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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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睡的大地上,夜風在不顫的樹葉間打瞌睡,天邊繁星閃爍,月光如水般洩下,在少年少女美好的側臉染上了一層銀邊。

佐紀的面前是一個她從沒見過的鼬。只見他微微垂目,臉上滿是冷淡。她覺得鼬意外適合這樣面無表情的樣子。

高冷,傲慢,無情,也許便是他性格中的一部分。

“你也要去找團藏?”佐紀冷笑一聲,“我有個認識的人也這樣幹過,現在墳頭草已經一米多了。”

雖然這樣戲謔的說法不太妥當,但是止水是什麽下場,你還不知道嗎?

“既然你我已經選擇了不同的道路,就不要互相幹涉了。”鼬沒有回應佐紀的話,而是冷淡地說。

根據佐紀這麽長一段時間的作為推測,加上止水的臨終的話語,他認為佐紀必定沒有站在村子的立場上。她和止水與他是不一樣的,從很早開始,她就不讚同他和止水信奉的犧牲主義。

佐紀認真地對上鼬的眼睛。

那宛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昔日的溫情不再,只剩下深邃和冷然。

事到如今,她又該說些什麽呢?

宇智波向來都是一群固執的家夥。上一次她攔在止水面前,苦口婆心,掏心肺腑說了那麽多話語,可是看似溫和的止水也始終堅持著自己的看法。

那麽比止水更加偏執的鼬,就更不必多說了。

每個人都活在自我的世界中,正因為所持意見有所分歧,才滋生出一系列矛盾。

但是很抱歉,這一次,恐怕連鼬也不知道她到底接下來要怎麽做。

她沒有開口,任憑鼬從她身旁擦肩而過。忽的吹起一陣冷風,掀起他隨意紮起來的長發,劃過佐紀的側臉,滋生出微癢的觸感。

上一次,在同樣的地點,她目送止水的背影漸行漸遠。

而這一次,鼬連背影都不屑於給她,一個瞬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二天佐紀從房間中出來,除了正在準備早餐的美琴,其他人還沒有出房門。

美琴笑著朝她招了招手:“佐紀,來幫下忙吧。”

“好的。”佐紀跟著她到了廚房,瞧見正在準備的東西,不免咋舌。

她一直知道宇智波美琴是一個賢惠而又溫柔的女子,但是今天的早餐比起以往過於豐盛了一些。

玉子燒,納豆,茶碗蒸,米飯團,味增湯,烤鯛魚,八寸……簡直就是早餐的最高配置。

在佐紀幫忙打下手時,美琴終是開口了:“佐紀。”

“什麽?”佐紀低頭洗著盤子。

在嘩嘩水流聲中,她聽到美琴的低喃聲:“以後要好好照顧好鼬和佐助呢。”

佐紀猛然擡起頭,吃驚地看向美琴,一眼撞進的是那雙滿是溫柔的黑瞳,溫柔之中又帶著幾分堅韌。

美琴阿姨為什麽突然對她說這樣的話?

“鼬這個孩子,總是把什麽都做到最好,”提到此處,美琴的臉上滿是驕傲,隨即嘴角微微彎下,眸中布滿了憂愁,“可正因為這樣,才讓人格外擔心啊。”

“他總是在逞強,令人可怕的是他有能力做到。但這樣就把一切背負在自己身上,很累呢。其實我更擔心他不能照顧好佐助。佐助一直被我們呵護著,他還那麽小,沒受過什麽苦……”說到此處,她有些難過地抿了抿嘴。

佐紀的心中像突然滋生出無數條藤蔓,在美琴憂愁的面孔下,一點一點將心臟越纏越緊。

“我也是從小看著你長大,你與他們兄弟兩人相處都很融洽。你是鼬難得認同的同齡人,你在他心中一直很有分量呢。而佐助,雖然表面上總是和你吵吵鬧鬧,但心裏也非常喜歡佩服你。鼬是男生,雖然一直很優秀,但總有很多想不到的地方。其實比起他,我更放心你呢。”

“答應美琴阿姨,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麽事,不要放棄他們兄弟兩人,好嗎?”說罷,美琴輕輕捉住了佐紀的手,眼神中滿是祈求。

“我……”佐紀只覺得此時的自己像是一只擱淺在沙灘上的魚,呼吸變得格外困難。

美琴不愧為人母,對她兩個兒子拿捏十分到位。

其實不管鼬接下來做出什麽樣的選擇,美琴的這番話語都同樣適用。

如果鼬選擇幫家族對抗村子,那麽勢必掀起一場惡戰,除非完勝,否則都是一場慘淡的結局。

而如果鼬選擇幫村子對抗家族,結果更是不言而喻。

在美琴真切而又熾熱的目光中,佐紀艱難地點下頭:“美琴阿姨,我會盡我所能……”

如此真誠地請求,她怎麽忍心拒絕呢?即使美琴今天不說這番真心話,她也會竭盡全力守護住他們。

隨即,她看到了美琴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真是太好了,佐紀,我沒有哪一刻像此刻這般慶幸你來到我們的身邊。”

佐紀心中泛起一陣苦澀。像是肩上忽然多出了重擔,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真的能夠守護好他們,不辜負美琴的厚望嗎?

佐紀和美琴將所有東西端上了桌後,鼬和富岳兩人都走出了房門,坐在固有的座位上,一言不發。

稍微賴了一會床的佐助姍姍來遲,瞧見桌上豐盛的早餐,眼睛倏然亮了起來:“哇,今天早餐好棒!”

雖然有哥哥喜歡吃的,他討厭的納豆,但是其他都是他喜歡的東西!尤其是番茄!

“那就多吃點。”美琴笑著將一盤番茄端到了他面前。

雖然佐助有些詫異最近家裏越發詭異緊張的氣氛,似乎爸爸和哥哥吵架了,但家裏吃飯向來也沒有太熱鬧的氛圍,他也習慣了他們的沈默不語,於是一心放在了美味的早餐上。

佐紀小口小口吃著玉子燒,看著眼前滿滿一桌早餐,心裏一陣嘆息。

這就是所謂的,最後的早餐吧?

富岳知道,美琴知道,鼬知道,她知道,唯獨佐助毫不知情。所有人強裝淡定,只有佐助才是發自內心地歡喜。

所以看到佐助天真而又開心的笑顏,她的心中無比酸澀。

早飯之後,佐紀正準備出門,卻被富岳叫住了。她只覺得這夫妻兩個人也是很有默契,都要對她進行最後的囑咐嗎?

她擡眼,望著富岳沈下來的臉色。

原本以為,富岳會對她說接下來反叛的相關事宜,沒想到他開口卻嚇了她一跳。

“我希望……”他頓了頓,“你能夠尊重鼬的選擇。”

佐紀猛然睜大眼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作為族長,我自然希望鼬能夠加入宇智波的戰鬥隊伍中,為家族而戰。但作為父親,無論他選擇哪邊,我都支持他的決定。”

“萬一……”佐紀有些於心不忍,“他沒有選擇家族?”

“那我也只能認命了,”富岳嘆了口氣,“父子自相殘殺這樣的事情,我是不願意看到的。”

佐紀呆呆地看著富岳,沒想到他竟然在最後關頭選擇妥協。當然他並不是放棄鬥爭,只是不願與兒子兵刃相對。

“你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我不能幹涉,但我也不願意看到你和他自相殘殺的局面,”富岳頓了頓,“因為現在能夠阻止他的,只有你和我。無論他做出怎樣的選擇,接下來都是一條無比艱難的道路。”

佐紀沒有開口,心裏卻對富岳和美琴這對父母肅然起敬。

也許這就是父母吧?即使知道兒子也許會選擇對立的立場,冷戰也好,指責也罷,到了最後的時刻,也願意犧牲自己來成全他的選擇。

只可惜,她可能要讓他們失望了。

接下來她的計劃,只會加深鼬的罪孽感。不過,在另一種程度上,她會以她的能力,挽救一部分曾經的遺憾。

等了半響,富岳都沒能等到佐紀的回答,於是他只能嘆了口氣,轉身打算離開時,聽到了身後她輕聲地回答:“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那我就徹底放心了。”富岳轉過頭,臉上的神情帶著幾分釋然。

今天的任務是她一個人執行,在完成之後暮色已經悄然降臨。

當佐紀回到宇智波族地時,瞧見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血跡還未幹,空氣中滿是濃濃的血腥味。

她心裏猛然一驚。

滅族副本竟然是今晚?!

被帶著血的味道的冷風一吹,佐紀從懵然中清醒過來,她閉上眼,使用了飛雷神之術,下一秒抵達了火影辦公室。

此時三代火影正在收拾文件準備下班,瞧見突然出現的佐紀,微微一驚:“佐紀?”

“三代大人。”佐紀的臉上再也沒有平常的謙卑,而是冷著臉,對上了三代的眼。

三代看著佐紀嚴肅的臉色,似乎是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認真地看向她。

“宇智波鼬此時應該在執行村裏下達的命令,誅殺宇智波一族。”佐紀冷冷地說道。

“什麽?”三代一驚,煙桿差點都掉在了桌子上,“團藏那家夥!”

“您真不知情?”佐紀疑惑地看向他。

她才不相信三代毫不知情,這些在政治上老奸巨猾的人,在對待宇智波上面,他肯定有自己的手段。

“我還是想以和平的方式緩解矛盾,比如和平談判。”三代嘆了口氣。

佐紀只想冷笑。

上一個相信和平談判的人,現在墳前草都一米高了。

“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了,”佐紀淡淡地開口,“我來只是希望三代大人答應兩件事。”

“佐助在木葉的時候,我希望三代大人能夠好好照顧他。我會把自己的通靈獸留給佐助,也算是給他添個伴,希望三代大人不要追究,”佐紀呼了口氣,“至於另一件事,我希望三代大人保留宇智波族長家的地契。”

“你……”三代沒想到佐紀竟然會提出第二個條件。

佐紀永遠不會忘記從曾祖母開始痛苦的房貸,直到她這代才慢慢將老宅贖了回來。

怎麽說佐助也是個富二代,結果竟然落得努力還房貸的下場?

“三代大人,這些條件對你來說,並不是難事吧?”佐紀涼涼地瞥向他。

“好,我答應你,”三代點了點頭,招呼暗部過來,幾分鐘後將一張合同遞給了佐紀,“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佐紀收好了合同。

雖然也不知道草草擬定的合同到時候管不管用,但至少有三代的簽字,加上村子對宇智波的虧欠,多半是沒問題的。再不行,還有她的曾祖父漩渦鳴人,還有隊長旗木卡卡西啊!

於是她擡眼淡淡地說:“村子裏是容不下兩個宇智波吧,所以我會死在鼬的手裏。”

“哎……”三代搖了搖頭,但沒有說出更多勸阻的話語。

佐紀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但如果哪天我不小心知道佐助在木葉過得不好,我會從冥界回來找三代大人質問。”

“這點你放心,這是我對宇智波的虧欠啊。”三代有些悲哀地搖了搖頭,似乎對自己的無能感到無奈。

佐紀卻對三代的悲傷一點感覺都沒有。

三代會不知道團藏的想法?這幅可憐的樣子又做給誰來看呢?只不過眼下她一點都不想計較罷了。

言盡於此,佐紀一個飛雷神離開了火影辦公室,下一秒,出現在了家門口。

當她闖進富岳的房間時,正好看到了鼬和佐助的對峙。

佐紀擡眼便對上了鼬那雙鮮紅的眸子,鐮刀般圖案,美麗卻又駭人。

“你終於出現了。”

刀入鞘聲後,清冷的男聲在這個充滿著血腥味的房間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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