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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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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子期想過很多次再見楊述的情景, 罵他一頓, 或者暴揍他一頓、狠給幾個耳光……真的見了,她卻出奇地平靜。

“好久不見,楊教授。”

楊述絲毫不介意她的冷淡:“最近過得好嗎?”

“不好。”她的聲音硬邦邦的。

楊述回頭看向她。

湯子期對上他的目光,惡意地扯了扯唇角:“每天晚上, 我做夢都夢到陳珞。”

楊述沒接話,不過表情挺平靜,沒有她意料中的逃避和狼狽。湯子期有些失望, 又有些不忿:“你可真夠冷血的。”

楊述卻道:“你對我又了解多少呢?”

湯子期說:“我不需要了解, 也沒興趣去了解你,我只知道,陳珞為了你落到這副田地,你卻無動於衷。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有朋友, 也不配被人喜歡。”

他沒有生氣, 看著她的目光很寬容,笑了笑往前走去。

湯子期跺了跺腳,有種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憋悶。

見她沒跟上,楊述還轉身等她。

“走吧,我送你回去。”

湯子期在原地犟了會兒, 還是走了過去。李姝和趙歡歡這時候給她打來了電話,問她在哪兒。

湯子期說:“路上碰到個朋友,他說要送我回去。”

李姝松了口氣:“那你們自己回去吧,我在這兒碰到我表哥了, 有點兒事情要談,我們今晚不回去了。”

話音未落,電話就掛斷了。

湯子期聽著手機那邊一連串的忙音,本來就不好的心情,頓時更加糟糕了。

“走吧。”楊述說。

湯子期收了手機,上了車。

窗外車水馬龍,車內卻一片沈靜,猶如兩個世界。楊述不開口,湯子期也不想搭理他,低頭玩著手機。

可是註意力卻不在這上面。玩了三盤游戲,開場沒十秒就被人給幹了,氣得她打開通訊,在廣播裏開罵。

對方被這架勢嚇到了,當碰見個瘋子,灰溜溜退了。

楊述不經意瞥一眼,說:“還玩這個呢?”

湯子期正有氣沒地兒撒呢:“關你什麽事?”

“隨口一問。”

“那你可真是閑的。”

楊述說:“嘴巴別老這麽不饒人,也就俞北平受得了你。”

“你什麽意思?”她盯著他,大手一指,“停車!”

楊述沒聽。

她脾氣上來,天王老子都要讓步,直接開了保險帶,手按保險栓上:“你停不停?”

他只好松油門,慢慢靠邊停了。

車一停下,湯子期同一秒打開車門跳了下去,直接朝前面走去。楊述追上去,去拉她的胳膊,湯子期不依:“你給我放開!”

“有話到了再說,上車。”

“你放不放?”

“湯子期——”

回應他的是個耳光。“啪”的一聲,視野裏都寂靜下來。

楊述慢慢把偏轉的頭扭回來,難以置信地望向她,老半晌沒說話。

她也在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眼底都是恨意,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情緒稍稍平覆後,她冷笑說:“都說別跟著我了,你這不犯賤嗎?”

……

湯子期沒回住處,而是去了城西那邊的邊防站支隊家屬區。俞北平這段時間就暫住在這兒,臨近山區,旁邊是某部隊駐地,地方很偏僻,打車從市中心過去還得開三十分鐘的泥路。

俞北平一早就打過招呼,她一來,就有個小兵給她領路。這人話嘮,嘴裏機關槍似的叨叨不休。

“俞站長瞧著挺年輕的啊,怎麽著,婚都結了啊?”

“他長得年輕,人不年輕了。”湯子期敷衍。

“怪不得,我瞧他怎麽年紀輕輕肩上就扛了幾顆星啊。他可是我的偶像,咱那地兒怎麽說來著?人這輩子,就得找個偶像,那是前進的動力。”

“您還挺有追求的啊。”

認識湯子期的都知道,對待差不多年齡的年輕人,一旦她用“您”這詞替代,說明心情已經不好了,語氣裏多少有些諷刺意味。

可這人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楞是沒聽出來,又跟她興致勃勃地聊起家鄉的風土見聞,以及營地的日常瑣事,嘴巴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攔都攔不住。

湯子期真想直接把耳朵堵上。

終於到了俞北平住的宿舍樓,他的嘴巴才閉上:“您自個兒上去吧,三樓,302室。”

湯子期如蒙大赦,隨意擺了下手就上了樓。

她的腳步踏上三樓平臺,還沒敲門,門從裏面開了。俞北平剛剛洗完頭,發梢還在往下滴水,用毛巾歪著頭擦拭,見了她,往後退了退,示意她進來。

湯子期掏出紙巾擦額頭,到了客廳就一頭歪到沙發裏,打了個哈欠。

俞北平笑她:“你來我這兒,就是為了睡覺啊?”

“不行嗎?”

“行,湯大小姐想怎麽睡就怎麽睡,我可沒權利幹涉。”

“我總覺得你話裏有話。”她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瞬間從沙發裏蹦起來,攬住他的脖子,把香噴噴的嘴唇遞上去。

“我新買的口紅,限量版,最火的白管少女色。來,給我瞅瞅,好不好看?”她目光閃亮地望著他,就等著他誇她。

俞北平的眼底隱約含笑,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擡一擡,狀似認真地端詳起來,過後還似模似樣地點點頭:“嗯,還挺好看的,很顯氣色。”

“呦,你還懂顯氣色啊。俞站長,是不是平日總給女孩子看這些啊?嘴巴這麽能,瞧著就是個花花公子。”

俞北平簡直不知道該說她什麽好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湯大小姐。得,我就得捧著你。”

“你還不樂意啊?”

“怎麽能?”他把她攔腰抱起來,掌心托住小屁股,放在手裏掂了掂,“讓我瞧瞧,最近胖了還是瘦了。”

“瘦了!”

“為什麽呀?”

她大言不慚地說:“我工作辛苦呀。”

這麽抱著,她也沒比他高多少,雙手還是牢牢抱住他的脖子,不時踢一下腳丫,拿腳尖搡搡他。

有時候,弄得他癢了,俞北平也就不放任他了:“嗳,適可而止啊。”

“怎麽?踢踢你還不樂意了?”

“祖宗,就算你是咱們家的上帝,那也不能太過分的。”他的語氣是那麽地語重心長,“太過分,是要被教育的。”

“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啊?”他使勁掐了一把她的臉,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裏,又捏了捏。她張口作勢要咬他,冷不防被他橫抱起來。

面前忽然天旋地轉,嚇得她驚叫出聲,連忙攬住他的脖子,牢牢掛住,生怕他給她掉下去似的。

俞北平失笑,拍了一下她的腦袋瓜:“這麽圓的一顆小腦袋,有時候怎麽盡犯傻呀。”

“你說誰犯傻?”

“難道不是嗎?”俞北平抱著她進了臥室,給她倒了杯水,“喝點兒水。”

湯子期不解:“幹嘛要喝水?”嘴裏這麽問,手裏還是乖乖接過來了。

俞北平說:“明明心裏還滿腹疑問,手裏已經反射性地接了過來,這不是犯傻是什麽?說好聽點叫慢半拍,說難聽點就是二傻。”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

湯子期這下不幹了,扔了杯子過去扭打他。

這種打情罵俏,俞北平早習慣了,反手就剪住她的雙手,背到她身後,把她壓到被子裏:“還逞能不?”

“俞北平,你混蛋!快放開我!放開!”她拼命撲騰,使勁晃動著兩條小短腿,可惜臉被按在被子裏,無論多大的勁兒都使不出來。

俞北平看她模樣可憐,大發慈悲地松了點兒勁:“你親我一口,我就放了你。”

“你再不放我,以後就給我睡客廳!回了北京,你別想進主臥。”

“你有鑰匙,我也有鑰匙。你忘了?”

湯子期被他噎得說不出話,拋出殺手鐧:“王八蛋,我要離婚!”

俞北平不吃這招,穩得很:“你話你一個禮拜要說三五次,還沒厭啊?咱能不能換一招?”

湯子期就差沒被他氣暈過去了。她不掙紮了,把頭埋到被子裏,悶喊了一陣,趴在那邊不動了。

俞北平這下急了,忙松開手,有些擔憂地拍拍她的肩膀:“不會哭了吧?小祖宗,你都欺負我那麽多次了,就被我說了兩句就受不了了?要不要這麽較真啊?哎,咱就是玩玩。子期,子期……”

這時,湯子期忽然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操起手邊的枕頭往他身上一頓猛捶,把他從床頭打到床尾。

“我讓你欺負我,我讓你欺負我!俞北平,你個王八蛋!我非捶死你不可!”

俞北平也不敢反抗,怕傷了她,只好一路閃躲,嘴裏賠笑:“我不對我不對,我是王八蛋。你打我吧,好好出出氣,別憋壞了。”

她鬧得很了,把他掛在衣架上的軍裝都連帶著衣架掃到了地上。

“砰”一聲,鐵架子落地,把實木地板砸出了一片白色的凹陷。

湯子期不動了,楞楞瞧著。

這下,可真是闖禍了。

可這不是家裏的房子,而是俞北平租住人家的。

湯子期看看那坑,又看看他,手裏的枕頭不自覺落了下來,隨手扔到一邊。

“扔了‘作案工具’有什麽用?不還是你弄的。”

俞北平苦笑,過去把衣架扶起來,又彎腰檢查那凹陷。這地板不錯,那麽沈一鐵架,這麽直直砸下來只砸出了白白一點兒,直徑不過三四厘米。

可見,這是真實木,不是多層板壓合的劣質產品。

“現在怎麽辦?”湯子期眼巴巴望著他,等著他這個主心骨給拿主意。

俞北平沒好氣:“別每次闖了禍才想到我。”

這會兒她倒是老實,乖乖站在一邊,垂著頭,也沒反駁他。

俞北平起身,嘆氣:“沒辦法,走,跟我一塊兒負荊請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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