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古板的紫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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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今今在昏迷的時候,是有部分意識的。

她也知道這三年來,一直是莓鈴在照顧自己,所以現在,她絕對不能把莓鈴扯進來。

幾個一直巴結李庚的外門弟子,當然非常聽他的話,直接把莓鈴抓過來。

莓鈴擡頭瞥見元今今,自然很是詫異:“今今?”

元今今原本緊繃的神情舒緩些,朝莓鈴露出個笑容:“莓鈴。”

“哎喲,倒也是姐妹情深。”李庚重新端起茶杯,又沏上一壺靈泉,眉開眼笑地說,“這樣更好,不然懲罰起來不帶勁。”

莓鈴壓根沒搞清怎麽回事,元今今已經臉色晦暗:“李管事,你是瀚海的人,瀚海的哪一條門規,賦予你亂打人的權力?”

“哼。”李庚鼻子哼氣,冷笑了聲:“小丫頭,你要用瀚海的門規來壓我?”

元今今死死地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就算你要出去告狀,連靈藥峰都出不了?你告訴我,你要找誰告狀去?”李庚得意洋洋地抿口茶,又露出他滿是茶垢的牙齒,“來,鞭子。”

李庚把鞭子再拿出來,丟給旁邊的弟子:“打。”

狠狠一鞭子朝莓鈴抽過來,她嚇得驚叫,怕得閉上眼睛。

元今今猛然過去,直接拽住飛來的鞭子,看著李庚的表情難看至極:“你憑什麽用私刑。”

“私刑?小丫頭,你這話就說得太難聽了。”李庚笑,他翻開手邊的賬簿,“莓鈴,上個月你的任務是看那幾十株畢羅草,我今天去看過,怎麽還沒長起來?”

“我……”莓鈴瞪大眼睛,“李管事,畢羅草根本不是一個月能長起來的啊,況且我照顧的不是畢羅草,是……”

莓鈴的話還沒說完,李庚支著毛筆翻著賬簿:“莓鈴,莓鈴,找到你的名字了。啊,的確不是照顧畢羅草。”

莓鈴緩了一大口氣。

“是照顧金鑼草。”李庚撓了撓頭,“可是今天我去看過,那批金鑼草全都死光了。”

“李管事,我明明不是……”莓鈴臉色漲得通紅。

“我看看啊。”李庚說,“瀚海門規裏有提過,如若損害瀚海財物,這懲罰麽……”

元今今臉色難看:為了玩自己,李庚真是不要臉,這麽低級的誣陷手法也用。

再看看周邊低頭根本不敢言的弟子,就知道這三年來,靈藥峰的外門弟子活得多窩囊,整個靈藥峰是多烏煙瘴氣。

元今今正沈默不語,就聽到攝魂鈴在輕蔑地笑:“哎喲,有本事跟仙人接觸,踏入至高界得道成仙的元今今,現在居然被個小雜魚欺負?”

這聲音在她腦子裏轉瞬即逝,別人什麽都聽不到。

元今今根本不理會攝魂鈴的挑釁,她的眼珠子轉了轉,隨後沖李庚露出個笑:“李管事,你要欺負人,那你找錯人了。”

李庚在這靈藥峰裏,平時就是橫著走的,欺負人欺負慣了,就算那些個五大三粗的弟子,看著自己還不是低頭乖乖叫聲李管事?

這臭丫頭居然三番五次地挑戰他權威?

李庚眉頭一皺:“用鞭子抽。”

旁邊的弟子猶豫了會兒,還是顫顫朝元今今抽過去,元今今身上怪力不減,輕輕一拽,居然直接把那弟子拽倒在地,鞭子也順勢到了元今今手上。

元今今笑盈盈地把玩鞭子,右眼一擡看著李庚:“李管事,我這一失蹤三年,現在又蹦跶出來,你覺得我這三年在做什麽?”

“哼。”李庚鼻子哼氣,又喝了口熱茶,“是,是有傳言說你被泡藥池子裏,但動動腦子想,就知道這事兒不可信。”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元今今:“三年前靈藥峰被炸之前不可能,被炸之後藥材極度匱乏,更不可能。專門用藥池子泡著你?你臉大?憑什麽!”

元今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一邊的莓鈴神情怯怯。

“依我看啊。”李庚摸摸胡子,“這世上不是有什麽男女雙修術麽,你一個女子麽,指不定就被誰看中去做藥鼎了,憑空沒了個人也奇怪,就散播什麽你昏迷的謠言。”

“哦?”元今今聽得笑了,“雙修是被名門正派不恥的功法,瀚海的弟子怎麽可能修行這種法術?”

李庚哼哼又笑了幾聲:“不恥?說不準那些個長老各個都悄悄練雙修,我們這些種地的哪知道?”

“哦,那依照李管事的想法,我這是被哪位長老抓去做藥鼎了?”元今今似笑非笑。

“雖說藥老也出過面。”李庚捏著胡子,居然真的推測起來了,“但藥老的性情古怪,沈迷煉丹,對靈藥峰的事從來不過問,他對雙修之法肯定是不感興趣的。”

莓鈴怕得捏了捏元今今衣角,元今今回了她個安慰的眼神。

“再來就是紫陽長老了。”李庚臉上出現個猥瑣的笑,“你失蹤之後,紫陽前輩是露過面的,瀚海裏都說紫陽前輩仙風傲骨,依我看啊,這種越古板刻意的人,才越猜不透。”

他的眼神在元今今臉上掃了一圈又一圈:“我看啊,這練雙修之法把你帶走的人,說不準就是那紫陽前輩!”

“哈哈哈。”元今今捂著嘴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李庚臉色難看。

元今今好不容易捂著肚子忍住笑:“李管事,所謂自作聰明啊,就是說的你這種人。”

“你什麽意思?”李庚心裏生了些膽怯。

“紫陽前輩!”元今今熱情洋溢地朝李庚背後揮手,“好久不見!”

李庚一時沒反應過來,就聽到震怒的聲音:“放肆!”

他趕忙轉頭,居然發現位仙風道骨的老人居然站在背後,這不是紫陽是誰?!他怎麽會在這?!

李庚臉色蒼白,嚇得雙腿發軟——要知道在這樣的大能面前,他根本不用動根手指頭,自己就會爆體而亡!

“紫……紫陽長老……”李庚嘴唇哆哆嗦嗦,根本說不出話,就感覺被威壓震得癱倒在地,他感覺鼻腔下湧出股暖流,李庚用手擦,發現全是血。

自打元今今離開藥泉,那禁制脫落,紫陽就感應到了。

他循著藥泉找去發現沒人,最後順著元今今留下的一路藥香味,找到了這裏來。

而元今今,當然是最早發現紫陽來了的人,所以才似笑非笑地引出李庚的話,為的就是要惡整他。

紫陽本來就是古板嚴肅的人,居然被個小嘍啰汙蔑成練雙修的,這肯定是奇恥大辱。

按元今今本來的想法,這紫陽怎麽也得為民除害,扒了李庚的頭銜吧。

李庚也嚇得都快尿出來了,也不管什麽面子不面子的,趕忙跪在地上朝紫陽磕頭:“紫陽長老,剛剛都是我胡說八道的,我也是腦子糊塗了才瞎說!您千萬不要動怒……”

紫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空氣中的威壓可怕得瘆人。

其餘弟子雖然沒見過紫陽,但這名字都是如雷貫耳。

紫陽,瀚海七長老之一,雖然不問世事,但位高權重。本是避世的仙人,但幾年前收了個徒兒,現在那師兄已經是瀚海內光彩奪目的新人了。

這麽個神仙似的人物在這,弟子各個全都跪地上去了。

李庚根本不敢停頓,還不住地說:“紫陽長老,我知錯了!求您原諒我!”

紫陽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庚,眼神裏盡是淩厲的光:“我瀚海,堂堂名門正派,選拔的內門弟子不只看天分,更是看品行,你汙蔑我也罷,為何還把臟水潑到整個瀚海的頭上?!”

李庚渾身發抖,不住地磕頭:“長老,我知錯了,我知錯了。”

“倘若以後再讓我逮到你說一句瀚海壞話。”紫陽甩袖,冷冰冰地看著他,“我會讓你好看。”

還沒等元今今回過神來,她已經被紫陽拽走了:怎麽回事?紫陽脾氣這麽好?這李庚當著他面汙蔑,紫陽怎麽沒臭打他一頓,只是輕飄飄地說下不為例?

這還是位高權重的長老麽?這麽仁慈,底下的人還不翻天?

紫陽拖著元今今,直接禦劍上天。

元今今目瞪口呆地看著紫陽,還沒緩過來:“長老,他可是誣陷你練雙修啊,你就這麽放過他了?”

紫陽壓根沒看元今今一眼。

元今今睜著眼睛楞了半晌,訕訕說了句:“您脾氣真好。”

沒想到紫陽卻開口了:“那依你看,我應該怎麽做?”

“教訓……啊不,怎麽也得有些懲罰吧。”

“瀚海門規統共一百五十三條。他並未觸犯瀚海門規,我為何懲罰他?”紫陽面無表情地說。

“門規裏沒有,您就不理?”元今今瞪大眼,這紫陽也太古板了點吧。

“是。”

“那今天他罵你雙修你不理,明天罵你更難聽的呢?只要他不觸犯瀚海的利益,你就不理?”

“是。”

元今今翻個白眼:真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長老。

“那他可一直壓榨靈藥峰的弟子,這算是損害瀚海利益了吧!”元今今說。

“三年前爆炸事件過後,瀚海的靈草一直短缺。”紫陽終於舍得看元今今一眼了,但那眼神不屑得很,“先不說那管事是藥老底下的人,我不便插手。問題在這三年來,靈草的供應恢覆了大半。”

元今今的臉垮了:“前輩,你是在肯定那胖子的能力?”

紫陽面容冰冷:“倘若我將他撤職,那又由誰來頂上?頂上的那個人,會讓整個靈藥峰的生產停滯嗎?需要多長的時間恢覆?靈草的供應會影響多少丹藥的產出?丹藥的產出驟減後,哪些內門弟子會缺乏丹藥?”

元今今聽傻了。

“在你們這樣小娃娃的眼裏。”紫陽別過頭,蒼老的臉略顯疲憊,“世界的運作實在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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