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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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前退下的瑪索忽地沖了出來,說可以給出把屍人給變回普通人的法子,只求他們保全烏蒙貴一命。這事兒葉弦歌他們也討論了好久,最後還是決定答應了瑪索的請求,然後就把烏蒙貴給擒獲了起來。瑪索把那法子寫了出來,交給了葉弦歌,然後就坐在一邊默默抹淚,其他人都在忙碌著,只有都鐸一個人走了過去,輕輕地喊了聲,“師父。”

瑪索楞了一會兒,立刻便擡頭,盯著都鐸看了好久。“……阿鐸?”

都鐸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瑪索連忙站了起來,忍不住就捏住了他的雙臂,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兒,重遇故人,心中是止不住的喜悅。“沒想到……你現在長那麽大了,個兒還那麽高了。”

都鐸也禁不住有些感動,吸了吸鼻子,“是啊,都五年多了……”

瑪索的手上的力氣加了幾分,搖頭道,“你這些年來的日子一定不好過,都怪為師……”說著就抽噎了起來,“沒什麽人為難你吧……”

“沒有啊,”都鐸強忍著淚意,故意輕松地道,“我都不喜歡呆在苗疆,所以就跑到了中原。多虧了師父你走前準備給我的一套銀飾,我才可以暫時活下來。之前我把東西都典當了,後來我總算是熬過那段日子了,就都給你把東西都贖回來了。”他說著把一直都準備好了的木盒子拿了出來,“師父,如今……物歸原主。”

瑪索輕輕地把盒子給打開,看了一眼那銀飾,嘆了口氣,道:“沒想到你還保存得那麽好,不過……”她把盒子往都鐸方向推了推,“其實這銀飾是王玄……啊,不對,該叫唐玹,悄悄打造的,所以,你應該還給他。”

都鐸大吃一驚,道,“怎麽可能?青蓮說是你交給她的,而且那封信上確實是你的筆跡啊,跟唐玹有什麽關系?”

瑪索瞪大了眼睛,“你在那之後有見過唐玹嗎?”

“我躲了他好些年,若要說會面,其實也就那麽一兩次的機會。”

“怎麽這樣……”瑪索喃喃道,“信是我寫的沒錯,但這背後都是唐玹吩咐我做的。那個時候,爹和唐書雁都一心想要謀反,無論怎麽勸都不願意回頭,謀反的事情也已經說好了,已然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但是我一直都很擔心你,你對五仙教眷戀很深,估計也是不會跟我走的,但若要面對我們敵對的局面,你也一定會很難為,其他人的眼睛都在看著。唐玹就對我說,他已經把你安置好在一個地方,待到爹事成之後,你便會返回苗疆。這套銀飾都是唐玹仿照著我的首飾做了一套的,後來知道他是唐門人,會這般手藝確實不出為奇。”

“但是當時唐玹並沒有把我安置到什麽地方,他和唐書雁……只是逼著我跳下了懸崖,而且他當時還以為我死了。”

“這樣嗎?”瑪索也有些糊塗了,低頭咬了咬手指。

“如果不是多虧了師父你當年給我種下的鳳凰蠱,我可能已經死在了深谷之中,就像依蓮一樣……”

“鳳凰……鳳凰……”瑪索忽然一個激靈,“說起鳳凰蠱我便記起來了,當時我說要給你種下鳳凰蠱,你死活不依,說什麽也要給王玄,王玄後來把你勸服了,你才答應了……”

都鐸忍不住就打斷了她:“可我不記得有過這麽一會兒事,雖然我當時摔下去的時候才記得起身上有個鳳凰蠱。”

“有一年……好像是你十六的時候,爬上樹屋的途中不小心摔了下去,之後就忘記了一些事情,可能就把鳳凰蠱的事情也給忘了吧。”瑪索邊說邊靠了過來,在都鐸腦後勺的地方摸了摸,“看,那個時候的疤還在呢。”

都鐸連忙伸手在那個位置上的頭皮摸了摸,發現確實是有道疤痕,只是很小,所以他一直都沒有發現。瑪索便又說了,“鳳凰蠱種到誰的身上我又怎麽會不知道?你師父我可不至於那般糊塗。”

都鐸低著頭思索了一下,如果真是那樣,那麽事情就遠遠不是他所看到的那麽簡單了。唐玹要是知道他身上是有鳳凰蠱的話,那麽其實他就知道自己跳下去其實不會死,然後唐玹算準了他會回來,已經先行讓自己的師父準備好了後路,打造了一套銀飾,即使他在苗疆呆不下去了,也能在中原混一下日子。

“可是……可是他明明逼著我跳了下去……”都鐸發覺越來越不能深思,因為若果他的猜測是對的話,那麽他就一直誤會了唐玹。這該是多麽可怕的事情,一直以為是謬論現在卻說成是真理,一直堅持的正義卻是滅世的邪道。

瑪索摸了摸下巴,想了一會兒,才道,“其實以唐玹的身手,要殺當時的你完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他何必要采取這種方法,把你給逼到懸崖上然後再跳下去,而且剛好唐書雁也恰好在場……”

都鐸的手抖了一下,整個木盒子便摔到了地上,“哐當”一聲,銀飾盡數灑在了地上,那鐲子還翻滾了幾個圈,鈴鐺碰撞地面清脆作響,其餘的人都楞住了,把頭轉了過來,卻看到都鐸動了動嘴巴,道,“那是因為……那是因為,他要做一出戲給唐書雁看,讓她相信我已經死了,不會讓她的計劃……橫生枝節。”說完這句話,都鐸的腦子就猛地一片空白,手止不住地發抖,汗涔涔而下。

瑪索不知道他跟唐玹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麽,只顧著點頭,“唐書雁確實是個狠絕之人,其實阿爹一早就看出了唐書雁不對勁,只是他們利益暫時一致,阿爹便沒有去理會她,可是事情失敗了,還被阿爹發現她派唐玹去通風報信,想把他之後的行蹤報給唐門,於是便趁機找她出氣,把她給練成了屍人。若她當時發現了什麽,也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你,而唐玹,更加不可能會違背她的意思……”

“……”都鐸忽然覺得有幾分呼吸不暢,如果是這樣看的話,唐玹其實是在變相的保護他。可是唐玹身處的位置太過尷尬,他只能以這種慘烈的方式來保全自己心愛的人,卻被心愛的人一直詛咒與拒絕,恨他躲他避他,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拒之門外。

這是一個多麽可怕的男人。堅韌決絕,固執己見,細思縝密,把每一步棋子都盤算好了,一環扣一環,只需要達到自己的目的,誤會和咒罵都默默地背負在自己的身上,不需要理解,也不屑於被理解。誰都不知道他心底裏深處最珍貴的一絲溫柔,都鐸其實是見識過的,但他不懂唐玹。是啊,他跟他認識了那麽多年,愛過恨過痛過哭過,可在一切事實被抽絲剝繭而出之際,他才覺得唐玹其實是多麽的陌生。

他根本不理解唐玹,也不曾去了解過。

他想起了唐玹說的,“所以我只能用上半輩子來報唐門的恩,再用下半輩子來還你的情意。”——他一直都怪唐玹欺騙他,但他又何曾想過那是唐玹不能選擇的命運。把唐玹陷入兩難局面的,其實一直都是他。背叛唐門,是為不忠,欺騙愛人,則為不信。在唐門和都鐸之間,若是真的到了不能兩全的時候該如何是好?

都鐸一直以為唐玹必然會選唐門,然而不是,唐玹這種可怕而又執拗的人,只會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

然後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忘記了問唐玹,是不是被那屍人給咬了一口。唐玹最後沒有親上他,可能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會變成一個屍人,所以他不敢碰他。都鐸現在回想起唐玹那溫柔得要把他給融化了的眼神,心就不由得地揪緊了幾分。

他驀然覺得自己實在是可笑至極,他可真真乃天下間最糊塗的人。他咬了咬牙,想也沒想便往門外沖了出去,葉弦歌怎麽喊也喊不住,瑪索說,“快追上他!”葉弦歌看都鐸的模樣確實不太對勁,一個玉泉魚躍便也嗖嗖地跟了出去。

當都鐸氣喘籲籲地跑出門外的時候,燭龍殿前的廣場一片清冷,哪裏有什麽黑衣男子在等著他。

他明明說過會等他的,但是都鐸知道,那家夥又一次騙他了。他總是那樣,喜歡騙他,一次又一次,真是過分至極。

“唐——玹——!”他對著遠處喊他的名字,兩行清淚也不禁簌簌地從他的臉頰上滾落,回音傳播開來,不絕於耳,回蕩在悠悠的山林裏,只是卻沒有人回應。

密林鳥飛絕,空山不見人。

尺素無所寄,問君今安在?

章十九(終章)

都鐸跑下了石質階梯,四處張望。唐玹到底跑到哪裏去了,作為一個唐門,他有心要躲起來的話,誰可以找得出?他冒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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