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竟然真的是。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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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兒郎當的，但是對長輩還是有禮貌的。
蘇芷主動和他說話，他不可能不予理會。
沈南回“嗯”了一聲，“好的，我等會兒嘗嘗。”
蘇芷看沈南回態度還不錯，終於放心了一些。
知秋也沒想到，沈南回在這種時候還能有這麽好的態度。
她其實還挺感謝他的，至少是沒有讓她在陸家人面前難堪。
吃飯的時候沈南回和知秋之間沒什麽溝通，不過陸振雲和蘇芷跟他說話的時候，他都回覆了，而且還算比較有禮貌。
沈南回好不容易來一次，陸振雲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催他們生孩子的機會。
陸振雲一直都想讓知秋給沈南回生個孩子，這樣就可以鞏固她在沈家的位置，對他也會有好處。
和沈南回說話的時候，陸振雲自然不會用那種命令的語氣，反倒是有商有量的。
“南回啊，你和知秋都結婚這麽久了，有沒有考慮過要個孩子？”
說完這話之後陸振雲多少有些緊張，安靜地等著沈南回的回覆。
沈南回笑了笑，“嗯，最近我們也在打算要孩子。”
聽到沈南回這麽說，陸振雲馬上喜笑顏開：“可以可以，你們確實應該要個孩子了，年齡都不小了，有個孩子也算是能完全安定下來。”
說完這一句，陸振雲又看向了知秋：“你就別總是忙著工作了，最近一段時間好好調養一下身體，這樣懷孕之後孩子才能健健康康的，有時間多回來，讓你媽給你燉點兒補湯給你喝。”
“不用。”知秋還沒來得及說話，沈南回已經替她拒絕了，“我家裏找了阿姨，會負責給她調飲食。”
陸振雲聽完之後楞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沈南回會對知秋這麽用心。
“……”
知秋就坐在沈南回旁邊小口小口地吃著東西，全程都很安靜，一句話沒有說。
她這樣的態度讓陸振雲有些生氣，在陸振雲看來，沈南回已經對她這麽好了，她還不懂珍惜。
於是，陸振雲沒忍住，教育知秋：“既然南回都這麽上心了，你也上點兒心，工作先放一放。”
陸振雲並不知道知秋已經放棄工作的事兒。
“我已經不去上班了。”知秋淡淡地解釋了一句，並沒有什麽情緒上的起伏。
陸振雲聽完之後點了點頭，“這就對了，現在你生活的重心應該放在家庭上，工作可以等有了孩子以後再說。”
知秋覺得陸振雲這話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有了孩子以後，還談什麽工作？
她雖然算不上特別喜歡孩子，但也知道，孩子的成長過程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沈南回自己已經經歷了一遍那樣的事情，肯定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再這樣。
當然，這些話她也懶得和陸振雲說。
反正陸振雲根本不是真的關心她，只是怕他的生意受到影響而已。
**
知秋和沈南回吃完飯就走了，臨走的時候蘇芷想單獨和知秋說話，被知秋躲開了。
她現在真的不太想和蘇芷說話，生怕自己忍不住會和她頂嘴。
其實她並不願意這樣，只是最近脾氣稍微有些大，情緒上來了之後會忍不住。
沈南回好像是真的生氣了，回去的路上也沒有跟知秋說話。
車內的氣氛很沈悶。
從陸家出來之後，知秋的興趣本就不是很高昂，找個人說說話原本是可以解悶、調節一下心情的。
但是，沈南回好像完全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你……還在生氣嗎？”
知秋不太會哄人。
尤其是面對沈南回的時候，她沒辦法像對莫西辭那樣自然地撒嬌。
總之是，非常僵硬。
“……”沈南回沒說話，甚至都沒回頭看她一眼。
知秋抿了抿嘴唇，“對不起，真的。”
沈南回：“……”
他之前已經說過了，最討厭聽她說對不起。
可是她偏偏不自知，到現在了還是經常跟他說。
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究竟錯在哪裏。
知秋和沈南回說了幾句話，無一例外，都沒有得到回覆。
於是乎，她乖乖地閉嘴了。
回到家裏之後沈南回換了鞋就上樓了，知秋也不好意思再去他的房間找他。
之前沈南回生氣的時候還會直接正面和她對峙，罵她或者發脾氣什麽的，兩年多下來知秋也有些習慣了。
他突然這麽壓抑，知秋反而覺得不自在。
**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他們兩個人的相處模式都是這樣的。
沈南回越是不和她說話，知秋內心就越是愧疚。
她覺得，能讓沈南回這麽一個沈不住氣的人這麽長時間不理她，可想而知是真的很生氣很傷心了。
這麽一想，知秋就非常愧疚。
如果時間能倒流，她肯定不會說那種話了。
和沈南回冷戰的這段時間裏，知秋連看書都看不進去了，吃飯也沒什麽胃口。
雖然沈南回在和她冷戰，但是家裏的阿姨還是很稱職的，每天都會變這樣兒地給她做各種各樣的營養餐，燉湯，補身體。
不過知秋實在是很難吃胖，每天這樣吃，也就胖了兩三斤，看不太出來。
今天午飯，阿姨又燉了鴿子湯。
喝湯的時候，知秋突然開始反胃。
她強忍著不適，來到了洗手間，把剛才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吐得不算兇，但是吐完之後胃裏非常地不舒服。
知秋已經猜到了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現象。
和沈南回做的時候，沒措施，又是危險期，懷孕也是很正常的事兒。
本來她這個月例假沒準時到的時候，她就有些懷疑了。
現在算是應證了她的想法，竟然已經開始有妊娠反應了。
紀年懷孕的時候知秋見證過，她就是經常吐，反正整個過程看起來非常煎熬。
知秋嘆了一口氣，照著鏡子，擡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臉。
現在還不能確定，她得先去一趟醫院。
要說這個孩子來得也真不是時候，偏偏是她跟沈南回冷戰的時候來了。
知秋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和他說這個消息。
不對，準確地來說，她根本沒機會和沈南回開這個口。
最近沈南回每天早出晚歸的，雖然每天都會回家，但是他們見面的次數很少，說話就更不可能了。
知秋剛才吐得不是很大聲，所以家裏的阿姨並不知道知秋是吐了。
等知秋回到餐廳的時候，阿姨又給她盛了一碗湯。
知秋看到這湯之後又有些反胃，不過忍住了。
她對阿姨擺了擺手，說：“我今天吃飽了，現在出去一趟，辛苦你收拾餐廳了。”
說罷，知秋已經站起來離開了餐廳。
她上樓換了一套衣服，然後拿著醫保卡和車鑰匙出了門。
開了半個多小時，來到了醫院。
醫院裏人很多，掛號加上排隊等候檢查前前後後用了一個多小時。
拿到結果之後，知秋先自己看了一下。
果不其然，是懷孕了。
來到醫生診室之後，醫生看了一下檢查結果，跟知秋說了一下胎兒的具體情況。
醫生說孩子一切正常，讓她吃點兒葉酸和孕婦吃的維生素片就好了。
知秋一一答應下來，拿著醫生開的藥方去下面取藥。
知秋原本以為，懷孕之後自己的心情會很覆雜。
但事實證明，她其實還算平靜。
有一種認命的感覺。
怎麽說呢，從沈南回說要孩子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一天是逃不開的。
既然她已經答應了沈南回未來好好和他過日子，這些都是無法避免的。
所以……也就認了。
不過，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麽把這個消息告訴沈南回。
………
一整個下午，知秋都是在糾結中度過的。
下午五點鐘，知秋正坐在客廳裏糾結要不要給沈南回打電話說這件事兒的時候，沈南回竟然回來了。
他好長時間沒有這麽早回來了，知秋一擡頭看到他，還有些驚訝。
沈南回自然看出了她的驚訝，語氣裏有些不悅：“怎麽，不想讓我回來？”
他說話有些沖。
知秋知道，他肯定是還在生氣。
“沒有，我——”
“準備一下，晚上跟我去秦唐家裏。”
不等知秋說完一句話，沈南回已經打斷了她。
知秋聽完之後楞了一下，“去秦唐家裏幹什麽？”
“蹭飯。”沈南回說得理所應當。
知秋：“……”
“趕緊去換衣服。”沈南回有些嫌棄地看了一下她身上的睡衣。
要說知秋這個人也真的是不解風情。
他們結婚兩年多，就沒見她穿過什麽吊帶睡裙之類的睡衣。
她幾乎所有睡衣的款式都是長袖長褲，或者短袖短褲，看著就特別……清純？
但是沈南回本身並不喜歡清純這一卦的，所以就非常嫌棄她的睡衣。
“哦哦好的，我現在就去。”沈南回這麽一催促，知秋馬上就采取了行動，上樓換衣服了。
換好衣服之後，知秋跟著沈南回到了秦唐那邊。
秦唐之前出了事兒，她也是知道的，據說秦唐現在就在家裏休養，由馮子期照顧著。
知秋和馮子期之前也有過接觸，關系還算可以。
很多人說她們兩個人性格比較像，其實是完全不一樣的。
知秋覺得馮子期特別單純，因為她從小家境優渥，長大之後雖然經歷了種種不順，但到現在仍然是很單純的。
但她不一樣，知秋從來沒覺得自己單純。
………
沈南回進門之後就上去跟秦唐聊天了，知秋和馮子期坐在沙發上聊了幾句，又開始反胃。
馮子期是過來人，一看到她這個反應就猜到了結果。
“你……懷孕了？”最後三個字，馮子期刻意壓低了聲音。
知秋點了點頭，嘴唇有些發白。
過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就是晚飯時間。
其實知秋是吃不太下的，根本沒什麽胃口。
但是既然來了，她也不能不去餐桌坐著。
晚飯是馮子期做的，挺豐盛的，也還算清淡。
不過，知秋還是沒有什麽胃口。
她本來想忍著，結果吃飯的時候楞是沒忍住，又開始幹嘔。
她這一聲出來之後，沈南回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知秋抱歉地擺了擺手，然後起身朝著外面的洗手間跑去。
沈南回的臉色很難看，不耐煩地放下筷子，“破事兒真多。”
“你真不知道這是什麽反應？”秦唐在旁邊低笑著，“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清純。”
“這能是什麽反應，矯情的反應麽。”沈南回並沒有往其他方面想。
秦唐動了動嘴唇，說了四個字：“妊娠反應。”
沈南回手上的動作又停頓了一下。
妊娠反應？靠，他怎麽就沒想到這個呢？
之前他幾次做的時候都沒采取措施，算一算好像也有一個月了？
想到這裏，沈南回有些坐不住了。
這個時候，知秋剛好已經吐完過來了，她的臉色有點兒白，看起來很沒有精神。
“我先走了。”沈南回現在想單獨跟知秋說話，在秦唐這裏，有些話不方便說。
秦唐：“你自便。”
沈南回收回視線，捏住知秋的手腕就往外走。
知秋剛吐完，這會兒還有點兒暈乎，被沈南回這麽一拽，腳步都有些不穩，差點兒栽倒。
沈南回意識到了自己的動作有些失態了，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問她：“沒事吧？”
知秋搖了搖頭，“沒事。”
她反倒有些慶幸呢，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沈南回可終於肯跟她說話了。
得到知秋的回應之後，沈南回沒再多言，雖然依舊拉著她，但是力道已經放松了不少。
帶著知秋上車之後，沈南回才側目看向她，發問。“你懷孕了？”
知秋原本還想著該怎麽開口和他說這件事兒，沒想到沈南回竟然搶先一步發現了這事兒。
“……嗯。”知秋沒否認，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本來就應該讓他知道的。
沈南回皺眉：“什麽時候發現的？為什麽不早跟我說？”
要不是因為發現她孕吐，她還想瞞著他多久？
知秋舔了舔嘴唇，“我也是今天中午才發現的，後來去了醫院檢查，才知道。”
“所以，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知秋這麽一解釋，沈南回的態度稍微好了一些。
他之前還以為知秋是不想告訴他，刻意隱瞞的。
一聽她的解釋，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
然後，又問：“醫生怎麽說的？”
知秋：“醫生說都挺好的，開了一點兒營養品，吃了就可以了。”
沈南回：“挺好的怎麽你還一直吐？”
他現在最介意的是這個，要是一直吐，她吃東西怎麽辦？
好不容易胖了幾斤，難不成又要回去了？
“……正常的妊娠反應，前期會嚴重一點，後面就好了。”
知秋沒想到，沈南回竟然連這個都不懂。
不過轉念一想好像也是挺正常的，沈南回之前又沒有讓人懷過孕，不了解這些也能理解。
“行，我知道了。”沈南回點了點頭，“既然要吐，你最近就再多吃點兒，別把我兒子餓著。”
知秋：“……”
他怎麽知道是兒子的？
不過，聽沈南回這語氣，應該是沒有再和她生氣了。
挺好的，這樣一來她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膽的了。
知秋和他確認了一下：“你不生氣了吧？”
“你說呢？”提起來那件事兒，沈南回的聲音冷了一個度。
“你別生氣了，真的，以後我不會那麽說了。”知秋耐著性子給沈南回解釋，“我現在都懷孕了，你還不相信我嗎？”
後半句話，知秋的嗓音放得很軟。
沈南回還從沒聽她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大部分的時候，知秋和他講話都是不卑不亢的，雖然不算生硬，但是也談不上溫柔。
就是很尋常的語氣。
像這樣軟糯的語氣，還真是第一次。
沈南回其實有點兒生不起來氣了，但是又不好表現出來自己就這樣被她征服的樣子。
於是他隨便“嗯”了一聲，就發動了車子。
算不上熱絡的回應，不過知秋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了。
這段時間跟沈南回冷戰她真的是各種不適應。
之前原本覺得沒沈南回了可能會很清凈，但是看著他每天早出晚歸，一句話都不跟她說，真的難受得不行。
知秋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對他動心了，但是不跟他說話真的不習慣。
也可能是因為之前那幾件事兒，沈南回的處理態度都太寬容了，所以打動了她。
總之……她現在對沈南回的印象比之前好了很多。
既然要過一輩子，總是應該在對方身上發掘一些閃光點的，不是嗎？
晚上回到家裏之後，沈南回把醫生開給知秋的藥拿出來研究了好半天。
“吃這些就夠了？要不要再加點兒別的？”沈南回看起來很不放心的樣子。
知秋被他這樣子逗笑了，“吃這些可以的，如果後面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醫生會再告訴我的。”
“哦，那成。”沈南回放下藥，“我去給你倒水。”
知秋：“……”
他親自倒水？
別說，還真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知秋正驚訝的時候，沈南回已經去廚房倒水了。
看著他的背影，知秋有種很恍惚的感覺。
之前她真的沒想到，自己能被沈南回這樣對待。
知秋正這麽感嘆著，沈南回已經端著一杯水出來了。
他在知秋身邊坐下來，把水放到她手裏，又去給她拿藥。
知秋是真不習慣，“我自己來吧。”
沈南回當然不肯聽她的，看了一下用法用量，把兩種保健藥拿到了自己手裏，“你張嘴。”
知秋：“……啊？”
沈南回：“讓你張你就張。”
“哦。”知秋按照他說的張開嘴。
然後，沈南回把藥塞到了她嘴裏。
可能他是第一次做這種動作吧，不太熟練，看起來有些生澀，還有些笨拙。
不過知秋還是成功地把藥吞下去了。
看著知秋吃完藥之後，沈南回又問她：“你現在餓不餓？”
知秋：“……”
沈南回：“是不是餓了，要不——”
“要不？”知秋倒是很好奇他接下來會說什麽。難不成要說，親自下廚給她做飯？
“要不我把阿姨叫過來加個班，給你做點兒宵夜吃。”
“不用了，阿姨白天挺辛苦的，我現在不餓，晚上要是餓了就自己起來煮個面吃吧。”
知秋搖了搖頭，她可不好意思這麽晚再把阿姨叫回來。
“……要不我給你煮？”
沈南回憋了半天終於把這句話憋出來了。
番外&後記 春天該很好，你若尚在場29
聽到沈南回說出這句話，知秋可以說是非常震驚了。
她轉過頭看著沈南回，用一種不可置信的語氣問他：“你會做飯？”
說真的這一點她是完全不知道的。
她總覺得按照沈南回從小的生活習慣，這種家務活肯定是不會幹的。
而且這麽久了也沒見他在廚房做過什麽，所以聽到他這麽說就非常驚訝。
“……咳咳咳。”沈南回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幾聲，說：“我這麽聰明，煮個面還不是一學就會？”
知秋：“……”
果然是不會，看來她之前猜得沒錯。
不過沈南回這個自信的態度楞是把知秋給逗樂了。
她笑了笑：“好吧，其實我真的不餓，餓了的話我自己煮面就行了，反正幾分鐘就好了。”
沈南回：“……”
所以他這是被拒絕了？
沈南回動了動嘴唇，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突然響了。
他掏出手機接起電話：“哪位？”
“請問是李玥霞的家屬嗎？”電話那邊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李阿姨的本命是李玥霞，沈南回聽到對方稱呼李阿姨的名字之後，馬上繃緊了神經：“是我，怎麽了？”
“是這樣的，病人突發腦溢血，被鄰居發現送來醫院搶救了，病人家屬來一趟吧！”
“……”
沈南回沒回覆，直接掛了電話，臉色大變。
知秋很清楚地看到了他前後情緒了變化，能讓沈南回露出這樣的表情，肯定是出了什麽大事兒。
等沈南回掛上電話之後，知秋主動上去關心：“怎麽了？是出什麽事兒了嗎？”
“李阿姨，腦溢血。”沈南回出聲的時候，聲音裏竟然帶著幾分顫抖。
知秋從未見過他這樣，她知道，他在緊張，在害怕。
經過之前幾次，知秋也知道了，對於沈南回來說，李阿姨是家人一樣的存在，如今她出事兒了，沈南回肯定不會好受。
“我和你一起去吧。”知秋很快做出了這個決定，“有個人一起，我也能幫你做點兒事情。”
沈南回原本是想答應的，但是想到了她肚子裏的孩子：“你還是在家待著吧，小心孩子。”
“孩子沒事兒的，就是過去幫忙而已，又不是做什麽體力活。”知秋說著已經過去換了鞋。
換好鞋之後，她走上來拉住了沈南回的胳膊，“我們走吧。”
沈南回其實有被知秋感動到，因為一般女人在得知自己懷孕之後肯定是特別矯情的，但是她不是，照樣該做什麽做什麽，也沒拿這個當借口。
沈南回比較著急，知秋執意要跟著，他也就沒過分反對。
於是，兩個人就這麽出了門。
沈南回一路上開車都開得很快，中途一次差點兒不小心跟人撞上，還好及時地剎了車。
知秋知道，他這是真的著急了。
知秋深吸了一口氣，擡起手來拍了一下沈南回的手背，以此來安撫他：“不要太著急。”
沈南回側目看了知秋一眼，點了點頭。
接著，他將車速稍微放慢了一些。
………
過了四十多分鐘，終於來到了醫院。
找到醫生的時候，李阿姨已經被送去了重癥監護室。
醫生得知他是李阿姨的家屬之後，帶著他們一塊兒去到了辦公室。
剛進入辦公室，沈南回就迫不及待地問醫生：“她現在情況怎麽樣？”
醫生的表情很嚴肅，聽完沈南回的問題之後搖了搖頭。
看到醫生的表情，沈南回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他從來都沒這麽緊張過。
李阿姨對他來說真的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她一輩子都沒孩子，沈南回早就把她當成了親生母親。
他也和李阿姨說過，會像親兒子那樣孝敬他。
知秋站在旁邊，很清楚地看到了沈南回捏緊的拳頭，她的心情也跟著有點兒難受。
不知道能為他做什麽，只能擡起手來輕輕地握住他的胳膊。
“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現在她意識還不清醒，隨便有點兒什麽情況都會出事。”
醫生提醒沈南回，“你們家屬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
沈南回怎麽可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手術呢？你們不給出方案麽？”
他不缺錢，只要能治好李阿姨，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這種事情……沒辦法。”醫生無奈地搖搖頭，“我們也很想救，但是這種真的看運氣，我們這邊幾乎每周都會有一個腦溢血的病人死亡，概率太高了。”
雖然看慣了生死，但是醫生在提起這件事兒的時候還是比較傷感。
救死扶傷的職業，看著病人離世，也是很難受的。
“我們會盡力，但是你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腦溢血，你們應該也有過了解吧。”見沈南回不說話，醫生又補充了幾句。
了解，當然了解過。
這種病確實是存活下來的幾率很低，腦溢血一次基本上就等於沒了半條命。
“行，我知道了。”不知道費了多大力氣，沈南回才說出來這句話。
說完之後，他跟醫生道了一聲謝謝，就帶著知秋走出去了。
最後，兩個人停在走廊裏。
停下來之後，知秋擡起頭來觀察著沈南回的表情，他的臉色很凝重，下顎緊繃著，眼眶還泛著紅。
知秋動了動嘴唇，想安慰他一下，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很理解，現在說什麽都不能讓他的心情有任何改變，反倒是聽起來更像風涼話。所以，她終究是沒有開口。
這種時候，在他身邊安安靜靜地站著就好了。
知秋的手還握著他的手腕，不過動作很輕。
晚上了，醫院的走廊裏仍然人來人往。
好像不管哪個醫院都是這樣，即使很晚了，也有這麽多人。
恍惚間，身邊的男人突然張開手臂將她摟到了懷裏。
知秋楞怔了一下，回過神的時候，沈南回已經將頭埋在了她的脖頸處。
他抱得很緊，加上這樣一個姿勢，像是一個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
他在難過，她感受得到。
知秋本身不是一個特別會安慰別人的人，這種時候能做到的，就是陪伴。
晚上十一點之後，醫院是不允許家屬在走廊逗留的。
知秋和沈南回在醫院的旁邊找了一家賓館住了下來。
沈南回一改常態，一個晚上都很沈默，幾乎都沒開口說過話。
知秋也沒有去打擾他。他這個時候需要冷靜，需要安靜，她都懂。
**
提心吊膽的，一整夜都沒怎麽睡好。
第二天天剛亮，沈南回就接到了醫院的通知。
李阿姨最終沒有熬過去，在六點鐘的時候沒了呼吸，去世了。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一向潔癖的沈南回，連臉都沒有洗，直接沖出賓館去了醫院。
知秋一看他的反應就猜到了發生了什麽事情，於是也快步跟上了他。
沈南回的眼眶已經紅得不像話，眼底布滿了紅血絲，知秋從未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樣子。
她什麽都沒有問，跟上去和他一起來到了醫院。
李阿姨的屍體已經被轉到了停屍房。
知秋想跟著沈南回一起進去，沈南回不肯，讓她在外面等著。
負責的人醫生聽說知秋是孕婦之後，也沒讓她進去。
所以，知秋只能站在外面等著。沈南回跪在了李阿姨面前，哭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他已經記不清楚自己上一次哭是什麽時候了，他骨子裏一直覺得男人是不應該哭的，如果哭了就是懦弱。
可是真的遇上這樣的事兒，又有幾個人能做到無動於衷？
生命真的是太脆弱了，明明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人，突然就不在了。
沈南回一直覺得，自己還沒好好孝敬過她。
得知知秋懷孕之後，他還在想，等知秋生了孩子之後就讓李阿姨過來和他們一塊兒住，她那麽細心，又跟知秋合得來，到時候一家人肯定是其樂融融的。
沒想到，他這輩子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沈南回越想越難過。
他從小到大，都沒有這麽難受過。
沈南回在停屍房裏呆了很久，最後是醫院的工作人員來找他，他才出去的。
他在停屍房裏待著的時候，知秋就站在外邊等著。
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沈南回出來。
他一出來，知秋就看到了他紅腫的眼眶。
這是她第一次見沈南回哭。
她一直以為，沈南回這樣的人是沒有眼淚的。
從他眼眶的紅腫程度來看，他應該是哭得很厲害。
知秋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去，擡起手臂輕輕地抱住他。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所以只說了兩個字：“節哀。”
沈南回沒有回覆她，只是擡起手臂來緊緊地將她抱在了懷裏，像是在抓住最後一丁點希望。
知秋被他抱得有些不舒服，但是卻沒有說什麽。
這種時候……他應該很需要一個依靠吧。
沈南回這樣抱著知秋足足有五分鐘，之後才松開。
松開之後，知秋在他臉上看到了淚痕。
她擡起手來，用指尖替他將淚水擦去。
安慰的話不知道該怎麽說，她不想勸他“沒事的”，因為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她也沒辦法做到若無其事。
他和李阿姨的感情有多好，知秋也算是見證過。
“我先送你回家。”沈南回拍了一下知秋的後背。
聽他這麽說，知秋便詢問：“那你呢？”
“處理後事，我找人跟我一起，太辛苦了，你不用來。”
他好像一下子成熟了很多。
知秋一直覺得他比較幼稚，突然這樣子還有些不習慣。
不過轉念一想其實沈南回根本就不幼稚，如果他真的幼稚的話，M&G也不可能被他領導得這麽好。
他可能只是在生活上比較幼稚，大體的思想上還是很成熟的。
知秋知道他肯定有很多朋友可以幫忙，而且她現在懷孕，妊娠反應又比較嚴重，可能確實幫不上什麽。
“好吧。”她只能點頭答應，讓沈南回送她回去。
………
上午有些堵車，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兒了。
沈南回剛把她送回來就要離開。
知秋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提醒他：“你洗個澡換個衣服再走吧。”
他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太狼狽了，這樣出去被別人看了也不好。
經過知秋這麽一提醒，沈南回才想起來。
他“嗯”了一聲，跟著知秋一塊兒下了車。
回家之後沈南回就去洗澡了，知秋打開衣櫃，給他把要換的衣服放到了床上。
她知道沈南回的潔癖非常嚴重，這次著急到忘記洗澡換衣服，足以證明他已經完全亂了。
沈南回洗澡的速度很快，從浴室出來之後，就看到了知秋給他準備好的衣服。
那一瞬間，沈南回是有些感動的。
“你換衣服吧，我下樓去熱面包和牛奶，你吃點兒東西再走。”知秋囑咐了他一句，就下樓去忙活了。
沈南回盯著知秋的背影看著，一直到她離開房間時才收回視線。
這應該就是家吧，他想。
知秋知道沈南回著急走，來不及做什麽覆雜的早飯，所以就煎了香腸，熱了幾片面包，做三明治吃。
沈南回換好衣服下來的時候，知秋已經把簡易早餐弄好了。
看到沈南回之後，知秋提醒他：“快吃吧，吃完再走。”
沈南回聽話地點了點頭，然後在餐桌前坐下來，開始吃早飯。
因為著急，所以他吃得比較快。
吃完之後，沈南回就走了，家裏剩下了知秋一個人。
早上餓了太久，知秋這會兒有些頭暈。
阿姨還沒來上班，知秋只好強打起精神來，自己煮了一碗面吃。
吃完之後，終於好受了一些。
**
接下來的兩三天，沈南回都是很晚才回來的。
每天晚上回來的時候，他的表情都很疲憊。
知秋知道，他這這幾天肯定很忙。
李阿姨沒有孩子，所有的事情都要他一個人來操辦。
這天晚上，沈南回進門的時候正在接電話。
聽他的語氣，似乎是很不高興。
“我願意管著，怎麽著？”
他剛推門進來，知秋就聽到了這一句。
她不由得蹙眉，表情有些疑惑。
“你也別忘了，當初你們兩個人忙著你們的事業，是她一手把我帶大的，我這麽做有任何問題？”
聽到這一句的時候，知秋就大概猜到了，應該是沈從或者南蘇在給他打電話。
所以……這是在吵架？
知秋舔了舔嘴唇，有些緊張。
“在我心裏她就是我親人，我想做什麽不需要你們管，你們沒良心我還有。”
說完這一句之後，沈南回掛上了電話。
他心煩意亂，以至於都沒有看到坐在沙發角落裏的知秋。
一直到掛上電話之後，他才註意到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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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主動和他說話，他不可能不予理會。
沈南回“嗯”了一聲，“好的，我等會兒嘗嘗。”
蘇芷看沈南回態度還不錯，終於放心了一些。
知秋也沒想到，沈南回在這種時候還能有這麽好的態度。
她其實還挺感謝他的，至少是沒有讓她在陸家人面前難堪。
吃飯的時候沈南回和知秋之間沒什麽溝通，不過陸振雲和蘇芷跟他說話的時候，他都回覆了，而且還算比較有禮貌。
沈南回好不容易來一次，陸振雲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催他們生孩子的機會。
陸振雲一直都想讓知秋給沈南回生個孩子，這樣就可以鞏固她在沈家的位置，對他也會有好處。
和沈南回說話的時候，陸振雲自然不會用那種命令的語氣，反倒是有商有量的。
“南回啊，你和知秋都結婚這麽久了，有沒有考慮過要個孩子？”
說完這話之後陸振雲多少有些緊張，安靜地等著沈南回的回覆。
沈南回笑了笑，“嗯，最近我們也在打算要孩子。”
聽到沈南回這麽說，陸振雲馬上喜笑顏開：“可以可以，你們確實應該要個孩子了，年齡都不小了，有個孩子也算是能完全安定下來。”
說完這一句，陸振雲又看向了知秋：“你就別總是忙著工作了，最近一段時間好好調養一下身體，這樣懷孕之後孩子才能健健康康的，有時間多回來，讓你媽給你燉點兒補湯給你喝。”
“不用。”知秋還沒來得及說話，沈南回已經替她拒絕了，“我家裏找了阿姨，會負責給她調飲食。”
陸振雲聽完之後楞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沈南回會對知秋這麽用心。
“……”
知秋就坐在沈南回旁邊小口小口地吃著東西，全程都很安靜，一句話沒有說。
她這樣的態度讓陸振雲有些生氣，在陸振雲看來，沈南回已經對她這麽好了，她還不懂珍惜。
於是，陸振雲沒忍住，教育知秋：“既然南回都這麽上心了，你也上點兒心，工作先放一放。”
陸振雲並不知道知秋已經放棄工作的事兒。
“我已經不去上班了。”知秋淡淡地解釋了一句，並沒有什麽情緒上的起伏。
陸振雲聽完之後點了點頭，“這就對了，現在你生活的重心應該放在家庭上，工作可以等有了孩子以後再說。”
知秋覺得陸振雲這話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有了孩子以後，還談什麽工作？
她雖然算不上特別喜歡孩子，但也知道，孩子的成長過程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沈南回自己已經經歷了一遍那樣的事情，肯定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再這樣。
當然，這些話她也懶得和陸振雲說。
反正陸振雲根本不是真的關心她，只是怕他的生意受到影響而已。
**
知秋和沈南回吃完飯就走了，臨走的時候蘇芷想單獨和知秋說話，被知秋躲開了。
她現在真的不太想和蘇芷說話，生怕自己忍不住會和她頂嘴。
其實她並不願意這樣，只是最近脾氣稍微有些大，情緒上來了之後會忍不住。
沈南回好像是真的生氣了，回去的路上也沒有跟知秋說話。
車內的氣氛很沈悶。
從陸家出來之後，知秋的興趣本就不是很高昂，找個人說說話原本是可以解悶、調節一下心情的。
但是，沈南回好像完全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你……還在生氣嗎？”
知秋不太會哄人。
尤其是面對沈南回的時候，她沒辦法像對莫西辭那樣自然地撒嬌。
總之是，非常僵硬。
“……”沈南回沒說話，甚至都沒回頭看她一眼。
知秋抿了抿嘴唇，“對不起，真的。”
沈南回：“……”
他之前已經說過了，最討厭聽她說對不起。
可是她偏偏不自知，到現在了還是經常跟他說。
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究竟錯在哪裏。
知秋和沈南回說了幾句話，無一例外，都沒有得到回覆。
於是乎，她乖乖地閉嘴了。
回到家裏之後沈南回換了鞋就上樓了，知秋也不好意思再去他的房間找他。
之前沈南回生氣的時候還會直接正面和她對峙，罵她或者發脾氣什麽的，兩年多下來知秋也有些習慣了。
他突然這麽壓抑，知秋反而覺得不自在。
**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他們兩個人的相處模式都是這樣的。
沈南回越是不和她說話，知秋內心就越是愧疚。
她覺得，能讓沈南回這麽一個沈不住氣的人這麽長時間不理她，可想而知是真的很生氣很傷心了。
這麽一想，知秋就非常愧疚。
如果時間能倒流，她肯定不會說那種話了。
和沈南回冷戰的這段時間裏，知秋連看書都看不進去了，吃飯也沒什麽胃口。
雖然沈南回在和她冷戰，但是家裏的阿姨還是很稱職的，每天都會變這樣兒地給她做各種各樣的營養餐，燉湯，補身體。
不過知秋實在是很難吃胖，每天這樣吃，也就胖了兩三斤，看不太出來。
今天午飯，阿姨又燉了鴿子湯。
喝湯的時候，知秋突然開始反胃。
她強忍著不適，來到了洗手間，把剛才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吐得不算兇，但是吐完之後胃裏非常地不舒服。
知秋已經猜到了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現象。
和沈南回做的時候，沒措施，又是危險期，懷孕也是很正常的事兒。
本來她這個月例假沒準時到的時候，她就有些懷疑了。
現在算是應證了她的想法，竟然已經開始有妊娠反應了。
紀年懷孕的時候知秋見證過，她就是經常吐，反正整個過程看起來非常煎熬。
知秋嘆了一口氣，照著鏡子，擡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臉。
現在還不能確定，她得先去一趟醫院。
要說這個孩子來得也真不是時候，偏偏是她跟沈南回冷戰的時候來了。
知秋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和他說這個消息。
不對，準確地來說，她根本沒機會和沈南回開這個口。
最近沈南回每天早出晚歸的，雖然每天都會回家，但是他們見面的次數很少，說話就更不可能了。
知秋剛才吐得不是很大聲，所以家裏的阿姨並不知道知秋是吐了。
等知秋回到餐廳的時候，阿姨又給她盛了一碗湯。
知秋看到這湯之後又有些反胃，不過忍住了。
她對阿姨擺了擺手，說：“我今天吃飽了，現在出去一趟，辛苦你收拾餐廳了。”
說罷，知秋已經站起來離開了餐廳。
她上樓換了一套衣服，然後拿著醫保卡和車鑰匙出了門。
開了半個多小時，來到了醫院。
醫院裏人很多，掛號加上排隊等候檢查前前後後用了一個多小時。
拿到結果之後，知秋先自己看了一下。
果不其然，是懷孕了。
來到醫生診室之後，醫生看了一下檢查結果，跟知秋說了一下胎兒的具體情況。
醫生說孩子一切正常，讓她吃點兒葉酸和孕婦吃的維生素片就好了。
知秋一一答應下來，拿著醫生開的藥方去下面取藥。
知秋原本以為，懷孕之後自己的心情會很覆雜。
但事實證明，她其實還算平靜。
有一種認命的感覺。
怎麽說呢，從沈南回說要孩子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一天是逃不開的。
既然她已經答應了沈南回未來好好和他過日子，這些都是無法避免的。
所以……也就認了。
不過，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麽把這個消息告訴沈南回。
………
一整個下午，知秋都是在糾結中度過的。
下午五點鐘，知秋正坐在客廳裏糾結要不要給沈南回打電話說這件事兒的時候，沈南回竟然回來了。
他好長時間沒有這麽早回來了，知秋一擡頭看到他，還有些驚訝。
沈南回自然看出了她的驚訝，語氣裏有些不悅：“怎麽，不想讓我回來？”
他說話有些沖。
知秋知道，他肯定是還在生氣。
“沒有，我——”
“準備一下，晚上跟我去秦唐家裏。”
不等知秋說完一句話，沈南回已經打斷了她。
知秋聽完之後楞了一下，“去秦唐家裏幹什麽？”
“蹭飯。”沈南回說得理所應當。
知秋：“……”
“趕緊去換衣服。”沈南回有些嫌棄地看了一下她身上的睡衣。
要說知秋這個人也真的是不解風情。
他們結婚兩年多，就沒見她穿過什麽吊帶睡裙之類的睡衣。
她幾乎所有睡衣的款式都是長袖長褲，或者短袖短褲，看著就特別……清純？
但是沈南回本身並不喜歡清純這一卦的，所以就非常嫌棄她的睡衣。
“哦哦好的，我現在就去。”沈南回這麽一催促，知秋馬上就采取了行動，上樓換衣服了。
換好衣服之後，知秋跟著沈南回到了秦唐那邊。
秦唐之前出了事兒，她也是知道的，據說秦唐現在就在家裏休養，由馮子期照顧著。
知秋和馮子期之前也有過接觸，關系還算可以。
很多人說她們兩個人性格比較像，其實是完全不一樣的。
知秋覺得馮子期特別單純，因為她從小家境優渥，長大之後雖然經歷了種種不順，但到現在仍然是很單純的。
但她不一樣，知秋從來沒覺得自己單純。
………
沈南回進門之後就上去跟秦唐聊天了，知秋和馮子期坐在沙發上聊了幾句，又開始反胃。
馮子期是過來人，一看到她這個反應就猜到了結果。
“你……懷孕了？”最後三個字，馮子期刻意壓低了聲音。
知秋點了點頭，嘴唇有些發白。
過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就是晚飯時間。
其實知秋是吃不太下的，根本沒什麽胃口。
但是既然來了，她也不能不去餐桌坐著。
晚飯是馮子期做的，挺豐盛的，也還算清淡。
不過，知秋還是沒有什麽胃口。
她本來想忍著，結果吃飯的時候楞是沒忍住，又開始幹嘔。
她這一聲出來之後，沈南回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知秋抱歉地擺了擺手，然後起身朝著外面的洗手間跑去。
沈南回的臉色很難看，不耐煩地放下筷子，“破事兒真多。”
“你真不知道這是什麽反應？”秦唐在旁邊低笑著，“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清純。”
“這能是什麽反應，矯情的反應麽。”沈南回並沒有往其他方面想。
秦唐動了動嘴唇，說了四個字：“妊娠反應。”
沈南回手上的動作又停頓了一下。
妊娠反應？靠，他怎麽就沒想到這個呢？
之前他幾次做的時候都沒采取措施，算一算好像也有一個月了？
想到這裏，沈南回有些坐不住了。
這個時候，知秋剛好已經吐完過來了，她的臉色有點兒白，看起來很沒有精神。
“我先走了。”沈南回現在想單獨跟知秋說話，在秦唐這裏，有些話不方便說。
秦唐：“你自便。”
沈南回收回視線，捏住知秋的手腕就往外走。
知秋剛吐完，這會兒還有點兒暈乎，被沈南回這麽一拽，腳步都有些不穩，差點兒栽倒。
沈南回意識到了自己的動作有些失態了，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問她：“沒事吧？”
知秋搖了搖頭，“沒事。”
她反倒有些慶幸呢，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沈南回可終於肯跟她說話了。
得到知秋的回應之後，沈南回沒再多言，雖然依舊拉著她，但是力道已經放松了不少。
帶著知秋上車之後，沈南回才側目看向她，發問。“你懷孕了？”
知秋原本還想著該怎麽開口和他說這件事兒，沒想到沈南回竟然搶先一步發現了這事兒。
“……嗯。”知秋沒否認，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本來就應該讓他知道的。
沈南回皺眉：“什麽時候發現的？為什麽不早跟我說？”
要不是因為發現她孕吐，她還想瞞著他多久？
知秋舔了舔嘴唇，“我也是今天中午才發現的，後來去了醫院檢查，才知道。”
“所以，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知秋這麽一解釋，沈南回的態度稍微好了一些。
他之前還以為知秋是不想告訴他，刻意隱瞞的。
一聽她的解釋，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
然後，又問：“醫生怎麽說的？”
知秋：“醫生說都挺好的，開了一點兒營養品，吃了就可以了。”
沈南回：“挺好的怎麽你還一直吐？”
他現在最介意的是這個，要是一直吐，她吃東西怎麽辦？
好不容易胖了幾斤，難不成又要回去了？
“……正常的妊娠反應，前期會嚴重一點，後面就好了。”
知秋沒想到，沈南回竟然連這個都不懂。
不過轉念一想好像也是挺正常的，沈南回之前又沒有讓人懷過孕，不了解這些也能理解。
“行，我知道了。”沈南回點了點頭，“既然要吐，你最近就再多吃點兒，別把我兒子餓著。”
知秋：“……”
他怎麽知道是兒子的？
不過，聽沈南回這語氣，應該是沒有再和她生氣了。
挺好的，這樣一來她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膽的了。
知秋和他確認了一下：“你不生氣了吧？”
“你說呢？”提起來那件事兒，沈南回的聲音冷了一個度。
“你別生氣了，真的，以後我不會那麽說了。”知秋耐著性子給沈南回解釋，“我現在都懷孕了，你還不相信我嗎？”
後半句話，知秋的嗓音放得很軟。
沈南回還從沒聽她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大部分的時候，知秋和他講話都是不卑不亢的，雖然不算生硬，但是也談不上溫柔。
就是很尋常的語氣。
像這樣軟糯的語氣，還真是第一次。
沈南回其實有點兒生不起來氣了，但是又不好表現出來自己就這樣被她征服的樣子。
於是他隨便“嗯”了一聲，就發動了車子。
算不上熱絡的回應，不過知秋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了。
這段時間跟沈南回冷戰她真的是各種不適應。
之前原本覺得沒沈南回了可能會很清凈，但是看著他每天早出晚歸，一句話都不跟她說，真的難受得不行。
知秋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對他動心了，但是不跟他說話真的不習慣。
也可能是因為之前那幾件事兒，沈南回的處理態度都太寬容了，所以打動了她。
總之……她現在對沈南回的印象比之前好了很多。
既然要過一輩子，總是應該在對方身上發掘一些閃光點的，不是嗎？
晚上回到家裏之後，沈南回把醫生開給知秋的藥拿出來研究了好半天。
“吃這些就夠了？要不要再加點兒別的？”沈南回看起來很不放心的樣子。
知秋被他這樣子逗笑了，“吃這些可以的，如果後面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醫生會再告訴我的。”
“哦，那成。”沈南回放下藥，“我去給你倒水。”
知秋：“……”
他親自倒水？
別說，還真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知秋正驚訝的時候，沈南回已經去廚房倒水了。
看著他的背影，知秋有種很恍惚的感覺。
之前她真的沒想到，自己能被沈南回這樣對待。
知秋正這麽感嘆著，沈南回已經端著一杯水出來了。
他在知秋身邊坐下來，把水放到她手裏，又去給她拿藥。
知秋是真不習慣，“我自己來吧。”
沈南回當然不肯聽她的，看了一下用法用量，把兩種保健藥拿到了自己手裏，“你張嘴。”
知秋：“……啊？”
沈南回：“讓你張你就張。”
“哦。”知秋按照他說的張開嘴。
然後，沈南回把藥塞到了她嘴裏。
可能他是第一次做這種動作吧，不太熟練，看起來有些生澀，還有些笨拙。
不過知秋還是成功地把藥吞下去了。
看著知秋吃完藥之後，沈南回又問她：“你現在餓不餓？”
知秋：“……”
沈南回：“是不是餓了，要不——”
“要不？”知秋倒是很好奇他接下來會說什麽。難不成要說，親自下廚給她做飯？
“要不我把阿姨叫過來加個班，給你做點兒宵夜吃。”
“不用了，阿姨白天挺辛苦的，我現在不餓，晚上要是餓了就自己起來煮個面吃吧。”
知秋搖了搖頭，她可不好意思這麽晚再把阿姨叫回來。
“……要不我給你煮？”
沈南回憋了半天終於把這句話憋出來了。
番外&後記 春天該很好，你若尚在場29
聽到沈南回說出這句話，知秋可以說是非常震驚了。
她轉過頭看著沈南回，用一種不可置信的語氣問他：“你會做飯？”
說真的這一點她是完全不知道的。
她總覺得按照沈南回從小的生活習慣，這種家務活肯定是不會幹的。
而且這麽久了也沒見他在廚房做過什麽，所以聽到他這麽說就非常驚訝。
“……咳咳咳。”沈南回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幾聲，說：“我這麽聰明，煮個面還不是一學就會？”
知秋：“……”
果然是不會，看來她之前猜得沒錯。
不過沈南回這個自信的態度楞是把知秋給逗樂了。
她笑了笑：“好吧，其實我真的不餓，餓了的話我自己煮面就行了，反正幾分鐘就好了。”
沈南回：“……”
所以他這是被拒絕了？
沈南回動了動嘴唇，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突然響了。
他掏出手機接起電話：“哪位？”
“請問是李玥霞的家屬嗎？”電話那邊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李阿姨的本命是李玥霞，沈南回聽到對方稱呼李阿姨的名字之後，馬上繃緊了神經：“是我，怎麽了？”
“是這樣的，病人突發腦溢血，被鄰居發現送來醫院搶救了，病人家屬來一趟吧！”
“……”
沈南回沒回覆，直接掛了電話，臉色大變。
知秋很清楚地看到了他前後情緒了變化，能讓沈南回露出這樣的表情，肯定是出了什麽大事兒。
等沈南回掛上電話之後，知秋主動上去關心：“怎麽了？是出什麽事兒了嗎？”
“李阿姨，腦溢血。”沈南回出聲的時候，聲音裏竟然帶著幾分顫抖。
知秋從未見過他這樣，她知道，他在緊張，在害怕。
經過之前幾次，知秋也知道了，對於沈南回來說，李阿姨是家人一樣的存在，如今她出事兒了，沈南回肯定不會好受。
“我和你一起去吧。”知秋很快做出了這個決定，“有個人一起，我也能幫你做點兒事情。”
沈南回原本是想答應的，但是想到了她肚子裏的孩子：“你還是在家待著吧，小心孩子。”
“孩子沒事兒的，就是過去幫忙而已，又不是做什麽體力活。”知秋說著已經過去換了鞋。
換好鞋之後，她走上來拉住了沈南回的胳膊，“我們走吧。”
沈南回其實有被知秋感動到，因為一般女人在得知自己懷孕之後肯定是特別矯情的，但是她不是，照樣該做什麽做什麽，也沒拿這個當借口。
沈南回比較著急，知秋執意要跟著，他也就沒過分反對。
於是，兩個人就這麽出了門。
沈南回一路上開車都開得很快，中途一次差點兒不小心跟人撞上，還好及時地剎了車。
知秋知道，他這是真的著急了。
知秋深吸了一口氣，擡起手來拍了一下沈南回的手背，以此來安撫他：“不要太著急。”
沈南回側目看了知秋一眼，點了點頭。
接著，他將車速稍微放慢了一些。
………
過了四十多分鐘，終於來到了醫院。
找到醫生的時候，李阿姨已經被送去了重癥監護室。
醫生得知他是李阿姨的家屬之後，帶著他們一塊兒去到了辦公室。
剛進入辦公室，沈南回就迫不及待地問醫生：“她現在情況怎麽樣？”
醫生的表情很嚴肅，聽完沈南回的問題之後搖了搖頭。
看到醫生的表情，沈南回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他從來都沒這麽緊張過。
李阿姨對他來說真的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她一輩子都沒孩子，沈南回早就把她當成了親生母親。
他也和李阿姨說過，會像親兒子那樣孝敬他。
知秋站在旁邊，很清楚地看到了沈南回捏緊的拳頭，她的心情也跟著有點兒難受。
不知道能為他做什麽，只能擡起手來輕輕地握住他的胳膊。
“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現在她意識還不清醒，隨便有點兒什麽情況都會出事。”
醫生提醒沈南回，“你們家屬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
沈南回怎麽可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手術呢？你們不給出方案麽？”
他不缺錢，只要能治好李阿姨，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這種事情……沒辦法。”醫生無奈地搖搖頭，“我們也很想救，但是這種真的看運氣，我們這邊幾乎每周都會有一個腦溢血的病人死亡，概率太高了。”
雖然看慣了生死，但是醫生在提起這件事兒的時候還是比較傷感。
救死扶傷的職業，看著病人離世，也是很難受的。
“我們會盡力，但是你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腦溢血，你們應該也有過了解吧。”見沈南回不說話，醫生又補充了幾句。
了解，當然了解過。
這種病確實是存活下來的幾率很低，腦溢血一次基本上就等於沒了半條命。
“行，我知道了。”不知道費了多大力氣，沈南回才說出來這句話。
說完之後，他跟醫生道了一聲謝謝，就帶著知秋走出去了。
最後，兩個人停在走廊裏。
停下來之後，知秋擡起頭來觀察著沈南回的表情，他的臉色很凝重，下顎緊繃著，眼眶還泛著紅。
知秋動了動嘴唇，想安慰他一下，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很理解，現在說什麽都不能讓他的心情有任何改變，反倒是聽起來更像風涼話。所以，她終究是沒有開口。
這種時候，在他身邊安安靜靜地站著就好了。
知秋的手還握著他的手腕，不過動作很輕。
晚上了，醫院的走廊裏仍然人來人往。
好像不管哪個醫院都是這樣，即使很晚了，也有這麽多人。
恍惚間，身邊的男人突然張開手臂將她摟到了懷裏。
知秋楞怔了一下，回過神的時候，沈南回已經將頭埋在了她的脖頸處。
他抱得很緊，加上這樣一個姿勢，像是一個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
他在難過，她感受得到。
知秋本身不是一個特別會安慰別人的人，這種時候能做到的，就是陪伴。
晚上十一點之後，醫院是不允許家屬在走廊逗留的。
知秋和沈南回在醫院的旁邊找了一家賓館住了下來。
沈南回一改常態，一個晚上都很沈默，幾乎都沒開口說過話。
知秋也沒有去打擾他。他這個時候需要冷靜，需要安靜，她都懂。
**
提心吊膽的，一整夜都沒怎麽睡好。
第二天天剛亮，沈南回就接到了醫院的通知。
李阿姨最終沒有熬過去，在六點鐘的時候沒了呼吸，去世了。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一向潔癖的沈南回，連臉都沒有洗，直接沖出賓館去了醫院。
知秋一看他的反應就猜到了發生了什麽事情，於是也快步跟上了他。
沈南回的眼眶已經紅得不像話，眼底布滿了紅血絲，知秋從未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樣子。
她什麽都沒有問，跟上去和他一起來到了醫院。
李阿姨的屍體已經被轉到了停屍房。
知秋想跟著沈南回一起進去，沈南回不肯，讓她在外面等著。
負責的人醫生聽說知秋是孕婦之後，也沒讓她進去。
所以，知秋只能站在外面等著。沈南回跪在了李阿姨面前，哭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他已經記不清楚自己上一次哭是什麽時候了，他骨子裏一直覺得男人是不應該哭的，如果哭了就是懦弱。
可是真的遇上這樣的事兒，又有幾個人能做到無動於衷？
生命真的是太脆弱了，明明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人，突然就不在了。
沈南回一直覺得，自己還沒好好孝敬過她。
得知知秋懷孕之後，他還在想，等知秋生了孩子之後就讓李阿姨過來和他們一塊兒住，她那麽細心，又跟知秋合得來，到時候一家人肯定是其樂融融的。
沒想到，他這輩子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沈南回越想越難過。
他從小到大，都沒有這麽難受過。
沈南回在停屍房裏呆了很久，最後是醫院的工作人員來找他，他才出去的。
他在停屍房裏待著的時候，知秋就站在外邊等著。
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沈南回出來。
他一出來，知秋就看到了他紅腫的眼眶。
這是她第一次見沈南回哭。
她一直以為，沈南回這樣的人是沒有眼淚的。
從他眼眶的紅腫程度來看，他應該是哭得很厲害。
知秋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去，擡起手臂輕輕地抱住他。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所以只說了兩個字：“節哀。”
沈南回沒有回覆她，只是擡起手臂來緊緊地將她抱在了懷裏，像是在抓住最後一丁點希望。
知秋被他抱得有些不舒服，但是卻沒有說什麽。
這種時候……他應該很需要一個依靠吧。
沈南回這樣抱著知秋足足有五分鐘，之後才松開。
松開之後，知秋在他臉上看到了淚痕。
她擡起手來，用指尖替他將淚水擦去。
安慰的話不知道該怎麽說，她不想勸他“沒事的”，因為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她也沒辦法做到若無其事。
他和李阿姨的感情有多好，知秋也算是見證過。
“我先送你回家。”沈南回拍了一下知秋的後背。
聽他這麽說，知秋便詢問：“那你呢？”
“處理後事，我找人跟我一起，太辛苦了，你不用來。”
他好像一下子成熟了很多。
知秋一直覺得他比較幼稚，突然這樣子還有些不習慣。
不過轉念一想其實沈南回根本就不幼稚，如果他真的幼稚的話，M&G也不可能被他領導得這麽好。
他可能只是在生活上比較幼稚，大體的思想上還是很成熟的。
知秋知道他肯定有很多朋友可以幫忙，而且她現在懷孕，妊娠反應又比較嚴重，可能確實幫不上什麽。
“好吧。”她只能點頭答應，讓沈南回送她回去。
………
上午有些堵車，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兒了。
沈南回剛把她送回來就要離開。
知秋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提醒他：“你洗個澡換個衣服再走吧。”
他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太狼狽了，這樣出去被別人看了也不好。
經過知秋這麽一提醒，沈南回才想起來。
他“嗯”了一聲，跟著知秋一塊兒下了車。
回家之後沈南回就去洗澡了，知秋打開衣櫃，給他把要換的衣服放到了床上。
她知道沈南回的潔癖非常嚴重，這次著急到忘記洗澡換衣服，足以證明他已經完全亂了。
沈南回洗澡的速度很快，從浴室出來之後，就看到了知秋給他準備好的衣服。
那一瞬間，沈南回是有些感動的。
“你換衣服吧，我下樓去熱面包和牛奶，你吃點兒東西再走。”知秋囑咐了他一句，就下樓去忙活了。
沈南回盯著知秋的背影看著，一直到她離開房間時才收回視線。
這應該就是家吧，他想。
知秋知道沈南回著急走，來不及做什麽覆雜的早飯，所以就煎了香腸，熱了幾片面包，做三明治吃。
沈南回換好衣服下來的時候，知秋已經把簡易早餐弄好了。
看到沈南回之後，知秋提醒他：“快吃吧，吃完再走。”
沈南回聽話地點了點頭，然後在餐桌前坐下來，開始吃早飯。
因為著急，所以他吃得比較快。
吃完之後，沈南回就走了，家裏剩下了知秋一個人。
早上餓了太久，知秋這會兒有些頭暈。
阿姨還沒來上班，知秋只好強打起精神來，自己煮了一碗面吃。
吃完之後，終於好受了一些。
**
接下來的兩三天，沈南回都是很晚才回來的。
每天晚上回來的時候，他的表情都很疲憊。
知秋知道，他這這幾天肯定很忙。
李阿姨沒有孩子，所有的事情都要他一個人來操辦。
這天晚上，沈南回進門的時候正在接電話。
聽他的語氣，似乎是很不高興。
“我願意管著，怎麽著？”
他剛推門進來，知秋就聽到了這一句。
她不由得蹙眉，表情有些疑惑。
“你也別忘了，當初你們兩個人忙著你們的事業，是她一手把我帶大的，我這麽做有任何問題？”
聽到這一句的時候，知秋就大概猜到了，應該是沈從或者南蘇在給他打電話。
所以……這是在吵架？
知秋舔了舔嘴唇，有些緊張。
“在我心裏她就是我親人，我想做什麽不需要你們管，你們沒良心我還有。”
說完這一句之後，沈南回掛上了電話。
他心煩意亂，以至於都沒有看到坐在沙發角落裏的知秋。
一直到掛上電話之後，他才註意到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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