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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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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日,因胤禎的歸來,染上了暖色,原來四季景換,而能將其中滋味轉換的卻是人心…。我看了眼窗外漆黑的一片,不禁輕蹙了眉頭…又轉看眼前正振筆疾書的那個男人,從青澀飛揚、意氣風發的少年,一步步成長成如今內斂沈穩、手握乾坤的模樣…,突然他帶著磁性卻帶著一絲戲謔的嗓音勾回我的思緒:「這樣呆楞的看著我做什麼,弄得我都分神了!」我臉突的一紅,沈穩威嚴不過是外人看的,在我眼前的還是那個年少相識的他…。

他放下了筆走近我,用手挑起我的下巴,溫熱的氣息漫在我的臉上,低啞開口:「你在引誘我…」我頭一偏離開他的手嗔道:「說什麼呢!」他不依不饒的又扳回我的臉:「你這樣看我…讓我怎麼想…」一手已經去挑我的衣領,我急急握住他的手,羞紅了臉擡眸看他:「說不到兩句動手做腳的做什麼…」他眸色深沈的看著我半響,卻猛的一把我抱起放到床帳上,我驚的睜大了眼,還未說話,他欺身而上將我未出口的話掩入口中,初時手還推搡著他,卻慢慢沒了氣力,如墜雲霧....我在他身下的這一方天地,被他炙熱的氣息包圍著,是飄搖的異世,我的安心之處...。

那日跟著嫡福晉,帶著弘暟進永和宮給德妃請安,胤禎下朝後跟著康熙去了暖閣說話,打發了人來說一會過來。

門外一通報,胤禎尚未踏進來,德妃就忍不住的翹首盼望,我跟嫡福晉掩口一笑,我輕笑說:「額娘,十四爺馬上進來,您別急!」德妃也不惱,嗔怪的看我一眼:「你們天天在府裏,自然不希罕...」說得我跟嫡福晉又忍不住笑...。胤禎一踏進來,德妃雖未起身,手卻伸得老長,胤禎露出燦笑,快步向前拉住德妃的手,德妃兩手握住胤禎滿臉關切說道:「天那麼冷,還好手沒凍著...」旁邊的馬上奉上熱茶跟糕點。弘暟在偏廳小睡著,不知道是否聽到了胤禎的聲音,揉著惺忪的眼,腳步蹣跚的跑出來,一看到胤禎就來了精神似的大喊一聲:「阿瑪!」就忙不疊的往前撲,驚得德妃連忙叫嬤嬤仔細點。胤禎把弘暟一把舉高,弘暟樂得咯咯笑,玩了幾下才抱著到德妃身邊坐下。德妃看看弘暟,又看看胤禎,笑著說:「就跟你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性子也是這般跳脫,若曦該沒少操心了!」大家笑了笑,弘暟是頑皮,但在胤禎前面卻是一臉崇拜孺慕的乖巧,聽到大家笑就不樂意了,虎著臉說:「阿瑪是大將軍,弘暟就想像阿瑪一樣騎馬打仗,不會給額娘操心的!」眾人又是笑,德妃笑說:「人小鬼大!」弘暟轉向胤禎一臉討好的說:「阿瑪,改日帶我去騎馬可好」胤禎笑著摸上他的頭說:「等春日暖和點,就帶你去!」是說話的當口,就通傳四爺過來了,弘暟一聽跳下了椅子跑了出去,我心頭一沈,也來不出聲喊弘暟,下意識的看了胤禎一眼,而胤禎看著門外,臉上看不出什麼...;不一會看著弘暟笑嘻嘻牽著四爺的手進來,待見禮入座後,弘暟又悄聲跟四爺說了幾句,又蹦蹦跳跳的膩回了胤禎身邊,德妃看著弘暟跟嘴角微勾的四爺,臉上變化莫測,待弘暟回座便笑著說:「跟你四伯父說什麼這麼神秘?」不待弘暟開口,四爺澹澹的說:「說要找弘歷一起去騎馬呢!」德妃聽了笑說:「看他們這樣和和睦睦的有往有來,我心裏不知道多歡喜!」眾人又坐了快兩刻鐘,這才一一告別回府。

馬車裏,弘暟又蹦來跳去,我心裏有事,有點心不在焉,沈聲讓他靜下來,胤禎看了我一眼,把弘暟抱過去兩人輕聲不知說著什麼。下了馬車,我跟胤禎還有嫡福晉告禮後便逕自回了自己院子。天色漸暗,我拿著書心不在焉的翻看,腦子卻想著別的事,以至於胤禎已經站在榻前,我才擡頭看去,擡頭看了一眼是他,我又忙著低下頭,卻又暗惱自己這樣心虛的模樣是為哪樁便又訕訕的擡頭笑問:「怎麼來了!」他在我身旁坐下,微挑著眉看我,半響開口:「四哥來了之後你就不對勁...」頓了頓又開口問:「我不在京裏的時候他又為難你了嗎!」我一聽趕忙否認:「沒有的事,你別亂想!」他拉過我手悶聲說:「可你見了他回來就不對勁,該要我怎麼想...」語中似有怨懟...。我想了想嘆口氣用眼角瞥他一眼說:「弘暟這樣與他親近,你可會惱...」胤禎似是楞一下,捏了捏我臉頰,輕笑出聲:「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麼個小心眼的人...」我囁嚅說道:「誰知道呢!」他看著拉著我的手一會,良久才輕聲說:「若曦,如果我說...跟他的不和睦,始終是我心底的一塊遺憾...你信嗎」我看著他無一絲笑容的臉,眼底帶著毫不眼飾的失落,輕聲說道:「我懂了!你是...或許四爺也是...」也許這一生都無法親近的兩兄弟,只能靠著肖似胤禎的弘暟填點彼此的遺憾....。

春日雪融,胤禎沒有忘記與弘暟的約定,小廝牽了一大一小兩匹馬,胤禎與我及弘暟坐著馬車到了郊外的草原,胤禎先帶著弘暟慢跑了兩圈,便讓海鐸牽著小馬讓弘暟騎著漫走,他一把拉起我的手,將我帶到馬上,將我圈在胸前策馬前奔,遠離了所有人,他才讓馬慢了下來,誰也沒有說話就這樣靜竟讓馬前行,胤禎就這樣擁著我一會,探身吻著我的耳側,呼出的氣息暖暖的、癢得我縮著脖子笑了出聲,他沒有停下繼續鬧著我,語焉不詳的說著:「若曦,下個月我就要往西北去了!真不想離開你...」我停了笑聲,側身抱緊了胤禎說:「我真想就這樣一直在你懷裏...哪裏也不去!」他緊了緊抱著我的手,喃聲道:「等我回來...」我轉過身覆上他帶著微涼的薄唇,帶著熱切,他有一瞬的征楞,用更熱烈的唇舌回應我,手用力的似乎要將我融入骨血,箍得我生疼....。

康熙六十一年三月,四爺恭請康熙於北京暢春園以西的圓明園進宴。這是康熙第一次見到已經十二歲的弘歷,因為很受喜愛,遂被帶回宮中養育,比起其他皇孫,算是最後一個蒙康熙厚愛的。

康熙六十一年四月十五日,胤禎奉康熙之命回軍中,消息傳來,我無氣可嘆,不悲不喜,只是靜靜的等待,等待著胤禎心願實現的那一天,也或許是那個我不願目睹的結局...。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七日,康熙去皇家獵場南苑行圍,十一月七日因病自南苑回駐暢春園。經太醫調理之下,病情開始好轉,宮廷內外無數顆懸著的心落回實處。可我卻心下悲傷,似乎一切還是依著我所知的慢慢進行著︰已經是十一月,一切應該不遠了。

十一日,我正在德妃宮裏,王喜帶兩個宮女匆匆而來,我跟德妃都頗感詫異,王喜忙行了個禮道︰「皇上這幾日總想吃綿軟的東西,禦膳房雖想盡胳法卻總不能如意,李谙達琢磨著皇上只怕是想起福晉多年前做的那種色澤晶瑩剔透,入口即化的糕點了。讓人來學一時也來不及,就索性讓我來接福晉。」我看他神色焦急,德妃見狀也催促著,心下也有些慌,忙點了頭。

馬車向暢春園駛去,我低聲問︰「怎麼回事?萬歲爺身子可好?」王喜道︰「好多了!批閱奏折,接見大臣都沒問題,就是易乏。」我點頭未語。

下馬車,早已等著的玉檀就迎上來。玉檀笑拉著我的手,帶我進了屋子道︰「東西都備好了,就等福晉來。」我點點頭,一旁兩個不認識的宮女服侍我挽袖凈手,玉檀吩咐她們下去,親自過來幫我把手拭幹。

我極其細致嚴格地做著每一個環節,這應該是我為康熙做的最後一次東西了,希望一切都是完美的。透明琉璃碗碟,碧綠剔透的薄荷蓮藕布丁,內嵌著一朵朵小□□。我小心翼翼地捧起進去,趕緊跪倒請安,康熙帶著幾分疲倦的聲音道︰「起來吧!」我站起,低著頭,走過去立在炕頭,靠軟墊坐著的康熙上下看了我一會問︰「臉色怎麼這麼差?」我忙躬身行禮道︰「若曦一切安好。」

康熙指了指旁邊的矮凳道︰「坐著回話吧!」我行禮後,半坐於矮踏上。康熙細問了我幾句日常起居後,又說到:「當初把你指給胤禎,是我思慮再三的決定…你跟著他,我可安心…」我各種猜測橫生,頓了頓道:「皇阿瑪的一片苦心,若曦明白,也心懷感激...」康熙輕聲又似喃喃自語道:「千挑萬選…就選中了他了…他不會讓我失望的…好…你回吧!」我告退後心中驚疑茫然,玉檀匆匆出來,看我正站在空地中發呆,忙上前來行禮。玉檀道︰「李谙達服侍萬歲爺已經歇下了,我陪姐姐先回德妃娘娘宮裏。」我微微一笑,牽著玉檀離開。

我和玉檀特意放緩了腳步,我問︰「皇上沒提過要放你出宮的話嗎?」玉檀道︰「皇上恐怕根本不知道我究竟多大,這幾年西北一直打仗,國庫又吃緊,還災情不斷,不是北邊旱,就是南邊澇,皇上心全撲在上面,對我們根本不留心。」我又問道:「李谙達怎麼可能不留心呢?乾清宮的人都歸他統管。」玉檀笑說︰「李谙達巴不得我留下呢!問過兩次我的意思,我自個不願出宮,他就沒再提了。李谙達年齡已大,精神大不如往年,不能事事留心。可皇上卻更需要我們上心,我和王公公從小服侍,對皇上一切癖好都熟知,而且也都算是上得了臺面的人。再要□□一個順心的人沒三五年可成不了。李谙達如今凡事能讓我和王公公辦的,都讓我們辦了。」

我想著方才康熙的樣子,康熙的病……身子寒意陣陣,我拉住她的手問︰「這幾日,四王爺可來得勤?」玉檀道︰「日日早晚都來。個別時候甚至來三四次。皇上有時精神不濟,別的阿哥都不願意見時,也會見四王爺。前天還派四王爺到天壇恭代齋戒,好代皇上十五日行祭天大禮。」「隆科多呢?」玉檀道︰「如今他正蒙受皇寵,皇上很是信賴他,也常常召見。」我長嘆口氣不再說話,玉檀見我面色低沈,靜了會低低說︰「這幾日皇上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召十四爺回京,恐怕十四爺快要回來了。」我心中喃喃道︰「皇上對四爺也很好。」玉檀道︰「如今阿哥中最得寵的就是十四爺和四爺,皇上因此也常翻德妃娘娘的牌子,在年紀相近的娘娘裏很是希罕的,可見恩寵非同一般。」

我整夜的翻來覆去,覆去翻來,一夜未合眼,思來想去,四爺…他會如此嗎?心裏卻總沒有個答案…。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戌刻,崩於北京暢春園清溪書屋,享年六十九歲。在位六十一年零十個月,是中國歷史上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

我後來得了消息,連月來的糾心卻像是塵埃落定的沈靜,覆又想起胤禎只覺心痛難抑。九門戒嚴,暢春園重重侍衛,消息根本不可能外傳的情況下,四爺卻輕易而至,占得了先機。此時其餘皇子也許還被士兵攔在門外徘徊,甚至也許還在驚疑不定康熙究竟怎樣了,而四爺已將整個京城掌控。

四爺在康熙崩後七天,禦太和殿頒布即位昭書,正式行使皇權;百官朝賀,改明年為雍正元年,同輩兄弟避皇帝名諱皆改「胤」為「允」,並遷居養心殿。

康熙崩後,府外像是多了許多人或明或暗的監看…,整個府裏暮氣沈沈,了無生氣。十二月十七日,在康熙駕崩後一個月零四天,胤禎奉詔從西北趕回奔喪抵京。我待在府內,卻覺得心底惴惴不安。待到日落西沈,才看著他一臉木然的從外而入,他依舊挺拔著身子,卻周身透著荒涼的孤寂,一夕之間,慈父撒手,風雲變色,眾人把他捧得多高,他如今就跌得多深…當晚…身子一向健朗的他就病了…。

幾番輾轉得知,一向堅毅果敢、意志剛強的胤禎,聞康熙死訊後十幾日,依舊痛哭流涕、不能自制…。當日入京,人未到,先上奏折問︰「謁梓宮、賀登極孰先?」甫回來就跟四爺對上了!

胤禎去壽皇殿拜謁康熙靈柩時,四爺隨後而到。一眾大臣早已呼拉拉跪了一地,胤禎卻站立不跪。兩兄弟遙遙站立目視對方,身旁大臣都驚惶不已,個個頭貼著地面不敢多言。胤禎最後也未給四爺行君臣之禮,對著康熙靈柩連磕了九個響頭後,長歌當哭,悲笑而走。一旁侍衛上前阻擋,胤禎踹開侍衛,大步離去,留給眾人一個淒傷的背影,慢慢沒入夕陽。

作者有話要說: 附錄

1.57年11月 命皇七子胤祺掌正藍旗滿蒙汗三旗旗務

皇十子胤?掌正黃旗三旗旗務

皇十二子胤祹掌正白旗三旗旗務 正式削弱下五旗旗主權利

有學者認為掌正白旗的皇十二子當時是被康熙晚年用來監視跟制衡老四的(如暢春園內的),故老四上位後,十二也是被整治的。

2.資料看的,清代歷王登基,莫約都是距先帝崩後一個月,雍正只用了七日就宣布登基,可謂前無古人

3.跟玉檀互動對話的部分,多為桐華原文或原文修改

最後一段為原文

4.胤禎連十多日痛哭,是資料寫的。(大清第一家庭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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