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她離開之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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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陰】

大蛇丸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咒印,佐助卻覺得,它激發了多年來埋藏在內心的所有陰暗。

然後在中忍考試之後,他再次見到了那個男人。

與自己相似的面容,卻比自己更為冷冽。比以往更加消瘦的身體被包裹在紅雲黑袍中,寬大的衣擺隨風飄蕩。

種種跡象表明,這些年他似乎過得並不好。

得知這點的佐助,心裏突然覺得湧起一股愉悅。

他與他靜靜站在長廊兩頭對峙。

忽的刮過一陣大風,吹起額間的碎發,掀起了衣角和下擺。

“宇智波鼬。”他狠狠地一字一句道。

蟄伏在木葉這麽多年的他,每每夢回滅族那晚淒慘畫面,尤其是想到倒在血泊之中的父母,怎能不恨?!

可是每當他被憤怒和仇恨沖昏頭腦時,他又不免回想到那一幀幀美好的過往。

那些溫馨動人的畫面中,有他,有佐紀,有鼬,有父母……

而今只剩下他一人,還有漂泊在外,背負一切的鼬。

愛恨交織的情感在心中醞釀了那麽多年,此刻在見面終於全部爆發而出。

鼬是他的劫,即使是知道他有所苦衷,他卻不能原諒他所做的一切。

愛他最深的人是他,可也是他,傷他最深。

“佐助,好久不見。”鼬緩緩閉上眼,一臉平靜地對他說。

佐助卻無法做到他那般淡定,他不顧一切想要沖上去,抓住他的衣襟質問一切。可是剛近身,就被他按在了墻上。

“我全都知道了,宇智波鼬……”佐助咬牙切齒,拼命掙紮著,卻被他牢牢桎梏,“但就算這樣,我還是不會原諒你!”

“是嗎?那不過是她逃避現實的說辭罷了,”鼬睜開眼,露出了那雙猩紅的瞳,一臉冷漠地對他說,“你還是太弱小了,你的不原諒,於我而言不值一提。”

“總有一天……”被掐住了脖子,佐助艱難地開口,“我會讓你後悔!”

“是嗎?希望有那麽一天的到來吧。”鼬只是平淡地應了一聲,在他快要窒息之時,松開了手。

與鼬的重逢像催化劑,加速了他內心的恨意。

說到底鼬至今為止只是當他小孩,重要的事情從來都是自己一人決定,從來不考慮他的感受。

而他,受夠了這樣的輕視!受夠了這樣弱小的自己!

他決定答應大蛇丸的邀請。

為了得到強大的力量,為了脫離木葉,還為了得知他口中所謂佐紀的秘密。

他先後遭到了卡卡西和小櫻不同方式的挽留。

與他們相處的每分每秒,他並非不開心,只是他必須親手斬斷這樣的羈絆。

漩渦鳴人在終結谷追上了他,苦口婆心地說了一番動人的話。

望著鳴人蔚藍的眸子,好似在望一片廣袤的,能夠包容掉所有悲傷的海洋。

佐助覺得鳴人是一個神奇的人。

像是一束橙色的向日葵,無論歷經風吹雨打,日曬雨淋,始終朝著太陽的方向。

“佐助,我是明白你的!我也懂得失去的痛苦……”

一直憧憬著陽光的你,怎麽會明白行走在黑暗中的他?

你不會明白,在失去之後竟然還找不到確切的對象去憎恨的感覺。

“佐助,跟我回木葉吧。”

不,他不會回去。

你眼中的木葉和他眼中的孑然不同。你所看到的,是木葉向陽舒展的繁茂枝葉,而他卻感受到了深埋於地下的根部的黑暗。

“你永遠不會明白我。”

在擊暈鳴人之時,他輕嘆一聲。

然後以頭也不回的速度離開了這個他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

他覺得自己在大蛇丸基地的日子比木葉舒心太多。

不用時時提防監視的暗部,不用隱藏內心的恨意。在這裏除了大蛇丸,他就是最大的,甚至大蛇丸都經常賤兮兮笑著“聽從”他的命令。

“你也該說出你所知道的關於佐紀的秘密了。”他冷著臉道。

他到基地的第一天,便威脅大蛇丸,卻被他笑著避開了話題,告訴他做事要有耐心。

而這一次,似乎大蛇丸終於打算遵守自己的諾言。

大蛇丸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然後扔給他了一個東西。

佐助精準地接住了東西,低眼一看,是一封信。

“佐助君還是回房間慢慢看吧。”大蛇丸嘴角帶著佐助讀不懂的笑容。

東西到手,佐助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深呼了一口氣,他緩緩拆開了信封,掃了一眼信的第一行,怔住了。

收信人是宇智波鼬。

小白好奇地湊了過來,瞧了一眼,大呼:“這的確是佐紀的字體!”

因為它給佐紀那疊藍色咒符,每次召喚它其實是需要在上面畫符的,空白是無法召喚它,而佐紀則提前在上面寫上了字。

什麽“垃圾毀我青春”、“畫符不如跳舞”……每次內容都讓它哭笑不得,久而久之也熟悉了佐紀的字體。

既然小白所說是佐紀的字體,佐助也就半信半疑地看了下去,結果向來淡定的他差點撕了這封信。

這上面的內容和他曾經收到的那些粉色.情書有什麽區別?!

於是第二天他在大蛇丸面前大鬧了一番:“耍我有意思嗎?”

大蛇丸快速躲過了一擊千鳥流,陰險地笑著:“這的確出自她的手中,內容雖然讓人吃驚,倒也合情合理,就連我以前也想得到鼬的身體呢。”

“別把你和她相提並論。”佐助咬牙切齒道。

於是探查“佐紀的秘密”,以一場鬧劇告終。

事後,佐助捏著信,下定決心,如果她出現在她眼前,一定要問個清楚明白。

小白說過她是會回來的。

他有的是耐心等她。

【銀白】

第一次接觸到宇智波佐紀是因為任務。

因為監視九尾人柱力的人請了病假,由他代班。而接到這個任務,他內心泛起一絲波瀾。

別人也許不知,但他再清楚不過,那是他的老師波風水門的兒子。

他眼睜睜看著他被村裏人橫眉冷對,卻只能在暗中默默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也是在那幾天,他發現了終於有一個願意接近他的人,還沒有來得及欣慰,卻發現了事情更嚴重了。

為什麽偏偏是個宇智波?!

當他把一切報告給三代火影時,只見對方沈思半響:“監視九尾人柱力的任務不用你去了,這段時間你有新的任務。”

新的任務同樣是監視,只不過對象從九尾人柱力換成了宇智波佐紀。

宇智波佐紀是警衛部的一員,主要負責巡視村子街道,在他看來那是無聊至極的任務。可是她卻一點都沒有厭煩。

她會耐心地調解著村民發生的口角,雖然有些時候因為她年齡太小,對方對她不屑一顧,但她也沒有如其他宇智波那般采取格外強硬的手段,而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對癥下藥。

是個聰明人。卡卡西默默地想。

她最常去的兩處地方,一處是甜品店。

她愛點上一大碗紅豆芋圓,帶著滿足的笑意,細細品嘗。

雖然他不懂那玩意有什麽好。也許傳聞中宇智波喜甜是真的吧。

而第二處則是宇智波族地的訓練場。

漫不經心地觀察著佐紀的訓練,卡卡西在心裏對她的實力做出了一個評估。

她有著遠超出同齡人的認真刻苦。

她苦無一次扔出十多只,但偶爾有幾只是沖著他的臉飛來的。

就在他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時候,她又恢覆了百發百中。

卡卡西心裏一沈。

他難道被眼前這個十多歲的小女孩發現了嗎?也許這個女孩,實力比他想象中更強。

於是在她成為了他的手下之後,他不敢掉以輕心。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不覺得她具有威脅性,也許是她雖冷淡卻柔和的性格給他了這樣的感覺。

但他還是沒想到她會對他說出那番話語。

“我很喜歡和隊長在一起的日子。”她輕輕勾起嘴角。

卡卡西淡淡地看著她,聽著她的“表白”,心裏覺得有些微妙。

他早就過了怦然心動的年齡,歷經過的那麽多悲傷,似乎也再也泛不起半點少男心。但瞧著眼前小女孩,對,她這個年紀,在他眼中也就是個小孩。

雖然不知道她為何忽然這樣說,但瞧見她真誠的黑眸,讓他覺得能夠被信任,內心不免泛起一股暖流。

後來,他明白那日她反常的理由。

他被緊急召到辦公室,三代火影嚴肅地下達了為宇智波一族收屍的任務,而他則是需要去村子外,追尋他的部下宇智波佐紀。

等待他的只有那一具被火遁燒得發黑的屍體。

他認真檢查了被燒焦的屍體,無論是身材身高都十分符合,尤其是脖子上戴著的那串銀質項鏈,種種跡象顯露出這具屍體的主人。

卡卡西小心翼翼地將項鏈取了下來,而屍體卻在他觸碰之後,很快碎成了灰燼。

簡單地處理了一下現場,他面無表情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父親,帶土,琳,老師,佐紀……

他們一個個來到他的生命中,卻又都無情地離他遠去,只留下他踽踽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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