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0 章節

關燈
是虛空的一看,然後突然開口對林海說,“跟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吧……”

左華軍和林海交換了一下眼神,林海咳了一下,“好,我來跟你說。”

林海剛開始講,我就感覺到外面的陽光暗了下去,轉頭朝窗外看,天色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變得陰沈起來了,一副即將要下雪的樣子。

耳邊時不時就能聽見零散響起的鞭炮聲。

這種時間裏,應該是和家人圍坐飯桌前,喝酒吃菜談笑聊天才對,或者陪著吵鬧歡笑不停的孩子們去外面放鞭炮,去游樂場裏瘋鬧。

可我卻坐在醫院裏,在聽別人跟我說我孩子的爸爸,不久前經歷了什麽。許多年前經歷了什麽,實在是不應景。

我苦澀的保持著嘴角的笑意,安靜的聽林海講話。

可他剛開了個頭,我就聽見身邊站著的左華軍,很意外的叫了一句,“你怎麽來了,李法醫……”

林海也不往下說了,站起來,“修齊?”

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我也動作緩慢的回了頭,看見了穿著厚厚外套的李修齊,帶著一身寒氣出現在眼前。

就跟剛才看見躺在監護室裏的曾念一樣,我看見突然出現的李修齊,也覺得像是幻覺。

林海在我耳邊說,“其實本來說要跟我們一起吃年夜飯那個朋友,就是修齊,可是航班晚點了他沒趕得上。”

我瞅著李修齊,他也正在看著我,目光裏透著疲憊。

李修齊走過來,先問了林海怎麽樣,我知道他在問曾念的情況,就替林海回答他,“還沒醒,高純度靜脈註射。”

我說的很簡潔,知道李修齊完全能明白我說的意思,也知道曾念的境況,有多糟糕。

李修齊聽完我的話,轉身走到玻璃窗前往監護室裏看。

等他轉頭再看我的時候,目光裏多了幾分憂慮的神色,他摘下了手上戴著的手套,拿出開始打電話。

他在聯系禁毒口上認識的人,是在問曾念這種情況哪裏治療效果最好。

我看著他的背影,眼睛開始發熱,心裏百味雜陳。

講著講著,原本背對我的李修齊一轉身,沈凝的眸子盯著我,“去國外沒問題,那你再問問那邊的具體情況,趕緊給我答覆……好,謝了。”

終於放下,李修齊繃著下頜線又去看監護室裏的人,林海朝他身邊站過去,沒幾秒,我聽見他們兩個幾乎同時喊了起來,“睜眼睛了!”

我跟著從長椅上一下子站起來,起的有點猛覺得頭一暈。

李修齊的手很有分寸的扶住了我的胳膊,我擡頭就近距離觸上他的目光,聽到他對我說。“沒你想的那麽糟糕,有我在,沒事的。”

十分鐘後,我再一次走進了監護室裏,這一次看到的曾念雖然還是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可他的眼睛真的睜開了。

我幾步走到了病床邊上,稍微側身靠近他,曾念的眼神像是找不到焦點,眼睛只是半睜著,像是很快就撐不住會再次閉上。

我突然很害怕,伸手就去握他的手。

曾念的眼神在慢慢動著,好半天才移到了我的臉上。

可他的註視很陌生,像是根本不認得我是誰了,我著急的用手使勁握了握他的手,忽然就看到曾念蒼白的嘴唇顫抖起來。

可他的手毫無反應,盡管我從他眼睛裏能看出他很想用力。

他能這麽快睜開眼睛蘇醒,醫生已經說很難得了,可他身體太虛弱,在高濃度毒物的侵蝕下,什麽都做不了。

我低頭,把臉湊近到他面前,輕聲跟他說,“曾念,我和寶寶在看你,你看見我們了嗎?”

曾念一下子閉上了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我以為他感覺不好了,正要喊醫生,卻聽見了很微弱的一聲,“寶寶……”

原來他真的清醒了,認得出我是誰,我趕緊擡手去小心的摸著他的臉,“對,寶寶跟我來看你了。”

“不是,寶寶……是你,我的年寶寶。”曾念很吃力的說完這句,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可沒笑出來,剛才那句話好像已經用盡了他的力氣。

再想笑就得緩一陣了。

我這時心裏卻平靜極了,沒有想哭的感覺,只是聽了他叫我寶寶,就忍不住笑了。

多少年前了,我跟他正式開始的時候,我總逼著曾念給我起一個只有他才會叫我的昵稱,因為那時候身邊的同學朋友,跟自己的戀人都有這樣的稱呼,只有曾念不是叫我年子,就是直接叫名字左欣年。聽起來一點都不親密。

可他就是不肯,說我無聊。

那時候我跟他說過,我喜歡讓他叫我寶寶,年寶寶。

那時候的他,給了我好大一個白眼,從來沒這麽叫過我。後來我們重新一起,結婚懷孕他都沒叫過,我自己都忘了這些,沒想到今天他卻叫了出來。

用那麽無力那麽小的聲音,叫了。

他滿足我的甜言蜜語,隔了這麽久姍姍來遲。

“等他出來了,也叫年寶寶吧。你記得馬上叫他,別像對我這樣,讓我……等了這麽多年。”我用手輕輕撫摸著曾念皺著的眉頭。

曾念目光又失去了焦點,空洞的朝我身邊的空氣裏看著,嘴角一直試圖做出笑的表情,可還是不成功。

“苗琳呢……”曾念似乎攢夠了又一次說話的力氣,聲音微弱的問我。

沒想過他這樣了還會問起苗琳,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跟他實話實說嗎,告訴他苗琳已經死了,在對他下了狠手之後,跳樓死了。

“是我對不起她和……苗語。別為難她,算是我替外公還給她的……告訴林海……苗,琳的爸爸,就是……那個叔叔。”曾念斷斷續續的跟我說著,到最後只剩下不停的喘氣了。

“別說話了,等你好了再跟我慢慢說……”我看著他難受的樣子,心疼的不行,不想他再說話了。

曾念居然有力氣晃了晃頭,可目光依舊是散著的,沒辦法聚攏在我身上。

我的心揪著疼,這種狀況對於學醫的我來說,很清楚意味著什麽,可我一遍遍在心裏告訴自己,曾念是誰啊,他就算出現了這種不好的狀態,也會熬過去的。

他不會有事,一切不好的狀態都會被他挺過去的。

“本來想,想等孩子出生的時候再那麽叫你的……對不起,我又騙了你,沒跟你說我回,回奉天,回到外公身邊的真正目的……在滇越我就,就知道,苗語是怎麽死的……”

曾念說不動了。半張著嘴,眼神變得更加黑沈。

我喊了醫生和護士進來,曾念的嘴唇動了半天,好不容易又說出來一句話,“讓他來。”

說完,他再一次昏了過去,我也被護士扶著離開了監護室。

我用手扒著玻璃窗,眼睛始終盯著病床上的曾念,林海和李修齊都站在我身後,都沈默著。

心口的疼痛,我已經找不到可以形容出來的詞語了。

醫生出來說這種情況接下來還會反覆出現的時候,林海和醫生問著情況,跟著一起走開了,身邊只剩下李修齊和我並肩站著。

我忽然想起曾念昏迷前最後說的那句話,轉頭看著李修齊,“他剛才最後說,讓他來,可沒說是讓誰來。”

李修齊的目光從我頭頂掠過,朝監護室裏看著,“可能是,說我吧。”

我心頭一顫。

“他的事,你知道多少,你怎麽回來了?”我問李修齊,心裏實在有太多疑問。

李修齊淡淡的低頭看著我。“是他讓我回來的,可我沒想到會看到現在的情況,舒添還是對他下手了……對不起,回來的晚了。”

連他也跟我說對不起。

“左欣年,你必須得挺住。”

這種話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毫無意義,我有些麻木的看著李修齊,沒任何反應。

我現在想的,只是曾念能好起來,別無他求。

“等他好些了穩定了,你想知道的事情都由我來告訴你,現在你應該去休息。養足精神等著他醒過來。”李修齊的大手,很輕的落在了我的肩頭上。

李修齊開車送我回住處,去的是我結婚前住的房子,是我堅持要去那裏,那裏是離曾念住的醫院最近的地方。

一路沈默後,車子停在了我家樓下。

還沒下車,我就看見熟悉的一個身影從樓門口裏走出來,歪頭朝我們的車看著,李修齊把車窗搖下來,沖著外面喊,“白洋,這邊!”

突然看見白洋凍得有些發紅的臉。我一下子就覺得自己控制不住了,眼淚無聲的從眼眶裏沖了出來。

白洋也在我的淚光裏跑了過來,一把拉開車門,瞪著我,眼睛裏閃著淚光。

李修齊把我和白洋送到了家門口,並沒進去。

“照顧好她,讓她睡覺。”他只是淡聲跟白洋囑咐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