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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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我必須死。”

不遠處森林大片枝葉颯颯作響, 南賀川的流水嘩啦嘩啦流淌著, 不斷翻湧起水花,在靜謐環境中發出格外響亮的聲音。天空中黑雲密布,遮住了月光和星辰發出的微弱的光。猛然刮起了一陣風, 刺骨的寒冷滲透到佐紀的心中。

“為什麽?!”她咬著牙,聽著自己的聲音帶上了幾分隱忍。

“你沒看出來嗎?我已經沒有宇智波引以為傲的眼睛了呢。”盡管如此, 止水臉上的表情卻仍然是淡淡的笑容。

佐紀心裏一驚,仔細一看, 發現他的眼皮已經凹了進去。如此淒慘的畫面,她再也不想看到第二遍。

她的心裏勃然大怒:“是團藏幹的嗎!?”

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副畫面——團藏陰險地笑著, 伸手將止水的眼球硬生生地扣了下來。

簡!直!不!能!忍!

在佐紀氣得咬牙切齒的時候,止水開口了:“佐紀,沒想到你還是說對了,”他嘆了口氣,“人果然是不會輕易妥協。團藏大人並不相信我, 而且他的私心很重,接下來宇智波必然會與村子發生一戰。”

“所以在這個節骨眼上, 你絕對不能死!”佐紀差點就叫了出來。

要知道那些前輩可是把止水作為計劃中最重要的一步,這個時候他的離去,無疑大大削弱了宇智波的戰鬥力,而且會徹底激發起所有人的怒意。

“不,我必須死,如果被他們知道我已經沒有眼睛, 也是死路一條。我已經不能為宇智波做更多事情了,這樣的我回去只會激化村子和宇智波的矛盾。”止水冷靜地分析著。

“所以,你打算用死來化解矛盾?”佐紀嗤笑一聲。

還是太天真了!你以為固執的宇智波們會明白你的意思嗎?與你朝夕相處那麽多年,他們還是看不出來,你是一個徹底的和平派,信奉的是犧牲之道。

止水長嘆一聲:“我的死,能夠給族人一個警醒,他們如果要繼續謀反,下場只會比我更慘……”

“他們不會相信的,”佐紀有些焦急,“你必須活下來!”

“其實我的死,還有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作用……就是讓你開萬花筒。”止水一字一句地說。

佐紀猛然反應過來一些被他漏掉的細節:“你剛才是不是對鼬也說過這樣的話?”

鼬沒有來參加族會,會不會便是止水的安排呢?

“啊,不愧是你呢,這都能猜出來。”止水笑了笑,大方地承認了。

“我看出來了,你就是想把包袱甩給我和鼬,逼我們繼續走下去,你這是在逃避,”佐紀握緊他的肩,“活下來還有希望,死去了什麽都沒有了!”

止水閉著眼,只覺得自己被無邊的黑暗籠罩著。

成為忍者那麽多年,宛如行走在刀尖,他並不是沒有想過自己死的方式。

也許他會死在任務途中,然後光榮地登上村中的英雄墓碑;也許他會自然老死,雖然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是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走上自殺的地步。

他的死是必然的嗎?其實死並非唯一的選擇,但是向來很有大局意識的他深深明白,這個時候選擇死亡,會創造出最大的價值。忍者就是一個不斷犧牲自己的職業,他早有做好為他人犧牲的覺悟。

他真的想死嗎?其實他的心中還存留著一絲不甘心。

這麽多年他還沒有好好談過戀愛,和清奈也是聚少離多。他還沒有看著鼬,佐紀和佐助長大,想想他們長大後一定是像他一樣漂亮的宇智波吧。他還沒有看著和平到來,理想抱負沒有實現,怎麽想都是遺憾啊。

但是沒有眼睛的他又能做什麽呢,活下去也只能茍且偷生。而且團藏再也不會容忍他活下去,他的存在只會是一根導火線。

可能他的小心思被佐紀猜中了吧。

他的確在逃避。逃避沒有眼睛的自己,逃避宇智波與村子的紛爭,逃避看不到和平的未來。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我的死會給族人留下反思,還可以讓你和鼬開萬花筒。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死有所值了。”止水長嘆一聲。

雖然一定程度上比想象中更加淒慘,無法上英雄墓碑,甚至很快就會被他人遺忘。

“呵呵,誰他媽在乎那種東西,破萬花筒誰要誰拿去。”佐紀冷笑一聲。

“女孩子不要罵臟話啊,佐紀,”止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可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現出氣急敗壞的樣子吧。”

可惜他看不到了,稍微,有點難過呢。

“呵呵,”佐紀繼續冷笑,“你聽著,你絕對不能死。今天你走之後,河村宣布了他們的計劃,一切都是以你為核心設計的,如果你一走,計劃全盤崩潰。在會上跟他們爭論的我就是懷疑對象,當然,沒有參加族會,有充足作案時間的鼬更是頭號嫌疑人。”

“而且我們兩個目前都在暗部,他們會怎麽想?!在氣頭上的他們絕對不會反思自己的過錯,只會將矛頭對準我和鼬!這樣下去矛盾只會激化,搖擺不定的人也會加入主戰的隊伍!”

“我以這幅樣子回去,只會更加激化矛盾,至少我的死還會給他們反思的機會。”止水嘆了一口氣。

“然後你又要說你相信他們會反思嗎?”佐紀冷笑一聲,“你說你願意相信團藏,結果付出了代價,這次你還執迷不悟選擇相信族人嗎?我們討論過的,人很難輕易妥協,就像現在我這麽哀求你,你就像頭牛撞了南墻還不回頭,非要赴死不可。”

“你這也叫哀求嗎?犀利的話語戳得哥哥我的心在流血啊。”止水不由得苦笑一聲。

“你相信我嗎?”佐紀無視了止水的調侃。

“什麽?”止水有些不解,“我什麽時候沒有相信過你?”

“如果你在意眼睛的事情,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幫你弄好。可能沒有別天神萬花筒,但是寫輪眼應該是可以有的。”佐紀認真地說。

她一直都沒有放棄與七月恢覆聯系,而且她有種預感,這一天不會等的太長。如果能夠聯系到她,眼睛的事情不足為據。

“聽你這麽說,好像很靠譜哦。”止水輕笑一聲,換得佐紀嗔怒一拍。

“我什麽時候不靠譜了!?信我一次吧。”說到最後,聲音中甚至帶上了哀求。

“並不是不相信你。佐紀,你看起來愛吐槽,但是其實情緒波動並不大。你總是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樣子,但是卻沒有看透一件事——”

“宇智波註定坎坷的命運。”

佐紀氣笑:“命運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有時候也很天真呢。我其實挺相信宿命論的,我們擁有著這樣一雙眼睛,註定不會平凡。畢竟擁有越強大的力量,面對的紛爭越多。”

“你就不怕我參加到主戰派中,與村子兵刃相對?”佐紀覺得自己已經盡力了。

對不起曾祖父,沒有遺傳到你的口遁之術實在是太過遺憾,你可以用口遁說死人,她卻拉不回一個尋死之人。

“至少這點我不會看錯,”止水頓了頓,“鼬會繼承我的意志,但他比我更固執。而向來溫柔的你,大概可以彌補他所犯下的過錯吧。”

佐紀感受著止水越來越少的查克拉氣息,以及越來越微弱的呼吸,心裏一陣悲涼。

剛才為了救下他,她的下半身被南賀川的水浸濕,現在被冷風一吹,寒氣刺骨。

身上冷,心中更冷。

你永遠也救不了一個決意赴死的人,正如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固執是宇智波的特有屬性,看似溫和的止水,也擁有著十足的偏執。其實佐紀自己也是這樣,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對她使用嘴遁,讓她不要操心這些破事,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絕對只會得到她的一記冷眼。

其實她可以選擇強迫止水接受他的救治,但是然後呢?決意赴死的止水也可以采用他的方法了結生命。

“我最大的遺憾,大概就是臨死前沒能見到清奈一面吧。”止水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悲哀。

佐紀有點不願意看到這樣的止水,微微別過頭:“對她愧疚就好好活下去。”

止水搖了搖頭:“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這樣的我即使活下去也無法面對她了。”

佐紀心裏一陣悲涼。

她何嘗不知道呢?如今的止水,即使還有眼睛,也再也不可能與清奈在一起了。日向清奈永遠是站在木葉那一方,而止水卻是與木葉對立的宇智波,就算他有一顆和平的心也無濟於事。

“佐紀,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相信你。”懷裏止水的查克拉漸漸微弱下去,就如同大風中的一根蠟燭,火光掙紮搖曳著,最終還是沒能逃過被狂風熄滅的命運。

在感受到止水徹底沒有氣息後,佐紀擡起頭,望著天邊的烏雲。

沒想到她在眼睜睜見證隊友死去之後,又一次面臨最親近的人的死亡。

止水將最後的相信全部托付給了她。回過頭來看,他信奉著犧牲主義,完美地繼承了屬於他爺爺的火之意志,腦中也像暗部那幫人一樣寄居著“對木葉忠心耿耿”菌。

佐紀仰頭望天。這一次,她沒再如同晴也死去時哭得那般撕心裂肺,可是沈默遠比哭泣更加悲傷。

止水死了。

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人世。

他不會有豪華的葬禮,不會上英雄墓碑。明明是為了家族忍辱負重的人,可除了鼬和她之外,過不了多久便會被他人遺忘。

他只是歷史洪流中的一粒微小的塵埃,連史書上都鮮少提及。他的死甚至只是廣袤大海中一朵浪花,還沒能翻起巨浪便消失殆盡。

他甘心嗎?佐紀都替他不值!

止水臨死前說,她似乎什麽都看得很明白,唯獨有一件事情沒有看透,那就是宇智波註定坎坷的命運。似乎是每一個宇智波想要得到力量,註定要走得磕磕絆絆。

她無比憎恨這命運的枷鎖,可是猛然她也發現自己正被桎梏於牢籠之中。

就在此時,劇烈的疼痛感從眼眶迸發,佐紀只覺得一股熱流緩緩順著眼角流下,一滴一滴滴在了衣襟上。

她所看到的景象猝然發生了變化,世界陷入灰白。

一陣狂風猛地呼嘯而過,在空氣中發出悲鳴,死亡的氣息漸漸蔓延開來。

佐紀忽覺眼前有兩人從天而降。黑色的長袍翩躚,白色的披風飛揚,一人手持一面很大的白色旗幟,上面印著厲鬼的模樣,而另一人手持一把黑紅色的鐮刀,刀劍鋒利十足。

“哎呀,這個世界死亡率還真是高呢,是吧?”身著黑色長袍的男子聲音中透著幾分輕佻。

而穿著白色大衣的男子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看靈魂的顏色,這人是自殺而亡,”黑發男子無奈地嘆了口氣,瞧了眼不遠處佐紀懷裏止水的軀殼,“竟然還是在活人懷裏自殺的,現在的年輕人真會玩。”

白發男子也轉頭,往止水肉體瞧去,然後對上了佐紀血紅的眼睛。

“我沒有眼花吧?這個活人竟然能看到我們?”黑發男子顯然也發現佐紀的凝視,吃驚地叫了出聲。

白發男子搖了搖頭,面色變得嚴肅起來:“你沒有看錯。”

說罷,他拿著旗幟,一步一步朝佐紀走去,而黑發男子也快步跟了上去。

佐紀警惕地看著面前兩個陌生人,她的眼睛雖然已經停止流血,可還是疼痛無比。若不是兩人開口說話,她便會以為眼前是一場幻覺。

“嗚哇,她的眼睛流血了誒,比鬼還可怕呀!”黑發男子哇哇大叫起來。

“別忘了你就是鬼。”白發男子淡淡地吐槽道。

黑發男子摸了摸頭,語氣中滿是驚奇:“還是第一次遇到沒有陰陽眼,卻可以看到這樣狀態的我們的活人呢!咦,她的眼睛好像和常人不一樣!”

白發男子雖然對他的輕佻頗為無語,但也認真觀察了一番:“並不是陰陽眼。”

“你們是誰?”佐紀心裏滿是疑惑。

到底該如何形容眼前的場景呢?除了黑白色調的兩人外,她竟然看到了不遠處靈魂狀態接近透明的止水!

“既然你能看到我們,說明你也不是普通人,”白發男子嚴肅地說,“我是鬼使白,他是鬼使黑,我們是冥界的引路人。”

“是哦是哦,這個世界死亡率也太高了吧,今天就沒休息過,感覺自己已經被掏空了!”黑發男子,也就是鬼使黑笑著說。

鬼使白瞥了眼跪坐在地上的佐紀,雖然很是疑惑為什麽她能夠看到他們,但還是覺得工作為重:“好了,廢話不多說了,我們也該領著這個魂魄上路了。”

說罷他揮了揮白色的旗幟,正準備如同往常那般帶著魂魄離開,身體忽然動彈不得,低下頭發覺他正被黑色的鎖鏈緊緊纏住。

擡眼便看到眼前女生淡淡的神情,只見她微啟嘴唇,語氣中帶著幾分狠意:“你們以為,我會讓你們從我眼前將他帶走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對於團藏,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在日本神話中,“別天神”,皆是“獨神”(未結婚),並且是“隱身之神”(不管世事,神體形成後即隱居)。這裏我還是想遵照他的原本設定。看到文下有個說止水成為式神的猜測,我一驚……

接下來比較神展開,式神的性格還有背景很多都是二設,請當做原創來看,不要跟我說你這不符合什麽什麽的啦。作者終於忍下心充值了,於是佐紀的掛即將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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