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麽樣了……”望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女子，白淵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了自己的儀態。

莫清玄面色微白，看了一眼蘇遲，又看了看白淵，低聲道：“她的毒，已經深入骨髓了……”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白淵不可置信的無神的看著床榻上緊閉雙目的蘇遲，顫顫巍巍道，“她，中的到底是什麽毒……”

莫清玄覆雜的看了他一眼，沈聲道：“她從未和你說過，她中的是寒心草的毒麽……”

“寒心草……寒心草……”白淵面色慘白，這是什麽毒他不會不知道，可他從未想過她會中這種毒。寒心草，世間至陰之毒，毒發時渾身陰冷，越演越烈，直至血脈凍結而亡。然而寒心草又名無念草，顧名思義，只要心中無念，便不會毒發。然一旦毒發一次，之後的每一次毒發都會比前一次更加劇烈。寒心草還有一種奇特的功能，能把體內的其他毒轉化為寒毒。

“她……她……她……”白淵顫抖著嘴唇，一時間竟然無法說出話來。

“她本來，是可以解毒的……一年前，她來我藥王谷，盜走了我師父耗盡畢生心血煉制而成的極心丹，極心丹能解百毒，那時我便看出她體內的毒，於是就讓她把藥帶走……沒想到，她不但沒有服用，反而，把藥給了你……”莫清玄深深的看著白淵，緩緩開口。

白淵腳下一蹌，險些摔倒。她，竟然對他用情深至如此地步……

“她，怎麽會中寒心……”話說到一半，白淵已經無法在說下去了，他一下就意識到了她為何會中這毒。

她出身隨心教，入過修羅谷，自然是要服用無盡合歡。以她的性子，定是不會做出那些事來，所以，這熾熱的火毒唯有至陰的寒毒能化解。難怪當初未央曾說他會害死蘇遲，原來是這樣……

“阿遲……”他跪在她身側，輕輕抓過她纖細的手，低聲呢喃著，鳳目中染上一層薄薄的霧氣。

莫清玄面色也不好看，他本為藥王谷傳人，卻只能活生生看著一個人死在她面前而無能為力：“若是我能像師父一樣煉制極心丹就好了……”

白淵忽然心頭一動，抽出身側的笛中劍，在手心處狠狠一劃，頓時鮮血直流。莫清玄大驚，忙道：“你幹什麽？！”

白淵沒有應他，只是將那流出的血如數含進嘴裏，俯身貼上了床榻上女子微白的嘴唇。

“你……”莫清玄一瞬間就明白他想要做什麽，“這樣，有用嗎……”

染血的唇瓣帶著一絲妖嬈的美感，白淵輕輕用拇指將蘇遲唇邊的血跡拭去，淡聲道：“不管有沒有用，還是試一試吧……”

之後的每日，白淵每天用讓蘇遲喝下自己的血，一連半月後，蘇遲竟然從昏迷中蘇醒了過來。

“醒了醒了！” 莫清玄欣喜道。

一睜眼，入眼的便是那張俊美絕然，如仙入畫般的男子，此時他正微笑的低頭望她。

“我……睡了多久？”蘇遲輕聲問道。

“你都昏迷了半個月了，要不是他用……” 莫清玄話說到一半，便快速的被白淵打斷。

“阿遲，你感覺身體怎麽樣？”白淵走上前扶起她，蘇遲掃了一眼他垂在身側用紗布包紮的手掌，以及微白的面色，柔柔一笑：“感覺好很多了呢，我沒事。”

“我有些話，想和莫公子說……”

白淵看了一眼莫清玄，點了點頭，便離開了屋子。

白淵剛離去，蘇遲面色痛苦，用力的捂著嘴，莫清玄頓時一慌，剛想出去叫回白淵，被蘇遲阻止。

“別去。”說罷她從衣袖中拿出瓷瓶，倒出一枚赤紅色的藥丸，一口服下。

“你……”莫清玄震驚的看著她，“你平時毒發，都是用無盡合歡來抑制的嗎？”

莫清玄見她沒有回答，氣急道：“你知不知道，無盡合歡雖然可以緩解一時的痛苦，但之後會加倍的返還到你身上！”

“我知道……”蘇遲苦笑一聲。

“你知道你還……”

“但是別無選擇……”

莫清玄忽然不知道說什麽好，因為他覺得眼前的女子已經慢慢的向死亡走近。他頹然的坐下，哽咽道：“我救不了你……”

“你救了他，就夠了。”蘇遲笑了笑。

“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當天夜裏，蘇遲人間蒸發般的從藥王谷消失，杳無蹤跡。第二日，白淵便快馬加鞭啟程回天嵐山莊，回莊之後，便敕令江湖中遍布的手下，全力尋找蘇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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