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關燈
舞臺上就剩下王少業了, 他雙手離開琴鍵,鋼琴曲驟然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從關燈身上移開,落在王少業身上。

王少業的雙手重新放在琴鍵上,彈奏出一曲輕柔舒緩的《富士山下》。

和著鋼琴曲,他緩緩說道:“我是個富二代, 以前一直過得渾渾噩噩,所以我爸總是把我當小孩。他認為我不成器,也不相信我有一天能取得成功。他想幫我安排好一切,讓我按照他的要求生活。”

林幼芯拍拍王平成的手, 努努嘴, “說你呢!”

王平成沒有吱聲,神色覆雜地看著舞臺上的兒子。

艾父艾母站在另一邊, 也靜靜看著舞臺上的王少業。

“可是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我跟我的朋友在一起, 他們讓我明白了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麽。我有了喜歡的姑娘, 她讓我鼓起勇氣離開我爸的控制,努力去追求自己的夢想。今天我們成功了,我想對我爸說,爸, 我不是一事無成的紈絝子弟,我已經長大了,離開你的庇護,我也可以經受住一切的風吹雨打。爸,我要跟喜歡的姑娘在一起, 不論你多麽反對,我也會跟她在一起,你絕無可能動搖我的這份決心。”

王少業的雙手離開琴鍵,鋼琴曲到此結束。

他站起身,大步朝艾娉婷走來,在距離她一米遠的地方,單膝下跪,從禮服衣兜裏拿出一個禮盒,輕輕打開。

一枚精美璀璨的鉆戒出現在眾人眼前。

眾人發出一陣驚呼,目不轉睛地盯著王少業和艾娉婷。

王平成的目光落在那枚鉆戒上,無言地長嘆一聲。

艾娉婷捂著嘴,滿臉不可置信,眼裏已經盈滿淚水。

王少業擡起頭,深情地凝視著面前的姑娘,“娉婷,我愛你,我願意用這一輩呵護你,照顧你,與你相守到老,嫁給我好麽?”

艾娉婷喜極而泣,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關燈率先高呼一聲:“嫁給他!”

所有人都跟著高喊:“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艾父艾母對視一眼,在此情此景之下,什麽話都不出口了。

艾娉婷顫抖著伸出左手,讓王少業將戒指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王少業站起身,捧住她的臉,重重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將她緊緊抱住。

大廳裏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林幼芯推了一下王平成,“去吧,去跟你未來的親家說說話,如果你不想真正失去你兒子,總得有點表示。”

王平成長籲一聲,終於還是走到了艾父艾母面前,不太自然地說:“二、二位親家,以前的事希望你們不要放在心上,改天找個時間,我們兩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商量一下兩個孩子的婚事吧!”

艾父想松口又有點拉不下面子,只好別扭地碰碰艾母,讓她開口。

艾母接到指令,歡歡喜喜地說:“好啊!時間親家公你定好了通知我們就行。”

王少業和艾娉婷看到雙方父母終於和解,也同意了他們的事,再一次激動地抱在一起。

晚宴就在這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中結束了。

齊欣將賓客一個個送走時,內心無限感慨,今晚不僅僅是電影的慶功宴,也是一個團圓之夜,只可惜她卻沒能實現團圓。她的目光悄悄飄向關燈,他正在跟賓客握手道別,並未發現她在看他。

齊欣心裏說不出遺憾和失落,她以為他至少會在今晚對她說些什麽,或是有所表示,結果還是什麽都沒有。他只是把她和團隊的其他成員放在一起,集體感謝了一次,或許他確實只是把她當成了一個夥伴和親人。

陸崢嶸出現在她旁邊,臉上帶著優雅大方的微笑,“齊小姐,我們要走了。”

齊欣連忙收拾情緒,回以微笑,“陸小姐慢走。”

陸崢嶸突然發出一聲感嘆,“今晚的求婚真讓人感動,齊小姐覺得呢?”

齊欣扯扯嘴角,“是挺感動的。”她隱約能聽出陸崢嶸話中有話,但她並不想去深究。

“齊小姐再見!”陸崢嶸眼裏的笑意更深。

齊欣笑得很勉強,“再見!”

這一夜,齊欣失眠了。她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也不知道這麽留在關燈身邊到底算什麽。如果他真的還愛陸崢嶸,如果她確實成為了他們之間的阻礙,她又何必留下來呢?

她腦子裏迷迷糊糊的,大概淩晨三四點才真正睡著,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齊欣一臉困意地走出臥室,抓抓頭發,站在客廳裏喊了一聲:“娉婷?”

無人回答。

視線一轉,落在茶幾上,那有一張便利貼字條。她走過去,把字條拿起來閱讀。

——大妹子,你也太能睡了,怎麽叫都叫不醒。今天我爸媽和老王他爸正式見面吃飯,下午我們還要去挑婚紗,大關關去機場給蔣老師他們送行,你一個人在家隨便弄點吃的吧!

齊欣放下字條,走進衛生間上廁所,刷牙洗臉,然後泡了一包方便面填肚子。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她回到臥室接電話。

“欣欣,考慮得怎麽樣了?”電話是齊江東打來的。

“我……”齊欣蹙起眉。

“我已經給我們兩人買好了今天下午六點飛回美國的機票,跟伯父一起走吧!現在關燈已經成功了,他身邊會有很多人圍繞,你也不用對他放心不下了。”

“我知道……”齊欣內心無限黯然,是的,現在關燈就算沒有他,也一樣可以過得很好,他已經不像從前那樣需要她了。如果她離開,把這個位置讓給陸崢嶸,有陸崢嶸幫他打點一切,做他的後盾,他一定可以發展得更好。而她,或許應該安靜地離開,去美國學習音樂,將她的昆曲夢繼續下去。

“欣欣,你在聽嗎?”

“我在,伯父,你再給我一點點時間,我想再去找關燈,把事情問清楚。”

齊江東無奈一嘆,“好吧,你去找他吧!我下午四點在機場等你,你收拾好東西就來機場跟我碰面。”

“好,我知道了。”

齊欣掛斷電話,做了個深呼吸,撥通了關燈的號碼。

等待音響過兩聲後,他接聽了電話,“餵?”

“關燈,你還在機場嗎?”

“不在,爸爸他們已經上了飛機,我在回城的路上,怎麽了?”

“我有些話想和你說,你現在就回公寓嗎?”

“我也有些話想和你說,但是我現在不能回公寓。”

齊欣皺皺眉,他也有話要說,那為什麽不回公寓呢?“那你要去哪兒?”

“越秀的陳董事長要對咱們公司融資入股,那我們勢必要擴大規模,原來的寫字樓不夠用了,我想去明韻音樂原來的寫字樓看看,把那裏重新租下來。”

“哦……”齊欣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越秀要對江湧傳媒融資入股,這也是陸崢嶸促成的吧!江湧傳媒拍出了《歌舞乒乓》,又得到越秀的融資,馬上就能在娛樂圈裏成為一家上檔次的影視公司了。

“你想見我的話,下午三點到明韻音樂的寫字樓來吧!地點還記得嗎?”

“記得,虹越大廈七樓。”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你下午三點過來找我。”關燈說完就結束了通話。

齊欣楞楞地拿下手機,忽然變得有些遲鈍。關燈為什麽要把明韻音樂原來的地方租下來?就算要擴大規模,也不一定非得租在那裏啊!為什麽要把見面的時間定在下午三點?他說他也有話對她說,那他到底是想對她說什麽?

她想弄明白這幾個問題,可怎麽也想不明白,腦子好像變成了一團漿糊。

隔了一會兒,她才想到,伯父跟她約定在機場碰面的時間是四點,如果她三點才去見關燈的話,肯定就來不及了。既然他說他在明韻音樂那裏,那她直接過去找他就是了。

齊欣換了一身衣服,整理一番,出門打車去明韻音樂所在之處。

路上稍微有點堵,齊欣花了四十幾分鐘才到達虹越大廈。其實她來見關燈,只是想當面向他問清楚,他心裏愛的到底是她,還是陸崢嶸。

哪怕他跟陸崢嶸有過那麽多曾經,哪怕他從未碰她一下,從未對她說過一句我愛你,她也不死心,她要親耳聽到他說出內心的情感。

如果他真的還愛陸崢嶸,那她會成全他,也會祝福他們。就算她心裏會有傷痛和遺憾,她也不會怨他,不會恨他。她仍然心懷感激,因為是他幫她走出了過去的陰影,讓她重新認識自我,接受新的理念和思維模式,激發出心裏的能量。

這一輩子,他都是她最好的夥伴,是她的親人。

齊欣下了出租車,走進虹越大廈,乘電梯上了七樓。

曾經的明韻音樂就在這裏,她也曾不止一次的來到這裏,和關燈一起錄歌排練。時過境遷,她再來到這裏,看到熟悉的場景,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過,就好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

電梯正對面的大門敞開,明韻音樂的招牌早已換成了一個工程事務所的招牌,顯然明韻音樂倒閉之後,這裏又租給了其他的公司。

齊欣穿過大門,看到關燈的助理和司機坐在旁邊椅子上聊天。

助理見到齊欣,連忙站起身,驚訝地說:“齊總監,你怎麽現在就來了?關總不是說你下午三點才來嗎?”

齊欣沒有回答助理的問題,而是問道:“關燈呢?”

“關總在裏面,他好像說要去他以前的錄音棚看看。”

“好,我知道了。”齊欣繼續向裏走,剛走過一個拐角,就聽到幾米外的房間裏傳來一陣吉他彈奏的聲音,樂曲舒緩悠揚,正是從關燈原來的錄音棚裏傳來的。

齊欣心頭一驚,放慢了腳步,一點點靠近那個房間。如果她沒有判斷錯誤,這是一首新歌,難道說關燈能夠寫出新歌了?

她心裏又悲又喜,自從他出事以後,一直找不回靈感,也寫不出新歌,現在忽然之間又寫出來了,這說明什麽?

吉他聲持續了一段,絲絨般富有磁性的男聲開始演唱:“微風中,她的短發輕舞飛揚,心裏片片柔軟。風雨裏,她的笑容明媚燦爛,眼前縷縷春光。”

歌曲到此時就停住了,關燈沒有繼續往下唱。

陸崢嶸鼓掌,稱讚道:“真好聽,這是你寫的新歌嗎?”

“是我的新歌。”

齊欣楞在外面,心口猛然一痛,臉色煞白,險些站不穩跌坐在地上。她掉頭就走,腳步邁得飛快,恨不得馬上飛離這裏。

關燈的助理見她出來,奇怪地問:“齊總監,你這麽快就出來了?”

齊欣盡量以平穩的聲音說:“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你不要跟關燈說我來過這裏。”

助理很是茫然,不知道齊欣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來了又不讓人知道呢?

齊欣離開虹越大廈,跑到路邊打車回家。坐在車裏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眼淚順著臉頰流淌而下。

關燈心裏喜歡的人真的是陸崢嶸,因為陸崢嶸回來了,所以他才能寫出新歌,所以歌詞的第一句是“微風中,她的短發輕舞飛揚”。她明明是長發,陸崢嶸才是短發啊!

原以為她能夠坦然接受這件事,可當她真正想明白,得知關燈喜歡的人是陸崢嶸時,心裏真的很疼,整顆心都像是被人撕裂了。

她的眼淚止都止不住,連出租車司機也忍不住說:“姑娘,別哭了,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看開些。”

齊欣當然也知道應該看開些,可失戀這種事,任何人遇上了,都不會好受的。

她回到公寓裏,拿了一個大行李箱,把東西一件件整理好,放進箱子裏,一邊收拾,還一邊流淚。舍不得走,可是不走留下來又有什麽意義?她的存在只會令關燈為難,令他和陸崢嶸不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放手吧,祝他們幸福快樂,她也可以去美國繼續追尋自己的昆曲夢想。人生的道路很長,她能在這些年裏陪伴關燈走過一段,她也已經心滿意足了。

齊欣把東西全部收拾妥當,又找了一張信簽紙,提筆寫了一封長長的信。

關燈,娉婷,老王,我決定跟我伯父一起回美國,進入柯蒂斯音樂學院學習,把我的昆曲夢延續下去。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我只是不想面對離別的場面,不想看到你們每一個人流淚的樣子……不論我在哪裏,也不論我今後還會遇見誰,認識誰,你們都是我今生最好的夥伴,我會一直在遠方牽掛著你們,一定要過得幸福!齊欣留。

寫完這封信時,她的淚幾乎已經流幹了,眼看裏澀澀的,好像再也擠不出一滴眼淚。

齊欣擡頭望了望墻上的掛鐘,下午兩點半,差不多該去機場了。

拖著行李箱出門前,她又回過頭,看了一眼這間熟悉的公寓,最終離開了房間。

去機場的路上,手機一直在震動,她知道是關燈打來的,但她沒有接。他之前在電話裏說,有話想和她說,讓她三點去明韻音樂的寫字樓,到此時,她也就明白他想對她說什麽了。他想對她說抱歉,因為他心裏還有陸崢嶸,辜負她的感情。

其實,不用抱歉,她也不想聽到他說抱歉。

齊欣來到機場,與齊江東碰面之後,就將手機關機了。

齊江東輕撫她的的頭發,嘆道:“你看看你眼睛又紅又腫,哭了很久吧!”

齊欣吸吸鼻子,什麽都不說。

“好了,我們去辦行李托運吧!”

齊欣點點頭,跟著齊江東前往辦理行李托運的窗口。

另一邊,王少業和艾娉婷提前結束了一天的活動,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寓裏。

艾娉婷剛進門就喊道:“大妹子,我們回來啦!”

屋裏沒人回答。

“人呢?咋不在家呢?”艾娉婷到處瞅,也沒發現齊欣的蹤影。

王少業在茶幾上發現了齊欣留下的書信,連忙說道:“齊欣留了封信,快來看!”

艾娉婷走過去,和王少業一起把信看完了。

兩人臉色一變,對視一眼,大叫:“糟糕!”

“趕緊打電話通知大關關。”艾娉婷剛拿出手機,就發現關燈沖了進來。

關燈滿頭大汗,跑得氣喘籲籲,“齊欣人呢?她不在嗎?”

“她走了,只留了封信。”艾娉婷連忙將信遞過去。

關燈看完信,臉色瞬間慘白無比,眼眶充血赤紅,一句話不說,掉頭就跑。

“這是咋回事?”艾娉婷還很無措。

王少業拉著她的手也往外跑,“快去追他!”

關燈沖回車裏,把司機拉開,打火掛擋,轟上油門就走,眼睛裏幾乎快要噴出火來。

助理坐在副駕駛座上,看到關燈表情森冷,額頭青筋爆出,整個人就像是地獄來的修羅,嚇得大氣不敢喘。

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關燈終於在下午五點半趕到了機場。

他沖進機場大廳,不停地奔跑張望。由於找不到齊欣的身影,他又沖向安檢口。

安檢人員想將他攔下來,“沒有通過安檢你不能過去!”

關燈根本管不了那麽多,強行闖過了過去。

安檢人員在後面追趕,“站住!”

關燈在前面奔跑,一邊尋找,一邊急切地大喊:“齊欣!齊欣!齊欣你不準走!”

等待乘機的旅客紛紛側目,許多人都發現了他是關燈,驚呼起來:“關燈!那是關燈啊!”

“齊欣!齊欣我不準你走!齊欣你回來!”他瘋狂地尋找著那道身影。

候機廳裏有幾個關燈的女粉絲,一直在微博上關註關燈和齊欣,見此情況跟著關燈一起呼喚:“齊欣你在哪啊?大關關找你!大關關呼叫小欣欣!”

越來越多的民眾加入到這個隊伍當中,偌大的候機室裏隨處可以聽到有人在呼喊“齊欣”和“小欣欣”,就連追趕關燈的安檢人員也傻了眼。

關燈遍尋不著,頹然地站在候機廳裏,急喘著氣,眼裏漸漸蒙上一層水汽,他忽然擡起頭,發出一聲嘶啞的吶喊:“齊欣——”

“關燈?”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女聲。

他一怔,緩緩回過身,看到齊欣就站在三米外,臉上寫滿驚訝。一瞬間,他眼中的淚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

所有人自發地圍在旁邊,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錄像,但就是沒有人上去打擾他們。

王少業和艾娉婷也闖了安檢口,沖過來看到此景此情,總算松了一口氣,靜靜站在旁邊。

關燈沒有立即走上前,而是調整了一下嗓音,開口清唱:

“微風中,

她的短發輕舞飛揚,

心裏片片柔軟。

風雨裏,

她的笑容明媚燦爛,

眼前縷縷春光。

其實愛很簡單,

牽起手慢慢走完。

就算前路坎坷艱難,

至少有她陪伴。

她是我的女孩,

溫柔美麗的女孩。

飄逸裙擺,

迷人風采,

深深映入我心海。

她是我的女孩,

多情婉轉的女孩。

不論我福禍好壞,

歡喜悲哀,

她都從未離開。”

由於之前用嗓過度,本該是清越純凈的男聲顯得有些黯啞,帶著幾分哽咽,卻莫名讓人聽得無比心疼。

齊欣不可置信地捂住嘴,眼裏又一次湧上淚水,難道這首歌不是寫給陸崢嶸,而是寫給她的嗎?

關燈仍然站在原地,一瞬不轉地凝視著她,啞聲道:“這首歌叫做《我的女孩》,是我從看守所裏出來之後創造的第一首歌,我只想送給我心目中最美好的女孩。記得多年前,我在江南水鄉音樂節上遇到她時,她留著短發,在河道邊教一個小女孩唱歌。”

齊欣的眼淚奪眶而出,原來歌詞中的短發,寫的是她參加音樂節時留的短發!

“我後來轉變曲風,創作古風歌曲,戲曲風歌曲,都是因為那天晚上,我聽了她演唱的《桃花扇》,我覺得站在戲臺上唱昆曲的她很美,很有韻味,就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姑娘。”

齊欣已是淚流滿面,她以為當時只有她被他的表演所打動,卻從未想過,她當晚表演的昆曲節目,也打動了那個桀驁不馴的大男孩。

“這首歌的最後,還有一小段。”關燈深吸口氣,調整好氣息,用水磨腔的韻味唱出了最後幾句:

“我多想擁她入懷,

慢慢訴說情懷。

她是我的愛,

我不能失去的女孩”

齊欣震驚無比,關燈竟然學會了昆曲的唱法,學會了水磨腔!他是什麽時候學會的?他為什麽要特地去學習這些?

“我的女孩最大的夢想就是將昆曲發揚光大,更好的傳承下去,如果我不懂昆曲,如果我不能幫她實現這個夢想,我又有什麽資格跟她在一起?所以我才想拍歌舞片,只有先從歌舞片入手,將普通的歌舞片拍好了,才能去拍融合了昆曲的歌舞片,才能幫她實現這個夢想。”

齊欣除了哭泣,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刻的心情,原來他一直不肯說他愛她,一直不肯碰她,一直讓她給他時間,都是因為這個。他不是不愛她,不是不想碰她,他是想讓自己更有資格真正擁有她!

“我本來想借昨晚慶功宴的機會,名正言順地向她求愛,但是我的朋友也需要這個機會,我就讓了出來。我重新租下明韻音樂的寫字樓,不僅僅是為了擴大公司的規模,更因為那裏是我和她第一次合作的地方,我們在那裏吵吵鬧鬧,卻又慢慢懂得彼此,深愛對方。我想讓人好好布置一下,在那個具有特殊意義的地方向她求愛,還跟她約定了時間,她卻沒有過來,還要偷偷一個人離開我,去美國。”

關燈終於向齊欣走了過去,站在她面前,目光焦灼在她臉上,用沙啞的嗓音說著:“在我遭遇挫折,陷入黑暗的時候,是你陪在我身邊。你是我火焰,是我的空氣,你把我重新點燃。現在你要走,你是要讓我重新熄滅,永遠回到黑暗之中嗎?”

他說完這些話,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情感,痛哭出聲。

齊欣心痛不已,捧著他流淚的臉,“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以為你不愛我。”

關燈一把抱住她,緊緊將她鎖在懷裏,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我愛你!我愛你!”

齊欣回抱住他,哭泣道:“我也愛你。”

圍觀的旅客紛紛為他們的愛情鼓掌,許多人看到這一幕都紅了眼眶,喜歡關燈的那幾個女粉絲也不停地抹眼淚,艾娉婷靠在王少業懷裏低泣。

齊江東一直站在人群裏,輕嘆一聲,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關燈擁著齊欣,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已經對陸崢嶸說清楚了,她是個完美主義者,不會再把我當成她的目標。大學畢業那會兒,我之所以消失了一段時間,是因為我外婆確診了老年癡呆癥,不是因為陸崢嶸。齊欣,我愛你,不要離開我,永遠不要離開我!”

齊欣心裏滿滿全是感動,從來不會挽留別人的關大爺跑到機場,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找到她,大聲宣布他愛她,這是她過去從來不敢奢求的一個夢啊!

他忽然單膝跪地,拿出一枚璀璨的戒指。

圍觀群眾發出一陣驚呼。

齊欣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我願意用這一生保護你,疼愛你,與你一同傳承和發揚昆曲。小欣欣,嫁給我好麽?”

齊欣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

許多粉絲高喊起來:“小欣欣嫁給大關關!小欣欣嫁給大關關!”

齊欣好不容易控制住眼淚,答應了一聲:“好!”

“哇呼——”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發出了歡呼聲。

關燈將戒指戴在了齊欣左手的無名指上,站起身,替她擦擦眼淚,“別哭了。”

齊欣點點頭,同樣替他擦眼淚,“你也是。”

關燈捧著她的臉,目光緊鎖在她哭得紅腫的嘴唇上,正想低頭吻下去,兩名不識好歹的機場警務人員來到他們身邊。

“對不起,由於你們擅闖安檢,請你們跟我們走一趟。”

關燈:“……”

齊欣:“……”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完結了,這本書可能有點平淡,沒有上一本那麽多波瀾起伏,言情的成分也很少,但我想寫的就是這麽一個平淡中不平凡的勵志故事,其實主要還是講述了這一群人追求夢想的勵志故事,講述一個關於昆曲傳承的故事。

我的四個主角,都在故事中得到了成長和錘煉,收獲了事業與愛情,我覺得這是最美好的結局了。我是個現實主義者,並不喜歡太過浮誇的東西,所以不會去寫主角套上一個光環,什麽財富、名利、地位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得到,那樣太過虛假,就連上一本的男主角崔嵬,也經歷了成功-失敗-成功的過程,其中同樣付出了許多努力。成功本身並不容易,需要自身付出大量的努力,更需要時機運氣,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縱觀那些成功人士,每一個都是摸爬滾打過來。就連王思聰這樣的富二代,他能夠繼承祖業,必然也在背後付出了不為人知的努力。

所以,我想傳達出這樣的觀念,有理想就要為之努力和奮鬥,雖然奮鬥了不一定成功,但不奮鬥就一定不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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