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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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能立住硬幣的覆興號高鐵上,李水寬無聊的玩著自己斷了一根手指的的右手,胖哥坐在他的旁邊問道:“少爺,咱就去倆人?先說好啊,不是我王某人怕他們人多勢眾,我就是怕你出事。”

李水寬鄙夷的看了一眼旁邊壞笑的胖哥,他說:“什麽少爺不少爺的。”

“別,別,別,少爺可不敢這麽說。”胖哥又調侃道。

李水寬白了他一眼之後說:“哥哥,別鬧我了。”

胖哥笑了笑說:“寬兒,胖哥我也是半路插進來的,雖然現在我不能告訴你我知道的事,嗨,其實我也不知道什麽,不過你記住,寬兒,在這個世界上,普通人就是普通人的命,他們所有的愛恨都很簡單,你就不一樣了,寬兒,在你這個位置的人,不應該輕易的相信別人,最好,誰都別信,信自己,知道嗎?”

“你也不能信嗎?”李水寬打趣道。

“不能。”胖哥意外的冷靜的說出來了這句話。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李水寬不知道該怎麽回胖哥這句正經的話,他只是點點頭,就扭頭看向窗外了。

穿山越嶺,一輛飛馳的列車頻繁的穿梭於草木豐盛的山間,山西名不虛傳,山高水險,李水寬看著周圍的山就想,我要是一根小草就好了。

“我不能再逃避了。”李水寬對自己說。

“我要搞懂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李水寬咬定牙關,他豁出去了,但是,他豁不出去胖哥,胖哥是無辜的。

但是,沒有胖哥的話,他自己毫無力量,在這種依舊靠拳頭說話的地下社會裏,李水寬真的像一根小草。

二人又來到了北京西站,在西安和北京發生了太多的故事。

一輛GL8別克商務將李水寬和胖哥接走,李水寬在踏上這輛商務車的時候有些忐忑,讓李水寬最忌憚的就是,那個即將要見到人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還有林冉,林冉的爸爸媽媽,還有自己的保國爹,這一切的秘密仿佛都糾纏在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身上,所以李水寬硬著頭皮的來了,來到這個生他養他的北京。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癤子總要出血。

車裏只有一個網約車司機,看起來是個專業的司機,胖哥和李水寬也不敢掉以輕心,他們兩個神情嚴肅的坐在後面,東張西望,司機是個沈默寡言的人,他也沒有說話。

汽車在擁堵的路上慢慢爬行,此刻秋高氣爽,空氣裏總是帶著涼意,這讓李水寬的手出了很多冷汗,他一直在往褲子上抹他的冷汗,胖哥抱著肩膀坐在他旁邊說:“不要緊張,想好要說什麽,剩下的事有我。”

李水寬點了點頭。

汽車徑直開入四環,李水寬有些不好的預感,青蛇所有產業裏最大氣的,也是傳說中“阿房宮”就在附近。

雖然李水寬沒有見過它的全貌,但是有所耳聞。

果真,汽車駛入了這條尷尬的街道,還是那個吃油條豆腐腦的街道,還是被李梓潼暴打的街道。

他仿佛又看到了,被自己人抓而無助絕望的李水寬,偶遇保國爹興奮的哭泣的李水寬。

王家菜的破牌子還是那麽小,街道上的環境也依舊是臟亂差。

本來準備下車的李水寬卻發現司機並沒有停車的意思,他看向司機用來導航的手機,目的地顯示還有一段距離,司機從胡同穿過,直奔王家菜後方。

車子穿過胡同右轉,伴隨著右轉彎“滴答,滴答”的聲音,映入眼簾的是布滿豪車的荒野停車場。

這一片場地有十幾畝地大,裏面周圍有一圈破敗不堪的圍墻,上面依舊寫著“少生優生,計劃生育好。”白底藍字的標題已經被歲月沖刷的殘敗不堪,空曠的路面雜草叢生,上面是五顏六色的垃圾袋,它們被垃圾撐的飽滿,被丟棄它們的主人打了死結,裏面的衛生紙,雞蛋殼,以及各種雜亂的日用垃圾都被一輛又一輛的豪車輪胎壓爆。

垃圾做夢也沒有想到,最終會死在賓利或者保時捷的車輪下。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豪車,這些豪車擠滿了這個垃圾場,豪車們無一例外的洗的一塵不染,它們獨特的顏色,獨特的外型也都彰顯著金錢的樂趣。

但它們卻井然有序的壓在垃圾袋的上面,四周散發著的腐臭的氣息熏染著這些豪車昂貴的車輪。

李水寬下車之後,想給李梓潼打個電話,他覺得這是李梓潼的地盤,她總會有些威懾力的,可敏感的李水寬忽然想到了什麽,他汗毛炸立。

胖哥的眼神告訴他,胖哥還是那個意思:別相信任何人。

李梓潼的王家菜為什麽會和那個綁架林冉媽媽的人聯系在一起?

這個問題,讓李水寬頭疼,說李梓潼聯合那個人要害死自己,李水寬是死都不信的,可面前走過來的六個服務員分明齊刷刷的喊了一句:“老板好。”

胖哥笑道:“老板娘沒來,老板來了。”

李水寬看著胖哥低聲說:“我怕有詐,別進去了吧。”

這麽低的聲音,胖哥都沒聽清,對面領頭的小背頭的帥哥洪亮的說:“阿房宮四百八十五名夥計誓死保護老板周全,青姐交代過了,所以,老板您不用擔心。”

李水寬尷尬的想鉆進地下。

胖哥笑著摟住李水寬的肩膀說:“青姐沒交代給老板多來點小妹兒?”

“青姐說,老板敢看別的女人一眼就挖他的眼珠。”對面油頭粉面的帥哥低頭說道。

胖哥大笑著摟著一臉無語的李水寬往前走,幾個夥計分別給他們開道。

“這個電梯簡直能塞下一只大象。”李水寬心裏感嘆道。

順著電梯下了地下,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道牌匾,上面霸氣獨尊的三個字,“阿房宮”蒼勁有力。

李水寬站在門口的位置都看呆了,這裏就是個自成方圓的小世界,空氣新鮮,鳥語花香,甚至藍天白雲都有。李水寬擡頭望去,分明電梯沒有下降多久,也就是說這裏的高度沒有多高,但是,李水寬總有一種天高雲淡的錯覺。

領頭的夥計也在打量著這個空降而來的老板,在他心裏,只有青蛇才讓他服氣,面前這高中生一樣的小屁孩子簡直就是屎尿未幹。

偶然間看到一塊兒LED屏幕的小縫隙,李水寬才知道,這都是假的。

看李水寬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領頭的夥計有些看不起他,他心說,真是土包子進城,看李水寬欲言又止的樣子,領頭的夥計簡直要笑出聲。

他說:“老板,我叫方城。”

李水寬點頭,說:“方哥,這有多大?”

叫小方的帥哥笑了笑以蔑視的口氣說:“不敢,您叫小方就成。”

胖哥已經察覺出輕蔑的苗頭,但是李水寬呢,就是這樣的慫孩子,沒有武力傍身,沒有金錢擁護,沒有計謀,沒有脾氣,所以根本沒有氣場,胖哥也在為難,連夥計都壓不住的家主簡直是窩囊。

所以,胖哥正在想辦法嚇唬一下那個小方,叫他別太放肆。

這個時候,從古宅正門走出來三個人,李水寬第一次近距離看到自己,那個長的像李水寬的人左擁右抱的摟著兩個很漂亮很妖嬈的女人走了出來。

他邪邪的笑著,李水寬這才發現自己邪惡一點還是挺帥的,那個人走到了李水寬的跟前,他盯著李水寬的臉,李水寬也盯著他的臉,他們兩個中間有三步遠的地方,旁邊的小方已經準備好隨時替李水寬擋下一擊,胖哥也隨時準備掐斷對面另一個李水寬的脖子。

距離不過三米的兩個人天壤之別。

一個是歪嘴笑,邪邪的像是頭文字D裏的陳冠希,他嬌生慣養,桀驁不馴,同時看上去又孔武有力,眼睛深邃似海,城府極深,計謀極陰,而另一個邪著嘴笑起來則就是鄉村愛情裏的趙四本人沒錯了。

旁邊的兩個女人知道老板來了,她們恭敬的站在一邊看著這個傳說中的老板,她們想知道這是條龍還是只蟲,她們姐倆可是伺候了無數地下社會的家主,以及地上社會的各省大吏。

伺候人的本事爐火純青,而看人的本事更是技高一籌。

老版李水寬雙手插兜,吊兒郎當的說:“你丫就是李水寬?”

“還真他媽跟我長一個操行。”

李水寬看著這個小痞子一樣的人笑了笑沒說話,他努力逼著自己恢覆到另一個狀態,此刻他的身體裏像是住著兩個人,這個改變讓他自己也有些驚訝,不過他很快就適應了這個狀態,身體裏住著兩個他,一個是唯唯諾諾的李水寬,另一個是傳說中砍掉段清平一只手的李重陽的兒子。

虎父無犬子,這個狀態的李水寬像是一只餓了三天的狗,終於抓住了一只耗子。

他的眼神陰狠,神情卻故意自然。

“張嘴我看看牙口怎麽樣,小崽子。”說完那個人就猛的往前跳了一步,順勢要捏開李水寬的嘴。

小方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等他想出手的時候,胖哥一把就把那個人推開了,他退了三步遠,晃了一晃沒有摔倒,胖哥站在一邊說:“有事就用嘴說,手幹凈一點。”

“孫家的狗還是有兩下子。”那個人說道。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胖哥從那個人的速度就判斷出來,此人不簡單,但是胖哥依然有自信可以打的他滿地找牙。

李水寬當時也是紋絲沒動,這倒是讓胖哥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李水寬會這麽鎮定,但事實上,李水寬根本沒有看見他的手動,他這種沒什麽武功的人,根本看不清對方的手,而且也沒這個反應弧。

李水寬其實是在裝,裝作高深的樣子,他故意控制著自己風輕雲淡,像是自己看透了對方。

當李水寬聽到那個人罵胖哥是孫家的狗的時候,他慢慢的揚起手給了對面自己一巴掌,可能是對面人跟自己太像了,李水寬打完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人沒有躲,就挨了李水寬一巴掌。

而李水寬打完退了回來裝作大佬一樣說:“找死。”

旁邊的小方對李水寬刮目相看,甚至胖哥都暗地裏比了一個大拇指。

這個下馬威是成功了。

李水寬轉頭一臉和氣的看著小方說:“方兒,以後這種礙眼的東西要是再出現在我面前一次,小心你的腦袋。”

這句話簡直嚇到了小方,小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但沒想到的是現在他現在的氣場像極了青蛇,剛才還是一個唯唯諾諾的學生,還喊他方哥,現在完全變了一個人,雖然那個笑臉還是一樣的真誠。

小方急忙鞠躬,然後對著對講機喊道:“正門,抓人。”

胖哥沒等小方說完,一拳就奔對面老版的李水寬面門去了。

那個人為了還手,就硬生生的用肩膀接了胖哥的一記重拳,隨後他一記手刀砍向胖哥的後脖子,李水寬有些緊張,眼看就要打到胖哥的時候,胖哥一聲吼,肉眼可見,胖哥脖子上的肌肉暴漲,胖哥也硬接了他一記手刀,胖哥沒有猶豫,再次重拳錘向剛才的位置,這次,那個人倒飛三步遠,想必是掉了一條胳膊。

胖哥捂著脖子大喊:“爽!這麽多年沒人敢跟我硬碰硬了。”

這個時候沖了出來十幾個兇神惡煞的夥計,他們立刻把躺在地上的老版李水寬按在地上,隨時等候吩咐。

小方恭恭敬敬的低頭在李水寬面前說:“老板,您吩咐。”

“宰了。”李水寬毫不猶豫。

連胖哥都是一楞,但是他沒有開口,他心說:這,宰了?那還救不救林冉了?

但是胖哥沒有多嘴,他越來越看不透面前的李水寬了,他甚至有些期待李水寬接下來會做出什麽事。

“你他媽敢動我一下?”蒼老版李水寬說道。

“林冉只是個普通同學,她和她的媽媽愛死不死,關我鳥事?我就是回來看看世界上居然還有跟我一模一樣的人,這下看也看了,你也沒什麽價值了。”李水寬盯著他笑容滿面。

那個人同樣盯著李水寬的眼睛,他說:“那你就不想知道李保國嗎,關於你的保國爹?不,是我們的保國爹。”

李水寬盯著他想了一會兒說:“沒興趣。”

對面的人明顯一楞,李水寬站起來剛準備說話,胖哥在他耳邊低聲說:“別沖動。”

“宰。”李水寬脫口而出。

這句話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沒想到地上的那個人盯著李水寬依舊平順毫無怒氣的眉毛說:“李水寬,怪不得李保國喜歡你。”

李水寬笑道:“虎父無犬子。”

地上人說:“李水寬,一奶同胞,你被雪藏數年,我是你哥,你殺了我,自己也圓滿不了。”

李水寬說:“哥?笑話,那你叫什麽?李水長?”

地上人笑了起來:“虧你想得出這狗屁名字,我叫李渺,不然你以為渺兒是叫誰?”

表面風輕雲淡的李水寬內心波濤翻湧。

保國爹叫了二十多年的渺兒原來是在叫他?李水寬有些吃醋,上去沖著李渺的臉就是一腳。

李渺的鼻子裏流出了血,他瞇著眼看著李水寬說:“惱羞成怒?”

被看穿的李水寬有些掛不住臉,他盯著小方說:“楞著幹什麽?找死?”

小方急忙反應了過來,對著夥計們一招手說:“動手。”

五大三粗的夥計們就要沖上去按住李渺,這個時候,李渺狠狠的盯著李水寬的眼睛,李水寬毫不避諱的也回敬他,李渺喊道:“慢著!”

李渺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從裏面的包間裏跑出來十來個人,李渺說:“長兄如父,咱爹沒管好你,哥哥今天就教教你三綱五常。”

眾人對峙著,臉對臉的相互看著。

李水寬輕視的一笑,頭也沒轉的對著小方說:“小方,需要我叫人?”

小方急忙說:“不用,不用。”

十來個人簇擁著李渺,對面是幾十個王家菜的夥計,李渺扭了扭肩膀,將剛才被胖哥打掉的胳膊接上,操著一口流利的東北話說:“老弟,哥哥再給你一次機會。”

李水寬說:“這是北京,我也再給你一次機會,滾回你的東北。”

氣氛劍拔弩張,隨時可能爆發一場械鬥,李水寬看到那十來個夥計懷裏都鼓鼓囊,不知道是什麽家夥,王家菜從來不限制客人的武器,因為無論是什麽樣的客人來,王家菜總會有辦法讓他服服帖帖的,客人之間的爭鬥,王家菜是不管的,這裏就是個江湖酒館,各路神仙有各路能耐,在王家菜結的梁子,出了這個小江湖,誰整死誰,與王家菜沒關系,可要是在王家菜打翻了天,那青蛇自要來問話,很多時候,打架雙方都要賠錢,這便是青蛇與孫家的能量。

李渺看到李水寬硬氣不低頭,說是親弟弟,可畢竟四十來年一面沒見過,李渺有信心砸了這個赫赫威名的王家菜,但是他於心不忍,他知道,李水寬快死了。

“李水寬,反正你也活不了幾天了,哥哥我就當是用這個面子給你送行了,我滾,我滾。”李渺笑著求饒似的說道。

李水寬說:“說話就說清楚。”

李渺看著面前的李水寬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試想,時光穿梭,當你見到二十年前的自己,會是怎樣的感動,大概會將身家性命相許。

李渺覺得李水寬就是當年的自己,年少輕狂,那是段青蔥的歲月,辛辣,甜潤,李渺在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有個被雪藏的弟弟,他有幸在十幾歲的時候見過這個弟弟,那時候李水寬還是嬰兒,在東北冰天雪地裏,李保國抱著李水寬,拉著李渺,李渺看著繈褓裏的嬰兒,它紅撲撲的臉蛋柔軟溫暖,他發誓說,這輩子誰欺負我弟弟,我就跟他拼命。

可眼前又是另一番光景了,李渺很想叫人砸了這個不可一世的王家菜,順便教訓一下自己張狂的弟弟,可是他終究是心軟了,那個冰天雪地的嬰兒,融化了所有的憤怒。

李渺再次開口,他眼裏沒有了兇狠,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柔軟,他望著面前這個二十年前的自己說:“咱哥倆談談。”

李水寬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搞得騎虎難下,自以為軟硬不吃的李水寬,其實,軟硬都吃。

他擺了擺手,小方帶著夥計們走了,胖哥還在身後,李水寬說:“哥,進去玩會兒吧,我沒事。”

胖哥帶著疑問的表情看著李水寬,他剛想說什麽,李水寬搖搖頭說:“沒事兒,放心。”

本來李水寬也沒想過要真的殺掉面前的李渺,李渺死了,林冉也就回不來了,所有的事情和林冉都沒有半毛錢關系,他不想讓這個自己暗戀很多年的姑娘受傷,現在很多棘手的事情發生了,而且看起來所有的事情都是和自己有關系,自己就像是舞臺劇的壓軸主演,是角兒,再躲在胖哥背後,或者躲在孫家背後就不合適了,觀眾們像是都在等著看角兒亮相,李水寬想,那就來吧,都來吧,我倒要看看能怎麽樣。

李水寬不再逃避。

李渺像是看透了李水寬的心思,他甚至有些驕傲的看著李水寬說:“是我弟弟。”

隨後李渺吩咐手下的夥計走開,空蕩的阿房宮大門前,二人對視一眼,李渺隨手擦了擦臉上的鼻血,李水寬看到這尷尬的撓了撓頭,那句不好意思還是沒說出口,李渺笑了笑說:“小子,腳下沒勁兒啊。”

李渺摟著李水寬的肩膀,在右邊的李渺像是個練家子,身材魁梧,左邊的李水寬像個小雞仔,是個酸秀才。

可,誰說文人迂腐寒酸?大肚能容,也有那義膽忠肝。

二人肩並肩走向王家菜一個普通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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