無效,挺直背板就說,“喬易,把你的金子都拿出來,你替她還。”

“就是!我替她還。”

“損失財物是小事。”其他刑堂的弟子低聲說,“偷竊是瀚海的原則問題,絕不姑息的。”

看著元今今面色鐵青,李庚笑得難以自制:“臭丫頭,沒想到吧,你的好姐妹確確實實是小偷,這可不賴我誣陷她。”

李庚在旁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轉頭卻看見柳鎮的眼睛:“該你了。”

李庚覺得勝券在握,柳鎮都查明偷竊事是真,自己肯定沒問題了,點點頭諂媚地說:“柳堂主,我就希望您把我少關幾天,我畢竟是靈藥峰的管事,靈藥峰的生產都缺不了我。”

“哦。是嗎。”柳鎮靠在座椅上翹起腿,十足的大爺派頭,“前幾天紫陽老頭讓我認真查查你,結果可真是嚇我一跳。”

“中飽私囊,收受賄賂這些也不說了。”柳鎮歪著脖子,又灌了口酒,“一開始我看你把靈藥峰的生產弄得不錯,就不搞你了,沒想到這三年你變本加厲。做事的全是那叫瑞景的副管事,你呢,全在管理怎麽受賄。”

李庚的臉色慘白:“不……不不,沒有這回事。”

“我倒是挺好奇的啊。”柳鎮雙手撐在腿上,弓著身子笑嘻嘻地說,“你是怎麽吊著那副管事不告狀,安心當你這掛牌管事的。”

聽到這,元今今才明白這瀚海的水有多深。

這個柳鎮看似醉醺醺的不靠譜,可他什麽都知道。

他不管,不是因為他蠢看不見,而是因為他不想管。

“既然你為靈藥峰推舉了這麽個人才,你也能功成身退了。”柳鎮揮揮手,“不用藥老頭那邊的指示了,我直接免你的職務,這管事頭銜,就讓給那叫瑞景的吧。”

“柳……柳堂主……”李庚渾身顫抖,正想辯駁,但一句話還沒說完,嘴巴卻猛地被合上,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死胖子廢話真多。”柳鎮不耐煩地說,“先關你三年再說。”

“嗚嗚嗚……”李庚還想掙紮,卻早被旁邊的弟子帶走了。

“行了。”柳鎮掃了元今今喬易一眼,“剩下的關十五天完事兒。”

元今今看著莓鈴,她知道自己離開瀚海沒什麽,天大地大任自己去,但莓鈴不一樣。

一開始莓鈴就是為了治好娘的病才來,雖說在靈藥峰是種田,在凡間也是種田,但是靈藥峰管吃管住,只要幹活都不會被餓著。

凡間就不一樣了。

“莓鈴。”元今今看著她,“你為什麽要偷靈草。”

莓鈴的喉嚨顫了顫:“我娘的病的確被治好了,但我家沒有田。我下面還有幾個弟弟妹妹都還小,他們要吃飯。我雖說把靈草賤賣了,但能讓我的家人好好生活,我……”

莓鈴聲音裏的哭腔越來越重,很快就泣不成聲了:“對不起今今,我讓你失望了。”

元今今拍了拍莓鈴肩膀,隨即站到柳鎮面前,直直地看著他眼睛,“柳堂主,不然你把我逐出瀚海,莓鈴留下來。”

柳鎮眼睛都沒瞟一下:“不行。”

“沒的商量?”

“沒得商量。”

“柳堂主,你不是喜歡賭博麽?那我們來賭一把。”元今今直勾勾地看著柳鎮,一點也不懼,“我贏了,你就放過莓鈴。我輸了,你把我也逐出瀚海。”

“小丫頭,這兩樣對我都沒什麽好處。”柳鎮瞇眼。

“怎麽了柳堂主?在凡間欠一屁股賬輸怕了?”

“小女孩,別跟我玩什麽激將法。玩就玩。”柳鎮歪著腦袋看元今今,“別說我欺負你,咱們賭什麽?”

元今今指著喬易說:“就賭他身上有多少金子。”

“小丫頭,你可能想跟我玩玩作弊,但金子這種凡間俗物,是放不進儲物袋的。”柳鎮的眼睛斜了斜,抱起葫蘆又喝了口酒,“這小子身上明明一塊金子都沒有。”

“所以說,你賭的是沒有?”元今今看著他。

柳鎮不耐煩地點點頭。

“我賭有。”元今今看著喬易,“喬易。”

喬易摸摸頭,傻傻笑了笑,隨手一掏摸出錠金子。

“碰!”柳鎮手裏的酒葫蘆砸在地上:“我喝得眼花了?”

“柳堂主。”元今今笑瞇瞇地將雙手背在後,“金子這種東西,不一定是裝在儲物袋裏,思維不要這麽局限嘛。”

“是是是。”柳鎮倒是願賭服輸。

柳鎮手一伸,撒了一地酒的酒葫蘆就回到他手上,他皺著眼晃了晃,打了個酒嗝:“沒酒了,你幫我取點來,我就不把你的小姐妹逐出瀚海。”

元今今看他松口,眼睛發亮:“你的酒在哪兒?我立馬幫你取。”

“在瀚海的話我用得著你幫我取?想幫我跑腿的多的是!”柳鎮從那座椅上站起來,伸伸胳膊打了個哈欠,“這凡間清酒,最美味清甜的,不得不提那碧水村清酒。”

柳鎮把那火紅的小葫蘆扔到元今今手上:“去碧水村,把我的酒葫蘆裝滿,這事兒才有的談。”

這事兒多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小副本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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