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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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我過來了。擡頭看看我,幾秒後慢慢對我說,“是男性,年紀大約三十到四十歲之間,指紋是沒辦法提取了,得運回去進一步解剖。”

我看了眼屍體血肉模糊的兩只手,十個手指指尖部分都被嚴重損毀,可還是能看出那雙手完好無缺之前,很修長,應該是挺好看的。

“身上發現什麽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了嗎?”我問那位法醫。

“襯衫口袋裏有半張照片……”法醫把找到的照片小心的放進證物袋裏,然後遞給我。

我接過來看,半張殘缺的照片上。還好沾著的血跡不多,不影響看出照片上的影像,我看出這是一張只剩了下半張臉的女人獨照,臉部上半部的照片沒有。

是個三十上下年紀的女人頭像,我蹙眉仔細看著,不放過半張臉上任何細節。

感覺上,照片上的人拍照時不會是近期的年份,背景和部分衣服給人的感覺都有種不算遠的年代感,照片裏的人和死者,有什麽關聯呢。

這女人的嘴角,在固定住的影像裏緊抿著,嘴唇挺薄的。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冷漠寡淡感覺,讓人看著會下意識卻猜測她是不是過得不開心。

白洋這會兒又回到我身邊,湊過來跟我一起看照片。

突然,我聽到她叫了一下,然後沒了下文。

我轉頭看,白洋眼神直直盯著證物袋裏的半張照片,神色不大對勁,我問她怎麽了。

白洋並不看我,也不回答,卻轉身走向遠些的果林深處,我只看見她拿出了,撥了號碼放在耳邊聽著。

電話很快接通了。白洋低聲說著話,越走越往裏,聲音也聽不清楚了。

她怎麽了,我又低頭繼續看著照片,那邊已經有人開始準備把屍體運走帶回去解剖了。

我一點點擡頭又去看那具屍體,一個念頭很不好的在心頭竄起,我被自己的念頭嚇到了,趕緊把它從腦子裏趕出去。

屍體被裝進了裹屍袋裏,就像我這幾年無數次經歷過親眼目睹的場景一樣,我告訴自己這次也和其他次一樣,並不特別。

白洋足足過了七八分鐘後才返回來,已經掛斷了,她冷著臉走到我身邊,看看四下沒什麽人離得近,才小聲跟我說,“那照片上的人,可能是……”

剛說到這兒,白洋響了一下,她馬上低頭劃開屏幕去看,我看見是微信發過來的一張圖片,隱約看得出照片裏有兩個人。

白洋把收到的圖片放大,自己盯著看了好幾秒後才讓我也看看。

我湊近了看,一秒後轉頭看著白洋,“是他媽媽,對嗎。”

白洋點點頭,臉色暗淡起來,“我剛才看了照片就覺得眼熟,就去給閆沈打了電話,他回奉天就是因為他媽,他給我看過他們兩人的合影,就是你看的這個……我覺得就是他媽媽。”

和證物袋裏的那張比較,的確是太像了,我努力回憶自己親眼見過一面的閆沈母親,那嘴角的感覺的確太像了。

“他媽媽不是離開奉天了嗎,閆沈怎麽說。”我問白洋。

白洋有些茫然的擡頭看著不遠處,“他回去就為了找他媽的,具體我也不清楚,要是早知道和李法醫的事情有關聯,我就會多留心的,誰想得到啊。剛才我問起來,他挺緊張的問我怎麽了,我沒告訴他這邊的情況,就說讓他把照片發給我看看,他就發了。”

她說完看著我,眼裏掩飾不住的那種神色,讓我想起她知道曾添自首說自己殺了人的時候。

這個丫頭,感情世界裏似乎總是不那麽順。

我拉了拉白洋的胳膊,“別多想,一切事情還都沒弄清楚呢。”

白洋點頭,調整情緒的功夫依舊了得,很快就恢覆了正常狀態,她看著我想了想說,“年子,我明白你幹嘛要我查那件事了,你是早就覺得閆沈和李法醫,不是簡單地好朋友關系,對不?”

“嗯,我是這麽懷疑的,可是沒有證據,就是一種感覺。”

聽我的回答。白洋又想了下,“閆沈去過李法醫在滇越住的地方了,我們也去查過,但是沒把那裏封上……失蹤,會不會和閆沈有關。”

我無法回答白洋這個問題,因為沒有證據能說明,我知道作為警察白洋很明白這點,可人都是關心則亂,她看來是真的對那個年輕的編劇有了好感。

我們重新坐上車,開始返回滇越鎮上,屍體也直接運去了滇越殯儀館,這邊還沒有我們奉天那邊的先進條件,屍檢依舊要在殯儀館進行。

路上,我提出要一起去殯儀館,那位法醫沒意見,還很樂意和我這位曾經在他住院時頂替上崗的同行合作一次,可白洋卻表情擔憂的看著我。

“你行嗎。”

我擠出笑容,“幹嘛,質疑我的專業程度嗎,我行。”

與其坐等結果,還不如自己親歷,哪怕是哪個最壞的消息,我也希望是自己親手見證,而不是從別人嘴裏聽到。

我甚至極為悲觀的在心裏想,如果,如果真的是他,他一定也希望是我證明他的身份。

換成我自己,就會是這麽想法。

哪怕陰陽相隔了,可我相信那份?契還是在的。

車子顛顛簸簸把我們送到了殯儀館,白洋跟著下車說要一起,我知道她是不想我一個人面對那可能的最壞結果。

這次終於不用在外面解剖了,我想起自己上次在這裏給苗語屍檢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也是挺慘的,大概和滇越這麽秀美的邊城八字不合,為什麽在這裏,總要讓我面對和自己有著關聯的屍體呢。

準備解剖時,曾念給我來了電話。

我有些猶豫,覺得這時候聽見曾念的聲音,自己心神會亂,可還是必須接。

直接告訴曾念,我準備屍檢了,大概幾個小時沒辦法接電話,曾念聽了我的話沈?一下,咳了咳才說,“很想這時候能陪著你。”

體貼的話,讓我心情愈發沈重起來,一時間沒想好該怎麽回答。舉著半天沒說話。

最後想到了團團,就換了話題問孩子,曾念說團團好多了,就是一步也不肯離開那個小男孩,還把我幫她買的那件夾克拿出來給小男孩,絮絮叨叨說著等他好些了,要請他去奉天見識一下大城市。

“別說了……”我聽得心酸不已,輕聲打斷了曾念。

“去做事吧,我等你。”曾念溫柔的結束了我們的通話。

殯儀館的停屍間,人一走進來就體會到了徹骨的寒氣,死者安靜的躺在停屍床上,等待著。

那位法醫和我並肩走過去,我恍惚覺得,身邊走的人。和我即將一起解剖的人,還是他,我還會聽到他用教導的口吻對我講話。

讓我心裏憋著勁,可又必須對他服氣。

這感覺,糟糕透頂。

這麽冷的地方,我卻很快鬢角汗濕,白洋再次輕輕推了我一下,我沒看她,站到了屍體身邊,靜靜看著那張被劃爛掉的臉。

白洋在那位法醫下刀沒多久之後,幹嘔著跑了出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白洋以前可不會對這樣的場面有這麽大反應,她怎麽了。

眼前沒辦法分心去關心白洋,我配合著那位法醫,繼續幹活。

死因很快有了結果,死者是被勒死的,窒息死亡。

白洋這時才又回來了,可她不敢靠近過來,站在一邊看著我們解剖,確定了致死原因後,我扭臉看看她,白洋對著我不大好意思的咬了咬嘴唇。

看來,有些事盡在不言中了。

我收回目光,確定了死亡原因,卻還不能確定死者的身份。

白洋突然開口,對著我和那位法醫說,“剛才有人聽說發現無名屍體,說自己家裏有人失聯好些天了,要來認屍。”

這個在我工作經歷很正常的情況,此刻卻讓我心頭莫名輕松起來。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失蹤了,我幹嘛就總往他身上聯系。

認屍的人很快就趕過來了,淚水滿臉的一個女人被別人扶著走進了停時間裏,我站在門口看著,很想抽煙。

一根細細的煙卷舉到我面前,“抽吧,我們出去透透氣。”

還有打火機。

我接過煙,沒想到白洋準備了這個。

白洋和我一起走到院子裏,遠處是殯儀館的一片樹林,郁郁蔥蔥的旺盛景象。

“煙是閆沈落在我那兒的,我都忘了自己帶在身上了,我還以為只有女人才抽這種細桿煙呢,呵呵,我好天真是不是……”白洋自嘲的笑起來,說著。

我點了煙,狠狠吸了幾口,讓煙霧把我包起來,才開口問白洋,“大姨媽來了嗎。”

白洋悶悶的哼了一聲。在我身邊蹲下身子,低著頭看地面。

突然,停屍間的方向,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哭喊聲,我叼著煙轉頭,白洋也從地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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