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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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挺好的……我真的害了人。這是應得的,別追究……什麽,不要,不要……屍檢,也別告訴……我是她爸爸……”

他的話有些不清楚,我用力聽著,每句斷斷續續的話,都讓我想立刻嚎啕大哭,可我沒有眼淚,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像是墜進了看不見底的深淵裏。

突然聲音消失在了耳邊,我又貼的更近一點,還叫了下曾添的名字,可是再沒有任何回應,我使勁捏了捏曾添冰涼的手,也沒反應。

我直起腰,離了點距離瞪著曾添看,他眼睛還是半張著的,沒合上。

可我是學醫的,我很清楚眼前正在發生什麽。

監護儀上也響起了讓人絕望的鳴音……

我被不知道什麽人給推到了一邊,眼前只看見一片白花花的身影在忙碌,在圍著曾添忙來忙去。可這樣的情況很快就停了下來。

“五點四十七分,患者曾添宣布死亡。”有個男人的聲音,冷靜的說出了這句話。

有人過來拉我,我很平靜的看了這人一眼,可是沒分辨出是哪位。我感覺自己的魂魄被抽離出了身體,像個沒魂的空殼一般,邁步慢慢朝急救室外面走出去。

胳膊被人用力扯住,我不得不再次去看是誰,這回總算看清了,是曾念,他紅著眼圈,臉色煞白盯著我,我看到他的眼神也是空的。

“曾添走了。”我看著曾念,喃喃開口。

“走了,比我們都先走了一步。”

我不想再說話,扯開曾念拉著我的手,眼睛盯著急救室外不遠處的一張椅子。我想坐下,我站不住了。

曾念沒攔我,也沒再跟上來。

我聽見身後有人在叫他名字,叫曾總,叫曾念,他有事要去管。

好不容易走到椅子上坐下,我感覺到有個人就跟在我身邊,可我沒力氣去看也不想看,身體坐下來就頹成了一團,明明很想哭,可就是沒有眼淚。

沒記錯的話,我答應過要是曾添比我先結婚的話,我會做他新娘的伴娘。他也答應過我。要是我先把自己弄出去嫁掉了,他一定會作為娘家哥哥送我出門。

可是……我張開嘴想喊出聲音,可是什麽聲音也沒發出來。

“餵。曾教授,是我喬涵一,您在哪兒呢,我想去見您……對,就現在。”有人講著電話,匆匆從我身前走過。

我耳朵裏重覆著曾添最後對我說的話。“不要……屍檢,也別告訴……我是她爸爸……”

團團漂亮的小臉蛋出現在眼前,我不敢看下去,使勁把眼睛閉上。

怎麽會突然出這種事,我漸漸冷靜了一些,想不明白作為醫生的曾添。怎麽會因為註射藥物引發急性反應,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對什麽過敏嗎,就算不知道,他難道不知道要先做皮下試敏嗎,怎麽會這樣……

一個個問題在我腦子裏呼呼飄過,我想不出答案,有個聲音在我耳邊說,他是故意的,他想這麽離開。

可我不願相信,也沒辦法接受,曾添就這麽突然地走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喬涵一的聲音再次出現,我茫然擡頭去看。看見了曾伯伯被喬涵一和另外一個人攙扶著,走向急救室門口。

他們路過我身邊,沒人看我,眼睛都直直的盯著前方。

我努力讓自己從椅子上站起身,沒站穩,被人伸手扶住了。

很有力很粗糙的一雙大手在扶著我,我轉頭就看見了左華軍的臉,是他扶著我。

悲涼蒼老的一聲哭喊,從急救室裏傳出來,我順著聲音去看急救室門口,曾念的人正從門裏往外走出來。

他開始幾步還走得很穩當,可是再走幾步,我看見他突然伸手去扶墻,腳下也虛滑了一下,人停了下來,原本挺直的脊背,漸漸佝僂下去,手指分開用力撐在墻面上。

他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看上去比醫院的墻還要白。

頭也一點點深深低了下去,我看到曾念的肩膀劇烈的抖動起來,他在哭,可是一點聲音都聽不見。

我的眼淚,也終於決堤而出。

103 青春逢他(020)

身後事,處理時完全尊重了曾添的遺願。

沒有任何追究,曾伯伯在聽我說完兒子最後的遺言後,主動提出不做屍檢,團團也僅僅是以侄女的身份參加了他的葬禮。

最後整理曾添儀容的時候,我和殯儀館的美容師一起走進了停屍間裏。

聽說曾添的眼睛是曾念替他合上的。

我看著曾添安詳的面容,像是一場大手術後,他正在休息,不久之後就該醒過來了。

通知白洋的時候,那丫頭很平靜的聽我說完,只說了應該請不到假趕回來送曾添了,讓我替她定花圈,還說方便的話,拍一張曾添最後的樣子發給她吧。

她最後的話,讓我在電話這頭兒飆淚。

在誇張的最後整理遺容化妝之前,我拍下了曾添最後的樣子,存在裏,可是遲遲沒發給白洋。

曾伯伯按著習俗沒來送曾添最後一程,團團穿著?裙子手捧曾添遺像,倒是也算名正言順的替他送終了,小丫頭哭得眼睛完全腫起來,最後看著曾添被推走的時候,嗓子都哭得啞掉了。

和曾伯伯商量過後,我和曾念把曾添葬在了他媽媽身邊,過去每年我都會和他一起來這裏祭拜媽媽,以後再來,我要看的人多了一個,陪我一起的人永遠少了一個。

隨著他的離開,女護士丁曉芳的案子也算是終結,以嫌疑人意外死亡的方式結束。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和曾念的情緒都受到了影響,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經常很久兩個人都不說話,即便開口說話了,也只是寥寥幾句。

時間就這麽到了訂婚宴的前一天。

去機場接白洋,意外的看到半馬尾酷哥和她一起走出來。

白洋見到我。沒說話就先紅了眼圈,我和她一起悲傷地笑起來,我這時才把裏那張曾添最後的照片找出來給白洋看。

她讓我發給她,我看著站在一邊看行李等我們的半馬尾酷哥,沒同意,“看過就忘了吧,活著的人還要繼續,你看過了我就刪了,我們記住他其他的樣子就好。”

白洋沒吭聲,狠狠低下頭貼近我的屏幕,用手小心的摸了摸照片裏的曾添後,哽著聲音對我說。“刪了吧。”

我真的刪除了這張照片。

我問半馬尾酷哥,石頭兒怎麽沒一起回來,他這才提起了滇越那邊的情況,說石頭兒再查高秀華,實在是離不開。

而他能回來也不完全是為了參加我的訂婚宴,他是順便回來找人差點資料,也是為了李修齊的案子。

“高秀華怎麽了,你們查出來什麽了。”我問半馬尾酷哥。

“我們都懷疑,當年案子裏的真正嫌疑人,既不是李哥,也不是那個閆沈,只是還都停留在推論階段。沒有關鍵性的證據。”半馬尾酷哥回答我。

白洋也插話,“專案組那邊也有這個懷疑方向,他們打算拿閆沈做突破口,懷疑他和李法醫都是替人頂罪才會自首,這案子沒這麽簡單。”

我們正聊著,曾念匆匆趕了過來,最近瘦了一圈的他笑容閑散的坐到我身邊,看了下白洋和半馬尾酷哥後先謝謝他們特意過來參加訂婚宴,然後又看著我。

案子的話題也就此打住,白洋問曾念一些有關訂婚宴的事情,沒想到向來冷淡的餘昊也加入進去,很認真的聽白洋說話。眼神專註。

我看著白洋,心裏百味雜陳。

曾念一一回答問題,可我看得出他有些勉強,就適時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我和白洋一起回家,曾念送半馬尾酷哥,只剩下我們兩個的時候,白洋之前不錯的神色漸漸淡了下去,眼神有些發呆起來。

我知道她一定在想曾添,她從大學開始喜歡了那麽久的人就這麽驟然離開,她又沒能送最後一程,心中的遺憾的難過絕對不比我們任何人少。

只會更多。

這一年還沒結束,我和白洋卻都已經經歷了太多的生離死別,尤其是她,打擊一個挨著一個到來,白洋表現出來的堅強讓我很心疼。

發覺我總時不時看她,白洋扭臉看著我,“專心開車,一會先讓你看看我準備配禮服的鞋子行不行,你們家曾念還真是大方,土豪出手就是上天啊,那牌子我從來都只能看的。”

到了家裏,白洋開始一刻不停的翻東西,試裙子,試鞋,還把頭發弄了好幾個樣子讓我看哪個更配衣服,看得我眼都花了。

倒是也沖淡了我心裏控制不住的低沈情緒,等白洋終於坐下來時,她的眼圈卻毫無預兆的紅了起來,眼淚無聲的順著臉頰往下流。

我知道,一直壓抑的情緒終於崩掉了,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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