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學校了，我在等你。”

“有事？”

“我怎麽還沒好？”

“你是說感冒還沒好？”

“嗯。”

“吃藥了嗎？”

“沒有藥了。”

“感冒不能喝酒的，我去幫你拿藥。消炎藥和傷風膠囊，平時我都這麽吃，還是很管用的。”

程真去到程才的房間，拿出藥箱，找到她想要的藥。沈仲南也跟了過來，忽然從後頭抱住她。

“你抽煙了？”沈仲南聞到一股煙味兒，剛剛還和她起膩，這會兒忽然嚴肅下來。

程真躲開他，“你要再這樣就再也別來了。”

程真把藥放在桌上就走了。

沈仲南又跟過來。他站在門口，“你剛剛和江深澤在一起。”

“是。”她不掩飾。

“你還在想他。”

“這跟您沒關系。”

“我對你不好麽？”

他來到她身後，扭過她的身體，深深地看著她，“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麽？”

程真看著地面，“你喝多了。”

“我很清醒，我知道我想幹什麽，是你一直在躲著我，你怕你會愛上我。愛上我有什麽不好，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我有的，都可以給你……”

他慢慢靠過來。

程真像個脫線木偶被他靠在書桌旁，手裏的筆和手機全都握不住似的掉下去。他扣住她的腦袋，吻住她的唇。

程真緊閉雙眼，咬緊牙關，還是被他輕而易舉地攻破。她越是推拒越是被他闖入更多。不知他喝了什麽酒，竟把她也灌醉了。

她被抱起來坐在書桌上，訂書器和文件夾挨個兒掉在地上。文件飄飄蕩蕩鋪了一地，亂七八糟。她的心，也亂了。

他抱得她很緊，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他們的呼吸都有些亂，程真感覺自己的靈魂也將飄遠。

在他的手伸進她的衣服裏時，程真開始渾身戰栗，眼前有數道白光閃過。

……

“脫掉！”

“你不脫，想讓我們幫你嗎？”

“哈哈哈哈……”

“腿岔開，快點！”

“手放嘴裏，咬著。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來幾個人教教她。”

好多人七手八腳地困住她的手腳，將她置於強光之下。她感覺渾身顫抖，抖到牙齒也跟著打顫。白光不斷閃過，她被晃得看不清人。

當事情結束時，她發覺周圍一片漆黑，一點動靜都沒有。她抱著自己縮成一團。

“救我……快來人啊……誰能救救我……”

……

程真開始發抖，抖得厲害。

“不要……不要……”

沈仲南察覺到異樣，捧起她的臉，她雙眼無焦地看著前方，似乎已經忘了他是誰。她捂著自己的耳朵，眼眶發紅，不斷落淚。

沈仲南驚異道：“程真，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麽，你告訴我。”

她忽然抓著他的衣袖，“他們不讓我亂動……救救我……誰能救救我……”

從她的只言片語裏，沈仲南怔住，腦海瞬間空白。

他痛恨自己開始發揮想象，是誰折磨過她，是誰傷害過她。

他強打精神，拿出足夠多的溫柔，跟她說話。

她很虛弱，他需要抱住她，才能不讓她掉在地上。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是我的錯。”

他輕吻她的額頭，將她抱到床上，把屋裏所有的燈開到最亮。

程真縮在墻角，抱著膝蓋，似在囈語。

“程真。你看看我，我是沈仲南。”

他對她伸出手。

程真恍恍惚惚地看向他，眉頭皺起來，“你能救救我嗎？”

“過來。”

她握住他的手，被他抱進懷中。

“好冷……好冷……”

她渾身顫抖，面無血色，嘴唇也發白了。

沈仲南抱著她，感覺這間溫馨的小屋此時變得逼仄壓抑。

他用棉被圍住她，讓她緊緊靠著自己，“別怕，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相信我。”

程真在他懷中抖了十分鐘，待她停止顫抖時，沈仲南的衣服已經被她的汗水浸濕了。

沈仲南沈默地坐在那裏，一邊拍她的背，他的思緒一邊慢慢匯聚成了許多猜測。那些猜測讓他不寒而栗。他咬緊牙關，心揪起來。他不敢想，他不敢想他心中的念頭。

“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相信我。”他輕聲說。

程真在他懷中，漸漸停止了顫抖，帶著那些噩夢初醒般的恐懼睡著了。

這一夜，燈都是亮的，窗簾也沒有拉，程真迷迷糊糊醒過幾次，她記得窗外有一輪明月，床邊有一個守著她的男人。

那一刻，她想，如果人真地能夠重生就好了。

沈仲南一夜沒睡，他一直守在程真的床畔，她好像噩夢不斷，總是驚醒，沈仲南握著她的手，她才安穩地睡到天亮。

這一夜，他想了很多。好事做了很多，公司慈善捐款從來沒落過，可當真面對程真，他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程真睜開眼睛，看見清晨的陽光灑在她身上。轉眼，沈仲南正看著她。第一眼就看見他，程真仿若還在做夢。他幹嗎對她這麽好，女人最怕糖衣炮彈連番轟炸。

程真坐起來，有些無言。

“餓了麽？”他問。

程真看看他，點頭。

“我去樓下買早餐，你一個人可以麽？”

他像在關心一個重病患者。程真看著他，眼裏晶瑩剔透，像是有水。她又點頭。

沈仲南於是披上外套，拿了她鞋櫃上的鑰匙出去了。

屋裏回歸安靜，程真下床洗漱，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表情木然。好幾年不犯的毛病，幾乎都在他一個人面前犯夠了。她記得昨晚的事，記得那種恐懼之感，如今想來還覺得渾身發涼。她使勁刷牙，強迫自己不再胡思亂想。

刷牙洗臉結束後，她把頭發束成馬尾。臉上擦了水和乳液。門口一聲響，他回來了。

程真從衛生間出來，主動接過他手裏的早餐擺到餐桌上。

沈仲南身上還帶著涼氣，程真提醒他，“衛生間裏有熱水，洗一洗一起吃吧。”

昨晚的無助和軟弱似乎蕩然無存了，她利落地擺好早餐，去廚房燒開水。沈仲南不想讓她難堪，什麽也不提，也去洗了一把臉。

程真在桌上等他，他坐下來，她才拿起筷子。

“昨天的事很抱歉。”她說。

沈仲南咬了一口油條，“昨天是我喝多了，是我該道歉。”

程真看著桌面，目光定了一瞬。喝多了，這是電視劇裏常有的解釋。

她不再說話，感覺食不知味。

沈仲南吃完早餐，穿上外套與她說：“上午我還有會，我先走了。”

程真看著桌面點點頭。

他沒有立刻出門，“你一個人可以麽？”

程真擡起頭，迎著他的目光，“我很好，謝謝沈總，您去忙吧。”

沈仲南握著門把，心裏咯噔一下。然而時間緊急，他不能多留了。他一走，倒顯得兩人不歡而散似的。

程真在樓上聽見他的車離開，來到陽臺看時，他的車已經跑得沒影兒了。

把廚房收拾幹凈，時間也差不多了，她換好衣服，簡單上了淡妝，踩進高跟鞋時，她停了下來。包就地放下，脫掉外套，她又回了衛生間。十分鐘後，她換好衣服出門了。

衛生間的紙簍被她及時處理扔進了樓下的大垃圾桶，在那些汙穢之物中藏著帶血的刀片。

沈仲南於早上十點半接受了都市頻道的采訪，近期投資的一部電影馬上上映，他代表主創之一配合宣傳。文藝片的上座率不太高，媒體普遍圍繞著幾個男女主角展開了八卦盤問，沈仲南因為外形符合霸道總裁的完美形象，時常被劃入明星範疇，同時也承擔著部分明星的煩惱。

前幾年還好，他基本不怎麽露面，最近幾年他出席過幾次圈裏活動，上過一些訪談節目，認識他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今天配合宣傳時，他和一眾主創在巨幕前合影，女主角在他身邊，狀似親密。

新聞是下午六點半報出來的。程真知道這個時間點的電視節目通常都被娛樂新聞占據，上學那會兒，班裏的追星族一到這個點兒就抱著電視機不放。程真平時不看電視，今天為了驅趕腦袋裏的亂麻就把電視開了。

哪想一開電視就看見了沈仲南“左擁右抱”。看來他的感冒已經好了，整個人都顯得神采奕奕，比那些男明星還耀眼。論壇裏有人說某X姓女星跟沈仲南有染，也不知道說的是哪個女星。她對娛樂圈的認識幾乎為零。

程真關掉電視機，捂上耳機開始聽BBC。

還沒等進入狀態，電話響了。屏幕上閃爍著“莫名其妙”四個字。

程真摘掉耳機，還是接了。

“你好沈總。”她的語氣很官方。

電話那頭靜了靜，“程真。”

“是，沈總有什麽吩咐？”

電話裏又靜了。

程真翻了幾頁文稿，翻到第三頁才發現文稿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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