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嘴來，“睡這兒我倒是不怕，只怕我晚上不小心睡得離龍九爺太近，您又恰巧餓了。”大夥兒一聽，又笑起來。龍昆九沒做聲，頓了頓卻突然道，“吃了你也罷。” 裴玉郎猜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饕餮終於說要開始吃人了？只聽那人繼續說，“省得你這麽能說。”

葉開和傅紅雪跟在他們後面，夜騎在夜色裏除了眼睛黑的發亮，整個身子都似是融進了夜裏。傅紅雪本來就沈默寡言，葉開跟他並排行進，也不吵，只是樂呵呵地跟著。

不一會兒楚明磷一拉馬韁，回頭跑到葉開旁邊兒，“暫時停路在這兒休息麽？往西百裏還是這個樣子，一時半會兒也走不盡，先歇？”

葉開笑道，“行，讓大夥兒都下馬吧。”

草堆灘上生了火，除了傅紅雪的夜騎，其他馬都在邊兒上吃草。夜騎乖巧地曲腿伏在地上，而傅紅雪正靠著它休息。原來的時候外出若要露宿野外，別的馬都站在不遠處睡覺，也只有夜騎是窩在那兒給傅紅雪當靠墊的。龍昆九跟楚明磷去抓野味了，剛才他們拎了幾只兔子回來，也沒停，就又去逮了。葉開烤好了一只兔子，走到傅紅雪身邊兒坐下，也靠著夜騎，把樹枝遞給傅紅雪，“給你。”傅紅雪拿過來，上手掰了掰兔腿，撕下來一塊兒肉，又遞回來給葉開，葉開示意自己有一只還在那邊兒烤著，“拿著，”傅紅雪說，“等會兒小九回來了，哪還有的你吃。”“真有這麽恐怖？”葉開接過那只兔腿，“最起碼得跟他再打一架。”傅紅雪挑挑眉毛，這個動作很像葉開平日會做的，但是傅紅雪做出來又是另外一種感覺，葉開少見傅紅雪調皮，不禁心裏有些燥熱，他又往傅紅雪那邊挪了挪，肩膀靠著那人的肩膀，手臂擠著那人的手臂。夜騎倒是似乎有點不高興，扭過頭沖著葉開打了個響鼻，差點噴葉開一臉唾沫星子。

“你很冷麽？”葉開剛一擠過來，傅紅雪便問道。葉開順勢點點頭，觀察著傅紅雪的反應，見這人沒再追究，便喜滋滋地又靠了靠。

晚風呼呼地刮起來，大漠風寒嗖嗖的。葉開去馬車上取了毯子，跑回來把自己跟傅紅雪都裹住。傅紅雪本有點抵抗，卻迎上夜色黯然，不遠處的火堆劈劈啪啪，面龐在陰影裏也柔和了輪廓，葉開看見傅紅雪看著他的眼神有點迷迷糊糊的，便悄聲問道“困了？”音色似是怕攪擾了他安穩的靈魂，傅紅雪沒應聲，火光映在他的臉上，瞳孔裏也有一小簇搖搖擺擺的火苗，看得葉開心裏癢癢。“困了就睡吧，”說著葉開又緊了緊兩人身上的毛毯，傅紅雪輕微點了點頭，靠著夜騎，慢慢閉上了眼。

這是葉開第一次這麽近、這麽近地盯著傅紅雪的睡顏。傅紅雪長長的睫毛在晚風的吹拂下輕輕的顫抖者，這種顫抖好像也連入了葉開的心臟，他的呼吸變得有點困難，只得慢慢地呼氣——吸氣，每一次呼吸都是葉開在心底慢慢的懺悔，他知道自己不能靠的太近，以免自己這些“骯臟”的小秘密，驚動了那個睡著的美人。

夜半的大風吹燼了最後一小熄火苗。一片漆黑的天目之下，沈睡的人好似隱在了這片茫茫沙土之中。只有風聲呼呼，和著偶爾幾聲野獸的低沈的叫聲與不知名的動物爬行過的腳步。說是安靜的黑夜，卻也是夾雜著各種各樣的聲響。

忽然所有的馬兒都嘶叫起來！

夜騎一個激靈站起來，蹬著蹄子後退一步一聲長啼，葉開與傅紅雪都被驚醒了，茫茫黑夜之中，他們的馬不知道為什麽都陷入了極大的恐懼。

“聽！”傅紅雪突然一把抓住葉開的胳膊。

葉開也聽到了，黑夜暗處有沈沈地帶著喉嚨滾動的呼吸聲——絕對不是人！

“生火！！”葉開大叫一聲，他們什麽都看不見，夜晚的沙漠上只有大風！呼呼而過的大風！

“怎麽回事？”江子岑的聲音從一邊傳來。

“別出聲！！”幾乎是所有人，全部大喝一聲制止江子岑出聲，並不是害怕被發現，而

所有人裏面——只有這江郎中是個純粹的郎中，若是那東西去襲擊了江子岑……——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傅紅雪和葉開一並向江子岑的方向跑過去，就聽“鐺！！”的一聲，緊著便傳來一陣厲人的吼叫，從聲音可以判斷出這絕對不是個一般的生物，一瞬間葉開就看見了遠處空氣中劃出一條焰紅的火星之光，那是楚明磷的鬼哭邪，空中又掄起了一圈白色光圈，葉開知道龍昆九也掏了刀出來，

同時兩把妖刀來對付一個野獸？！

葉開一邊奔過去一邊驚詫地想著，他們那邊的人到底看到了什麽？

幾乎是立刻，葉開便倏地收住了腳步，他看清了。

“他媽的那是個什麽東西？！”葉開喝了一聲，手中的飛刀立刻翻進了手裏，這邊傅紅雪也是驚得先是一怔，便急忙甩手掄出滅絕十字刀。那東西絕不是個簡單的野獸，那是個怪物！

這怪物身高足有一丈，發出刺耳的嚕嚕聲，甚是嚇人。“小心！”只見那怪物直沖葉開而來，葉開翻手幾把飛刀飛出，明明是準準地射中了那個前進中的的怪大家夥，可那東西居然一點損傷也沒有，連身體都不曾抖動一下。傅紅雪使出滅絕十字刀，騰身上空劃出致命的十字，只見白光一閃，十字割過怪物身體——那東西依然巋然不動，直向葉開而來。

“這到底是什麽？！”葉開著急地後退兩步，但那家夥幾乎是認準了要向他沖過來，傅紅雪突然一把刀向著葉開的方向就飛過去，葉開知道傅紅雪是要他借力用輕功，便立刻騰身一踩滅絕十字刀背，反方向飛起踏著輕功越過那怪物的頭頂，那怪物居然擡手捉他，葉開一口真氣提著趕忙翻過身去，好不容易一落地，就見那怪物轉了個方向，甚至說是沒轉方向——天太黑他們連這黑乎乎的東西的身子都看不太清，只能憑借它發出的聲音來判斷位置，所以這東西從樣子看來根本是無頭無腳，也不知道是怎麽在移動，現下更像是只是有在用這邊的面來追葉開，如果剛才追葉開的是正面，那麽現在追他的就是這怪物的後背了！

葉開霎時有點懵，他不知道是繼續用幻影飛刀對付這個東西還是用真氣還是直接跑？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好像殺不死一樣。只聽到前方傅紅雪的聲音突然叫道“低頭！”，葉開條件反射立馬蹲下，只見空中刷刷刷地飛過來幾團燃著的火團，葉開轉過頭看見那些火團打中那個黑物之後，這龐然大物居然“吼——”地怪叫一聲，一下子矮了半截！火焰嗖地就竄了起來，巨大的煙霧夾著刺鼻的味道藤上空中，而那個怪物經就在空氣裏搖搖晃晃地變矮，燒成灰燼，逐漸在大火裏沒了蹤跡。

很快火焰便被大風吹小，幾縷灰燼帶著火苗飄到遠方，最後一抹光被風撲滅，幾乎是立刻，一切都回到了之前沒有動靜唯有風聲的大漠之夜，漆黑寒冷，令人驚愕。

“……怎麽回事？”葉開站起來，問站在前方的那一行人。不遠處的馬車邊上坐著江子岑，一定也是嚇傻了。

蘇懷顏瞇著眼笑了笑，“大漠妖術，當然要我陰面九尾來解決。”

“妖術？”葉開問道，“剛才那個東西是妖術？”

“西域奇承的上等貨，居然能在這裏見到，看來……”蘇懷顏慢慢地說到，“沒想到我們剛出城就被盯上了呢。”

“我怎麽覺得是我被盯上了！”葉開沒好氣地說到，不遠處傅紅雪抱著刀蹲在剛才那怪物被燒死的地方，葉開回頭看了看他，“傅紅雪，快過來！”

傅紅雪站起身來，依舊低著頭看那塊兒地——那裏應該已經是什麽也沒有了。

“快過來！”葉開有點著急地走過去，蘇懷顏安慰道，“已經沒事了，他呆在那裏也無妨，而且那本來就不是什麽實體。”

“難道那是幻覺？”葉開問。

“不，”走回來的傅紅雪應道，“是螞蟻。”

“螞蟻？”葉開睜大了眼，“大漠裏有螞蟻？這是開玩笑麽？多少只螞蟻能弄成剛才那個樣子？”

“幾百萬只吧，”蘇懷顏繼續說，“西域人經常培養蟲子然後用他們來殺人，剛才那個也是百萬只螞蟻疊累起來，整體外形巨大，而且一旦組成團體，便無法分開。”

葉開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他們的刀劍砍上去就像砍到了虛影一樣的不管用，西域妖術……百聞不如一見，真是不可思議，但是，這是不是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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