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學姐（1）

蘇柚提前到了慕名飯館，此時飯館前已經聚集了一些青澀的面孔，剛剛升上大學的孩子總是能被一眼就認出來，他們天真可愛，對未來充滿了憧憬，跟已經在大學鍛煉了幾年的學長學姐們自然不一樣。

慕名飯館是學校周圍的一個平價飯館，比起其他的小攤小販來說確實稍微有些檔次，所以很多部門的第一次部門聚餐都會定在這裏，飯館的門口體貼地放了一扇黑板，黑板上寫著各個部門聚餐的房間號。

蘇柚正準備順著房間號到包廂裏去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的幾聲艷羨的驚呼聲，她轉身一看，一輛暗紅色跑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路邊，一個膚白貌美的美人兒輕輕地打開了車門，露出自己的驕傲和自矜，她垂眸輕笑地下了車，一雙腿又長又直，就連同為女生的蘇柚，都不由得讚嘆。

身上酒紅色的吊帶長裙襯得美人更是妖艷，她就像是一滴醇厚的酒，芬芳醉人，卻又讓周圍平淡無味的水自行慚穢。

蘇柚曲了曲手指，想要動筆將自己腦海中浮現出的畫面給畫出來，但是她的思緒卻被周圍的人給擾亂了。

“這是誰呀。”蘇柚聽見旁邊有一個新生小聲地問。

“舒瑤學姐。”旁邊一個學姐理了理自己的衣角說道，“極限運動社的。”

“真漂亮呀。”新生小聲地讚嘆著，只是這讚嘆帶著小小的嫉妒的鉤子，讓感受到這個新生的心情的蘇柚有些細微的不適。

但是讓蘇柚感到更加不適的，是周遭漸漸滋生的更加濃重的惡意。

“她呀，嘁——”

“聽說她是被別人養在外面的——”

……

周遭的負面情緒鋪天蓋地地朝著蘇柚襲來，蘇柚的臉色蒼白如紙，她想逃進飯館裏，但是她的步子卻被釘在了原地。

突然，一只溫涼的手扶住了蘇柚裸.露在外的肌膚，讓蘇柚有了一瞬間的清明。

“你沒事吧？”舒瑤笑道，“外面有些吵鬧，進去等吧，你是什麽社團的？”

“謝謝。”蘇柚被舒瑤觸碰到的時候，似乎就聽不到周遭的那些負面的聲音了，舒瑤的光芒太過熱烈，也太過外放，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的人們，都會忍不住被這樣光芒四射的魅力女性所吸引。

蘇柚向來與人疏離，驟然與人靠近，難免會覺得有些害羞，蘇柚在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紅了臉，“學姐，我、我是極限運動社的。”

“原來是我的小學妹啊，來吧，跟我一起去包廂吧。”舒瑤倒是不像蘇柚那般忸怩，她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過像樣的學弟學妹了，今天正好撞見一個，還是自己社團的，這麽可愛的小朋友自然有些愛不釋手。

舒瑤親熱地挽著蘇柚進到包廂裏的時候，包廂裏原本漸漸活絡的氣氛瞬間一滯。

包廂裏有兩張大桌子，大桌子外是一圈沙發，沙發上零零星星地聚著一些人。

其實在舒瑤和蘇柚進包廂之前，包廂裏本就分為了兩撥人，一撥是早已熟識的社團社長和副社以及幹部，另一撥是新來的學弟學妹，因為在場到了的人都沒有招呼的意思，所以小朋友們也就戰戰兢兢地湊在另一邊，小聲地交談著、認識著。

舒瑤剛剛松開蘇柚的手，蘇柚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周遭隱隱約約傳來的敵意，這些敵意就像是水燒開之後的蒸汽聲，“嗚嗚”地在暗自與舒瑤較量，其中有一個人“嗚”得最為大聲，吵得蘇柚腦仁疼，蘇柚看過去的時候，不由得把那女生的腦袋自動帶入了蒸汽水壺——

這可把蘇柚疼笑了。

蘇柚離開舒瑤身邊，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站著，盡量縮減自己的存在感，幸好那些四面八方傳來的沒來由的敵意都有所收斂，這讓蘇柚好受了不少。

“看來大家都來得很早啊。”舒瑤一在包廂內站定就掌控了全場，她先是跟之前連任的學長們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之後便讓大家圍在桌邊坐起來，不要在沙發上團著了，“不要害羞，既然加入了極限運動社，我們可就是一家人了，大家自己選一張桌子坐就好。”

正當蘇柚的腳步正準備動作之時，今天早些時候的那種沖.動又出現在了她的感覺之中，她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但是這卻又好像正好方便了對方撥弄她的神經，讓蘇柚整個人在熾熱的情感中恍惚著，直到最後如同煙花般絢麗地炸開，蘇柚顫抖著手想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速寫本將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完全地發洩出來，但是最後她還是克制住了。

蘇柚擡眼看向這種讓她顫栗的沖.動的源頭，對上了早上遇見的那個男生的視線，那人勾唇一笑，像是盯上了一個勢在必得的獵物，讓蘇柚心頭一跳。

沒有人喜歡當獵物，蘇柚垂下眼簾，在心底不斷地築起暗示的高墻，如果獵人喜歡追逐，那麽她將會讓獵人永遠、永遠無法追逐到她。

舒瑤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邊的不對，她看向許墨言的時候，許墨言矜持地微微頷首，算是肯定了舒瑤心中的猜測，舒瑤原本遇人三分笑的臉冷了下來，她輕輕地搖了搖頭，也不管許墨言今天抽的什麽風，兀自在蘇柚身邊坐下，親昵地握住了蘇柚的手。

除了許墨言和舒瑤之外其實還有四個上一屆的學長在社團裏連任，當舒瑤沈下來的時候，自然有人站起來熱場子，舒瑤看蘇柚一點都不碰桌上的碗筷，輕輕地說：“你別害怕，喏，那個看起來很兇的人是我們的社長，一般只對刺激性運動感興趣，比如賽車、騎快艇、攀巖或者打拳之類的，對女人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嗯。”蘇柚松了一口氣。

學姐坐在蘇柚的左手邊，當她握著蘇柚的手的時候，蘇柚才覺得自己能得到片刻的安靜，甚至還可以難得地享受這一刻的靜謐——

蘇柚並沒有跟學姐說那個所謂的社長許墨言總是喜歡在她的腦子裏“放煙花”的事情，想來可能只是那位許墨言社長的感情從來熱烈，表達出的情感強度與他人不同，只是稍微的示好而已，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如果他真的發什麽瘋，你可以來找我。”舒瑤總是覺得有些不放心，雖然許墨言這個人之前從來沒有顯露過對感情方面有什麽追求，也不像那些慣常的富家子弟那樣有這樣或那樣的“陋習”，但是許墨言的表現倒真是讓她有些不安。

蘇柚點了點頭，舒瑤這才安心地去調動兩桌之間的氣氛，讓眾人通過游戲更好地結識，畢竟接下來一個學年的周末，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的，自然是熟悉一些比較好。

蘇柚的右手邊坐著的是之前那個“蒸汽水壺”，她打扮得也很精致，但是比起學姐，總是少了幾分大氣，多了幾分刻意。

蘇柚跟蒸汽水壺沒什麽話可以寒暄，正巧蒸汽水壺也不理她，蘇柚便自顧自地放空，盡量減少那些負面情緒的感知。

在蘇柚在桌上自我放空、自成一個小世界的時候，一片柔軟矜貴的皮毛拂過蘇柚的肌膚，蘇柚心裏一驚，低頭掀起桌布的一角，雪白色的貓咪親昵地環住蘇柚的腳踝，看見蘇柚低頭看她，還乖巧地“喵喵”了一聲。

“檸檬？”蘇柚的聲音和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蘇柚身邊的許墨言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兩人身邊的人都有些好奇地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坐在蘇柚身邊的蒸汽水壺反應大得很，整個人尖叫地跳起來，顯然是怕得狠了，她質問蘇柚：“你怎麽帶貓來餐館啊，多不衛生啊！”

蒸汽水壺的反應嚇得檸檬下意識地弓起了身子，蘇柚彎腰將檸檬的後頸肉一捏，然後伸手一撈，將檸檬抱在了懷裏，手上小心安撫著。

蘇柚盡量讓自己和檸檬遠離餐桌，道歉道：“不好意思。”

蘇柚知道有很多人過不了在心理和生理上對小動物的害怕，檸檬出現在這邊，又跟她表現親密，在蒸汽水壺厲聲質問之後她又不方便說貓是許墨言的，以免蒸汽水壺感到難堪，所以蘇柚先退了一步道了歉。

幸好蒸汽水壺也沒有繼續指責下去，舒瑤上來打了個圓場，笑道：“我和小學妹一起進來的時候可沒有把檸檬給順進來，社長，把你的小檸檬給帶回去。”

“好。”

眾人一聽這貓是社長的，也就沒有人說話了。

倒是蒸汽水壺聽了舒瑤學姐的話之後，背後出了一身冷汗，她回顧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表現，到底還是有臺階下的，她在心裏微微地松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對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舒瑤學姐解釋道：“學姐，我剛剛只是嚇壞了。”

“我知道。”舒瑤笑得妍麗，圓場道，“大家繼續吧。”

氣氛很快就恢覆了高.潮，蘇柚長舒了一口氣，還沒等她完全放松下來，下一秒，許墨言溫熱的鼻息就觸到了蘇柚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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