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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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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暖記得那天是她哥哥做手術的日子,前一天蘇璟和同劇組的人一起吃飯,方暖已經向她告過假,此時方暖和張晴晴正等在手術室的門口,一直等待著。

“嫂子,你不要擔心,哥他的腿會好的,這個醫生是醫院裏面最好的骨科醫生了。”方暖看著張晴晴有些蒼白的臉不禁安慰到。

張晴晴對著方暖笑了笑,“不是的,我最近心臟病又犯了,總是心悸頭疼。”

方暖似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嫂子,你說什麽?你有心臟病?”

張晴晴勉強的笑了笑,微微的抓緊自己胸口處的衣服,“不要擔心,我本來就有先天性心臟病,很久沒有犯了,大概是最近太累了,等事情安定,好好休息就好了。”

方暖還準備說些什麽,可是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方暖接了,是蘇璟,“餵,阿璟,有什麽事嗎?”

那邊傳來了東西砸到地上的聲音,然後蘇璟的聲音也傳了過來,“方暖,你在哪裏?來接我好不好?”蘇璟的聲音帶著濃烈的不安和不穩定。

方暖微微皺眉,看著眼前的嫂子,還有沒有熄滅的手術燈,開口道:“我哥還在做手術,我嫂子一個人,你可以等等我嗎?我等忙完就來找你。”

蘇璟那邊有一瞬間的停頓,然後方暖聽見蘇璟說:“好,那你快點來哦,我在XXX酒店這裏等你過來接我。”

方暖點了點頭,“好,我等忙完,就去接你,你不要離開。”方暖正準備掛電話,卻聽見那邊蘇璟忽然喊她,“暖暖。”方暖詫異的將手機放回耳邊,“怎麽了?阿璟。”

“沒什麽,暖暖,我好開心可以認識你哦。”

方暖搖了搖頭,“阿璟,你今天怎麽了?好奇怪。”蘇璟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可容不得方暖細想,蘇璟已經掛了電話。方暖將電話放進了自己的口袋,也就沒有再管。

可如果方暖記得蘇璟告訴她的地方是飯店而不是酒店,如果方暖能聽出蘇璟的決絕,如果,可惜沒有如果……

“手術很成功,病人也沒有什麽大礙,就看後期恢覆的怎麽樣。”醫生取下手套和口罩對方暖和張晴晴囑咐,“這段時間病人一定要靜養,不能劇烈運動。”

方暖不斷地對醫生鞠躬,“謝謝你,醫生,太感謝你了。”

醫生走後,方暖跟張晴晴準備去看看麻醉還沒有醒的方言諾,可那一瞬間,方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於是她跟張晴晴慌忙的道別:“嫂子,我得先走了,我等會再回來。”

方暖跑開了,將張晴晴留在了醫院,在醫院門口招了一輛出租車,“師傅,麻煩你到XXX酒店,快一點,拜托,快一點。”不該的,不應該是在酒店,不對,她的語氣也不對,為什麽沒有仔細想想,為什麽沒有早點想到。那一刻方暖想起的是倉庫裏看到的那一幕,蘇璟臉上的淚水和男人的謾罵。

方暖的車子還沒有駛進酒店,就看到酒店門口已經站滿了人,還有警車,和救護車,方暖和救護車插肩而過,方暖連忙下車,聽見了很多人在說什麽,“今天死的這個女的是誰呀?”“不知道,好像是昨天入住的客人,和兩個男的一起來的,聽說她跳下來的時候沒有穿衣服,全身都是淤青呀。”“你說她會不會是跟那兩個男的……”“這我就不知道了,看著年紀輕輕挺漂亮的幹嘛想不開?”

方暖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她撥開了人群,看見的是封條,還有地上一大灘的血跡,方暖幾乎瘋了,不斷地搖頭,“不會的,不會的,不會是她,不會的。”

方暖拉扯封條闖了進來,被警察攔了下來,“你幹什麽?快離開,不要破壞現場,否則我們會依法逮捕你。”

“放開我,我要找人,我要見蘇璟,你們放開我。”方暖不斷地掙紮,卻被人拉扯著動彈不得。

這時候忽然有一個人走了過來,是一個女警官,穿著便服,年紀不過二十五六,那個女警擡了擡手,那兩個人就放開了方暖,“你剛剛說蘇璟是嗎?你找她幹什麽?你和被害人是什麽關系?”

方暖本準備跑的,那一瞬間卻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跌坐在地,“你剛剛說什麽?被害人?”

“是的,蘇璟剛剛被拉走了,當場死亡,從13樓跳了下來。”女警微微打量起方暖,“你是她什麽人?為什麽要見她?”

方暖那一刻卻說不出話,只是不停的落淚。女警似是不耐煩,將方暖拉了起來,“別在這裏哭,跟我回一趟局裏吧。”

方暖坐在車上,忽然開口:“她掉下來的房間裏有誰?告訴我。”

女警看了看方暖的臉,思忖了一下,開口:“我們是上午11點的時候接到的電話,當我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呼吸很微弱了,手裏握著一個電話,我們去房間的時候,發現房間裏面有兩個男人,一個正在睡覺,一個正在洗澡,而陽臺上的窗戶大開著,估計被害人是從那裏掉下來的。”

方暖緊緊地握著手掌,不讓自己洩露情緒,可是聲音卻顫抖地不像話,“他們是不是一個叫周黔,一個叫張煉?”

“你怎麽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女警忽然停下了車子在路邊,質問方暖。

“我是她的助理,那個張煉之前就強暴過蘇璟,那個周黔和蘇璟有過節,我不該讓她一個人去的,我以為不會有事,我以為她只是需要我幫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那麽的絕望無助,我也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麽,對不起。”方暖終是忍不住捂住臉失聲痛哭。

女警看著方暖微微嘆了一口氣,她已看慣了生死,卻還是在這一刻動容,她也是個女人啊。

方暖站在了一個冰冷的停屍房裏,女警和法醫就站在她旁邊,白色布拉開的那一瞬間,方暖看見了蘇璟的臉,血跡和傷口都清洗過,看起來很美。即使是現在,蘇璟依然也是那麽美。

“被害人身上有很多傷口,皮鞭還有蠟燭燙傷的,但致命傷是後腦直接落地,大量出血致死,此外,被害人不止遭受到一次傷害。”法醫的聲音有些冰冷,但還是能聽出中間的氣憤。

女警微微皺眉,“有證據嗎?”

“我已經將樣本采集了,只需要做對比,就知道,此外,被害人還被註射過東西。”

“好,這些我已經了解了,等會你將報告給我就行,我非讓那兩個孫子坐牢不可。廢了他們。”女警看著方暖微微嘆氣,“我還需要你和另外一個人的筆錄,我們走吧。”

方暖最後看了一眼蘇璟,點了點頭,和女警出去了,下一秒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走上前,“你怎麽會在這裏?關平。”

“是我找他來的,蘇璟死前只給你們兩個打過電話。”女警出口解釋道,“我們將她緊緊握著的手機取了下來,發現今天只有兩次通話記錄,一條是你的,一條是他的。”

關平有那麽一霎那的恍惚,“你說什麽?誰死了?”

方暖微微的閉上眼睛,“是阿璟,阿璟死了。”方暖忽然上前握住關平的衣領,“是我們,我們也一起害死了她,她該多絕望,多無助,該多疼才會做出這樣的傻事?為什麽你沒有出現?為什麽你沒有來?為什麽連我都沒有去?”方暖總是跌坐在地上,哭的像個孩子一樣。說到底方暖其實怪的是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出現,為什麽沒有看出來。

關平拿到手機的那一刻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還有些癡傻,他看著袋子裏的手機,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蘇璟忽然給他打電話,那時候蘇小甜還睡著,他起來接了電話,“餵,有什麽事嗎?”

那邊的蘇璟聲音有些朦朧,像是哭又像是笑著,“阿平,你來接我好不好?”

關平在那一瞬間楞在了原地,蘇璟的聲音讓他回想起他們的以前,可是他現在已經結婚了,於是他嘆了口氣,“蘇璟,別鬧了,我們還有什麽樣的關系?我以什麽樣的身份去找你呢?”

“阿平,我們回不去了,對不對?”蘇璟的聲音在那一瞬間變得空靈,幾乎捉不住。

關平的心裏也不好受,只得嘆了一口氣,“蘇璟,你要是還在說這些,那我就掛了。”

電話那邊忽然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空白,然後關平聽見蘇璟說:“阿平,再叫一聲阿璟,好不好?”

關平楞了楞,掙紮了許久,還是喊了她,“阿璟。”他並非對她完全忘情,這聲含了太多。

但蘇璟好像聽懂了,“夠了,足夠了,阿平,再見。”

關平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電話便被掛斷了,關平想了很久終是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他從沒有想過有一天再也見不到那個女孩子,那個他記憶深處最愛的女孩,關平不是不愛,而是無力去愛,蘇璟的愛太需要證明,可是他自己都沒有辦法相信蘇璟是全心全意的愛著他,所以分開,可是現在世上再沒有那樣一個人,再沒有蘇璟。

調查過程其實很快,起訴,判決都很快,可是關平和方暖卻覺得好像有那麽一個世紀,等他們反應過來,才不過二十天。

最後,關平和蘇小甜離婚了,兩個人都很平靜。

如果關平知道,如果他來過,那麽他就會看到,蘇璟緊緊握著的手機有一封沒有發出的短信,還有一封未讀來信,那封沒有發出去的很簡單,不過寥寥數字,“阿平,我想你了。”至於那封未讀也不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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