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雛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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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苑長生失蹤,妻子葉蘭香報案,讓馬長發產生眾多的疑惑。尤其是橋南村治保主任向他反映情況之後,他確定了一個應對方針——等為上策。單小嬌認為他是經驗主義****機會主義或對老百姓不夠負責任,盡管他覺得有點冤屈,但他還要等。他究竟在等什麽?

橋南村治保主任向他反映過什麽情況呢?中心主題便是粘豆包他二姨說的那句話。

葉蘭香的老家在JL八臺子縣農村,姐妹四個她是小妹。大姐葉蘭春小時候患上麻痹癥,成為瘸腿姑娘。三十歲時經人介紹,遠嫁給本地長她二十多歲的牛半仙。牛半仙年輕時曾帶帶落落地學過幾天歧黃之術,念過幾頁本草背過幾天脈學,對於醫學比不懂的懂點比懂得的差點,大夥便給他起了個雅號,叫他牛半仙。半仙的原配老伴那年過世了,葉蘭春嫁過來給他填了房。

葉蘭香小學畢業來大姐家串門,看到大姐家住在城郊,比老家農村的居住環境生活條件都優越,便想留下來。大姐一時心軟就同意了,把小妹當女兒供養起來。當小妹妹葉蘭香長成個小姑娘的時候,便開始幫助姐姐料理家務。由於大姐的身體原因,蘭香常常要同姐夫一起到田間勞動,那時她已經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了。

在那以後不知哪一天,葉蘭春幾乎是哭著爬著來到村委會,告她丈夫對她施行家暴。婦女主任看到葉蘭春被打得遍體鱗傷的身體,與治保主任對牛半仙進行過批評教育。半仙點頭哈腰揮淚如雨地認過錯,說他是酒後無德鬧的。今後一定改邪歸正,如要再犯就不算人生人養的。

之後沒過幾天,牛半仙故伎重演,葉蘭春被打了個鼻青臉腫。婦女主任和治保主任又對他重重地進行一番批評教育,半仙覆又揮淚如雨地認錯,說仍然是那個酒後無德鬧的。表示一定痛改前非,如再不改,堅決不是人生人養的雲雲。

葉蘭春的人生似乎步入了惡夢般的境地,這引起了好心的女性村鄰們的同情。有人偷偷地給她出了主意,有人巧妙地為她幫忙。大姐作主,給小妹訂下一門親事,男方是蔬菜生產隊小四輪司機苑長生。

蘭香同意大姐的安排,但提出個條件,由於大姐需要照料,所以婚後得同大姐居住在一起。小妹成家了,這四間房裏住兩家人。可是葉蘭春緊鎖的愁眉並沒能因此展開。半仙和長生各自經營一塊承包田。村民們觀察到,牛半仙在自己承包地裏勞動,身邊陪伴的往往是小姨子葉蘭香。從春天開犁撒種到夏季青紗帳起,出村兩人你打我鬧,回村兩人挽臂攀肩。

似乎沒人關註蘭香自然的開朗大方無拘無束的秉性。長成了少女,她熱衷於衣著打扮,這引起了一些閑話,說她是個風流女孩。

有人終於發現婚後的葉蘭香同姐夫牛半仙更加親密了,到了不需要遮遮掩掩的程度;牛半仙在屯子裏的口碑本來就不怎麽好。當地人最瞧不起的就是懶人,牛半仙懶散,懶得橫針不動豎線不拿;吊兒浪當,嘻皮笑臉,沒個正經相;賴上誰家便混吃混喝,見酒沒命,嚼倒泰山不讓土,屬於農村中一身臭毛病那樣的人。這樣的爛人傍著一位風流的小姨子,哎喲!關於牛半仙和葉蘭香姐夫小姨子的傳聞風聲四起。說那位丈夫人太老實,生得矮小;妻子那麽臊,跟姐夫早就有一腿現在已經明鋪暗蓋了。

這讓大姐葉蘭春的心內倍受煎熬,煎熬中又添了幾種新病,身體徹底地垮下來了。

牛家苑家還在一起居住著,流言蜚語還在滋生變異漫延著,直到如今,司機苑長生失蹤。

太平橋警戒區警長馬長發在疑慮著,治保主任反映的情況說明了什麽呢?只能算是一個桃色的傳說。說它與失蹤司機有關聯,目前是絕對的牽強。不過,這件事情變得覆雜化了。在疑惑中,馬長發決定:還得等。

單小嬌答應幫葉蘭香立案的那天夜裏十點鐘,屯子裏一片寂靜,似乎連狗都睡著了。葉蘭香家東鄰的院裏飄出來一條人影,影子輕巧地翻越過牛家房後那道木籬笆,躡手躡腳地靠近了西屋後窗下,蹲踞在那裏,猶如一個黑色的怪物。他曾經無數次地光臨貴地,他是葉蘭香家的竊聽器。

第二天,橋南村的治保主任開著拖拉機風風火火地來到警戒區找馬長發,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樣東西,一只皺皺巴巴的香煙盒。馬長發將煙盒展開鋪平,見上面用鉛筆寫了一些字。警長費力地把那片裏倒外斜的字連成較通順的一段話:

絕密!情報,苑長生被奸夫****(西門慶潘金蓮一樣的牛半仙葉蘭香)害死。可靠,奸夫****密謀逃跑。

“這從哪來的?”警長問主任。

治保主任狡猾地眨了幾下眼睛,帶著一臉神秘莫測的笑把嘴湊近了警長的耳朵。

“把你那臭嘴拿開,”警長說,“說話大大方方地好不好。”

“是,是這麽回事,”主任嚴肅了,“早晨在我家大門縫發現的。”

“苑長生死了嗎?”

“那上哪知道。”主任說。

“還有什麽情況,比如說葉蘭香和牛半仙怎樣把苑長生害死的?”

“那上哪知道。”

“等你自己知道點什麽時,再來報告。這是一張廢紙。”

治保主任訕訕地笑了一下,出去開著拖拉機走了。

拖拉機走了,摩托車來了。單小嬌風風火火地到了警戒區。

“馬警長您早,”單小嬌說,“你等到什麽情況沒有?”

“等到了,你看看吧。”馬長發把主任帶來的那皺皺巴巴的紙片遞給了小嬌。

單小嬌不看便罷,這一看那些鉛筆字句,頓時臉色漲得通紅,說了句“我去看看”,跑出門去。摩托車聲消失的遠方。

馬長發警長搖搖頭,說了句:“這丫頭,跟楊排風一樣。”

再說單小嬌,當看到那匿名的字條上寫的葉蘭香同牛半仙密謀逃跑的字句時,心上像被什麽刺了一下,感到自己被那葉蘭香嘲弄了。“害了人還想逃跑,我山辣椒豈能容你!”她風風火火地飛到了葉蘭香家。

葉蘭香家,屋門上鎖,房門上鎖,東屋牛半仙家也如此。外面的木柵欄大門同樣上了鎖。“這是典型的畏罪潛逃,”單小嬌這樣想。她來到村委會,見到了治保主任,向他說明了情況。

主任把單小嬌讓進辦公室,趕走了屋內的幾位民兵,關嚴了門。神秘兮兮地說他已經把一號情報交給了警長,可那馬長發無動於衷,這才導致葉蘭香牛半仙潛逃。

單小嬌心裏說,這馬長發典型的經驗主義****機會主義,多少罪犯都得讓他放跑。

治保主任看出了小嬌的心思,勸她說孩子不要著急,你先別露面我給你安排個地方,你先潛伏。等她一出現我就向你報告,咱們撒網逮大魚。

單小嬌說,也只能如此了。

日落西山紅霞飛。治保主任風風火火地來見單小嬌,報告說葉蘭香牛半仙回來了,孩子你別開那電驢子,咱們輕裝出襲,秘密包抄,甕中捉鱉。

當天晚上,葉蘭香被“請”到警戒區。治保主任安排民兵對牛半仙監視居住。

馬長發把一間狹小的值班室清理一下,當作臨時審訊室,並主動出任陪審,算是對單小嬌的支持。

葉蘭香奔波了一天,一臉的疲憊,一臉的疑惑。當單小嬌義正辭嚴地開始審訊時,她鬥膽問了一句:“單警官,讓我到這兒幹什麽?”小嬌聲明道,從現在開始是按照司法程序對你的行為進行訊問,沒問你時不許亂說話。警長馬長發開始筆錄:

?請問被訊問人,你的姓名、住址

:葉蘭香,住橋南村

?葉蘭香,你同苑長生結婚幾年

:十年

?你跟你丈夫苑長生的夫妻感情好嗎

:不怎麽樣

?什麽叫不怎麽樣,好,還是不好

:不太好

?為什麽

:我起根兒就不喜歡他,是我姐姐包辦的

?那為什麽還跟他繼續生活在一起

:他人還挺好,老實巴交,從來沒打過我。每天出力幹活,開車掙的錢雖然不多,但都交給我。我常想,像我這樣的女人,還能找到比他更強的男人嗎?對付著過吧

?一個是你丈夫苑長生,一個是你姐夫牛半仙,這兩個人你更喜歡誰

(馬警長望著幾乎是怒氣沖沖的單小嬌,小心地搖了搖頭。葉蘭香嘆了口氣,低下頭說話)

:我姐夫,喜歡我姐夫牛半仙

(單小嬌簡直柳眉倒豎)

?為什麽

:要是你,也一樣

?回答問題

:一時半晌說不清,一天兩天也說不清

?所以,所以你就夥同牛半仙害死了親夫,是這樣嗎

:不對,不對!單警官,我認為你是個好人,你不能往我頭上扣屎盔子。我沒害任何人

?請你嚴肅!回答問題

(葉蘭香伏案啼哭)

:牛半仙是我姐夫不假,可正是他把我從小養大,他同我親爹一樣,他把我當成他的女兒。我,為什麽不能喜歡他?誰能告訴我

(葉蘭香大哭,馬長發對單小嬌附耳低語)

?葉蘭香,訊問暫時中止,你可以先去休息了。你有什麽要說的

:(葉蘭香搖頭,馬長發把她帶出去了)

馬長發回來,他對單不小嬌說:“單警官,暫停吧。你還能往下問嗎?還怎麽問?她又會怎樣回答?另外請原諒,沒征得你的同意,我讓民警把葉蘭香送回去了,並解除了對她家的監視居住。”

單小嬌聽完站了起來,說:“馬警長,你為什麽這麽做?”

“你想到沒有,再問下去會出現十分難堪的局面。”

“可是,她的問題還沒交待。”單小嬌氣呼呼地瞪了馬長發一眼。

“憑什麽認為她有問題?憑那一張匿名信嗎?你還掌握了她什麽情況或證據?”

“你不找到她頭上,她真的會來自首坦白嗎?”單小嬌反唇相譏。

馬長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慢條斯理地說:“小嬌警官,說句實實在在的話吧,可能你不願意聽。捕風捉影是要栽跟頭的。”

單小嬌冷笑了一聲:“馬警長,我總覺得,你這個人太謹小慎微,固步自封,其實你處處在為自己打算。”

“單警官,你這樣認為,我不生氣。我也讓你知道一點,就是我這樣做,同時也是為你著想。擒虎容易放虎難啊,走到下不了臺階的時候後悔還來得及嗎?你應該看到,苑長生失蹤這件事,或者說是件懸疑之案吧,目前仍然山重水覆。我是在等,我等時機,時機成熟我會出手的。聽我一勸,回去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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