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5章 經年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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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除了俞北平和湯子期, 其餘人都上山了。

“她身體不舒服。”俞北平這麽跟他們解釋也沒人懷疑,湯子期平時就挺嬌氣的。

等人走了,門也關上了,他才折返屋裏, 大力拉開了兩邊的窗簾。

強光透進室內,刺得湯子期一個激靈,忙伸手擋住眼睛, 手忙腳亂扯起被子遮住腦袋。這麽一拉, 被子的長度不夠了,兩只雪白的腳丫就露了出來。

有點兒冷,她又翻了個身,把自己像只蝦似的蜷縮進被子裏。

這一連串動作如行雲流水,熟得不能更熟了。

俞北平失笑, 隔著被子推推她:“小懶蟲, 起來了。”

就知道她是這德行,那麽早起來哪受得了。早知道這樣,還答應來滑雪?

“起來了。”他又推推她,單膝跪在床畔,彎腰, 和她挨得很近,就差伸手掀被子了。可她還是油鹽不進,死死拽著蒙住臉的被子。

意思也很明白,她要睡, 不肯妥協。

這算是惹惱俞北平,拽了一個被角直接扯掉了大半被子。

湯子期驚叫一聲,抱住自己。

她有裸睡的習慣,覺得那樣舒適又養生,這會兒卻凍得瑟瑟發抖。

她憤怒地瞪著他,卻見他只是微笑,反而還很怡然自得,彎腰貼近她:“我要不這麽幹,你能起來嗎?”

湯子期瞪了他老半晌,伸出手:“衣服!”

俞北平都不用回頭,探手一模就連帶著文胸一塊兒扔給她。

湯子期氣急敗壞地套上,手忙腳下的,上衣還穿反了。她惱怒地退出兩個袖管,拽著領子來了個一百八十度扭轉,重新套上。

俞北平失笑,揶揄她:“還好,要是穿了大半天才察覺,那才是溴大了。還別說,你以前真幹過這種事兒。”

湯子期恨得咬牙切齒,又有些委屈:“幹嘛老揭我短?”

他低頭望著她,眸中含笑,鼻尖輕輕和她的蹭在一起:“因為我喜歡你啊。”

聲音低沈性感,像是呢喃。沒哪個女人能夠抗住他這種熱烈的告白和激情,她湊過去親吻他的嘴巴,把兩條細細的胳膊攀在他的肩膀上,像藤蔓一般。

她依戀他,信任他,再生氣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能力。

仔細想起來,她對他的感情也是很覆雜的,三分愛慕,三分敬畏,三分依戀,剩下還有幾分不甘心。

總是想要征服他,結果卻被他耍得團團轉。

不過,他也對她做出了很大的讓步和妥協。

要知道,這人可是在他父親面前都那麽神氣活現不可一世的。

這麽想起來,她不由偷偷樂。

“你暗暗得意個什麽勁兒?”他掐住她的臉頰,飛快啄了一下她的唇。

“沒。”她壞笑,低頭吻了一下他的唇,唇和唇分離時,還惡意地咬了一下。

“使壞啊?”他在她腰裏掐了一把。她想逃,手腳並用朝床位爬去,他在後面扯住了她的腳踝,微微用力就把人拽到了懷裏,撈住了腰。

“哪兒逃啊?”他從後面撥開她汗濕的發絲,含住她的耳垂,手也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探。

這腰肢細弱無骨,不堪一握,俞北平很喜歡雙手掐著的感覺。

湯子期卻怕癢:“我投降,我投降!”

“投降什麽?”

“我錯了,我不該逃,不該跟你叫板。”她轉過身來,可憐巴巴地勾住他的脖子,依偎在他胸膛上。

那楚楚可憐的姿態,看得人都不忍了。

可俞北平是什麽人?才不會這麽輕易上當。

他也憐香惜玉,可從來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尤其是這種“狼來了”的把戲,沒有八百十次也有幾十次了。

他冷笑,絲毫不為她所動:“回去多看幾部電影,練練演技吧。”

湯子期不忿,張口亮出雪白的牙齒:“咬你,信不信?”

“信,怎麽不信。”他嘆氣,手指玩味般摩挲著她的下巴,語氣卻輕描淡寫,“每次做都背上都被你抓得傷痕累累的,咬一下算什麽。不折騰我你就不舒服是不?”

“我知道你喜歡重口一點的。”她對他眨眼,理直氣壯,“我要□□分太聽話,還怕你覺得無聊呢。”

“那我還得謝謝你咯?”

“那就不用了。”肚子這時候叫了兩聲,湯子期抓起睡衣外套套上,伸了個懶腰,眼神示意他,“我餓了。”

“叫外賣?”他侃她。

湯子期齜牙,他明明就知道她什麽意思,這種時候還要占點兒便宜。可沒法,肚子實在餓,這一點上,簡直被他吃得死死的。

誰讓她不會做飯呢?

她只好示弱,雙手作揖,似模似樣地鞠了個躬:“俞北平,俞大大,俞六哥,求求你,給我做一次豐盛的早飯吧,我肚子都唱空城計了。”

“算你識相。”他彈了一下她的腦門,轉身下了樓。

湯子期回頭看看窗外,又看看鬧鐘,打了個哈欠又躺了回去。

約莫又在床上賴了十幾分鐘,俞北平上來搖醒他:“你可真會見縫插針啊。這麽點兒空隙都逮著?快點下來,早飯好了。”

她這才不情不願地跟著他下樓。

早飯很豐盛,兩片現烤的面包、一個荷包蛋、一杯熱牛奶和一份三明治,都是雙人份。

湯子期是無肉不歡的人,不過這面包香味真的很濃,她扛不住咬了一口,又抿了口牛奶,幸福地閉上眼睛。

俞北平微笑:“每次看你吃,我的食欲都會好很多。”

湯子期沒在意,低頭啃三明治,隨意問了句:“以前你食欲不好嗎?”

“四年前,我還在鹿江邊境那兒的武警隊,工作可不比現在,危險性要高得多。”

湯子期皺眉想了想,還是不解:“你們通訊站不都是指揮工作嗎?雖然也有前線的,不過大多都是呆在總站的指揮中心的吧?而且,你一畢業就是一毛二,哪有去前線的機會?哪來的危險?”

“你的意思是,坐鎮總站就比上前線輕松了?”俞北平擱下手裏的雞蛋,笑問她。

他專註地凝視一個人時,哪怕臉上不笑,眼底也會沁出淡淡的笑意,很自信,卻不咄咄逼人,非常迷人。

他看得她不好意思了,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sorry。”

不過,她確實是不了解他的工作,虛心認錯:“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說。”

俞北平笑一笑:“其實也沒什麽神秘的,現在是指揮武警消防救援隊,以前是指揮武警打擊各種邊防犯罪活動,總之都是指揮。可你別覺得我這坐鎮總部的工作就輕松了,他們在前面拼命,我們得在後面隨機應變,制定出各種行進路線和方針。類似於‘怎麽營救人質’、‘怎麽撂倒罪犯而不被發現’……如果有一絲一毫的失誤,就可能導致整個行動失敗。”

湯子期也聽得一楞一楞的。

這承擔的責任和風險,確實大。就像領導,別看只是坐在後面指揮,可承受的壓力其實才是最大的,下面人只管執行,他得給出總方針,稍有行差踏錯,一切責任都得擔。

擔責任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心裏那坎。

如果因為他導致行動失敗——湯子期想想就覺得不寒而栗,如果是她,肯定是承受不了這麽大壓力的,上都不敢上。

一直都覺得他心理素質很強大,原來都是這麽被逼出來的。

“那失敗過嗎?”她忍不住問他。

俞北平一怔,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垂頭安靜地喝起了牛奶。

湯子期不解,可看他臉色不好,也沒追問。

過了會兒,他用紙巾擦拭嘴巴,擦完跟她說:“四年前那次,因為失敗了,陸錚出了事,我才申調離開那兒的。”

湯子期:“……”

後面的話題有些難以為繼。

她也低頭飛快吃東西,把嘴都塞得滿滿當當,免得又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蠢話來傷他。

倒是他過了會兒就緩過來了,反過來安慰她:“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沒關系,都過去四年了,我都忘了。”

湯子期卻覺得他這話言不由衷。也許是他看似平靜的語調下、那股子深藏的傷刺痛了她,也許是他再難受也總是先安慰她,讓她真的難受起來。

她有些激動地沖他喊:“你根本就沒忘!老師都跟我說了,這四年裏你都在匿名資助他們一家,對不對?”

因為怕孫娉拒絕,畢竟,孫娉也是個極其剛強的女人。

可是,誰也不是傻的。

孫娉知道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愧對陸錚,自責不已。這些年,也一直很努力地想幫陸錚醒過來,找到那夥流竄在鹿江的走私團夥。

四年了,整整四年。

沒有找到真相,他們就不會停止。

人總得有點兒執著和信仰。不然,真過不去心裏那道坎。

湯子期在心底嘆息,也想不到什麽安慰他的話,索性低頭繼續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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