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就對上了池簡琛陰沈的臉色。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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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推開了病房的門。
剛一進去，就看到了秦唐和馮子期吻得難分難舍。
紀年&池簡琛：“……”
262：你給我擦一下吧
這邊的秦唐和馮子期自然也是聽到了動靜。
但是，秦唐完全沒有要放開馮子期的意思。
考慮到他受傷，馮子期又不好用力地推。
當然，紀年和池簡琛也沒想到秦唐竟然在他們已經回來的情況下還不松手。
這情況……有些尷尬。
池簡琛和紀年對視了一眼，然後咳嗽了一聲。
“咳，晚飯買來了，要不然你們先吃飯？”
等池簡琛出聲之後，秦唐這邊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松手之後，馮子期馬上從地上起來，低著頭，擡起手來擦了一下嘴唇，這才轉身。
她的臉還是紅的。
本身臉皮就薄，這種事情被人撞破怎麽能不尷尬。
馮子期低著頭走到池簡琛面前，從他手裏接過了晚飯，然後很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池簡琛倒是隨和，“不客氣，那我們先走了？”
說完，他將視線轉向了病床上的秦唐，並且對他使了個眼色。
秦唐當然明白池簡琛的意思。
他那個眼神，不過是在提醒他悠著點兒。
都是男人，怎麽可能不明白。
“那我們先走了，有事情隨時電話。”紀年朝馮子期笑了笑，然後就拉著池簡琛走了。
……
雖然他們兩個人走了，但是馮子期還是挺尷尬的。
她將池簡琛和紀年給秦唐買來的晚飯打開，再一次走到了床邊。
這一次她是坐下來的。
面很熱，帶著湯，很適合秦唐這種病號吃。
馮子期用筷子把面夾到勺子裏，帶著湯一塊兒餵他。
那動作，別提多細心了。
馮子期雖然家庭出身比較好，但她一直都挺會照顧人的，之前第一次和秦唐結婚的時候，她就經常做飯。
後來她又有了阿金，對照顧人這件事兒就更加得心應手了。
之前阿金吃面的時候，她也是這麽餵的。
“味道還好嗎？”等秦唐吃下去一口之後，馮子期習慣性地問了一句。
秦唐“哦”了一聲，算是回應。
“你現在應該多吃一點兒，營養到位了，傷會康覆得更快。”馮子期一邊餵他，一邊和他說話。
她的聲音非常溫柔，聽起來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
難不成……這是當媽的人的會有的通病？
秦唐不太喜歡她用這種方式對待自己，有些不悅地說：“不用你來哄我，我不是你女兒。”
馮子期：“……”
她不明白，怎麽又生氣了。
而且，她剛才從來沒有提起過阿金一句。
“對不起啊。”考慮到他是病人，馮子期也不想和他爭辯。
他心情不好，對康覆也是有影響的。
所以，馮子期很及時地和他道歉。
她一道歉，秦唐更不爽了。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事情沒順著自己的想法往下進行，就會莫名其妙地生氣。
比如現在的秦唐。
“誰要你道歉了？”
馮子期沒想到他還不依不饒了。
她有些無奈，“那你想讓我怎麽樣？”
想讓她怎麽樣？
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上來了。
想讓她喜歡他，愛他，像以前一樣一心一意對他。
但是，這話他哪裏說得出口？
他心裏已經非常清楚這種事情不太可能了，又怎麽好意思對她提出這樣的要求？
這種情況，他也就只能一個人生悶氣罷了。
秦唐一句話都沒有說，馮子期以為他非常生氣，但好像也沒有。
至少，他乖乖地把這碗面吃完了。
……
秦唐吃完東西以後，馮子期才去動自己的那份晚飯。
她飯量小，池簡琛和紀年替她買的這一份，明顯是超了。
馮子期吃了一半都不到，就已經撐了。
吃完飯以後，她開始收拾飯盒和餐具。
秦唐就那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
馮子期在忙碌，也沒註意到這些。
收拾完畢以後，就沒有什麽事情做了。
馮子期剛坐下來，醫生就進來給秦唐做檢查了。
每天晚上，秦唐都要吃藥，醫生做完當天的檢查之後會把藥留下來。
今天，又是一堆。
加起來大概有五六種。
用法用量馮子期剛才都記下來了，等醫生走以後，她又開始準備照顧秦唐吃藥。
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雪紡上衣，下面是一條闊腿褲，腳上是一雙運動鞋。
她是長發，頭發隨意地紮起來，但是因為忙碌，有幾縷從耳邊垂落下來。
那模樣……看著就很人妻。
“你先吃這個。”馮子期將第一種藥放到秦唐嘴裏，然後用吸管餵他水。
秦唐這一次倒是沒有整什麽幺蛾子，全程很配合地吃了藥。
這會兒病房裏沒開空調，忙碌了一陣子之後，馮子期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從額頭滴落到脖頸處。
秦唐盯著她的鎖骨，看到上面的汗珠之後，手指輕輕地摸了上去。
微癢。
馮子期楞了幾秒鐘，然後迅速回過神來，往後躲了一下。
“很熱？”秦唐也沒生氣，順口詢問她。
馮子期尷尬地笑了笑，“額，有一點，不過還好。”
“開空調吧。”秦唐指了指對面桌子上的空調遙控器。
“不用了，你身上還有傷。”
馮子期內心總覺得，受傷的人在空調房裏待著不利於康覆。
“沒那麽矯情。”說完這句，秦唐明顯已經不耐煩了，“叫你開就開，別廢話。”
他突然這麽兇，馮子期只能點頭，然後乖乖地走上前去開了空調。
不得不說，空調確實是很管用。
剛開沒多久，她已經沒那麽熱了。
秦唐瞧著馮子期坐在沙發上擦汗的的樣子，心頭有些煩躁。
“旁邊櫃子裏有病號服。”他再一次開口提醒她，“洗完澡換上，睡旁邊床上。”
馮子期：“……”
他怎麽知道她很想洗澡的？
剛才一直出汗，雖然現在開了空調沒那麽熱了，但身上還是黏糊糊的。
她剛才就有點兒想洗澡了……
但是什麽換洗的衣服都沒帶，現在也不好出去買。
“可以洗嗎？”馮子期和秦唐確認了一遍。
秦唐“嗯”了一聲。
“噢……那病號服我明天會給你洗幹凈的。”馮子期說得很小聲。
說完以後，她走到了櫃子前，打開。
果不其然，裏面有好幾套幹凈的病號服。
她隨便拿了一套，然後走進了衛生間。
VIP病房的衛生間還是很大的。馮子期進去之後先把脫下來的衣服洗了。
天氣比較熱，一晚上的時間足夠衣服幹了。
洗完衣服，馮子期才去洗澡。
……
淋浴打開以後淅淅瀝瀝的水聲，外面聽得一清二楚。
秦唐躺在病床上，聽著衛生間裏傳來的水聲，心猿意馬。
一閉上眼睛，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她光著身體站在水柱下的樣子。
這麽一想，身體某個地方竟然蠢蠢欲動……
秦唐不由得捏緊了拳頭。
他痛恨這樣無能的自己，明明有了沖動，卻躺在這裏什麽都不能做，跟廢人無異。
體內的燥熱一陣接著一陣，雖然開了空調，他身上仍然出了汗。
媽、的！
越想，呼吸就越是粗重。
**
馮子期這個澡洗了挺長時間的。
主要是因為太熱了，洗澡的時候非常舒服，加上她一天一夜沒怎麽休息，熱水沖在身上又解乏，所以沒忍住多沖了一會兒。
洗完澡之後，她換上了病號服。
衣服很大，本身這種衣服就是比較寬松的款式。
秦唐穿了都比較寬松，她穿了就更大了。
整個人幾乎都被包裹在了衣服裏。
不過這樣也好，足夠寬，就省去了尷尬。
因為……她剛才把內衣也洗出來了。
洗完澡，馮子期濕著頭發從浴室裏走出來。
秦唐本身火氣就旺，看到馮子期穿著他穿過的衣服這樣子走出來，就更煩躁了。
他真的很想站起來，把她摁在墻上，狠狠地蹂躪。
但是，現在的他，連這麽一件簡單的事兒都做不到。
“過來。”秦唐開口叫了她一聲。
他的聲音不太對勁兒，馮子期聽完之後有些擔心，也顧不上其他的，趕緊走了上去。
“你哪裏不舒服嗎？”馮子期彎腰看著他，滿臉擔憂。
“下面不舒服。”秦唐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說出了這句話。
“啊，是腿嗎？”馮子期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以為他是腿疼，於是低頭看向了他的腿。
“是腿。”秦唐聲音越來越啞，“不過是中間那條。”
“中間……”
馮子期下意識地重覆了一遍他的話，這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明白過來以後，她的臉馬上就紅了。
“那你想怎麽辦……”這個問題，她費了好大勁兒才問出來。
“不怎麽，我熱，你給我擦下身子吧。”秦唐緩緩闔上眼睛。
“哦，好。”
馮子期站起來，再一次回到了衛生間裏。
一分鐘以後，馮子期拿著熱毛巾走了出來。
她掀開秦唐身上的被子，然後小心翼翼地解他病號服的扣子。
她生怕自己一個用力就弄疼他。
她很小心，手指似有若無地碰過他胸口的肌膚，撩得人心癢癢。
秦唐近距離地看著她的臉，再也忍不住，一手捏住她的手腕，低頭咬住了她嘴唇。
沒錯，是咬。
從她出汗那個時候，他就一直在忍，同時還在痛恨自己的無能。
“嗚……”
他突然這麽用力地咬上來，馮子期有些疼了，沒忍住，嗚咽了一聲。
263：等我死了再哭吧
然而，秦唐並沒有就此松手。
這個有些暴力的吻，持續了大概有三四分鐘才結束。
吻來得太突然，馮子期沒做好準備，被他親得呼吸困難，整張臉都漲紅了。
等秦唐松開以後，馮子期還在喘息。
她原本有些蒼白的嘴唇硬生生被他給咬紅了……
馮子期舔了一下嘴唇，為了緩解尷尬，對秦唐說：“我給你擦身體……”
說完，她將秦唐上半身的最後一粒扣子解開，然後動作細致地擦了起來。
對於秦唐來說，剛才那個吻要滿足他的欲望，是遠遠不夠的。
但是，他現在的身體情況是完全沒辦法做那種事兒的。
所以，只能忍。
除非——
想到這裏，秦唐將目光鎖到了馮子期的嘴唇上。
馮子期被他這個眼神看得有些害怕，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
“怎，怎麽了……是不是我弄到你傷口了？”
“我想做。”秦唐盯著她，冷不丁地冒出了三個字。
馮子期聽完之後，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可是，你……現在身體不行。”她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說出來這句話。
“我不行，你行。”秦唐擡起手來，指腹擦過她的嘴唇，聲音比之前還要沙啞，“之前也不是沒做過，嗯？”
他的暗示已經這麽明顯了，馮子期不可能還聽不懂。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秦唐說：“這裏是病房……”
“關上門沒人會進來。”秦唐盯著她，“你想看我活生生憋死？”
不想，當然不想。
從到醫院開始，馮子期就一直在告訴自己，秦唐是病人，她要學著遷就他，人心情好了，康覆速度自然也會快一些。
這一天多，她也一直是這麽要求自己的。
但是秦唐這個要求……她有些接受不了。
他說得對，這種事情之前的確試過，但情況是不一樣的。
情到濃時水到渠成，和現在直接弄，完全是兩個概念。
而且……他們兩個人現在的關系，也沒之前那麽好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裏是醫院，是病房。
她臉皮薄，真的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呵。你不想。”遲遲沒有等到馮子期的回應，秦唐冷笑了一聲。
“也是，對著一個廢人，是挺倒胃口的。”
“不是……”
馮子期聽不得他用“廢人”這樣的詞語來形容自己。
她抿了抿嘴唇，解釋道：“我沒那個意思，你別誤會。”
“呵，沒必要解釋。”秦唐動手將衣服的扣子扣上，“滾，不用擦了。”
馮子期知道，他生氣了。她大概能理解一些秦唐的心境。
他本身就驕傲，現在每天都躺在病床上，馬上還要接受一場大手術，心情一定是很郁悶的。
他之前也說過的，受不了任何無能的人。
但是現在，他卻每天躺在病床上動不了……那種心理落差，一定是很難受的。
馮子期心軟，不忍心看他這樣。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將毛巾洗了一遍，她再次走出來。
這一次，她直接脫下了秦唐的褲子。
接著，她開始給秦唐擦腿。中間鼓起來的地方，她自然是看到了。
馮子期努力忽視，幾乎是屏住呼吸替他擦完了身體。
“你好好休息吧……”擦完以後，馮子期替秦唐蓋上了被子。
秦唐下顎緊繃著，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馮子期沒在意，再次回到洗手間。
將毛巾洗出來之後，她走到了旁邊的床上躺了下來。
秦唐：“……”
他原本以為，在他那麽說之後，馮子期會按照他的要求做。
沒想到，她依然無動於衷。
秦唐有些暴躁。
被欲望折磨，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
兩張床之間的距離不是很遠，他的反應，馮子期聽得一清二楚。
大約是因為夜太深了，聽到這個聲音，她腦海中竟然浮現起了他們兩個人纏綿時的畫面。
馮子期從來沒想過這些，突然想起來，她有些羞恥。
馮子期做了個深呼吸，裹緊了身上的被子。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提示音響了起來。
是微信消息。馮子期把手機拿起來。
消息是顧寧發來的。
顧寧：還在醫院嗎？
馮子期回覆：嗯，是。
顧寧：也要的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馮子期：我知道，你放心。
顧寧：他……情況好點了嗎？
顧寧不知道該和馮子期聊什麽，所以只能詢問秦唐的情況。
馮子期對顧寧是沒什麽隱瞞的，畢竟兩個人在一起生活了那麽長時間。
所以，她將秦唐要做開顱手術的事兒說給了顧寧。
雖然馮子期是打字說明的，但是顧寧仍然能感覺到她對秦唐的擔心。
顧寧：放心吧，應該不會有事的。
馮子期：希望如此吧。
現在，他們能做的也只有祈禱了。
顧寧：有空我去探望他吧，你覺得可以嗎？
看到顧寧發來的這條消息以後，馮子期下意識地朝著秦唐的方向看了一眼。
顧寧過來看他……他會不高興吧？
但其實顧寧也是出於好意，這點馮子期是能理解的。
他一直以來都是個非常善良的人。
……
“看什麽？”
秦唐一直在用餘光偷偷關註著旁邊床上馮子期的反應。
剛才她一直拿著手機敲敲打打，他就知道她肯定是在跟別人聊天。
這個“別人”，很有可能就是顧寧。
畢竟，她也沒什麽朋友。
“沒、沒什麽……”被逮了個正著，馮子期馬上收回了視線。
接著，她動動手指，給顧寧回覆：暫時先不用了，他情緒不太好，看到你可能會吵架。
顧寧：好，那我聽你的。
過了一會兒，他又來了消息：你早點睡，明天再聊。
馮子期：嗯，晚安。
秦唐能看出來，她聊得似乎很開心。
從躺下來之後，她就一直抱著手機。
除了剛才看他那一眼之外，她所有的註意力都在手機上。
“你在跟誰聊天？”秦唐沒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啊……”馮子期完全沒想到秦唐會這麽問。
她當下有些楞怔。
但是轉念一想，肯定不能讓他知道自己在和顧寧聊天。
於是，她隨便編了一個借口：“就是跟朋友隨便聊幾句。”
“朋友？”秦唐冷笑，“哪有什麽朋友，你不如直接說跟顧寧聊。”
馮子期有些驚訝，不知道他怎麽會猜得這麽準。
“他只是問了一下你的病情……沒有別的了。”
馮子期生怕他會因為這件事兒再次遷怒顧寧，於是對他說：“你不信的話可以看聊天記錄。”
“沒興趣。”秦唐閉上眼睛，聲音有些暴躁。“我要睡了，去關燈。”
“噢，好的。”馮子期擡起手來關了燈。
然後，病房裏陷入了黑暗之中。
只有月光灑進來，勉強能看得到人的輪廓。
關燈之後，馮子期也困了。
她蜷縮著身體，裹緊被子，不到十分鐘就睡著了。
透過月光，秦唐看到了馮子期的背影。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也閉上了眼睛。
**
翌日下午，二三和律師將經過公證之後的遺囑送來病房給秦唐過目。
秦唐看了一遍，沒什麽問題，之後就定下了手術時間。
手術就在第二天下午舉行。
其實醫生這邊已經準備好了，具體時間就是在等秦唐那邊的回覆。
秦唐手術的前一天晚上，所有人都緊張得不行。
就連池簡琛和沈南回兩個大男人都是一樣。
倒是秦唐這個當事人，顯得非常地無所謂。
他掃了一眼病房裏面色凝重的眾人，勾起了嘴角。
“我還沒死，你們一個個是什麽表情？”
“你特麽說什麽不吉利的話？”沈南回跟秦唐關系好，和他說話的時候也不客氣。
這麽大的手術前一天聽到他說這種自暴自棄的話，簡直來氣。
“生死有命，死就死了。”說到這裏，秦唐看向紀年，“我死了有些人正好能等著收遺產。”
“誰稀罕你的遺產。”紀年真是受不了秦唐這個態度。
明明是他自己的事兒，他卻一點兒都不上心。
就這個態度……她真的沒底。
“這麽重要的手術，還是要上心一些，大家也是在擔心你。”
作為在場年齡最大的人，池簡琛站出來開解秦唐，那模樣，頗有長輩的風範。
“行我知道了。”秦唐說，“我明天盡量活著出來，不過要是死了我也沒辦法。”
他稍作停頓，然後笑著說：“反正缺德事兒做多了，老天有眼的話，估計是會讓我死在手術臺上的。”
池簡琛：“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
秦唐：“什麽？”
池簡琛動了動嘴唇，“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秦唐：“……”
“所以，大概率是不會出事的。”
“也是，禍害遺千年。”沈南回對池簡琛的觀點表示讚同，“丫壞事兒做多了，閻王都不敢收。”
他們兩個人開了一會兒玩笑，氣氛比之前輕松了一些。
池簡琛輕輕地拍著紀年的後背，通過這個動作安撫她。
而馮子期，則是一個人安靜地站在病房的角落裏。
這種時候，任何話都沒有辦法安慰到她。
……
天色很快暗下來了，晚上他們幾個人都想留下來，但是秦唐毫不留情地把人攆走了。
於是乎，病房裏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馮子期一直在角落裏站著，偷偷地抹淚。
等人走了，秦唐才看向她。
264：留下或者是離開
再開口的時候，秦唐的態度還是很惡劣。
“哭什麽？我還沒死，你要提前給我送終了？”
“你別亂說！”他的話剛好戳中了馮子期的心事。
馮子期有些激動，說話的聲音都提高了不少，甚至，還帶著幾分兇。
“不讓我亂說，你就亂哭？”秦唐朝著馮子期招了招手，“過來。”
馮子期咬緊牙關，朝著病床的方向走了過去。
停下來之後，她低頭看著秦唐。
秦唐不是很喜歡這個角度，所以，他對馮子期說：“蹲下。”
馮子期依言蹲下。
秦唐擡起手來，溫柔地為她擦去眼角的淚水。
“別哭了，沒什麽可哭的。”
“明天我要是死了，公司就交給你，二三會協助你，我已經跟他說過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絲毫沒有害怕或者是慌張。
但是，那語氣，真的就是一個將死之人在交代自己的後事。
馮子期原本不打算哭了，可聽到他這麽說，眼淚又忍不住了。
“你不要這樣說……你肯定會沒事的。”馮子期吸了吸鼻子，聲音顫抖。
“別哭，聽我說完。”秦唐的手指停在她的眼梢。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回到幾年前，我是不是還會那樣對你。”
“……”
聽到他這麽說，馮子期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內心竟然隱隱期待著他的答案。
“答案是會。”他笑了，“我不後悔之前做的每一件事兒，除了我們的孩子。”
孩子……
他一說孩子，馮子期下意識地咬緊了嘴唇。
“我是真的不喜歡看到你和別的男人走太近。”他的聲音似乎有些無奈，“不過以後我管不了你了。”
“……什麽意思？”馮子期顫抖著聲音問出了這個問題。
聽秦唐的話，真的很像在跟她道別。而且是後會無期的那種。
“不管我明天是死是活，我都把選擇權交給你。”這是他考慮了幾天得出的答案，“留下或者是離開，隨便你。”
他突然這麽大方，馮子期一時間竟然有些無法適應。
如果是之前那會兒，她一定毫不猶豫地選擇離開。
但是現在……她動搖了。
沒錯，她竟然動搖了。
她舍不得，舍不得看他一個人面對。
“當然，如果我死了，你就可以理所當然地走。”秦唐又是一聲笑，“那些錢，夠你和顧寧再生幾個孩子了。”
“別說了……”馮子期聽不下去了，“你別說了！”
“還有最後一句。”秦唐垂眸，“對不起。當初的事兒一直都欠你一句道歉。”
“不過剛才我也說了，如果時間倒退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因為……他本身就沒得選擇。
他恨秦遠山，從小就恨。
秦遠山出軌，所以他母親瘋了，從一個溫婉可人的大家閨秀變成了一個心狠手辣的瘋子。
他從小到大根本沒有享受過所謂的親情。
所以，他恨秦遠山，恨紀年，甚至無數次想要弄死她。
這些，他都不後悔。
這是他的命運，逃不開避不了的命運。
後來發生的事情有一些並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是整體並沒有偏離。
“秦唐，我不知道該怎麽說……”馮子期低下頭，“你好好活著，只要你活著我就原諒你，這樣好不好？”
現在這種情況下，她真的不想去計較過去的事兒了，只要他能活著，一切都好說。
什麽原諒不原諒的……哪裏有人的一條命重要？
“你這是在同情我？”秦唐再一次被馮子期的反應逗笑了。“把你的同情收起來吧，我不需要。”
“不是同情。”馮子期搖頭否認，“我是在關心你。”
“秦唐，我希望你好好的。”馮子期抿了抿嘴唇，經過一番心理鬥爭之後才將接下來的話說出口：“畢竟我之前那麽喜歡你……我不想你有事。”
畢竟我之前那麽喜歡你。
聽到這句話，秦唐自嘲地一笑。他嘴唇翕動，追問她：“現在呢？”
馮子期：“……”
現在也一樣。
當然，她不會在這種時候說出來。
她舔了舔嘴唇，對秦唐說：“如果你明天能活著從手術臺上下來，我再給你答案。”
“嗯，你學會威脅人了？”秦唐在她臉上捏了一把。
馮子期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就當她是在威脅吧……她只是希望秦唐能對手術多點兒信心。
“怎麽不說話？”秦唐又捏了一下。
“跟你學的……”憋了好久，馮子期終於憋出了這句話。
秦唐聽完之後呵呵一笑。
“行，那我言傳身教起作用了。”
“所以你要好好手術，要對自己有信心。”
這句話，馮子期是看著他的眼睛說出口的。
秦唐“嗯”了一聲，“但後果我不能控制。”
頓了頓，他又說：“我死了，你也別哭。”
“你別說這種晦氣話了……”馮子期有些崩潰。
“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區別在哪裏嗎？”秦唐冷不丁地拋出了這個問題。
不等馮子期思考回答，他直接給了答案：“只要不是百分之百成功的事情，我都會直接算作失敗。而你，只要有一點希望，都會算作成功。”
馮子期成功地被秦唐說得沈默了。
認真回憶一下……好像真的是這樣。
他們兩個人看事情的角度，完全是不一樣的。
秦唐對整個世界的態度非常消極且悲觀，而她卻和他截然不同。
“好了，不提了。”秦唐揉了揉馮子期的頭發，“洗洗睡吧。”
**
從醫院出來之後，紀年的情緒就一直很低落。
回到酒店，紀年坐在床邊，失魂落魄。
池簡琛當然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事情。
開顱手術的確不是小手術，秦唐自己的態度又那麽消極……怎麽可能不擔心。
其實池簡琛心裏也沒譜，但是這種時候，他必須要給紀年信心。
池簡琛坐到紀年身邊，張開手臂抱住她，“等秦唐手術結束，我們就去領證吧。”
他想說一些別的事兒分散紀年的註意力。
“嗯……如果手術能成功的話。”紀年空前地聽話，甚至還點了點頭。
“會成功的。”池簡琛替她整理著頭發，“不要太緊張。”
“我之前一直覺得我很煩他，恨不得他去死。”紀年閉上眼睛，靠到池簡琛懷裏，“但是真的看到他這樣子，我又很不舒服……因為他對軟軟還是挺好的。”
“他其實算不上壞人。”池簡琛回憶了一下秦唐的所作所為，“只是，他的價值觀和我們都不太一樣。可能是受成長環境的影響吧。”
“大概是吧……”好像也只有這麽一個答案了。
**
手術的前一晚，秦唐一整夜都沒有睡著。
他一直在想，可能這會是他人生中最後一個夜晚，所以他不想睡著。
病房裏的燈已經關掉。
秦唐轉過頭看著另外一張床上的馮子期，她蜷縮著身體，背對著他。
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身上，襯得她的背影更加瘦弱。
也不知道她睡著了沒有。
秦唐就這麽盯著馮子期看了一整夜，一直到太陽初升。
……
手術定在第二天上午十點鐘進行。
一大早，紀年和池簡琛還有沈南回就過來了。
病房裏，醫生和護士也在為秦唐的手術做準備。
紀年緊張得雙手都是汗，池簡琛拉住她的左手，輕輕地捏著她的手心，希望通過這個動作安撫她的情緒。
九點半，醫護人員來到病房，將秦唐推上了推車，走進了手術專用電梯。
馮子期站在原地，看著秦唐進入電梯，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這一幕剛好被沈南回看去了。
沈南回拿了一張紙巾，遞給了馮子期。
“擦一擦吧。”
“謝謝……”馮子期接過紙巾，和沈南回道謝。
“他如果知道你這麽關心他，肯定會活著的。”
這一句話，沈南回說得很篤定。
但是，馮子期卻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你……什麽意思？”“你不懂？”沈南回側目看著她，“他接受你和別人的孩子，千方百計不擇手段讓你跟他覆婚，為的是什麽，你不懂？”
有什麽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但那個可能性，她從未想過，也不敢想。
秦唐……怎麽可能喜歡她？
“你是真不懂？”看到馮子期這個表情，沈南回有些無語。
“我……不太懂。”馮子期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他喜歡你。”沈南回直接把這句話說出來，“不對，應該說，他愛你，為了你要死要活的。”
馮子期內心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她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知道他為什麽會車禍嗎？”沈南回說，“他這些年一直在吃那種提神的藥，身體已經被糟蹋得不像話了。就是從和你離婚那會兒開始的。”
“還有，你們那個孩子……”這件事情，沈南回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他在菩提寺給那個孩子立了靈牌，每天都有和尚念經超度。”
“……”馮子期猛地捏緊了拳頭。
“他當初是混蛋了點兒，但現在……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沈南回原本還想再說的，但是看看馮子期的表情，他忍住了。
265：又秀了一把恩愛
手術等候區。
紀年和馮子期並排坐著。
從坐下來之後，馮子期就一直在走神。
她的眼眶很紅，整個人臉色都特別白，黑眼圈也很重。
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紀年看到馮子期這樣子，已經可以斷定她對秦唐絕對還是有感情的。
既然她對秦唐有感情，秦唐也一直放不下她，兩個人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如果他能活著出來，你會考慮原諒他嗎？”紀年側過頭看著馮子期，問出了這個問題。
馮子期低著頭，很小聲地說：“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他。”
……
手術足足進行了四個小時，馮子期和紀年時不時地擡頭看看對面的屏幕，上面始終顯示“手術中”。
手術進行得時間越長，他們的擔憂就越多。
手術結束時，已經是下午三點鐘。
當馮子期聽到“秦唐家屬進病房”的通知後，立馬站了起來。
從早晨起床到現在滴水未進，她身體本來就不好，起來的時候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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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進去，就看到了秦唐和馮子期吻得難分難舍。
紀年&池簡琛：“……”
262：你給我擦一下吧
這邊的秦唐和馮子期自然也是聽到了動靜。
但是，秦唐完全沒有要放開馮子期的意思。
考慮到他受傷，馮子期又不好用力地推。
當然，紀年和池簡琛也沒想到秦唐竟然在他們已經回來的情況下還不松手。
這情況……有些尷尬。
池簡琛和紀年對視了一眼，然後咳嗽了一聲。
“咳，晚飯買來了，要不然你們先吃飯？”
等池簡琛出聲之後，秦唐這邊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松手之後，馮子期馬上從地上起來，低著頭，擡起手來擦了一下嘴唇，這才轉身。
她的臉還是紅的。
本身臉皮就薄，這種事情被人撞破怎麽能不尷尬。
馮子期低著頭走到池簡琛面前，從他手裏接過了晚飯，然後很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池簡琛倒是隨和，“不客氣，那我們先走了？”
說完，他將視線轉向了病床上的秦唐，並且對他使了個眼色。
秦唐當然明白池簡琛的意思。
他那個眼神，不過是在提醒他悠著點兒。
都是男人，怎麽可能不明白。
“那我們先走了，有事情隨時電話。”紀年朝馮子期笑了笑，然後就拉著池簡琛走了。
……
雖然他們兩個人走了，但是馮子期還是挺尷尬的。
她將池簡琛和紀年給秦唐買來的晚飯打開，再一次走到了床邊。
這一次她是坐下來的。
面很熱，帶著湯，很適合秦唐這種病號吃。
馮子期用筷子把面夾到勺子裏，帶著湯一塊兒餵他。
那動作，別提多細心了。
馮子期雖然家庭出身比較好，但她一直都挺會照顧人的，之前第一次和秦唐結婚的時候，她就經常做飯。
後來她又有了阿金，對照顧人這件事兒就更加得心應手了。
之前阿金吃面的時候，她也是這麽餵的。
“味道還好嗎？”等秦唐吃下去一口之後，馮子期習慣性地問了一句。
秦唐“哦”了一聲，算是回應。
“你現在應該多吃一點兒，營養到位了，傷會康覆得更快。”馮子期一邊餵他，一邊和他說話。
她的聲音非常溫柔，聽起來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
難不成……這是當媽的人的會有的通病？
秦唐不太喜歡她用這種方式對待自己，有些不悅地說：“不用你來哄我，我不是你女兒。”
馮子期：“……”
她不明白，怎麽又生氣了。
而且，她剛才從來沒有提起過阿金一句。
“對不起啊。”考慮到他是病人，馮子期也不想和他爭辯。
他心情不好，對康覆也是有影響的。
所以，馮子期很及時地和他道歉。
她一道歉，秦唐更不爽了。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事情沒順著自己的想法往下進行，就會莫名其妙地生氣。
比如現在的秦唐。
“誰要你道歉了？”
馮子期沒想到他還不依不饒了。
她有些無奈，“那你想讓我怎麽樣？”
想讓她怎麽樣？
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上來了。
想讓她喜歡他，愛他，像以前一樣一心一意對他。
但是，這話他哪裏說得出口？
他心裏已經非常清楚這種事情不太可能了，又怎麽好意思對她提出這樣的要求？
這種情況，他也就只能一個人生悶氣罷了。
秦唐一句話都沒有說，馮子期以為他非常生氣，但好像也沒有。
至少，他乖乖地把這碗面吃完了。
……
秦唐吃完東西以後，馮子期才去動自己的那份晚飯。
她飯量小，池簡琛和紀年替她買的這一份，明顯是超了。
馮子期吃了一半都不到，就已經撐了。
吃完飯以後，她開始收拾飯盒和餐具。
秦唐就那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
馮子期在忙碌，也沒註意到這些。
收拾完畢以後，就沒有什麽事情做了。
馮子期剛坐下來，醫生就進來給秦唐做檢查了。
每天晚上，秦唐都要吃藥，醫生做完當天的檢查之後會把藥留下來。
今天，又是一堆。
加起來大概有五六種。
用法用量馮子期剛才都記下來了，等醫生走以後，她又開始準備照顧秦唐吃藥。
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雪紡上衣，下面是一條闊腿褲，腳上是一雙運動鞋。
她是長發，頭發隨意地紮起來，但是因為忙碌，有幾縷從耳邊垂落下來。
那模樣……看著就很人妻。
“你先吃這個。”馮子期將第一種藥放到秦唐嘴裏，然後用吸管餵他水。
秦唐這一次倒是沒有整什麽幺蛾子，全程很配合地吃了藥。
這會兒病房裏沒開空調，忙碌了一陣子之後，馮子期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從額頭滴落到脖頸處。
秦唐盯著她的鎖骨，看到上面的汗珠之後，手指輕輕地摸了上去。
微癢。
馮子期楞了幾秒鐘，然後迅速回過神來，往後躲了一下。
“很熱？”秦唐也沒生氣，順口詢問她。
馮子期尷尬地笑了笑，“額，有一點，不過還好。”
“開空調吧。”秦唐指了指對面桌子上的空調遙控器。
“不用了，你身上還有傷。”
馮子期內心總覺得，受傷的人在空調房裏待著不利於康覆。
“沒那麽矯情。”說完這句，秦唐明顯已經不耐煩了，“叫你開就開，別廢話。”
他突然這麽兇，馮子期只能點頭，然後乖乖地走上前去開了空調。
不得不說，空調確實是很管用。
剛開沒多久，她已經沒那麽熱了。
秦唐瞧著馮子期坐在沙發上擦汗的的樣子，心頭有些煩躁。
“旁邊櫃子裏有病號服。”他再一次開口提醒她，“洗完澡換上，睡旁邊床上。”
馮子期：“……”
他怎麽知道她很想洗澡的？
剛才一直出汗，雖然現在開了空調沒那麽熱了，但身上還是黏糊糊的。
她剛才就有點兒想洗澡了……
但是什麽換洗的衣服都沒帶，現在也不好出去買。
“可以洗嗎？”馮子期和秦唐確認了一遍。
秦唐“嗯”了一聲。
“噢……那病號服我明天會給你洗幹凈的。”馮子期說得很小聲。
說完以後，她走到了櫃子前，打開。
果不其然，裏面有好幾套幹凈的病號服。
她隨便拿了一套，然後走進了衛生間。
VIP病房的衛生間還是很大的。馮子期進去之後先把脫下來的衣服洗了。
天氣比較熱，一晚上的時間足夠衣服幹了。
洗完衣服，馮子期才去洗澡。
……
淋浴打開以後淅淅瀝瀝的水聲，外面聽得一清二楚。
秦唐躺在病床上，聽著衛生間裏傳來的水聲，心猿意馬。
一閉上眼睛，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她光著身體站在水柱下的樣子。
這麽一想，身體某個地方竟然蠢蠢欲動……
秦唐不由得捏緊了拳頭。
他痛恨這樣無能的自己，明明有了沖動，卻躺在這裏什麽都不能做，跟廢人無異。
體內的燥熱一陣接著一陣，雖然開了空調，他身上仍然出了汗。
媽、的！
越想，呼吸就越是粗重。
**
馮子期這個澡洗了挺長時間的。
主要是因為太熱了，洗澡的時候非常舒服，加上她一天一夜沒怎麽休息，熱水沖在身上又解乏，所以沒忍住多沖了一會兒。
洗完澡之後，她換上了病號服。
衣服很大，本身這種衣服就是比較寬松的款式。
秦唐穿了都比較寬松，她穿了就更大了。
整個人幾乎都被包裹在了衣服裏。
不過這樣也好，足夠寬，就省去了尷尬。
因為……她剛才把內衣也洗出來了。
洗完澡，馮子期濕著頭發從浴室裏走出來。
秦唐本身火氣就旺，看到馮子期穿著他穿過的衣服這樣子走出來，就更煩躁了。
他真的很想站起來，把她摁在墻上，狠狠地蹂躪。
但是，現在的他，連這麽一件簡單的事兒都做不到。
“過來。”秦唐開口叫了她一聲。
他的聲音不太對勁兒，馮子期聽完之後有些擔心，也顧不上其他的，趕緊走了上去。
“你哪裏不舒服嗎？”馮子期彎腰看著他，滿臉擔憂。
“下面不舒服。”秦唐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說出了這句話。
“啊，是腿嗎？”馮子期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以為他是腿疼，於是低頭看向了他的腿。
“是腿。”秦唐聲音越來越啞，“不過是中間那條。”
“中間……”
馮子期下意識地重覆了一遍他的話，這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明白過來以後，她的臉馬上就紅了。
“那你想怎麽辦……”這個問題，她費了好大勁兒才問出來。
“不怎麽，我熱，你給我擦下身子吧。”秦唐緩緩闔上眼睛。
“哦，好。”
馮子期站起來，再一次回到了衛生間裏。
一分鐘以後，馮子期拿著熱毛巾走了出來。
她掀開秦唐身上的被子，然後小心翼翼地解他病號服的扣子。
她生怕自己一個用力就弄疼他。
她很小心，手指似有若無地碰過他胸口的肌膚，撩得人心癢癢。
秦唐近距離地看著她的臉，再也忍不住，一手捏住她的手腕，低頭咬住了她嘴唇。
沒錯，是咬。
從她出汗那個時候，他就一直在忍，同時還在痛恨自己的無能。
“嗚……”
他突然這麽用力地咬上來，馮子期有些疼了，沒忍住，嗚咽了一聲。
263：等我死了再哭吧
然而，秦唐並沒有就此松手。
這個有些暴力的吻，持續了大概有三四分鐘才結束。
吻來得太突然，馮子期沒做好準備，被他親得呼吸困難，整張臉都漲紅了。
等秦唐松開以後，馮子期還在喘息。
她原本有些蒼白的嘴唇硬生生被他給咬紅了……
馮子期舔了一下嘴唇，為了緩解尷尬，對秦唐說：“我給你擦身體……”
說完，她將秦唐上半身的最後一粒扣子解開，然後動作細致地擦了起來。
對於秦唐來說，剛才那個吻要滿足他的欲望，是遠遠不夠的。
但是，他現在的身體情況是完全沒辦法做那種事兒的。
所以，只能忍。
除非——
想到這裏，秦唐將目光鎖到了馮子期的嘴唇上。
馮子期被他這個眼神看得有些害怕，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
“怎，怎麽了……是不是我弄到你傷口了？”
“我想做。”秦唐盯著她，冷不丁地冒出了三個字。
馮子期聽完之後，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可是，你……現在身體不行。”她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說出來這句話。
“我不行，你行。”秦唐擡起手來，指腹擦過她的嘴唇，聲音比之前還要沙啞，“之前也不是沒做過，嗯？”
他的暗示已經這麽明顯了，馮子期不可能還聽不懂。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秦唐說：“這裏是病房……”
“關上門沒人會進來。”秦唐盯著她，“你想看我活生生憋死？”
不想，當然不想。
從到醫院開始，馮子期就一直在告訴自己，秦唐是病人，她要學著遷就他，人心情好了，康覆速度自然也會快一些。
這一天多，她也一直是這麽要求自己的。
但是秦唐這個要求……她有些接受不了。
他說得對，這種事情之前的確試過，但情況是不一樣的。
情到濃時水到渠成，和現在直接弄，完全是兩個概念。
而且……他們兩個人現在的關系，也沒之前那麽好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裏是醫院，是病房。
她臉皮薄，真的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呵。你不想。”遲遲沒有等到馮子期的回應，秦唐冷笑了一聲。
“也是，對著一個廢人，是挺倒胃口的。”
“不是……”
馮子期聽不得他用“廢人”這樣的詞語來形容自己。
她抿了抿嘴唇，解釋道：“我沒那個意思，你別誤會。”
“呵，沒必要解釋。”秦唐動手將衣服的扣子扣上，“滾，不用擦了。”
馮子期知道，他生氣了。她大概能理解一些秦唐的心境。
他本身就驕傲，現在每天都躺在病床上，馬上還要接受一場大手術，心情一定是很郁悶的。
他之前也說過的，受不了任何無能的人。
但是現在，他卻每天躺在病床上動不了……那種心理落差，一定是很難受的。
馮子期心軟，不忍心看他這樣。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將毛巾洗了一遍，她再次走出來。
這一次，她直接脫下了秦唐的褲子。
接著，她開始給秦唐擦腿。中間鼓起來的地方，她自然是看到了。
馮子期努力忽視，幾乎是屏住呼吸替他擦完了身體。
“你好好休息吧……”擦完以後，馮子期替秦唐蓋上了被子。
秦唐下顎緊繃著，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馮子期沒在意，再次回到洗手間。
將毛巾洗出來之後，她走到了旁邊的床上躺了下來。
秦唐：“……”
他原本以為，在他那麽說之後，馮子期會按照他的要求做。
沒想到，她依然無動於衷。
秦唐有些暴躁。
被欲望折磨，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
兩張床之間的距離不是很遠，他的反應，馮子期聽得一清二楚。
大約是因為夜太深了，聽到這個聲音，她腦海中竟然浮現起了他們兩個人纏綿時的畫面。
馮子期從來沒想過這些，突然想起來，她有些羞恥。
馮子期做了個深呼吸，裹緊了身上的被子。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提示音響了起來。
是微信消息。馮子期把手機拿起來。
消息是顧寧發來的。
顧寧：還在醫院嗎？
馮子期回覆：嗯，是。
顧寧：也要的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馮子期：我知道，你放心。
顧寧：他……情況好點了嗎？
顧寧不知道該和馮子期聊什麽，所以只能詢問秦唐的情況。
馮子期對顧寧是沒什麽隱瞞的，畢竟兩個人在一起生活了那麽長時間。
所以，她將秦唐要做開顱手術的事兒說給了顧寧。
雖然馮子期是打字說明的，但是顧寧仍然能感覺到她對秦唐的擔心。
顧寧：放心吧，應該不會有事的。
馮子期：希望如此吧。
現在，他們能做的也只有祈禱了。
顧寧：有空我去探望他吧，你覺得可以嗎？
看到顧寧發來的這條消息以後，馮子期下意識地朝著秦唐的方向看了一眼。
顧寧過來看他……他會不高興吧？
但其實顧寧也是出於好意，這點馮子期是能理解的。
他一直以來都是個非常善良的人。
……
“看什麽？”
秦唐一直在用餘光偷偷關註著旁邊床上馮子期的反應。
剛才她一直拿著手機敲敲打打，他就知道她肯定是在跟別人聊天。
這個“別人”，很有可能就是顧寧。
畢竟，她也沒什麽朋友。
“沒、沒什麽……”被逮了個正著，馮子期馬上收回了視線。
接著，她動動手指，給顧寧回覆：暫時先不用了，他情緒不太好，看到你可能會吵架。
顧寧：好，那我聽你的。
過了一會兒，他又來了消息：你早點睡，明天再聊。
馮子期：嗯，晚安。
秦唐能看出來，她聊得似乎很開心。
從躺下來之後，她就一直抱著手機。
除了剛才看他那一眼之外，她所有的註意力都在手機上。
“你在跟誰聊天？”秦唐沒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啊……”馮子期完全沒想到秦唐會這麽問。
她當下有些楞怔。
但是轉念一想，肯定不能讓他知道自己在和顧寧聊天。
於是，她隨便編了一個借口：“就是跟朋友隨便聊幾句。”
“朋友？”秦唐冷笑，“哪有什麽朋友，你不如直接說跟顧寧聊。”
馮子期有些驚訝，不知道他怎麽會猜得這麽準。
“他只是問了一下你的病情……沒有別的了。”
馮子期生怕他會因為這件事兒再次遷怒顧寧，於是對他說：“你不信的話可以看聊天記錄。”
“沒興趣。”秦唐閉上眼睛，聲音有些暴躁。“我要睡了，去關燈。”
“噢，好的。”馮子期擡起手來關了燈。
然後，病房裏陷入了黑暗之中。
只有月光灑進來，勉強能看得到人的輪廓。
關燈之後，馮子期也困了。
她蜷縮著身體，裹緊被子，不到十分鐘就睡著了。
透過月光，秦唐看到了馮子期的背影。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也閉上了眼睛。
**
翌日下午，二三和律師將經過公證之後的遺囑送來病房給秦唐過目。
秦唐看了一遍，沒什麽問題，之後就定下了手術時間。
手術就在第二天下午舉行。
其實醫生這邊已經準備好了，具體時間就是在等秦唐那邊的回覆。
秦唐手術的前一天晚上，所有人都緊張得不行。
就連池簡琛和沈南回兩個大男人都是一樣。
倒是秦唐這個當事人，顯得非常地無所謂。
他掃了一眼病房裏面色凝重的眾人，勾起了嘴角。
“我還沒死，你們一個個是什麽表情？”
“你特麽說什麽不吉利的話？”沈南回跟秦唐關系好，和他說話的時候也不客氣。
這麽大的手術前一天聽到他說這種自暴自棄的話，簡直來氣。
“生死有命，死就死了。”說到這裏，秦唐看向紀年，“我死了有些人正好能等著收遺產。”
“誰稀罕你的遺產。”紀年真是受不了秦唐這個態度。
明明是他自己的事兒，他卻一點兒都不上心。
就這個態度……她真的沒底。
“這麽重要的手術，還是要上心一些，大家也是在擔心你。”
作為在場年齡最大的人，池簡琛站出來開解秦唐，那模樣，頗有長輩的風範。
“行我知道了。”秦唐說，“我明天盡量活著出來，不過要是死了我也沒辦法。”
他稍作停頓，然後笑著說：“反正缺德事兒做多了，老天有眼的話，估計是會讓我死在手術臺上的。”
池簡琛：“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
秦唐：“什麽？”
池簡琛動了動嘴唇，“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秦唐：“……”
“所以，大概率是不會出事的。”
“也是，禍害遺千年。”沈南回對池簡琛的觀點表示讚同，“丫壞事兒做多了，閻王都不敢收。”
他們兩個人開了一會兒玩笑，氣氛比之前輕松了一些。
池簡琛輕輕地拍著紀年的後背，通過這個動作安撫她。
而馮子期，則是一個人安靜地站在病房的角落裏。
這種時候，任何話都沒有辦法安慰到她。
……
天色很快暗下來了，晚上他們幾個人都想留下來，但是秦唐毫不留情地把人攆走了。
於是乎，病房裏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馮子期一直在角落裏站著，偷偷地抹淚。
等人走了，秦唐才看向她。
264：留下或者是離開
再開口的時候，秦唐的態度還是很惡劣。
“哭什麽？我還沒死，你要提前給我送終了？”
“你別亂說！”他的話剛好戳中了馮子期的心事。
馮子期有些激動，說話的聲音都提高了不少，甚至，還帶著幾分兇。
“不讓我亂說，你就亂哭？”秦唐朝著馮子期招了招手，“過來。”
馮子期咬緊牙關，朝著病床的方向走了過去。
停下來之後，她低頭看著秦唐。
秦唐不是很喜歡這個角度，所以，他對馮子期說：“蹲下。”
馮子期依言蹲下。
秦唐擡起手來，溫柔地為她擦去眼角的淚水。
“別哭了，沒什麽可哭的。”
“明天我要是死了，公司就交給你，二三會協助你，我已經跟他說過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絲毫沒有害怕或者是慌張。
但是，那語氣，真的就是一個將死之人在交代自己的後事。
馮子期原本不打算哭了，可聽到他這麽說，眼淚又忍不住了。
“你不要這樣說……你肯定會沒事的。”馮子期吸了吸鼻子，聲音顫抖。
“別哭，聽我說完。”秦唐的手指停在她的眼梢。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回到幾年前，我是不是還會那樣對你。”
“……”
聽到他這麽說，馮子期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內心竟然隱隱期待著他的答案。
“答案是會。”他笑了，“我不後悔之前做的每一件事兒，除了我們的孩子。”
孩子……
他一說孩子，馮子期下意識地咬緊了嘴唇。
“我是真的不喜歡看到你和別的男人走太近。”他的聲音似乎有些無奈，“不過以後我管不了你了。”
“……什麽意思？”馮子期顫抖著聲音問出了這個問題。
聽秦唐的話，真的很像在跟她道別。而且是後會無期的那種。
“不管我明天是死是活，我都把選擇權交給你。”這是他考慮了幾天得出的答案，“留下或者是離開，隨便你。”
他突然這麽大方，馮子期一時間竟然有些無法適應。
如果是之前那會兒，她一定毫不猶豫地選擇離開。
但是現在……她動搖了。
沒錯，她竟然動搖了。
她舍不得，舍不得看他一個人面對。
“當然，如果我死了，你就可以理所當然地走。”秦唐又是一聲笑，“那些錢，夠你和顧寧再生幾個孩子了。”
“別說了……”馮子期聽不下去了，“你別說了！”
“還有最後一句。”秦唐垂眸，“對不起。當初的事兒一直都欠你一句道歉。”
“不過剛才我也說了，如果時間倒退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因為……他本身就沒得選擇。
他恨秦遠山，從小就恨。
秦遠山出軌，所以他母親瘋了，從一個溫婉可人的大家閨秀變成了一個心狠手辣的瘋子。
他從小到大根本沒有享受過所謂的親情。
所以，他恨秦遠山，恨紀年，甚至無數次想要弄死她。
這些，他都不後悔。
這是他的命運，逃不開避不了的命運。
後來發生的事情有一些並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是整體並沒有偏離。
“秦唐，我不知道該怎麽說……”馮子期低下頭，“你好好活著，只要你活著我就原諒你，這樣好不好？”
現在這種情況下，她真的不想去計較過去的事兒了，只要他能活著，一切都好說。
什麽原諒不原諒的……哪裏有人的一條命重要？
“你這是在同情我？”秦唐再一次被馮子期的反應逗笑了。“把你的同情收起來吧，我不需要。”
“不是同情。”馮子期搖頭否認，“我是在關心你。”
“秦唐，我希望你好好的。”馮子期抿了抿嘴唇，經過一番心理鬥爭之後才將接下來的話說出口：“畢竟我之前那麽喜歡你……我不想你有事。”
畢竟我之前那麽喜歡你。
聽到這句話，秦唐自嘲地一笑。他嘴唇翕動，追問她：“現在呢？”
馮子期：“……”
現在也一樣。
當然，她不會在這種時候說出來。
她舔了舔嘴唇，對秦唐說：“如果你明天能活著從手術臺上下來，我再給你答案。”
“嗯，你學會威脅人了？”秦唐在她臉上捏了一把。
馮子期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就當她是在威脅吧……她只是希望秦唐能對手術多點兒信心。
“怎麽不說話？”秦唐又捏了一下。
“跟你學的……”憋了好久，馮子期終於憋出了這句話。
秦唐聽完之後呵呵一笑。
“行，那我言傳身教起作用了。”
“所以你要好好手術，要對自己有信心。”
這句話，馮子期是看著他的眼睛說出口的。
秦唐“嗯”了一聲，“但後果我不能控制。”
頓了頓，他又說：“我死了，你也別哭。”
“你別說這種晦氣話了……”馮子期有些崩潰。
“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區別在哪裏嗎？”秦唐冷不丁地拋出了這個問題。
不等馮子期思考回答，他直接給了答案：“只要不是百分之百成功的事情，我都會直接算作失敗。而你，只要有一點希望，都會算作成功。”
馮子期成功地被秦唐說得沈默了。
認真回憶一下……好像真的是這樣。
他們兩個人看事情的角度，完全是不一樣的。
秦唐對整個世界的態度非常消極且悲觀，而她卻和他截然不同。
“好了，不提了。”秦唐揉了揉馮子期的頭發，“洗洗睡吧。”
**
從醫院出來之後，紀年的情緒就一直很低落。
回到酒店，紀年坐在床邊，失魂落魄。
池簡琛當然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事情。
開顱手術的確不是小手術，秦唐自己的態度又那麽消極……怎麽可能不擔心。
其實池簡琛心裏也沒譜，但是這種時候，他必須要給紀年信心。
池簡琛坐到紀年身邊，張開手臂抱住她，“等秦唐手術結束，我們就去領證吧。”
他想說一些別的事兒分散紀年的註意力。
“嗯……如果手術能成功的話。”紀年空前地聽話，甚至還點了點頭。
“會成功的。”池簡琛替她整理著頭發，“不要太緊張。”
“我之前一直覺得我很煩他，恨不得他去死。”紀年閉上眼睛，靠到池簡琛懷裏，“但是真的看到他這樣子，我又很不舒服……因為他對軟軟還是挺好的。”
“他其實算不上壞人。”池簡琛回憶了一下秦唐的所作所為，“只是，他的價值觀和我們都不太一樣。可能是受成長環境的影響吧。”
“大概是吧……”好像也只有這麽一個答案了。
**
手術的前一晚，秦唐一整夜都沒有睡著。
他一直在想，可能這會是他人生中最後一個夜晚，所以他不想睡著。
病房裏的燈已經關掉。
秦唐轉過頭看著另外一張床上的馮子期，她蜷縮著身體，背對著他。
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身上，襯得她的背影更加瘦弱。
也不知道她睡著了沒有。
秦唐就這麽盯著馮子期看了一整夜，一直到太陽初升。
……
手術定在第二天上午十點鐘進行。
一大早，紀年和池簡琛還有沈南回就過來了。
病房裏，醫生和護士也在為秦唐的手術做準備。
紀年緊張得雙手都是汗，池簡琛拉住她的左手，輕輕地捏著她的手心，希望通過這個動作安撫她的情緒。
九點半，醫護人員來到病房，將秦唐推上了推車，走進了手術專用電梯。
馮子期站在原地，看著秦唐進入電梯，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這一幕剛好被沈南回看去了。
沈南回拿了一張紙巾，遞給了馮子期。
“擦一擦吧。”
“謝謝……”馮子期接過紙巾，和沈南回道謝。
“他如果知道你這麽關心他，肯定會活著的。”
這一句話，沈南回說得很篤定。
但是，馮子期卻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你……什麽意思？”“你不懂？”沈南回側目看著她，“他接受你和別人的孩子，千方百計不擇手段讓你跟他覆婚，為的是什麽，你不懂？”
有什麽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但那個可能性，她從未想過，也不敢想。
秦唐……怎麽可能喜歡她？
“你是真不懂？”看到馮子期這個表情，沈南回有些無語。
“我……不太懂。”馮子期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他喜歡你。”沈南回直接把這句話說出來，“不對，應該說，他愛你，為了你要死要活的。”
馮子期內心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她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知道他為什麽會車禍嗎？”沈南回說，“他這些年一直在吃那種提神的藥，身體已經被糟蹋得不像話了。就是從和你離婚那會兒開始的。”
“還有，你們那個孩子……”這件事情，沈南回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他在菩提寺給那個孩子立了靈牌，每天都有和尚念經超度。”
“……”馮子期猛地捏緊了拳頭。
“他當初是混蛋了點兒，但現在……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沈南回原本還想再說的，但是看看馮子期的表情，他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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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等候區。
紀年和馮子期並排坐著。
從坐下來之後，馮子期就一直在走神。
她的眼眶很紅，整個人臉色都特別白，黑眼圈也很重。
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紀年看到馮子期這樣子，已經可以斷定她對秦唐絕對還是有感情的。
既然她對秦唐有感情，秦唐也一直放不下她，兩個人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如果他能活著出來，你會考慮原諒他嗎？”紀年側過頭看著馮子期，問出了這個問題。
馮子期低著頭，很小聲地說：“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他。”
……
手術足足進行了四個小時，馮子期和紀年時不時地擡頭看看對面的屏幕，上面始終顯示“手術中”。
手術進行得時間越長，他們的擔憂就越多。
手術結束時，已經是下午三點鐘。
當馮子期聽到“秦唐家屬進病房”的通知後，立馬站了起來。
從早晨起床到現在滴水未進，她身體本來就不好，起來的時候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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