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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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澤盯著魏靜華,魏靜華垂眸,緩緩行禮道了一聲顧公子,顧長澤張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只是還禮叫了一聲魏姑娘。

之後就是靜默,魏靜華想過去把小哈巴狗抱過來,但是跨過去就是前院,於理不合,更何況她還沒想好這麽面對顧長澤。

卻見顧長澤的弟弟顧長宣蹲下身和小哈巴狗玩做一團,魏靜華倒是沒有想到顧長宣會這麽快和小狗狗這麽熟悉。

見魏靜華盯著小哈巴狗,顧長澤出聲讓弟弟把小哈巴狗還給魏靜華,顧長宣撇撇嘴,抱著小巴狗在小哈巴狗耳邊小聲說了什麽,才把小哈巴狗抱著還給了魏靜華。

魏靜華笑著接過小哈巴狗,謝過顧長宣,顧長宣笑瞇瞇地讓魏靜華蹲下,魏靜華有些奇怪,但還是順從地蹲下了,顧長宣在她耳邊悄悄地道:“漂亮姐姐,哥哥喜歡你的!我保證!”

魏靜華沒想到顧長澤的弟弟會說這話,下意識地看向蹙眉盯著他們的顧長澤,心中覺得不可能。

顧長宣說完就跑了。

等下人領著他們出了府,顧長澤終於忍不住問了自己蠢弟弟同魏家大姑娘說了什麽,顧長宣眨眨眼,睜眼說瞎話,他說:“沒什麽,就是說她很漂亮!”

顧長澤不信但到底沒有追問下去,長腿一邁,顧長宣追在後面,連連道:“哥,哥,你就不問問我,同那只狗說了什麽嗎?”

顧長澤表示沒興趣,顧長宣心中憋不住話,道:“我同那只小狗狗說,讓它好好看著漂亮的未來嫂嫂,要是有心懷不軌的,直接咬,狠狠地咬!”

顧長澤停住腳步,跟著身後的顧長宣沒註意直接撞到了顧長澤的後背,哎呦了一聲。

“那只狗是你弄進去的?”

顧長宣神秘兮兮地點了點頭,他道他找到了那個降住失控馬車的小兄弟,還同他結拜了兄弟,顧長澤對他這些事沒有興趣,只問他想做什麽,顧長宣不解道:“我不是說了嗎,讓它看著未來嫂嫂啊!”

顧長澤面色不太好,直說道:“你哪個哥哥的哪個嫂嫂?”他這個弟弟到處結拜兄弟,不知有多少哥哥弟弟。

顧長宣理所當然回道:“當然是哥哥你啊!難不成你還想讓我介紹給其他兄弟,那也行啊!”

越聽顧長澤的臉色越不好,丟下這個蠢弟弟大步向前走去。

魏靜舒正在彈琵琶,阿昭在一旁認真聽著。

正巧路過的二姑娘魏靜慈忽然沖了過來,一把握著魏靜舒的手,激動地道:“你也是來自哪個世界的嗎?”

魏靜舒皺眉,不知道魏靜慈在什麽。

魏靜慈水汪汪的大眼睛發著亮光道:“屋頂啊!你彈的這首曲子不就是屋頂嗎?”

說著魏靜慈就慢慢哼唱起來,“在屋頂唱著你的歌,讓星星點綴成,最浪漫的夜……”

這詞同魏靜舒往日裏聽的都不一樣,她聽著有些不習慣,但確實是對上節拍了,這首曲子是前世二姐姐教她的,只有曲子,沒有詞,聽起來這輩子的魏靜慈也知道這首曲子,難道她們是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

魏靜慈還在等魏靜舒的回答,魏靜舒搖了搖頭道:“這首曲子是我聽一個方外之人彈的,具體的,我並不清楚。”

聽完魏靜舒的解釋,魏靜慈便失落的走了。

就這樣過了幾日

魏靜舒發現阿昭不見了,就這樣忽然之間不見了。

魏家派出去大量人手都沒有找到阿昭,魏靜舒夜裏坐在床榻上,抱著膝蓋,默默流淚,時不時看看地面上她鋪好的被褥。

阿昭不見了。

魏靜舒也無心做別的事,上課之時頻頻走神。

最後是四妹妹魏靜蕙出現在她的面前,別別扭扭地說起阿昭也許是聽說她喜歡珍珠去海邊找珍珠了,魏靜舒聽得心中一揪,慌忙要跑出府去找阿昭。

昨夜一場暴雨,阿昭若是下了海,可怎麽回得來!

魏家老夫人派人護送魏靜舒去了海邊,細沙柔軟,海面風平浪靜,絲毫不見狂風暴雨之下的波濤洶湧。

“阿昭”魏靜舒輕聲念著阿昭的名字,踩著細沙,往海邊跑去,冰涼的海水漫過她的腳踝,漫過她的小腿肚,漫過的她膝蓋。

丫鬟們拉住還要往深處走的魏靜舒,勸她安心,會有懂水性的下人去找阿昭的。

魏靜舒搖著頭,推開攔著的丫鬟。

她想阿昭一定躲了起來了,只要她在,只要她喊他的名字,阿昭就一定會出來的,一定的!

岸上的魏家老夫人看著乖孫女傷心欲絕的模樣,嘆了一口氣,身側站著的桂嬤嬤擔憂魏靜舒再呆在海裏會著涼,問魏家老夫人為什麽不把真相告訴魏靜舒,要她說三姑娘魏靜舒如今已經懂事多了,一定可以理解老夫人這麽做的道理。

魏家老夫人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對冤家她只能幫到這兒了。

海浪翻滾,魏靜舒差點站不穩,她叫喊著阿昭的名字,還要往深處走之時,覺得頭暈目眩,昏了過去。

是夜,一輛低調的馬車停留在魏府後院,駕車的是兩個年輕人,都戴著鬥笠,一個一身黑,一個一身灰。

黑色衣裳的年輕人手扶在鬥笠上,望了一眼漆黑的夜色,跳下馬車,去敲門。

敲門聲三長一短,開門的人是一直守在後門的紫蘇,她對來人行禮叫了一聲楊教練。

楊嚴擺手示意紫蘇不用多禮,轉身去請馬車上的小公子,順便瞪了一眼坐姿放蕩的沈容,沈容無所謂一笑,跳下了馬車。

楊嚴想去扶從馬車裏出來的小公子,被小公子推開了。

這位小公子披著黑色的鬥篷,跟著紫蘇進了後院,一路到了魏家祠堂門口。

祠堂裏供奉著魏家先人的牌位,魏家老夫人正盯著亡夫的牌位出神。

紫蘇在祠堂門口停住,立在桂嬤嬤身旁,她領著過來的小公子,駐足了一會兒,踏腳走了進去,停留在魏家老夫人的身後不遠處,盯著魏家老夫人的背影。

“來了啊。”魏家老夫人轉身,瞧向來人。

來人摘下鬥篷,露出一雙幹凈澄澈的眸子,正是魏靜舒找了好幾日的阿昭。

魏家老夫人走到阿昭面前,微微笑著問道:“要走了?”

阿昭眼神還有些不舍,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魏家老夫人摸摸阿昭的順著整齊的發髻,慈愛地道:“去吧,再去看看她。”

魏靜舒身體並無甚大礙,只是心中憂愁過多,大夫給她開了安神藥,折騰了一天,現下已經睡著了。

阿昭悄悄來到魏靜舒的房間,悄悄靠近魏靜舒,跪在床邊,一如初見之時,他握著魏靜舒冰涼的手,靜靜地盯著魏靜舒的眉眼,極其認真地瞧著,這個怎麽看怎麽好看的人,他早就視為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阿昭張張嘴,想叫出魏靜舒的名字,發不出聲,雖然沈容已經在替他醫治了,但是多年的頑疾,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好了,還需慢慢調養。

阿昭並沒有呆很久就狠心掰開魏靜舒緊抓著他的手,離開了。

回到祠堂,魏家老夫人扶著阿昭的肩膀,告訴他一定要謹記,踏出了這道門,踏出了漳州地界,從今以後他就是代王最小的兒子趙琰了,不再是小狼孩阿昭了,要他忘記這裏的一切,好好為自己的前程謀劃。

阿昭緊抿著唇,搖了搖頭,他是阿昭,永遠都是阿昭。

魏家老夫人好笑地換了一個說法,道:“我知道,阿昭永遠都是靜舒心中的阿昭,只是對外你必須得成為趙琰,才能保護好靜舒,才能保護好你想保護的,也只有到了你手中的長劍無堅不摧無人敢折,趙琰才可以是阿昭,你,明白嗎?”

阿昭點了點頭。

魏家老夫人蹲下身抱阿昭攬進懷裏,拍了拍阿昭瘦弱的背,在他的耳邊輕輕道:“好孩子!”

院子外的楊嚴憋不住心裏的話,忍了好久終於戳了戳沈容的手臂,問道:“餵!你怎麽想的?”

沈容眼睛斜睨了一眼五大三粗的楊嚴,吊兒郎當道:“什麽什麽怎麽樣?”

楊嚴追問道:“我可不信,魏家老夫人沒有對你說什麽!”

沈容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氣道:“說了又如何,誰給的好處多,我就跟著誰嘍!”

祠堂內,魏家老夫人蒼老的手捂住阿昭那雙幹凈懵懂的眼睛,警告道:“阿昭,你要記住,人心難測,不要相信你眼睛看到的一切。在黑暗中,你要學會信任,學會猜忌,要是熬不下去就想想靜舒。”

眼睛恢覆了光明,阿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望著阿昭離去的瘦弱背影,魏家老夫人心中一嘆,她仿佛看到了夜裏冒著大雨捧著貝殼珍珠一臉興奮的小狼孩,她又何嘗不知道這條有多難走呢?

人心險惡,魑魅橫行。

光她魏家就有好幾個世外來客,這般想著,魏家老夫人望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心中默念,她能做的都已經做了,魏家能不能守住這百年基業,就要看年輕的那一輩了。

天剛剛亮之時,魏靜舒就醒了,她擡手,恍惚地盯著自己的掌心,她……好像看到了阿昭了。

一想到阿昭,魏靜舒便想起了,阿昭還沒有找到,掀開被子,連鞋子也不穿,就要出門去找阿昭。

忽瞥見梳妝臺上放著幾顆圓潤的珍珠和貝殼海螺,她緩緩走到梳妝臺,拿起珍珠,楞了一會兒。

珍珠?阿昭?

“阿昭回來了!”這個念頭一出現,魏靜舒忍不住喜極而泣。

魏家老夫人夜裏很晚才睡下,起得卻比魏靜舒還早,披著裘衣,就要紫蘇把魏靜舒平時被罰抄的紙拿過來,她坐在書桌前,拿著性格大變後的魏靜舒的筆跡,和她接到的從親家山東衛氏寄來的賀信,賀信是那個庶子變成嫡子的衛雲止代筆的,魏家老夫人仔細對比著,越瞧越有趣,字雖不同,筆鋒走勢卻如出一轍。

“有趣啊,當真有趣啊!”魏家老夫人笑出了聲。

魏靜舒拿著珍珠,赤著腳跑到魏家老夫人面前,哭著說阿昭回來了,魏家老夫人心疼地擦掉了乖孫女的淚珠,把魏靜舒小心翼翼地摟進懷裏,只說若是有緣他們終會再見的,說不定到那時,阿昭還會開口叫她的名字了。

會叫她的名字嗎?

被紫蘇送回來的魏靜舒,呆坐在梳妝臺前,拿起海螺,放到耳邊,沒有傳說中的海風。

“阿昭。”魏靜舒默默念著。

阿昭,我們會再見面的對吧?

顧家的一行人離開漳州的當天,幾匹汗血寶馬也一同離開,一路往襄陽,一路往關中。

數年後,天下風雲,平靜數年的燕國又將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作者有話要說:

假設如果

阿昭到了21世紀,無良作者要求阿昭給心上人唱一首歌,阿昭別別扭扭地練著。

阿昭:這句歌詞應該改下

作者:哪句?

阿昭:我想我應該非常確定你是我的唯一

作者:啊?那怎麽改?

阿昭:“我想”劃掉,“應該”去掉

作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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