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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節 寬衣解懸案 阿穆爾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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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成跳上馬車,巴圖趕著車徑直去了北城,娜仁的宅邸。

娜仁格日樂著青絲紗衣,笑盈盈的把阿成迎進客廳。

“你該不會找我來算賬的吧,幾天前在巴雅爾生日宴上,我讓你那麽難堪。”娜仁給阿成倒上了一杯葡萄酒。

阿成端著酒,四下打量著娜仁的客廳,邊喝酒邊說道:“算賬?找你算賬要我親自來麽?”

娜仁笑了:“你就不怕我下藥,就這麽放心的喝我的酒”

阿成笑道:“下藥?你對付男人從來不需要下藥吧。”

娜仁嫣然一笑,把阿成請入座,說道:“你對我的房間挺感興趣的嘛。前幾天有人對我的房間也很感興趣,而且我還丟了點東西,我正為丟的東西而著急呢,你不會是撿到了給我送回來的吧?”

阿成看著娜仁,說道:“巧的是,我手裏正好有一些東西。更巧合的是這些東西恰好前些年發生的伊犁系列盜案的贓物。”

“你怎麽確定就是盜案的贓物呢?”

“案件的卷宗上清清楚楚寫的。”

“你怎麽能看到卷宗呢?”

阿成笑著看著娜仁。

娜仁神色有些緊張,倏爾舒緩了,笑著說道:“有錢能使鬼推磨。方公子是極其有錢的人,自然沒有能瞞得住你的消息。”

阿成又喝了一口酒,緩緩的說:“我還聽說了一個故事,你要不要聽一聽。”

“我能說不想聽麽?”

“從前,有個姑娘,出身並不顯赫,但她容姿俱佳,深得男人們追捧。她一心要嫁給王子,但卻遭到了貴族們的集體反對,婚姻無疾而終。後來她又想嫁給一個部落的世子,但卻又遭到了部落首領的反對。走鋼絲般的博弈並沒有讓她身陷囹圄,因為一個重臣承諾給予她安全保障,只要她願意加入他們的團夥,那個重臣也同時貪戀著她的肉體。”

娜仁睜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著阿成:“這個姑娘也真是不容易。不過,她好像也沒犯錯啊。”

阿成淡淡說道:“犯沒犯錯不是由這個姑娘決定的,甚至也不是由這個重臣決定的。巧合的是這個重臣的妻子是前任國王極其寵愛的公主,這個公主威信極高,她要是知道了他們的事,作何反應,這個可不好說。”

娜仁慢慢喝了一口酒,說道:“那個公主一定不夠嫵媚,一定不夠有女人味。還有,這個和盜案又有什麽關系?”

阿成看著娜仁,繼續說道:“那個姑娘的母親,曾經也是一名美女,曾經幻想著嫁給一位將軍,只是將軍最後迎娶了她人為妻,姑娘懷恨在心,故意制造盜案,企圖嫁禍給那個將軍的妻女。”

娜仁不置可否,卻突然笑了:“你說的這些,只是紅口白牙,口說無憑而已。”

阿成輕輕笑了笑,說道:“巧合的是那個重臣的玉佩,就是盜案的贓物;巧合的是那個玉佩,恰好就在那個姑娘那裏;巧合的是那個玉佩,那個姑娘又不小心遺失了。”

“姑娘可以不承認她丟失了東西。”

“可能馬上就有官府的人來搜查那位姑娘,想必能還那個姑娘一份清白”

娜仁望著阿成:“為什麽官府的的沒有來,而只你只身一人前來呢?”

“我想她一定是無心之失,我想她一定會想辦法彌補。”

娜仁笑了,睫毛微微下垂,忽的揚起說道:“你想要我怎麽補償啊?”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單獨在房間裏,你說女人該怎麽補償男人。尤其那個女人還是個這麽漂亮的姑娘。”

娜仁笑的更嫵媚了,她慢慢的站起,衣衫緩緩的滑落,她像只黑夜裏的貓一樣,輕柔的,靜靜的靠近阿成。她跨坐在他腿上。

阿成眼神平靜,但似乎也透露著無盡的好奇與渴望。

娜仁輕輕的按住阿成的手,笑道:“這不公平!我都快一絲不掛了,你還裹得那麽嚴實。”她像水蛇一樣扭動的腰肢,輕輕的解開阿成的衣衫,與此同時,娜仁身上最後的防備也被一點點的剝落。

娜仁突然像被蟄到一樣,從阿成身上彈開,驚恐的望著阿成。

“怎麽了,我有傷害到你麽?幹嘛這麽大反應。”

娜仁雙手環抱著自己,眼睛中露出了不可置信和驚惶不安。

“是不是對於每一個你無法引誘的人,你都會這麽害怕。對於你來說,只要男人們對你有欲望,只要他們想得到你,你就能控制他們,你就能讓他們俯首帖耳,對吧!不過你不用害怕,我已經得到我想得到的了”說著阿成示意娜仁註意自己腰間的刺青:一只狐貍。

娜仁拾起衣衫,迅速的穿戴齊整。

“沙漠之狐腰間的刺青是狼,不是狐貍。伊犁盜案的匪首,腰間的刺青卻是狐貍。而你的腰間,刺青也是狐貍。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巧合麽?”

娜仁面無表情的說道:“真的是好巧!不過我告訴你,你的這一切所謂的說法,我都可以不承認。我甚至可以讓被盜者否認這些東西是他們的,你信嗎?”

“我相信!”

“那你今天找我做什麽。含沙射影攻擊我?巧言令色套我話?長篇大論講故事?還是說你厭倦了你家裏面的那個從內地來的妓女,來找我迎風待月?不對,你是我遇見的第二位對我沒興趣,還讓我感到有點害怕的人。”

“還有一個人是誰?”

娜仁不答,反而笑了,又給阿成又斟上酒,說道:“說吧,方公子,你到底想要什麽。”

“真相!我無意與你為敵,想必你也不想被這些似是而非的證據弄的狼狽不堪。我們大可不必這樣彼此為難。我只想知道真相。”

“我知道的秘密可多了,你究竟想知道什麽呢?”

“這次事件的主使是誰,念經的,還是騎馬的。”

“念經的久不聞政事,可沒這麽大的本事。”

阿想了一想,喝了一口酒,從懷中摸出玉佩,遞還給娜仁。

娜仁收下玉佩,笑道:“方公子,你比以前可聰明多了。記得上次烏爾圖事件,你準備大張旗鼓公布真相,最終結果呢,烏爾圖一家慘烈殉葬。”

“所以這次我單獨來找了你。”

娜仁摩挲著手中的玉佩,嘆道:“噶爾丹汗、策妄汗、策零汗、敦多布濟格、烏日娜、沙漠之狐、伊犁盜案、敦多布、額駙、巴雅爾,這麽多人,這麽多故事,過去了這麽多年,又有誰能說得清事情的真相呢!我也有個故事,講給方公子你聽。”

“願聞其詳。”

“那個姑娘,不光嫉恨沙漠之狐,還嫉恨所有占有她肉體卻不給她兌現承諾的人。於是她捅出了伊犁系列盜案,那些贓物,其實並不是贓物,而是那些權貴與她行床笫之歡時,贈送給她的定情之物。她把案件捅出來,是讓那些人知道,他們以為她只屬於自己一人,其實她屬於所有人,其實所有人都屬於她。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盜案,自始至終,大家都只心照不宣而已。”

阿成略顯驚愕的看著娜仁:“有些贓物是前太師敦多布的,還有些贓物無人認領,傳說是是策零汗的。”

娜仁笑了:“所以,真相往往很殘酷。試想一下,那些表面光鮮,人前一副忠妻愛子的模樣,人後卻都做著竊玉偷香之事的權貴們,被都曝光在日光下,該是怎樣一副慘烈的情形!”

阿成訕笑道:“你爭我奪,互相傾軋之後的勝出者,不見得是最有權勢的人。我怎麽覺得那個姑娘倒是衛拉特最有權勢的人呢?”

娜仁慘笑道:“那個姑娘想嫁給王子,但國王不同意,因為國王想獨自占有她。後來那個姑娘想嫁給一個部落的世子,部落的首領不同意,因為部落的首領也想獨自占有她。”

“這真是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故事!”

娜仁嫣然一笑,說道:“所以真相究竟是怎樣的呢?誰又能說清楚呢!在伊犁,在這裏,到處都是謊言,人人都是騙子。”

“你呢,接下來我能相信你麽?”

“接下來,我能在方公子這裏有一席之地麽?”

阿成笑道:“我只是個商人,只是個好奇心比較重的商人而已。”

娜仁也笑了:“誰要是只把你當個商人,不是傻,就是蠢。”

“你這是兩邊下註麽?你要是個賭徒,一定是個經常贏錢的賭徒。”

娜仁嗔道:“哪有!我常常在入雲閣輸的沒錢吃飯。這次,我不想血本無歸而已。”

阿成看著娜仁,想了想,說道:“還有個事,我有個小兄弟,被一個女人迷住了。我想你一定有辦法讓他清醒。”

“我為什麽要幫你呢?”

“在入雲閣,你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輸的沒錢吃飯。”

“我只是個過氣的女人,人老珠黃,昨日黃花罷了!”娜仁幽幽的說道。

阿成笑道:“誰要是真把你當做昨日黃花,不是傻,就是蠢。”

回到南城小院,阿成寫了個字條,讓巴圖送去給阿穆爾。阿成特地囑咐他:“務必親手送給阿穆爾。遞給琪琪格也行。總之不能由其他人轉交。”

巴音與吉雅狠狠的吵了一架。

因為巴音睡了別的女人,恰好又為吉雅撞見,那個“別的女人”恰好就是娜仁。

娜仁在入雲閣賭博,輸光了錢,沒有錢雇馬車回伊犁,於是問別人借錢。那個“別人”恰好就是“巴音”。

娜仁再次來到入雲閣,給巴音還錢的時候,鬼使神差的倆人“鉆了氈房”。不巧的是吉雅來找巴音,正好撞見幹柴烈火的他們。

巴音與吉雅大吵一架後,回到了南城小院與阿成告別,他說他要回別失八裏。他說他以為自己是喜歡吉雅的,但和別的女人睡了以後,他說他現在對吉雅的感覺,就像對其他陌生的姑娘一樣,並無特殊的感受。他說表面上看,他與吉雅吵架是因為娜仁,但是還有一個讓他格外生氣的原因,他知道了吉雅在與他相好之後,還和別的男人睡過。他說他不能接受。

巴音說他離開吉雅後,突然發現自己對輝特部汗王也毫無興趣。他意識到自己是受到了吉雅的攛掇而已。他說汗王身份讓他恐懼,阿穆爾尤其讓他害怕。他只想守著別失八裏的一畝三分地,唱歌跳舞、牧馬放羊就很好。

巴音剛走,吉雅也來到阿成這裏。她請求阿成挽留住巴音。

“你不該在和他相好後,還陪別的男人。”阿成冷冷的說。

“他和娜仁也睡過,我們扯平的!”吉雅恨恨的說道。

阿成看著吉雅,不說話。

吉雅聲音軟了下來:“那時候巴音他還沒有答應我要去爭取汗王之位。那個男人也願意出很多的錢,我這也是想給你掙更多的錢的。巴音答應做汗王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睡過別的男人了!”

“所以怪我嘍!”

“所以我想讓你幫我把巴音留下來。”

“所以還是怪我嘍!”

“巴音他當眾答應去接任輝特部汗王的,他做了汗王對方公子你也是有好處的!”

“你既然能攛掇他爭奪汗王,應該也能勸得他留下來。”阿成靜靜的說。

吉雅有些著急:“不行!他被娜仁那個狐貍精勾了魂,現在對我不再迷戀了。”

“你看!這是你自己的問題而已。我幫不了你。你應該多向娜仁學習學習。你該回入雲閣了。”

巴圖從西城阿穆爾宅邸回來,他回稟阿成,字條由琪琪格收下。她要巴圖代表她表達對阿成的十分謝意。

“為什們琪琪格說是‘代表她’而不是‘代表他們’呢?”阿成略略覺有些奇怪,但也沒放在心上。

阿穆爾成功逃離了伊犁城。

晚上,他趁守衛松懈之時,與琪琪格偷偷離開了宅邸,又成功的混進了達瓦齊返回博爾塔拉的車隊,扮作一名護衛,趁著夜色逃離了伊犁城。

阿穆爾、琪琪格與達瓦齊和寶日格一起來到了博爾塔拉。琪琪格因為沒能把自己的兒子——江格爾,一並帶出,有些悵然心傷。阿穆爾安慰她,說世子自幼需要在伊犁成長,這是規矩。而且料想輝特部汗王之爭,不會禍及江格爾。再者,伊犁有阿成在,應該不會有事。

博爾塔拉達瓦齊的牙帳內,阿穆爾、達瓦齊、琪琪格、寶日格環坐議事。

阿穆爾率先開腔:“達瓦齊,感謝你的車隊帶我離開伊犁。我回輝特部繼任汗王之位,還需要你多多幫助。”

達瓦齊憨厚的笑了笑,看看妻子寶日格,又看看阿穆爾,說道:“應該的。你是寶日格的親哥,幫你就是幫她。”

輝特部汗王之爭,寶日格是支持阿穆爾的。於私,關於阿穆爾,雖然有著說他不是曾偉奇汗親生兒子的傳言,但即便傳言為真,她與阿穆爾也還是有著共同的母親,有著血濃於水的親情。於公,阿穆爾能夠有效掌控輝特部,這是巴音所不能的,所以為了輝特部的繁榮昌盛,她也會支持阿穆爾。

寶日格不無憂慮的說:“哥,你有把握麽?聽說阿爸讓瑪木特都布置好了,你回家,可別起什麽流血沖突。”

阿穆爾笑道:“阿爸一樣在伊犁都布置好了,不是照樣讓我闖出來了。放心,阿爸、谙達他們對我有養育之恩,一切都會和平解決的。再有,我也不是一個人回家,你們會和我一起回去。”

“一起?”寶日格問道。

阿穆爾點點頭:“我自己統領的2千騎兵,明天就會到達博爾塔拉。會同達瓦齊你的5千兵,合兵7千,一起回輝特部。阿爸、谙達他們不得不就範。再有,巴音已經回別失八裏了,他也說了,不再參與汗王之爭。輝特部汗王不由我阿穆爾來做也行”他頓了一頓,笑道:“那就讓寶日格妹妹做!”

寶日格又氣又急說道:“哥!你瞎說什麽啊!”

琪琪格嗔打了一下阿穆爾,看著寶日格說:“別理他,都這個時候了還是沒個正經!不過應該不會出事,大家就當回家一游,我相信你哥一定能夠處理好。”

曾偉奇汗苦等巴音,但始終沒有等到他來到塔爾巴哈臺的消息。拖了一段時間,他的身體更加虛弱了,生命之光也逐漸從他身上抽離。

“拖日子罷了。已經滴水不進了,拖著一口氣,就等兒子回來。”牙帳外,陸光召對瑪木特說道。

剛剛得到的確切消息,巴音自別失八裏出發後,改道去伊犁,參加了巴雅爾的生日宴會,盤桓了一段時間後又徑直返回了別失八裏。巴音公開表示,他已經退出了輝特部汗王之爭。

正猶豫著要不要,以及怎麽把這個消息告知汗王,又有令一個消息傳來:阿穆爾已經離開了伊犁城,現在正在朝塔爾巴哈臺前來。隨他前來的還有他所領的2千騎兵。另外還有王子達瓦齊和公主寶日格,以及他們所領的5千兵。他們已經到了額敏河畔,沿途輝特部的部眾無不夾道歡迎世子、公主的歸來。

“無法無天!老陸你看,阿穆爾這個狗日的想造反不成!”瑪木特罵道。

“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現在準噶爾部的達瓦齊也參和進來,他們這是有備而來。”陸光召嘆道。

“除卻常規駐防部隊,我這邊已經召集了8千騎兵,這次到可以好好教訓下阿穆爾!這個狗日的,越發目無尊長。”

“你也別小看他。曾偉奇汗在伊犁的布控,不也沒困住他麽!現在巴音不來,阿穆爾卻來了,還帶領了7千騎兵,你打算怎麽辦?咱輝特部可不能自相殘殺。”

瑪木特瞪著陸光召,說道:“我哪知道怎麽辦。巴音不肯來,又不讓阿穆爾來繼任,誰來當大汗呢?難道讓寶日格來做大汗不成?”

瑪木特鞭子一揚,對著身後部將吼道:“準備出發,我去會會這個狗日的!”

額敏河畔,阿穆爾這邊的7千部隊陸續過了河,整裝待發。遠處,從草原盡頭,一大隊騎兵逐漸靠近。

瑪木特與陸光召帶領的8千騎兵,與阿穆爾這邊的7千騎兵對峙著。阿穆爾單騎出陣,寶日格與達瓦齊也跟了出去。另一邊,瑪木特與陸光召也騎馬單獨走出。

“阿穆爾,你領兵來幹嘛!這是輝特部的地界,未得汗王的命令,你帶準噶爾部的騎兵來,是要造反麽!”瑪木特先聲奪人。

阿穆爾從懷中掏出汗王符節,展開,說道:“谙達,我當然不會造反。阿爸病危,做兒子的回來探視阿爸。”

“你領了7千兵來探視阿爸?你是來殺我們這幫老東西的吧?”

阿穆爾低頭不語,然後擡起頭說道:“谙達,陸先生。阿爸病危,我作為輝特部世子,一則探視阿爸,二則預備繼任大事,我這麽做,合乎規矩吧!至於領兵前來,那是為了安全考慮,在伊犁,就曾有人意圖阻撓我返回輝特部,我想這一定不是阿爸授意的吧?”

陸光召看著阿穆爾,又看看寶日格,說道:“大汗病危,兒子女兒來探視,實屬人之常情,無妨。只是帶這麽多兵,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想,不如你們讓士兵回去,我們這邊也解散,你們隨我們直接回塔爾巴哈臺,如何?”

阿穆爾冷笑道:“解散士兵,隨你們回去,然後好讓你們把我關押起來,好殺掉我麽?”

“阿穆爾!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上過幾次戰場,就以為自己能翻天了?”瑪木特吼道。

阿穆爾看著瑪木特,又望向瑪木特背後的輝特部騎兵,大聲說道:“輝特部的士兵們!我是阿穆爾薩納,曾偉奇汗的嫡長子,輝特部的世子,下一任的輝特部汗王!今天這裏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赦免你們無罪!不想死在我刀下的,請自行退下,想與我並肩戰鬥的,請站到我這邊!”

輝特部士兵這邊交頭接耳,陣陣騷動。

瑪木特與陸光召回頭望向部隊,他們不相信部隊會發生嘩變。

但還是發生了。

有大股部隊徑直出陣,投向了阿穆爾這邊,目測數量有3千左右,領頭的正是巴特爾與班多克。

“狗日的!忘記了這兩個兔崽子是自小跟隨阿穆爾的夥伴了!”瑪木特心中暗罵!

“谙達!陸先生,現在我們這邊有1萬兵,你們這邊只有5千兵,我不希望你們慘敗在我之手,更不希望輝特部自相殘殺。”

陸光召冷笑道:“戰場上,不是哪邊人數多,哪邊就能取勝的。”

“但人數多的一方往往更有優勢。想必你們對雙方軍隊數量都有清楚的認識。”

“會數數就能打勝仗?擅長算術就能當汗王?那請個賬房來做輝特部汗王豈不更合適!”陸光召說道。

雙方陷入了僵持。

寶日格上前:“谙達!陸先生。阿爸病危,我隨你們去看看阿爸,你們不會攔我吧?”

陸光召與瑪木特看著寶日格,均不言語。

寶日格繼續說道:“阿穆爾繼任大汗,更有利於輝特部,想必你們比我更清楚。為什麽還要阻攔呢,因為阿爸麽?要是因為阿爸,就讓我們去和他談談,我們一定能讓他回心轉意。”

陸光召與瑪木特互相對視了一眼,瑪木特說道:“行,你們去看看你們的阿爸吧,也挺難得的。不過只能去100人。”

阿穆爾點頭說道:“好!谙達與陸先生會陪同我們一起,對吧!”說著他看向達瓦齊,達瓦齊點點頭。阿穆爾又望了望遠處的巴特爾與班多克,對他們舉手示意。

輝特部汗王牙帳內,曾偉奇汗躺在病榻上,眼睛一直盯著門口。門簾掀起,他看到有人走了進來,只是視線模糊,他看不清來人是誰。

“阿爸,我來了。”來人握住他的手。

曾偉奇汗笑了,說道:“巴音,我的兒子,你終於來了!”他的眼睛逐漸聚焦,終於看清楚了來人面貌:濃眉深目,棱角分明。是阿穆爾。

曾偉奇汗笑著的臉變的僵硬了,他艱難的說道:“巴音呢……瑪木特呢……陸光召呢……”

“巴音他還在別失八裏,阿爸放心好了,我不會把他怎樣的。谙達和陸先生就在門口,要我叫他們進來麽?”

曾偉奇搖了搖頭。

阿穆爾摩挲著父汗枯樹枝般的手,說道:“阿爸,我回來了,你不高興麽?對了,你肯定不高興。從小,你就不喜歡我,打壓我,甚至巴不得我早點死掉。現在我站在這裏,你肯定特別難,過吧!”

曾偉奇汗看著阿穆爾。阿穆爾的臉在他視野裏有時清晰,有時模糊。

阿穆爾仔細端詳著父汗,多年沒見,父汗老了,也病的不成了樣子,早已沒有了往日的英雄氣概。他說道:“阿爸,我知道你為什麽不喜歡我,我理解你。換做我是你,也許早就殺了我吧。你為輝特部犧牲了那麽多,一切都為輝特部著想,現在為什麽就不能為輝特部著想了呢?如果我不繼承汗王,誰來呢?巴音麽?他的繼任只會讓輝特部分崩離析。而我,阿穆爾,足以繼承你的榮光,讓輝特部再次強大!我是你的兒子,現在是,以後也是!”阿穆爾說著,不禁有些激動,捏著的父汗的手變的慘白。

曾偉奇汗看著阿穆爾,良久,嘆了一口氣,低聲說:“讓他們都進來吧……”

寶日格,瑪木特,陸光召都來到病榻前。

曾偉奇汗用詢問的眼神看了眼瑪木特和陸光召。

陸光召點點頭,示意阿穆爾所言不虛。

瑪木特則搖搖頭,示意無可奈何。

曾偉奇汗懂他們的意思,長嘆了一口氣。拉過寶日格的手,放在阿穆爾手中,說道:“她是你妹妹,你的親妹妹。從小我最疼愛她了,我死之後,你代替我,代替我繼續疼愛她。”

寶日格伏在父汗身上哭了。

曾偉奇汗看著阿穆爾:“巴音,讓他做個貴公子,善始善終吧。”

阿穆爾點點頭。

曾偉奇汗微微笑了,說道:“阿穆爾,你以為汗王是那麽好做的!看人挑擔不吃力而已!阿穆爾,阿爸給你留下了偌大的江山,不要墮了你阿爸的一世威名!”

說完話,曾偉奇汗艱難的擡起手,阿穆爾會意,略微湊近了一些。曾偉奇汗似乎用盡渾身力氣般的,抽了阿穆爾一巴掌。

曾偉奇汗看了看瑪木特,又看了看陸光召,說道:“你們看,這個世界終究還是他們的。我們的時代,到底過去了……”說完這話,他似乎回想起過去了英雄事跡,曾偉奇汗眼睛中煥發出了異樣的光彩。

曾偉奇汗去世了

阿穆爾成為了新一任的輝特部汗王。

瑪木特帶領忠於自己的部眾,以及1.5千士兵遠遠的游牧於塔爾巴哈臺山北麓,再未回到塔爾巴哈臺。陸光召也日漸歸隱,不再過問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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