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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老爺山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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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聲說:“冰魄珠給你可以,但你要先挑斷自己手筋,一輩子也不離開這裏,陪我找尋天宮裏的秘密。”這女子也真夠狠毒的,我心中暗想,龍隨雲外面仇家眾多,挑了手筋一輩子廢人一個,恐怕真要一輩子呆在暗天無日的地穴,陪在這個女怪物身邊了。

龍隨雲沒有絲毫猶豫,一直在點頭,女人吱吱笑著:“這事你可想好了,可不是我逼你的。”他笑的很歡愉,而一旁的林飛也滿臉的媚笑,伸出手去撫摸小貓,那小貓擺了擺頭,想要抗拒,但終於還是接受了他的撫摸。

女人笑的更媚,但這笑聲卻嘎然而止,與此同時,卻聽見林飛大喝一聲:“快跑,進高塔,往上走,到最高一層,遇金而止,遇木而入,遇火而絕,遇水而生。”

我還沒反應過來,徐惠也大喝一聲:“走,快走。”不是明白了他們的意思,只是長期訓練之下的一種本能反應,我們幾個互相攙扶著,向門口狂奔。

那個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得淒厲,聲音又尖又細,很象我們聽到的鬼哭聲:“姓龍的,這不是百辟玉,這是毒王佩,你想害我。”我本能地扭過臉去,那只黑豹已經飛了起來,而林飛大哥緊緊貼在黑豹身上,象一塊膏藥,而黑豹身上一滴滴鮮血流了出來。

女子一把想扯下那所謂的毒王佩,但那佩一貼肌膚,仿佛有了生命,緊緊地附了上去。女子狂吼一聲,正抱著她的腿哀號的龍隨雲突然發力,使了一個摔跤術中的擒技,但那個女子身形如鬼魅一般,已經從龍隨雲的懷中飄了出來,一腳踢在龍隨雲的身上,把他整個人都踢的飛了出去。

她的動作實在太快,快的讓人不可思議,我曾經以為龍氏兩兄弟的身影已經如鬼魅一般,但我相信,他們兩個跟這個女人一比,就象小孩在做游戲。踢飛了龍隨雲後,她的身形再次飛起,已經追上了黑豹,輕輕一聲喝叱,林大哥整個人已經從黑豹身邊飛了出去。

而她身影已經又一次飛到了龍隨雲身邊,她的聲音在狂吼,時而粗啞,時而奸細,我判斷不出那個才是她真實的聲音,也聽不明白她在狂吼什麽。而龍隨雲在笑,在狂笑,女人又是一腳,龍隨雲又一次飛了起來。

我腦子一熱,龍隨雲畢竟救過我的生命,而林大哥也是我尊敬的人,我猛地沖了過去,手中短劍狂揮,想上去接著龍隨雲。但我還沒沖到跟前,眼前一花,整個人也飛了起來,重重地摔倒在地。

我跌落在林大哥身邊,他斷了一只胳膊,嘴裏狂吐鮮血,但他依舊站了起來,象瘋了一樣沖向了那女人,而那只黑豹全身是血,只是在顫抖,在退縮,空中一聲長鳴,兩只似烏鴉般的大鳥沖了下來,撲向了黑豹。

但那女人速度太快了,身影飄動之間,林大哥和龍隨雲又飛了起來,林大哥胸部被開了一個洞,而龍隨雲也斷了一只胳膊。已經沖進高塔的李大哥也折了回來,可惜他的奪命鈴同樣擋了一招,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女人在咆哮,長發隨著她的身形象被風吹起的柳樹枝條。我咬了咬牙,再一次站了起來,龍隨雲整個人飛了過來,我來不及多想,吐氣開聲,氣沈丹田,紮馬平腰,想接著他,但眼前一花,卻是那女人的臉正直沖沖地看著我,她的腳下卻踩住龍隨雲。

龍隨雲依舊在大笑,笑的暢快淋漓,但他每笑一次,傷口上的血如泉水噴湧。少婦的一只手撫摸在我的臉上,我全身如遭雷擊,四肢麻酥酥的,根本動彈不了,我不由得魂飛魄散。

第八卷六十九章 背叛與害怕

這是我第一次看清她的臉,一張臉從中一分兩半,一半是天使,一張精致的如畫的臉,一半是魔鬼,仿佛是另一半抒皺了沒來得及展開的,但天使的那一半卻有一條極長的傷疤,平添了幾分邪氣。

我突然對這個女人產生了一股同情,她雖然在撫摸著我,卻註視著在她腳下狂笑的龍隨雲,她似乎已經恢覆了鎮定,而在她腹部那毒王玉已經蝕入腹部,顏色也從古銅色變成了赭紅色,仿佛是吸飽了鮮血。

“你笑吧,這也是你最後一次笑的機會,我只是不明白,你們兩個為什麽要背叛我們,你不怕死嗎。”女人的聲音有些淒涼,在遠處的林大哥的鮮血噴湧,再也沒有能力站了起來。

“背叛,哈哈,怕死,哈哈。”龍隨雲依舊在狂笑,仿佛聽到了極為可笑的事,女人的手還在撫摸著我,但我能看到她抑制不著地憤怒,還有一絲恐懼。

“怕死,我當然怕死。”龍隨雲在狂叫:“就是因為我怕死,才支被你控制,就是因為我怕死,才會忍辱偷生,象條野狗一樣被人追殺,四處躲藏。”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語氣裏飽含著自責,傷心。

女人低下頭,看著自己腹部的那塊毒王佩:“你以為這個小東西就能傷了我嗎,我告訴你,你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你怕死就不應該回來,更不應該想這種笨辦法。”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龍隨雲和林大哥回來,只能算是送死,我本來還以為龍隨雲來這裏是為了什麽秘密,想不到他是為了殺這個魔女。

龍隨雲還在笑,但能聽出他的笑的那種淒涼和無奈:“你以為這些年我還真的活著嗎,沒有,我這些年比死還痛苦,因為中毒太深,我的五臟六腑早已經幹枯,喝水如火炙,吃飯似刀割,睡覺時不停地做惡夢,我從來沒安穩睡一覺。”

我明白了他為什麽不吃不喝,原來是因為中毒太深,根本沒方法吃喝,只是依靠酒和藥丸來支撐自己的生命。我突然感到一種悲哀,一種深深的悲哀,但我不知道是為我還是為龍隨雲。

女人沈默不語,撫摸我的手也停了下來,說也奇怪,她的手一離開我,我身上麻的感覺頓時消失,我又能活動起來。但我不敢動,我只希望能趁她不備的時候偷襲,才能一擊得手。

那只黑豹和兩只大鳥的纏鬥還沒有結束,兩只大鳥一沾既退,象兩顆流星,而黑豹雖然受傷,但依然敏捷強壯,只是它嘴裏發出的嗚咽聲,象是在撕嬌。女人並沒有扭臉,對他的小貓,對在旁邊已經奄奄一息的林飛她並沒有投入關註,她把所有的憤怒、關註都在龍隨雲的身上。

“那你為什麽不回來,你既然不願意回來,為什麽現在要回來?”女人的身體在顫抖,有些地方她實在想不明白。龍隨雲咳一聲,鮮血隨著她的咳也噴湧出來:“我不回來,是因為我寧願死也不願意見你,我回來是因為我的朋友進來,我不想你在害他們。”

女人的聲音在一瞬間高了三倍:“寧死也不願意見我,我長的真是那麽難看,那麽你以前的甜言蜜語難道都是假的。”龍隨雲咳的更厲害了:“如果我不說那些話,我那還有命在,你怎麽又放心的教會我這麽多武功,我又怎麽有機會逃走。”

龍隨雲的聲音越來越弱,但字字清晰,女人的臉因憤怒已經扭曲變形,她突然笑起來,笑的很大聲:“你讓我生氣,我偏不生氣,這一段時間裏,這洞穴裏來了好多人,中間有幾個很英俊的小夥子,我依然會讓她們臣服於我的面前,就象當初的你和林飛一樣。”

她突然媚笑起來:“眼前就有一個,這小夥子怎麽樣,身體素質也不錯,我先用他來代替你們,你看行不行。”他這一句話卻把我嚇了個半死,這老妖怪怎麽會相中我呢,看龍隨雲和林飛連命都不要,每天面對著這樣一個妖怪,那真是生不如死。

龍隨雲還在笑,但笑的更加犀利:“這位兄弟交過幾十個女朋友,個個象花朵一樣,象你這樣又老又醜,如同母豬一樣的女子,你還不如一刀殺了他算是給他個痛快。”女人的目光突然轉向了我,整個身體貼了過來。

“小夥子,你是我見過最帥的小夥子,告訴他,告訴這個蠢貨,我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我是你一生中唯一的真愛,快告訴他。”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但聲音中帶著磁性,讓你不由自主地想傾聽,想服從。

我想抗拒,可是身體根本由不得我控制,我也根本沒有能力抗拒。我能聽見自已的聲音,這聲音讓我羞愧難當:“你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你的美麗用所有的詞都不能形容萬一。”

女人笑了起來,笑的殊為得意,他的手在我身上撫摸:“快說,我是你一生中唯一的真愛,你如果背叛我你將會天打五雷劈。”我在囁嚅,她不是我唯一的真愛,我的腦子裏一片模糊,一會是一個巨大的黑影撞下了那嬌小的身影,一會是吳漱雪雪白憤怒的臉龐。

我突然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劇烈的頭疼讓我的頭腦猛地清醒,我大喝一聲:“你不是我一生中最愛的人,你不是。”四肢在瞬間又重新歸屬了我控制,我的手猛地擡起,短劍刺進了那女人的胸部。鮮血噴湧而出,我卻楞在哪裏,沒想到會如此順利的刺進去。

那個女人低頭看著我,又看看自己的胸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聲音猛然的尖利起來,我不顧一切,拔出短劍亂刺亂紮。但身子猛地一輕,整個人又飛了出去,這一次摔的更慘,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只是本能地亂揮亂刺。

我再次聽到龍隨雲的笑聲,模糊中看到他緊緊地抱著那個女子,模糊中有人拉著我的手奮力地扯動,同樣在模糊中我聽到一聲巨響,然後一切歸於沈靜,只是聽到有人在用力地在搖動我。

我勉強睜開眼,是李大哥,滿臉焦慮的李大哥,我笑了笑,但這一笑卻牽動了我臉上的肌肉,痛的厲害。看見我醒來,李大哥也想笑,只是太過於勉強,只有臉部的肌肉在扯動。

第八卷七十章 孽緣

血腥的味道摻雜著烤焦的毛發、肉類的味道,讓人作嘔,我扭過臉,徐惠和高為他們在尋找著什麽。我的臉上,身體上到處有粘乎乎的感覺,而那女人,龍隨雲都不見蹤影。

我頓時明白了許多,李大哥低垂著頭,向是對我解釋,也向是在說服自己:“龍隨雲和那妖怪同歸於盡了。”我有點迷惑,那女人身法之奇,遠超於人類的極限,就算被我捅中一刀,就算是中了毒王佩,龍隨雲也根本不明對手,拿什麽和這個女妖同歸於盡。

更何況現在的情況很有可能是引爆了巨能炸藥,才有這種情況,可是他身上並沒攜帶現代化武器,更不可能有這麽多當量的炸藥。我突然想起了他的斷腿,金屬制成的假肢,我看了一眼李大哥。

李大哥似乎明白了我的想法,他點了點頭:“隨雲裝的假肢裏竟然是炸藥,他在最後關頭選擇了同歸於盡,也許他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天。”眼淚,止不住的眼淚,我和龍隨雲接觸時間並不長,但我們仿佛又是交了一輩子的朋友,我的心中如刀刺一般的疼痛。

林大哥在範教授懷裏,巨大的震動把已凝固的傷口重又震開,鮮血把範教授都染成了紅色,範教授仰著臉,沒有哭,整個人仿佛被人抽走了魂魄了,徐惠佇立在他們的身邊,整個人如木樁一般。

蝙蝠呆著在地上,滿臉木然,一動也不動。而高奇和曾為在外面的地上在尋找什麽,而那龐大的黑豹也不見了蹤影。

我全身痛的厲害,但我還是強撐著來到林飛大哥的身邊,這位忠厚的前輩此時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全身抖的厲害,我把頭扭向李大哥,一把抓著他的胳膊:“李大哥,李大哥快救他,你的金針渡劫不是可以救命嗎,你的金針封穴不是可以讓死人覆活嗎,你快救救他。”

李大哥沒有說話,他緊咬嘴唇,只是痛苦地搖著頭,我突然想起冰魄珠,也許他真能救人,我看著徐惠,她兩只眼晴仰望著高塔,似乎在望著高塔頂部,從那裏能看到什麽秘密。

“冰魄珠,該死的冰魄珠在哪裏,找到他。”我狂吼起來,李大哥把著我的肩膀,他還是在搖搖頭。林大哥突然噴出一口鮮血,他的眼睛漸漸明亮了起來:“隨雲,隨雲怎麽樣了。”

我們圍了上去,範教授用衣袖不停地擦他嘴角的血汙,可是根本擦不盡。林飛兩眼睜的滾圓,他滿臉的苦笑,僅剩的一只手緊緊抓著範教授的衣服:“老範,老範,你是不是在笑我,你們是不是在笑我。”

我們哭還來不及,哪有在笑。林飛還是緊緊抓著範教授的胳膊:“我是不是很懦弱,很可笑,那時我和龍隨雲還有第九組的兄弟奉命去雲南密林中尋找一處神廟,在那裏,我們遇到一個美麗的女孩子,他自稱是放假出來游玩的一位大學老師,叫葉雨花,前來研究雲南少數民族的文化服飾。”

他的眼睛愈加明亮,聲音也清晰起來,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憶。那個女孩子叫葉雨花,就是那個瘋狂的魔女,她太漂亮了,漂亮的讓整個九組的兄弟都喜歡上了這個落落大方的女孩子,整個九組林飛最大,龍隨雲雖然叫鐵拐仙,但是當時腿並沒有斷,只是小時候腿骨被摔短,走的太快腳會有點顛,但他卻是最帥的。

正是因為她的漂亮,弟兄們苦苦哀求,林飛一時糊塗,讓這個女子跟著隊伍行走,他原本以為只是一次普通的森林探險,正是這種僥幸的心理最終釀成大錯,他們在當地山民的幫助下尋找的很順利,甚至尋找到神廟下的一條暗道,按照要求他們只要確定方位,繪制範圍,打開暗道的事會有後續的隊伍來做。

晚上夜宿在神廟附近,林飛發現葉雨點花和龍隨雲的關系進展很快,這個女孩子是這麽的討人喜歡,善解人意,就連林飛也有些喜歡,但自己一是年紀偏大,二是恪於紀律,因此還只局限於喜歡。

但就在那天晚上,龍隨雲和那個女孩子突然失蹤,其它外勤隊員還在開玩笑說這兩人是不是私奔時,有人發現通道被打開了。林飛讓其它人留在上面,自己和另一個隊員下到通道裏面去看看。

兩人走了沒多遠,便遇見了葉雨花從通道裏面鉆了出來,手裏還拿了一個小盒子,她的身形如鬼魅一般,一晃而過,林飛知道事情不好,便追了上去,卻沒有追上,但兩人返回時,卻只見到其它的組員都已經死難,只有鐵拐仙一人呆在原地。

林飛撲了上去,腳下一軟也倒在地上,醒來後只有自己和龍隨雲還有這個叫葉雨花的女人,龍隨雲告訴他,他們兩人潛入通道取走了一件物品,但卻把暗道裏封存的病毒帶了出來,而其它隊員都染上病毒死了,現在只有他們三個人。

林飛當然不相信他們的鬼話,但卻被兩人制著,根本沒有力氣抵抗,林飛發現,葉雨花仿佛是在找什麽東西,他似乎知道許多稀奇古怪的秘密,並且有意無意地向林飛打聽。直到案有一天,那女人外出,龍隨雲把他放走,並告訴林飛自己已經中了毒,離不開那個女人。

在密林中逃了兩天的林飛獲救,他不敢透露實情,也為了保護自己,他編出了龍隨雲發瘋殺害隊友的故事。林大哥越說越快,徐惠拍了拍他緊握的手掌,想讓他歇一歇,可是他根本聽不進去,睜著兩只眼睛,嘴裏卻不停地述說。

只到十二年前,已經轉入地方的林飛在去河南林州市參觀紅旗渠時再次遇到了葉雨花,兩人交手,林飛發現葉雨花的武功已經高的驚人,自己根本不是敵手,被抓獲的林飛再次遇到了龍隨雲。

此時的葉雨花身體已經開始變異,欲望也越來越強烈,她竟然要求林飛做她的妾,這讓林飛實在難以接收。龍隨雲告訴林飛葉雨花似乎有著某種奇怪的基因,現在已經開始變異,他勸林飛答應葉雨花的請求,這樣兩人才有機會逃走,才有機會替九組的兄弟報仇。

過了幾天,龍隨雲自告奮勇地去幫葉雨花尋找一個珍貴的物品,葉雨花同意了,並把林飛滯留在身邊,葉雨花告訴林飛,她在尋找一處古代民族的秘藏之地,這個地方就在河南西北部到山西的南部一帶。

第八卷七十一章 鷹爪門

但龍隨雲一去就不覆返,這讓葉雨花非常生氣,而後林飛假裝順從,取得了葉雨花的信任,葉雨花的變異越來越厲害,她的皮膚也更加嬌嫩,不能見到陽光,兩人只能晝伏夜出,後來林飛以去抓捕龍隨雲的借口悄悄潛了出來。

林飛的聲音已經越來越低,有些話前言不搭後語,眼光也開始渙散,範教授抱著他,一句話也不說,淚如雨下,徐惠依舊仰著臉,但我能看到她的身體在輕輕地顫抖。而李大哥坐在地上,把頭埋在雙臂之間。

我們不想讓他們的屍體在這裏遭受動物的踐踏,成為它們的食物,我們想給他們一個體面的歸宿,爆炸性的巨大威力已經把龍隨去炸成了碎片,只找到幾塊殘肢,和幾縷衣服的碎片,分不清上面的血肉到底是龍隨雲的還是葉雨花。

也許是那一聲巨響震撼了黑暗中所有的生物,高塔外面一片寂靜,我們就這樣慢慢把他們的帶到最近的祭壇,把他們的屍首衣服血肉都扔了下去,看著空中飛舞的灰煙,我暗暗祝福,這三個人生前糾纏不清,希望他們死後能忘記那些恩恩怨怨。

我把手伸向了徐惠,徐惠看著我滿臉的疑惑。“紫微珠。”我咽了咽唾沫,對這個女魔頭我不自覺地的有些害怕,但我還是鼓足勇氣:“紫微珠不能歸你,它屬於另一個女人。”不知道為什麽,我會突然有種一定要把紫微珠帶給那個在太湖邊等待的女人手裏的沖動。

徐惠瞪了我一眼,帶頭走向了高塔,我被她一瞪,不知道為什麽心中一怯,竟然有些氣餒。她大步從我身邊走了過去。我呸了一下自己,急走幾步,攔在她的面前:“這個珠子有個人守了一輩子,我告訴過你們,他是龍游江,他要把珠子送給江蘇的路姑娘。”

徐惠面無表情,只是點了點:“我知道了。”然後從我身邊走過去,我鼓起的一點勇氣也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李大哥從我身邊走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看著他們頭也不回走進高塔裏,只好跟了上去。

有些事情能想明白,但有些事情隨著龍隨雲和林飛的死恐怕再也沒有答案,兩個人是怎麽聯系上的,那些傳說死在鐵拐仙手下的人是不是真的龍隨雲做的,龍隨雲的腿又是什麽時候真的短了,林大哥又為什麽一直不出來和我們見面,他是不是一直在跟蹤著我們,那個葉雨花又在尋找什麽,她又是什麽人,又為什麽會變異?

高塔從外面看已經十分壯麗奇詭,等到進入裏面,你才真的感覺它到底有多高大。我們沿著階梯拾階而上,這時候你才會有時間觀察,高塔四周的墻壁上散發著溫柔的光,這些光很均勻,但在身邊你又感覺不到,似乎墻壁本身就會發光。

範教授的情緒很低落,好在高奇一直在照顧他,事實上不只是他,所有的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往上走,氣氛壓抑的難受。“遇金而止,遇木而入,遇火而絕,遇水而生”林大哥大喊的這幾句話還在耳邊回響,但這裏的墻壁似玉非玉,似石非石,那裏有什麽金、木、火、水。

更讓人奇怪的是,整個塔上面越來越寬,四處交叉著各種各樣的通道,而且這些通道完全相同,沒有任何標志和區別,走在裏面,仿佛是走在迷宮裏。徐惠放慢了速度,仔細檢查地面和通道,可惜這地面仿佛有自潔功能,沒有一點印跡留象。

李大哥也試過使用俯地聽聲,可惜依舊一無所獲,而蝙蝠仍然堅持陳世安他們一行就在這裏,雖然現在他也聽不到,但他能感覺到,我有點不敢相信他,難道眼睛看不見了,第六感也比我們更靈敏,他畢竟是九龍會的人,把生命交給他那見鬼的第六感上,實在不靠譜。

我們就這樣從這個通道裏出來,鉆進另一個通道,通道都不長,但確實是個迷宮,鉆了一陣,我就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徐惠示意大家停下,可是這些通道實在讓人難以分辨。說也奇怪,如果陳世安他們真的進入到高塔裏,為什麽沒有留下標記,這是基本原則,而且在前面也發現了他們的標記。

李大哥建議我們不要亂鉆,而是沿著墻壁的右側走,不管遇到什麽,右側都是最優先。我們在海底迷宮的通道裏也曾經遇見過這種事情,只是當時大家選擇的是走最左側。

徐惠從善如流,我們沿著最右側的墻壁慢慢前行,又走了很長時間,情形沒有任何改變,除了通道還是通道。我們中間休息一陣,喝了點水,依舊沿著最右側的通道往前走。又走了很長時間,我們依舊還在通道裏鉆來鉆去。還是沒有見到林飛口中的金、木、水、火,但卻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的味道。

我們警覺起來,蝙蝠依舊支著耳朵努力在分辨方位,又轉了一個彎,地上扔著一把槍,老式的五六半自動,地面上沒有彈殼,徐惠撿起槍,拉開槍栓,還有子彈,他看了我一眼,把槍扔了過來:“老七,你也用槍”。

這個女人這時才想起讓我用槍,而且還是把破五六,哥搶的好槍她穩穩的拿在手中。但這不是爭論的好時候,在前面不遠處是一具屍體,礦工打扮,但腳下專用的野外山地靴就不是一個礦工能買起的。

李大哥走上前,把屍體翻了過來,這個人身體沒有明顯的致命傷,但是他滿臉的猙獰,似乎十分害怕。這個人的身體瘦削,但兩只手卻很大,手指修長,上面遍布老繭,兩只手看起來非常象鷹爪。

李大哥臉色有些凝重:“鷹爪門的人從不問江湖事,怎麽也會來到這裏,這個人的手指已經變形,最少有二十年的功夫,想不到也死在這裏。”鷹爪派功夫也稱鷹爪翻子拳,也有人認為它是岳家散手,它是模仿鷹捕獵動物之勢演變改革而成的一種拳術,一般把它歸類屬於少林拳中的一種。

一直沒說話的徐惠搖了搖頭:“這人不是鷹爪門的人,自陳子正先生後,鷹爪拳並沒有真正的高手,現在已經成了表演套路,只是徒有其名,這個人功力深厚,決不是一個做表演的人。”蝙蝠點了點頭:“徐先生說的不錯,我們有朋友曾經和鷹爪門的幾大高手交過手,都是徒有其名。”

第八卷七十二章 暗影

李大哥也點了點頭,但他的註意力很快轉移到屍體上:“這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從屍斑和屍體發硬的程度來看,這個人死了最少有十天了,卻沒有腐爛的跡象。”徐惠掃了我們幾個一眼,聲音變得嚴厲起來:“不要管他,我們現在去尋找陳世安他們要緊。”

頓了一下,她接著說道:“這個地方危急重重,你們有沒有註意,下面大門洞開,卻沒有動物進到這裏的痕跡,我們下面要加倍小心,不要輕易觸碰這裏的東西,大家要靠的再近一些,互相提醒。”

我們已經足夠小心了,這些通道幹幹凈凈,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任何區別,我的心漸漸急躁起來,這個地方沒水沒食物,如果一直找不到出路,恐怕退路也不好找,沒水沒食物,到時的下場不一定比在外面與那些怪物打架強。

又走了很長時間,我們依然是從一個通道轉向另一個通道,你會感覺你仍在原路打轉轉,這會讓你很快感覺到氣餒,也會讓你更容易感到疲倦。徐惠的腳步也遲疑起來,難道這裏只是一個迷宮。

李大哥讓我用短劍在石壁上留下記號,可是這石壁基本上半透明,留下的印記不趴在上面,根本看不清,這也可能是陳世安他們就算留下記號,我們也無法找到的原因。但是我們不能停下,在這個情況下,停下就意味著死亡。

在所有的人都筋疲力盡的時候,前面又出現一具屍體,這是一個老者的屍體,灰衣布鞋,但面色如生,他象一個大猴子,如果說金猿三分象人,七分象猴,而此人卻已經九分象猴,他的五指如鉤,正扣在自己的咽喉上,這個人竟然自己鎖死了自己。

李大哥看到這個人臉色都白了,嘴裏喃喃不停,一直沈默不語的蝙蝠突然問了一句:“是大聖門的人,六指金猴和沖天大聖中的那一位?”這小子目不能視,竟然有如生了雙眼一樣。

“你錯了,是飛天猿,想不到他也死在這裏,鳥為食死,人為財亡,就連他老人家也不躲不過這一關。”李大哥黯然神傷,蝙蝠長嘆一聲:“我們也不是一樣,為了功名利祿,奔波一生,也許和他一樣會葬身於此。”

飛天猿,我聽了嚇了一跳,我好像聽白法海說過此人,他是金猿的師兄,一生淡泊名利,在鄉下以養花種草為生,金猿對他十分敬重,但他七年前突然外出游歷,就再也沒有音訊。

李大哥在飛天猿身上搜索了一陣,什麽也沒有找到,卻聽到高奇大喝一聲:“誰。”擡頭看去,空空的通道裏人影皆無,高奇自己可能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點傻傻地立在哪裏?

“怎麽回事?”徐惠問道,高奇有些不好意思,結結巴巴地說道:“可能是我眼花了,看到一個人影。”蝙蝠突然插了一句:“你沒有看花眼,剛才確實有東西在附近。”大家立刻緊張起來,可這裏的通道太短太多,而且互相連接,就算有人,轉上兩圈估計自己就迷了。

“別管他是什麽,我們按照自己的路線走,不要被外來的事情幹擾,只是大家更應該需要提高警惕。”徐惠低聲吩咐大家,越在困難時,這個女人越展現出自己臨危不亂的大將風度。

我們又往前走,這時所有人的體力已經透支,每走一步都非常困難,只有曾為那裏還有一壺水,大家就用來潤一潤喉嚨,沒有人敢大口喝。我一邊走,一邊四處觀察,我實在想不明白,那個所謂的後羿和他的有窮氏為什麽會修一個這樣的塔,除了耗費人力物力外還有什麽好處。

而按前面石碑上的畫像,應該是先有高塔,後有秘藏之地,而且那位大神是在這座高塔上接受眾人的膜拜,也就是說這座高塔很可能就是那神的居所,神的居所幹嗎這樣修,莫非神長的很醜陋或是害怕有人暗殺他。

最有名的迷宮是彌諾陶洛斯迷宮,就是那個半牛半人怪在克裏特島的居所,最後被忒修斯用一個線團解決了問題,可是我們現在手裏沒有線團,短劍留下的痕跡又看不清。只能采取走一步算一步的方法。

此時我走在整個隊伍最前面的左側,徐惠在我右側,當我們經過一個通道時,我無意中往側面的一個通道中瞄了一眼,一個高大的身影疾奔而過,那個身影最少有兩米多高,速度急快,只是一閃而過,再仔細瞅時,卻人影皆無。

我不敢出聲,害怕影響大家情緒,那顯然不是真人,因為這個通道的高度也就三米左右,一個身材如此高大的人在這裏轉折會是非常困難,何況沒有絲毫聲音。但是徐惠卻高喝一聲:“誰。”停下了腳步。

在我們的前面,有一個黑影,緊緊的貼在不遠處的墻壁上,在如此的光亮下,距離也不遠,但不知道為什麽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只看到一個恍惚的黑影,但是這黑影竟然如此熟悉,仿佛我在哪裏見過,但又想不起是誰。

徐惠輕輕打個手指,我和高奇兩人一左一右摸了過去,但我們兩個一動,那個人竟然也動了起來,他這一動我的心裏卻如遭重擊,這身影太熟悉了,而且能讓人清晰地看見他的面孔一張羞怯的面孔,似乎還在憧憬著自己的幸福,他的左胸心臟部位有一個傷口,凝結在傷口的血呈現紫黑色,是馬義德,這個人竟然是被殺死的馬義德。

有人推了我一把,是徐惠,她滿臉怒容:“老七,你怎麽回事?”我擡起頭,但是黑影一晃而過,我知道這裏不可能出現馬義德,他的屍骨早已經不知道遺忘在大沙漠的哪一個角落。這是我的幻覺,可是我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幻覺。

高奇在前面緊追不舍,我也趕緊追了上去,那個黑影的速度很奇怪,高奇追的快,他也快,高奇跑的慢,他也慢,我知道不好,趕緊喊高奇等等我,等等後邊的人,而高奇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一樣。

我知道事情不妙,咬緊牙關急追幾步,但那個黑影拐了一個彎,墻壁上有光亮一閃,他瞬間不見了,我的腦子裏本能有一個反應:“高奇,停下。”可我的話剛出口,高奇已經撲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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