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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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跟我說起過你的事情。”

我把手從解剖臺邊沿上放下,下意識用手指摸著自己戴著的訂婚戒指,“是嗎,他也跟我推薦了你,可是我沒打算去見你,曾念是怎麽找到你的?”

如果不是我突然病發,可能我和這位林醫生此刻的見面,才是第一次。

“朋友介紹的吧,我只知道你未婚夫當時很著急的找醫生,然後就把你帶到我那兒去了,我見到你之後才知道,你就是修齊跟我說過的那個同事。”

我抿了抿嘴唇,“那你,知道他在滇越出的事情吧。”

林海點頭,“知道了。”

聽著他始終一個語調的聲音,我心裏忽然有些不舒服起來,不知道為何而來這種感覺。

我不說話,盯著林海看,心理醫生我以前見過,可是總覺得和他們聊過並不能真正解決我的問題,我對這個職業沒有多大的信任度,所以之後也就不再看了。

包括眼前這位。

“每次面對屍體的時候,心情什麽樣,能給我說說嗎?”林海忽然問我。

我看著解剖臺。“沒什麽特別的心情,就是工作。”

說完,我看看林海,我說了假話,我想看他能不能分辨得出,不是說他們這種醫生是能看見別人的心嗎,他能看得到我的心裏嗎。

“可我第一次面對自己的病人時,很緊張,最後還是病人先和我說話,甚至安慰我不要緊張,想想真的很糗啊。”林海自嘲的笑起來。

沒想到他會跟我說起自己,我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站在解剖臺前,第一次真正獨立的面對一具屍體,我當時表現也很差勁,之後很多天都吃不下去飯。

想想也很糗啊。

“這份工作壓力一定不小,你平時怎麽緩解的,我喜歡喝酒放松,但是酒量很小,每次和修齊喝酒,他都會笑我。”林海再次提起了李修齊。

我也想起和李修齊在酒吧喝酒的情景,還有……暴雨裏,他吻我的時候,在天臺他拉著我罵我的時候,在我家臥室裏,他的臉隱在黑暗裏凝視我的時候。

不這麽想還不覺得,原來我最近的生活裏,早就有了他留下來的太多痕跡。

“左法醫……”見我不回答,林海輕聲叫了我一下。

我動了動身體,“我也會去喝酒,還抽煙。”

“是嗎,那下次見面我們可以一起去喝一杯,我想那時候你會更放松的和我聊。”林海笑著說。

下次……我看著他,很想說我不喜歡和心理醫生在一起喝酒,會讓我更不放松,可是不知道顧及到什麽,這話沒說出口。

如果是過去,我一定會不考慮對方的感受,直截了當說的。自己似乎不知不覺中被什麽影響到了,我對人的態度有了變化。

接下來。林海再沒提起過李修齊,問了我幾個問題後,看看手表,“一個小時到了,我的工作結束了,左法醫還有要說的嗎。”

我倒是有點意外了,沒想到他還掐著時間,看來真的是工作。

“沒了。”

說完,我先站起身,看著林海坐在椅子上沒有站起來的意思,皺眉問,“林醫生還有要問的嗎?”他不是自己說到時間了,怎麽坐著不起來。

林海仰頭看著我。“工作時間結束了,剩下來的是個人時間,我還想和左法醫聊聊,可以嗎。”

我抿了抿嘴唇,不明白他心裏怎麽想的。

“想聊聊修齊,我們共同的朋友,我很擔心他。”林海臉上多了些表情,不再那麽平淡。

共同的朋友……他這個我們之間關系的定義,讓我坐回到了椅子上。

“修齊第一次以心理咨詢者的身份見我,是很多年前了,他當時的女朋友出事以後來找的我,因為他當時一直認為,那女孩出事是因為他。因為他的工作,左法醫知道那件事情吧。”林海說起來。

我點點頭,“知道,他女朋友叫向海桐,是個美院老師,他為什麽會覺得跟自己有關?”

李修齊可從來沒跟我說過這點。

林海把兩條腿疊在一起,雙臂抱在胸前,“抱歉我不能告訴你具體原因,那涉及到他需要保密的事情,我只是知道他當時狀態很不好,有輕微的抑郁……我也是那時候才第一次知道,他的家庭和家裏出的那個變故。”

我挺了挺後背,下意識繃緊了身體。“他和你說過家裏的事,是他親生父親遇害的事嗎?”

“對,可他沒說多少,只是說了他對不起父親,那段時間他喝酒喝得很兇,這些也是喝酒時說的,我後來再問他,他就無所謂的說喝多了不要當真……可我知道,那些話都是真的。”

心頭像是壓上了石頭,發悶,我垂下頭,沒想好要和林海說什麽,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和我這麽認真的說起李修齊的事情。

我又不是他什麽人。

正想著,林海那邊一陣窸窣聲,聽著像是在翻衣兜找什麽,我擡起頭去看,原來他在拿出來,他的在震動嗡嗡的響著。

林海擡頭看我一下,站起身,“抱歉我接個電話,出去接。”他說著,往解剖室門口走。

我坐著沒動,看著他走出去。

兩三分鐘後,林海回來了,平靜的看著我說,“要改日聊了。我有急事需要回診所去,下次咱們可以找個地方喝酒嗎。”

我站起身,“再說吧,我這工作你也知道,時間很不靠譜的,就不送你了。”

不知道他如何理解我這句話,走的時候,林海沒什麽特殊表情,說了再見就自己走了,剩下我自己站在解剖臺旁邊,好半天都沒動地方。

我的發楞最後是被同事進門給打斷的,有案子要出現場了。

坐在去現場的車裏,我心情難得好起來,太久不工作不面對屍體,我還真的是覺得心裏發空。現在有事做了,我覺得這是對付我心病的最好辦法。

比見任何心理醫生都更好。

案子現場是奉天北部一片小樹林裏,一具女屍被下午遛彎的老人無意中發現報的警,小樹林的位置並不偏僻,我們到了現場才知道,死者身份已經確定了。

是本市電視臺的一個節目主持人,對於我這種很少看電視的人來說,一點都沒聽說過她的名字,可是現場的同事說她這兩年挺有人氣的。

死者叫程娟,二十八歲。

走進屍體所在的位置,我就看到一個男人跪在現場旁邊,一直在哭。同事告訴我這是死者的丈夫,他們領證結婚才一個月,還沒正式舉行婚禮呢。

可我看著跪在那兒的男人,皺起了眉頭,怎麽是他。

“林海建……”我沖著男人喊了一聲,他轉頭朝我看過來,臉上表情也是一楞。

“認識?”同事看著我問,我點頭。

我走到林海建面前,他也搖晃著身體站了起來,兩眼通紅看著我,“左法醫,沒想到是你過來,我們總在這種時候見面呢。”

我面無表情看著他。這話我也很想說,我和他怎麽總會在出人命的時候見到呢。

“是我老婆,是我老婆出事了。”林海建擡手指了指不遠處,顫著聲音對我說。

我不再看他,套好鞋套和防護服,走向了那具屍體。

女屍面朝上躺在一片低矮的樹叢裏,整張臉已經完全變形,看上去又腫又紫,挺可怕的。不過這樣的屍體狀態也很容易判斷出死亡原因。

我蹲下去看著死者的臉,憑經驗這是機械性窒息造成的死亡。

我伸手把死者的臉往上擡了擡,仔細觀察檢驗她的面部和頸部皮膚,同事在身邊拍著照片。

這個程娟在死亡之前,一定經歷了一個很漫長恐怖的過程。至少是一根煙的時間,出於人的求生本能能,她生前還試圖努力掙脫壓迫自己頸部導致她死亡的暴力打擊。

“臉怎麽腫成這樣?”我身邊的刑警不解的說著。

我看著程娟的臉,“是兇手的手勁在死者頸部時松時緊,讓頸動脈不能完全閉塞快速導致死亡,可淺層的靜脈又被兇手死死掐住,讓進入頭面部的血液不能再返回體內循環,只進不出,最後就這樣了,死亡過程很長。”

我把手拿開,讓同事繼續拍照固定。

“程娟,這是被人掐死的嗎?”有人在身後問我。

我回頭看,同事告訴我這人是程娟電視臺的領導。接到消息就趕過來了。

“可以這麽說,具體還要等解剖以後才能確定。”我回答完這位領導,目光又看向站在現場封鎖區之外的林海建。

他也在看著我。

這時,王隊也趕了過來,他是從另外一個案子裏被叫過來來的,到了之後就先去和林海建說話了。

等我做完現場工作出來時,林海建馬上走過來,“我老婆這幾天心情很不好,她會不會是自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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