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一封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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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太突然了,程真一時語塞,“你說的不在……是什麽意思?”

是她理解的那個含義嗎?不會吧,上次見著她,她還好好的。

如果不在了,是自殺還是他殺?如果是自殺原因是什麽?

她馬上就要結婚了,或許是她的未婚夫受不了她有過被強-暴的經歷。

她只能想到這一個原因,經歷過那種事的女人,什麽都可以挺過來的女人,還有什麽事能夠打垮她。難道,她從來就沒有走過那道坎?

聽筒裏長久沈默,程真問:“是自殺嗎?”

“是。”

“什麽時候的事?”

“就是我們開會的那天,淩晨四點鐘。”

電話裏沈默了一會兒,程真低聲勸慰,“……我知道她是你的朋友,我可以理解……理解你的心情。”

程真的右手開始不自覺地發抖。送餐人員聽不懂她這個驚心動魄的話題,對她微笑著退了出去。程真捂著話筒,深吸了好幾口氣。

即使這樣,沈仲南還是聽見了,“程真?”

“不好意思沈總,我要吃飯了,再見。”

程真把電話掛斷,躺到床上,望著天花板久久不能平靜。

“嵐嵐身上有很多疤,要是不出這個事,我們當父母的都不知道。”林嵐的父親林盛腫著一雙眼睛,整個人瞬間老了好幾歲。林嵐商量婚事的時候,林盛每天都神采奕奕,一點也不像六十多歲的人。

水晶棺裏的林嵐面容祥和,像是真地得到了解脫。這讓林盛更加心痛不已。

林盛抹把眼睛,“她一直都活得很開朗,好好兒的,學習也好,工作也好,人緣兒也好……”沈仲南扶著林盛瘦弱的肩膀,聽他斷斷續續地說:“這個傻姑娘,出了事也不跟我們說。要不是看見她的遺書,我和她媽都不知道……”

林盛忍不住哭起來,沈仲南輕撫他的背,“林大哥,您保重。林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們老兩口。”

“……那她怎麽就這麽走了呢?這讓我和她媽怎麽活?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沈仲南也紅了眼眶,“上次她說不需要再看心理醫生了,我還以為她已經好了。我這個當大哥的也疏忽了。”

林盛拍拍他的手背,說:“我們誰也沒想到。醫生說,嵐嵐一直很配合,表現得也很正常。她曾經說過那種話,醫生沒用,得靠自己。我當時就以為她堅強地走過來了,我沒想到她是這個意思……”

林盛情緒崩潰過太多次,整個人頹喪極了。這個消息不止讓親人難以接受,所有得到消息的人都是驚詫到難以相信,直到親自看見那個躺在水晶棺裏的人。

最難受的人,除了林嵐的父母還有滿心歡喜即將娶她的未婚夫劉健。

他恨自己這麽愛她,卻還是不夠。他恨自己以為最了解她,卻還是不夠。他恨自己的愛不足以讓她珍惜生命與他廝守。

劉健一直保持著清醒和理智,只在沒人的時候望著水晶棺,心中一遍遍地問為什麽。守夜三天,劉健幾乎寸步不離。林盛最後累得不行,就去賓館歇著了。

守靈第三天,沈仲南陪著林嵐的母親馮琴在外頭安靜了一會兒。自從出事以後,馮琴一直很沈默。女兒毫無征兆地離去,可以讓任何一個母親崩潰。沈仲南擔心馮琴受不了,一直陪著她。

沈仲南為馮琴點了一支煙,馮琴一言不發地吸了一口。

不到殯儀館不知道每天有這麽多人排隊離開人世,馮琴看著來來去去的家屬,說:“嵐嵐解脫了。我不怪她拋棄父母,不管她做出什麽樣的選擇,她都是我最好的女兒。抑郁癥的痛苦是我們常人無法想象的,她一個人……”馮琴哽咽了一下,“走過來,是我們當父母的疏忽了,是我們的錯。如果我們早些發現早點疏導她,可能不會有今天。”

林嵐留下一封遺書,平靜地講述了她短暫的一生。她被強-暴的經歷這才被人知曉,她不講就連她父母都不知道。

“對了,你看,我都忘了。嵐嵐給你也留了一封信。”

“我?”

“是啊。她心裏還有你這個哥哥,要按照你和老林的關系,她還得叫你一聲叔呢。”馮琴從衣兜裏掏出一封皺了的信封給他,“我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的,跟我們那封信放在一起。我才想起來要給你。你看看吧,嵐嵐最後和你說說話。”

林嵐聲音變調,抹抹眼睛回去守靈了。

沈仲南展開信紙,看到她雋秀的字跡。

“阿南,我與程真有一個秘密。不過如果你看見了這封信,那個秘密應該人盡皆知了。

我不知道程真經歷過什麽,但我能感覺到,她正在承受痛苦。我掙紮了很久很久,我也以為明天會更好,起碼我是一直在這樣催眠自己。

可是,請原諒我。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想要結束我的人生。誰說死亡就不能是另一種存在的‘出生’呢?你們一定都以為我瘋了。那就這樣吧,反正我的一生到此結束了。

阿南,我看得出你喜歡程真。希望你能幫助她渡過難關。我沒做到,希望她可以。”

沈仲南看著信紙,感覺所有的字都在旋轉扭曲,直到他也在旋轉變小,不見。

沈仲南從夢中驚醒。時間尚早,可他不能等了。他買了最近的機票飛往巴黎。

程真前一晚沒有睡好,剛到巴黎有時差,外加她有些頭暈,早上起來的時候她感覺渾身不舒服。

看見江深澤出現在參展企業行列裏頭時,程真與他對上眼,江深澤笑了一下,她點個頭就走開了。早前聽說江深澤在幹互聯網生意,現在竟然涉足醫療設備了,有錢人真是一個攤位不夠賣。

程真匆匆瞥了一眼就找到了她的雇主田珊。程真今次受到國內參展企業相邀,一同參加這次的展會。這位雇主與程真合作過許多次,說是程真的伯樂也不為過。程真第一次做會就是跟著這位雷厲風行的女士,也是這位女士將她引薦給了許多人。

田珊穿著一身得體西裝,兩顆糖果色的耳釘看上去使她靈動了許多。她老遠就招呼程真過來,給她介紹了幾位法方的朋友。田珊沒有子嗣,因此對程真一直很是友好親切,甚至讓程真無數次感到受寵若驚。

田珊會多國語言,但每次有商務活動一定帶上程真,別人她用不慣。

程真被田珊攜帶著,見了許多人,說了許多話。直到田珊與江深澤碰上面。田珊與江深澤也可算作競爭對手,兩家企業都在搞醫療設備。田珊是大老板,江深澤是二老板,但那位背後的大老板很少出面,田珊是一次也沒見到過。

程真跟著田珊,到了江深澤跟前就退到一旁當起隱形人。江深澤原本還想跟程真有個眼神交流,進而開展一下言語交流,但程真早有預料,趁早隔離了。

田珊與江深澤夾槍帶棒地說了許多累腦袋的話。

“你們老板又沒來?”

江深澤知道田珊總在話裏話外擠兌他是打雜的,也不生氣,說:“這件事由我全權負責,所以他沒來。”

田珊挑挑眉毛,“連個公平競爭,平等對話的機會都不輕易給人。凈拿白白凈凈的小夥子當槍使。”

田珊意味深長地笑笑,“年輕人吃些苦也不見得是壞事。有機會再見。我們還有事,告辭。”

“您慢走。”

田珊趾高氣昂地攜著程真一塊走了。程真自始至終沒看過他一眼。江深澤暗自嘆口氣。每回提到老王就總有人跟他明裏暗裏地說這些。他們沒把他江深澤放在眼裏。

這個世界是很現實很殘酷的。他江深澤剛回國,還沒什麽戰績,跟老王算是他回國後的第一腳,只是這一腳踢得到底好不好,現在來講,有點早了。他需要壓一壓他的心,不要著急,是他的,總會是他的。該回來的都會回來。

看著程真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江深澤回到展位,繼續與那些采購商熱情周旋。

田珊對那位一直不露面的老王甚是好奇,從來都沒見過的人,竟贏過她好幾次。這位王老板從不接受媒體采訪,多年前就已從公司日常管理工作中退出了。越是這樣就越是神秘,業內對他的猜測非常地多。田珊知道的也跟大家沒什麽兩樣,這位王老板自幼沒了爹娘,靠著一雙手打造了他自己的商業帝國。

“你跟那個姓江的認識?”田珊回頭問程真。

程真臉色刷白,田珊關心道:“你怎麽了,感冒啦?”

程真搖搖頭,“沒有。時差沒休息好。”

“我讓你早點來你不來,跟我在巴黎溜達溜達逛一逛也好。整天工作工作,還不累死了。我跟你講,工作永遠都做不完。”

程真笑一笑,一副不開化的樣子。跟她年輕的時候一個樣。

“那個江深澤跟你什麽關系?”

程真想了想,也沒隱瞞,“小時候的玩伴。”

“哦。”田珊了然道:“不知道我說地準不準。”她看過來,“以後你離他遠一點,這個人狡猾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 (多說一句,有心理問題應該及時接受心理疏導。不要采取極端方式結束生命。人生很短,任務沒完成之前不要擅自離崗,堅持到底。)

ps:存稿用完了,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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