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關燈被警方帶走,從頭到尾都沒有出聲為自己辯解, 嘴角一直掛著冷笑, 仿佛已經知道了一切。

齊欣手腳冰涼, 根本不清楚是怎麽回事,關燈為什麽會涉嫌容留他人吸毒?誰吸毒?誰會在他的家裏吸毒?

她和劉明軒他們一起追出去,只看到警車絕塵而去。

路上聚集了很多旁觀者, 對著警車離去的方向指指點點。

“剛才那個是明星啊!”

“現在明星吸毒被抓的真多,娛樂圈太亂了。”

人言可畏,齊欣瑟瑟發抖, 冰冷蔓延至全身。她看到許多舉著話筒的記者,閃光燈哢哢哢打在她臉上。大庭廣眾之下, 關燈被警方帶走, 又有這麽多記者聚在這裏,她不敢想象, 關燈會面臨什麽。

“齊欣, 請問你知道關燈容留他人吸毒的事嗎?”

“關燈容留他人吸毒,他自己是不是也吸毒?”

“你和他搭檔這麽久, 難道毫不了解他吸毒的事嗎?”

“請你說兩句吧!”

閃光燈晃得她眼睛花,她有點畏光, 耳朵裏嗡嗡作響,別人說什麽都聽不真切。她一步步往後退, 很想找個地方藏起來,腦子裏有個念頭漸漸清晰起來,有人故意陷害關燈。

劉明軒和王少業擋在面前, 阻止記者繼續圍攻齊欣。

“你們幹什麽?關燈絕對不會吸毒,不要胡說八道!”

“誹謗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艾娉婷和風嘟嘟一左一右地攙著齊欣,滿臉擔憂,“你沒事吧?”

齊欣搖搖頭,握緊拳頭,“我沒事,我要去公安局!”她飛快地跑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坐了上去。

一幹記者采訪不到齊欣,又把矛頭轉向關燈的經紀人劉明軒。

“劉先生,你是關燈的經紀人,你是否了解關燈吸毒的事?”

劉明軒氣急敗壞地罵道:“我們關燈絕對不可能吸毒,絕對不可能!他連煙都不抽,酒也不喝,怎麽可能吸毒?怎麽可能吸毒?”

王少業喊道:“老劉,別跟他們扯,齊欣去公安局了,我們馬上趕過去。”

一行人撇下記者,急急忙忙趕往公安局。

警車已經抵達公安局,關燈被民警押下車,先帶去驗尿,然後帶往審訊室。途中,恰好遇上馮鵬澤。

二人視線相接,眼裏都滾動著異樣的情緒。

關燈的目光寒如凝冰,化作利箭,幾乎要將馮鵬澤的身體射穿。

馮鵬澤心虛地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兩人錯身而過時,關燈忽然沖過去,一拳打在馮鵬澤臉上,掐住他的脖子,怒吼:“為什麽要這麽做?”

兩名警察見狀,立即上前阻攔,試圖拉開關燈,“松開,不許鬧事!”

“關燈,這是在公安局!”

“去你媽的!”關燈處於震怒的之中,根本不管不顧,推開警察,跟馮鵬澤扭打起來,“你他媽為什麽要這麽做?”

馮鵬澤的臉腫了半邊,他本就個子小,被關燈死死摁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發出歇斯底裏的吼叫聲:“放開我!”

“是不是周豪讓你做的?”關燈掰住他的手,往反方向壓。

手臂劇痛,馮鵬澤發出叫聲,額頭上冷汗直冒,青筋暴突,“我就是嫉妒你,我恨你,我要報覆你,跟其他人無關!”

關燈身材高大,加上長期跳舞,力量很大,兩個民警一時之間竟然沒能把他倆分開。

其中一名民警勸道:“關燈,你冷靜一點,在公安局打架鬥毆情節很惡劣!”

“你他媽被自己的兄弟背叛你能冷靜嗎?”關燈怒罵,繼續壓制馮鵬澤,“周豪給你了多少好處?你以為他是真心幫你嗎?他當年偷了我的歌去參加選秀,他才是最自私的那個人。你就是個傻逼,被他利用,你知不知道?”

馮鵬澤梗著脖子喊道:“這事跟周豪沒關系!”

關燈氣得臉色鐵青,眼眶赤紅。他暴怒地掙開兩個民警,揮起一拳打在馮鵬澤臉上,又揪住對方衣領,咆哮:“你說不說?”

馮鵬澤臉上吃痛,也被激怒了,大吼回去:“去你媽的!”

兩人在走廊上繼續扭打。

關燈一把將馮鵬澤推倒在地,馮鵬澤抓起地上的盆栽就往關燈砸,關燈額頭臉上均被砸傷,旁邊兩個民警也受到波及,走廊上的盆栽統統被毀壞,現場一片狼藉。

其他民警聽聞聲響,終於趕了過來,把打架的兩個人分開,各自銬上手銬。

關燈嘴角凝著冷笑,瞥了一眼同樣被控制住的馮鵬澤,任由警察將他押解離開現場。

齊欣趕到公安局的時候,正好看到警察壓著馮鵬澤離開,馮鵬澤垂著頭,如喪考妣,臉上還有新鮮的傷痕。齊欣駐足,滿臉震驚,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馮鵬澤會在這裏?難道在關燈家裏吸毒的人就是馮鵬澤?

馮鵬澤離開後,她抓住旁邊的民警詢問:“吸毒的人是馮鵬澤嗎?關燈怎麽樣了?”

這位民警在之前的拉扯中受了點傷,臉上有幾道擦傷,見她一臉急切,便回答道:“你是齊欣吧?我聽過你和關燈的歌,算是你們的半個粉絲,我勸你還是回去吧!他被羈押期間,是不能見親友的。”

齊欣焦急地說:“關燈絕不可能吸毒,也不可能容留他人吸毒,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先不管他到底吸沒吸毒,有沒有容留他人吸毒,他剛才在我們局裏打了一架,東西都砸了不少,你瞧我臉上的傷。”民警碰碰臉上的傷口,嘶了一聲,“在公安局都敢打架,這種情況特別惡劣你知道嗎?就算沒有吸毒,沒有容留他人吸毒,他的這種行為也違反了治安管理處罰條例。”

“什麽?”齊欣臉色瞬間煞白,渾身冰冷。關燈一直是這幅不管不顧的脾氣,說發作就發作,只圖自己痛快。

“通知他的家屬,等調查結果和處罰結果吧!”男警察搖頭嘆氣,從齊欣身邊走開。

渾身的血液好似突然之間凝固了,齊欣楞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王少業和艾娉婷的叫聲把她的思緒從遙遠的地方拉回來。

“齊欣?齊欣?”

她發散的瞳孔終於慢慢有了焦距,“你們來了……”聲音很虛,有氣無力。

“齊欣,你別著急,大關關的事我們慢慢想辦法。今天太晚了,我們先送你回家。”

齊欣的耳朵裏還在嗡嗡作響,根本不知道她是怎麽回到家的,感覺自己的魂魄似乎離開了身體,飛到關押關燈的地方。她看到他一個人,蹲坐在牢房裏,孤孤單單的。

雖然她不知道事情的經過,但她相信他是無辜的,她也能猜到,是被馮鵬澤故意害他。曾經親密無間的兄弟這麽對待他,他心裏一定很恨。其實她一點也不怪他出手毆打馮鵬澤,她就是心疼他,驕傲張揚的關大爺不應該被約束在牢籠裏,他應該像雄鷹一樣自由翺翔在藍天之下。

如果可以,她寧願代替他進去。

一覺起來,關燈涉嫌容留他人吸毒的事已經在網絡上鬧開了,不出所料地成為了娛樂新聞的頭條。

有人叫罵,有人嘲諷,有人落井下石。

一些媒體可能受人指使,有意把輿論引向不利於關燈的方向,說他過去就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現在爆出吸毒和容留他人吸毒的醜聞,應當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網絡風向幾乎一邊倒,都在痛罵關燈。有網友評論說,調查結果還沒有出來,不能妄下定論,就這樣也會被浩浩蕩蕩水軍打成腦殘粉。

上午十點左右,安北區公安局的官博發布了一條微博:經我司檢測,歌手關燈尿檢呈陰性,其他具體情況尚在進一步調查之中。

齊欣看到這條微博,霎時熱淚盈眶。

此微博一出,網絡風向發生改變,燈謎們終於有理由站出來維護自己的偶像,關燈沒有吸毒,安北區公安局發布的微博就是最好的證據。

盡管如此,網絡上依然有大量水軍堅持不懈地黑關燈,他們聲稱關燈就算尿檢呈陰性,也不能證明他沒有吸毒。像關燈這種唱跳型的歌手,新陳代謝很快,吸毒後很有可能三四天就可以轉為陰性,尿檢根本檢查不出來。

況且,關燈還涉嫌容留他人吸毒,這是刑事犯罪。

燈謎與水軍爭吵不休。

燈謎認為,指控關燈吸毒必須拿出證據,沒有證據即是誹謗。至於容留他人吸毒,只是涉嫌,公安局尚在調查之中,目前尚無結果。

關燈的歌迷群體龐大,水軍群體也很龐大,除了有心之人雇傭的水軍,其中也不乏一些妒忌關燈,早就對關燈看不順眼的人。

有些人甚至為了黑關燈,故意無中生有,蓄意誹謗,冒充明韻音樂的工作人員,說關燈在公司裏一手遮天,公司裏的人經常受到他的欺淩。

齊欣看著這一切,默然無語。

這種時候,人性的醜惡暴露得淋漓盡致。關燈的性格是很容易得罪人,但對外的工作都是劉明軒在處理,他並不隨便與人溝通,根本沒有多少機會得罪人。這麽多人恨他,無非是因為他現在很紅。

娛樂圈裏像關燈這種成名較早的藝人,沒被黑過的是極少數,尤其關燈還不怎麽低調。

事態持續發酵,安北區公安局尚未公布出最終的調查結果,就有媒體挖出了關燈在公安局裏打架的消息,連民警都被波及受傷,情況十分惡劣,這更印證了關燈目中無人不可一世的說法。不僅如此,關燈和馮鵬澤之間的關系也被挖了出來。

馮鵬澤曾是樂隊成員之一,與被控抄襲的周豪都是同伴。

對網友來說,這真是娛樂圈裏的一出年度大戲,比起女人宮廷撕逼戲更精彩,兄弟鬩墻,反目成仇,莫過於此。

既然樂隊裏的三個成員都浮出水面,那麽最後一個王少業也不免被人挖出。記者立刻聯系王少業,希望對其進行獨家采訪。

風口浪尖的,王平成不讚成兒子出面,但王少業為了幫關燈,毅然決定接受采訪。

王少業心裏已經有了底數,因為馮鵬澤欠了賭債,又吸毒,經濟方面很緊張,他和關燈不可能一直無條件給馮鵬澤借錢,馮鵬澤只能去找周豪,於是周豪用錢收買了馮鵬澤。

這一次關燈指控周豪抄襲,周豪必然懷恨在心,才會讓馮鵬澤故意住進關燈家裏,在他家吸毒,以此來栽贓關燈容留他人吸毒。

當然這一切都是王少業的猜測,並沒有確實證據,警方沒有扣押周豪,說明馮鵬澤沒有把周豪供出來。

接受記者采訪的時候,王少業把樂隊發展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包括當年周豪抄襲關燈的歌曲,周豪為了參加歌曲選秀,破壞樂隊參加地方春晚的演出活動,而後又單飛等等事件。

最後,王少業對著記者的鏡頭說:“關燈是我們樂隊四個人裏最有才華的,當年樂隊所唱的歌曲全部由他所寫,我想他的歌迷喜歡他,是因為他的歌曲好聽,具有正能量。他寫《對鏡》,被網友戲稱為婦女代言人,他開演唱會,不論是排舞還是舞美設計,每一項他都事必躬親。他對事認真負責,思想正派,怎麽可能去吸毒?”

“關燈的性格很傲,尤其是在最好的朋友面前,他常常把我們氣得七竅生煙,但我們都知道,他沒有任何惡意。他是刀子嘴,豆腐心,為了朋友兩肋插刀,他都可以做到。出事的時候,他跟我們一起在KTV裏唱歌,絕對不可能容留他人吸毒。”

“馮鵬澤曾經也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兄弟,但從現在起,他不再是我的兄弟。他利用關燈的善意,故意構陷關燈,實在令人不齒!”

這段采訪放出來,燈謎更有了支持關燈的動力,然而水軍依舊死咬關燈打架鬧事和容留他人吸毒不松口。

由於王少業站出來替關燈說話,他也免不了被黑了一通,過去花花腸子交很多女朋友的醜聞全被扒了出來,甚至還有人攻擊他背後的品誠集團。不過王平成不是吃素的,律師函發出,網上散布謠言攻擊品誠集團的人立馬銷聲匿跡。水軍也意識到品誠集團不好欺負,放棄攻擊王少業和品誠集團,繼續不予餘力地詆毀關燈。

關燈被拘後第三天上午,蔣禮正夫婦從香港飛到江州,剛出機場就被記者堵住了。

記者的提問很惡毒:“蔣先生,關燈既然不承認你是他父親,你為什麽還要為了他的事奔波勞累?他未必領你的情。”

蔣禮正西裝革履,保持著優雅與從容,反問道:“你有孩子嗎?”

記者楞了片刻。

蔣禮正說道:“如果你有孩子,就該明白一個父親的心。”他目光掃過所有記者,不疾不徐地說:“以關燈個性,絕對不屑去做容留他人吸毒的事。我會盡我所能,幫他渡過難關。不管什麽時候,他都是我兒子,我以他為榮。”

蔣禮正夫婦離開機場,驅車前往市區,與齊欣、劉明軒等人在王少業的辦公室裏見面。

齊欣把關燈目前的情況告知蔣禮正夫婦,“警方還沒有給出具體的調查結果,但他跟馮鵬澤在公安局裏打了一架,把東西砸了,連民警都受了傷,影響很惡劣。”

劉明軒說:“拘留的時間倒是不長,但他是個公眾人物,個人聲譽影響太大了。”

蔣禮正神情凝重,“有沒有辦法降低影響,避免被拘留?跟馮鵬澤和解行嗎?”

王少業說:“不可能,馮鵬澤就是有意來害關燈的。”

齊欣說:“就算能和解,他和馮鵬澤恐怕還是避免不了被拘留處罰,這件事媒體都報道出去了。”

林嘉琳出言道:“那就直接給他請律師吧!最大程度上降低對他的影響。”

齊欣的手機響了,竟然是許久沒有聯系的韓立打來的。她說聲“抱歉”,走出辦公室接聽電話,“韓立。”

“齊欣,你是怎麽了?今天你該回劇院報到,為什麽不來?”

她倏然瞪大眼,這幾天為了關燈的事,竟然把回昆劇院報到的事情都忘了。

“關燈出事了,你是為了他的事,才沒能及時回來報到嗎?”韓立語帶感傷,似乎還未對齊欣忘情。

“對不起,我……”她無法為自己解釋什麽,停薪留職期結束後三天內,如果她沒有回去報到,就算自動離職。

韓立悵然道:“我已經替你跟院長請假了,不過……院長和鄒副院長看起來都不太高興,鄒副院長說你停薪留職半年,心已經不在昆劇院了。”

齊欣黯然無言,如果把關燈和回昆劇院工作放在一起讓她選擇,她應該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關燈。不知道為什麽,他對她就是有那麽大的吸引力,比昆曲的吸引力還大。

韓立沈默片刻,又說:“我……我還有個很糟糕的消息要告訴你,是關於……昆曲藝術班的。”

齊欣心頭一跳,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藝術班明年可能……辦不下去了。”

“為什麽?”齊欣心口驀然一緊,瞬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你也知道,當初那些家長把孩子送來藝術班,就是因為關燈的明星宣傳效應。現在他出了這種事,還跟毒品扯上關系,藝術班又剛好是半年結業的點,很多家長已經打電話通知我,明年不會再讓小孩繼續來藝術班裏學習。”

齊欣捂著胸口蹲下身,難過得說不出話來,眼前漸漸變得模糊。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最後連昆曲藝術班也保不住?難道真是成也關燈,敗也關燈嗎?

“對不起,是我沒有管理好藝術班。”韓立很自責。

“這……不關你的事。”她的聲音黯啞。

“齊欣,你哭了嗎?對不起,對不起,早知道我就不告訴你這件事了。”韓立很慌亂,在電話裏又不知該怎麽安慰她。

“不是……你的錯。”她很想克制住情緒,可只要想到藝術班辦不下去,以前付出的努力都化作泡影,眼淚就怎麽都止不住。

“齊欣,你在哪裏?我馬上過去找你好不好?”韓立心亂如麻。

“我真的沒事……”她哽了一下,“一會兒就好,你不用管我,我明天回去報到。”

韓立明白她這麽傷心不僅僅是因為藝術班的事,還有關燈。這半年以來,他刻意不跟她聯系,不跟她見面,的確是想忘了她,可越想忘就越難忘。眼看她回昆劇院上班的日子一天天臨近,他內心依然歡喜雀躍,然而再見到她又能怎樣,她不喜歡他,她的心思全在關燈身上,他還是只能黯然神傷。

第二天,齊欣回昆劇院報到,免不了被鄒副院長數落一番:“喲,齊欣,你還舍得回來啊?我以為你出名了,瞧不起咱們小小的昆劇院,準備離職了呢!”

齊欣沈默不語,眼神冰冷,等待院長簽好字,直接轉身離開。

鄒副院長在她身後叫道:“哎,你這什麽態度?”

齊欣只留給她一個筆挺的背影。

昆劇院裏最討厭的人仍然是陳瀟瀟,她知道用什麽方式往她傷口上撒鹽,“咦,齊欣姐,你回來啦?怎麽不繼續跟著大明星混呢?嗷,我想起來了,他被抓了。聽說你和韓立的藝術班明年也不打算辦了,真是令人遺憾呢!”

齊欣狠狠剜了陳瀟瀟一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閉嘴!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陳瀟瀟後退一步,有點發怵。這個齊欣跟以前不大一樣,以前的齊欣總是端著架子,什麽都不屑說,現在的她很兇,有什麽情緒都寫在臉上,那股狠勁兒確實讓人害怕。

安北區公安局的調查結果一直拖到了年後開春。

馮鵬澤一口咬定是關燈答應自己留在他家裏吸毒的。關燈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但拒不承認容留馮鵬澤吸毒,也對馮鵬澤吸毒一事完全不知情,之所以收留馮鵬澤,是因為馮鵬澤謊稱自己無處可去,這一切均是馮鵬澤有意誣陷。

從當天的監控視頻上來看,關燈出門前的確跟馮鵬澤做了短暫的交流,隨後關燈就把屋子留給了馮鵬澤。

他們說了什麽,兩人各執一詞,難以求證。

翻過年關,關燈和馮鵬澤仍然被扣押著,公眾對此事件的評論也越來越趨向於不利於關燈的那一面。

案情其實並不覆雜,卻苦於沒有切實的證據,無法取得突破,又關系到公眾人物,警方也覺得很麻煩,多次派警員前往關燈住的公寓調查。

氣候逐漸變暖,春分過後,安北區公安局公布了關燈容留他人吸毒案的調查結果。

經過警方詳細的搜查,終於在關燈公寓陽臺的外部邊緣發現了一張丟棄的電話卡,上面有馮鵬澤的指紋,且這個號碼正是當晚打電話向警方舉報的號碼。

馮鵬澤當晚在關燈公寓吸毒,自己報警舉報,並將電話卡從陽臺扔下去,由於當時天色已黑,他沒有發現電話卡落在了陽臺的外部邊緣處。由此,警方認定,關燈並未容留他人吸毒,馮鵬澤涉嫌故意構陷關燈。

齊欣坐在家裏,看到這個調查結果,忽然就抱著枕頭,嚎啕大哭起來。

真相大白,可關燈的個人名譽還是受到了極大的影響,這或許就是那些人的目的,不管用什麽手段,他們都要對付關燈,他們想折斷他的翅膀,想逼他低下高傲的頭顱。

律師去拘留所見關燈,情況並不理想。

律師說:“在公安局裏打架的事,關燈不肯認錯。”

屋子裏全是人,齊欣、蔣禮正夫婦、蔣擎宇、王少業、艾娉婷、劉明軒還有風嘟嘟,統統都在。

劉明軒不住地說著:“小祖宗就是這臭脾氣!小祖宗就是這臭脾氣!”

蔣禮正苦惱地扶著額頭:“這孩子真讓人頭疼。”

林嘉琳和蔣擎宇母子對視一眼,也不知該怎麽辦。

艾娉婷問道:“他不認錯會怎麽樣?”

“拒不認錯,處罰就不必說了,關鍵是對他的個人影響更差,媒體一直在追蹤報道這件事,他是否認錯,態度很重要。”

所有人都陷入沈重的氣氛之中。

風嘟嘟扯扯齊欣的袖子,低聲說:“師姐,你想辦法勸勸小關哥哥,沒準有用。”

齊欣抿抿嘴唇,對律師說道:“麻煩您明天去見關燈的時候,把我的話帶給他。”

律師點頭,“好的,你要我帶什麽話?”

齊欣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景色,緩緩道:“你跟他說,我愛他,我還沒有追到他,他不快點出來,我怎麽追上他?”

屋裏的人全都愕然,誰也想不到,一向內斂的齊欣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親口承認她愛關燈,她要追他,這對一個女孩子而言,需要多麽大的勇氣?

很快,關燈就承認錯誤,並且態度良好。警方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條例》,對他處以十五日拘留,賠償相應損失,並處罰金兩千元。

這天夜晚,齊欣來到他公寓的陽臺,躺在他的搖椅上,望著浩瀚蒼穹,幾顆星子明暗閃爍。由於羈押期間可以折抵刑期,所以明天,他就能夠被放出來了,真好!

天空廣闊,大地無垠,人和人能夠相識相愛是多麽神奇?

如果她是一粒種子,那他就是一滴清露,有他的滋潤,她才能破殼發芽。

如果他是一束火把,那她願意做他的氧氣,讓他燃燒得更旺,不懼風雨。

愛他,念他,想他,胸腔裏滿滿的,全是愛。

此刻,他是不是也在想她?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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