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聰明反被聰明誤

關燈
是質問還是心傷

這件事一直是安心心裏的結點,但是她又不想過早的與大人分清界限,她還沒有問過大人的意思,不能這麽武斷的去無理取鬧,費雪楠即使是有過過往,但是大人也說過,她生的女兒並不是大人所出,那麽,大人與她的不生份,會不會只是因為他們的表兄妹關系,甚至是師兄妹關系呢!

安心抱膝看著夜空,無法入眠,深深嘆著氣,自己和費雪楠比起來,真的是輸了好一段距離,她和湛臺大人除了萍水相逢,除了彼此喜歡,似乎什麽回憶也沒有。

這個時代對於自己來說無疑仍是陌生的,如果離開大人自己是否能夠活下去呢?自己無權無勢,連個身份都沒有,即便自己現在這個身份真是蘇國相的女兒,那又如何,最終還要背負大戶女兒的使命,比如,嫁給賀皖州。蘇國相利用自己一次便會利用第二次,這是很危險的一個人。

安心看了看遠處的賀皖州,他背靠著土丘閉目養神,而自己身邊的大人,也盤腿靠著樹幹淺眠,費雪楠靠在那顆樹幹另一頭斜眼看著自己,安心腹誹,這明顯在跟自己叫板嘛!

對了,孩子!

安心突然靈光一閃,她愛著湛臺大人,她是不會把大人重新送回費雪楠手上的,多年前是她自己不珍惜,如今看自己和大人好了,就回來搶人,身為一個現代人,怎麽能夠這麽窩囊!

費雪楠可以生一個與大人非親非故的孩子栓住大人的責任心,自己為何不可,何況,如果自己生了孩子,那一定是正牌的嫡親血統,她可不像費雪楠那麽好消化,一面愛著大人一面替別人生孩子。

安心攏了攏微開的衣襟,咧嘴一笑,歪頭甜膩的倒進了湛臺浚懷裏,湛臺浚到底是有武功底子的人,感受到懷裏的熟悉溫度,唇角不自覺的上揚,伸手攬緊了安心,啟唇甜蜜的一吻,嗔責道:“最近總是不好好睡覺,在想著些什麽?身子還要不要了?”

安心擡頭想要說什麽,卻被湛臺浚霸道的摁回懷中,聲音壓得更低,輕輕咬著她的耳垂,說到:“不養好身子,我什麽時候才能見到自己的兒子?”

安心懵了懵頭,臉瞬間紅成了醉蝦,她捶了捶湛臺浚的胸口,湛臺浚了然的悶笑了兩聲,不作他言,只微微嘆了口氣將她的手握緊在自己懷中。

“安心,到了草原,我們成親吧!”

聲音不是很大,足夠懷裏的人和背後的費雪楠聽見,費雪楠身子顫動了一下,不敢有任何動靜,她深愛的男人,居然會親口對一個女子求婚,這麽多年,她是第一次聽到湛臺浚說出這種話,而對象居然不是自己。

那麽,自己那所謂的堅持,曾經為了保護湛臺浚把自己身體出賣,這都是自作孽了嗎?湛臺浚他到底有沒有良心,到底是不想對自己負責的嗎?

費雪楠太後悔了,當年明明已經是湛臺夫人,為何要輕言放棄,為何要放棄?難道只是為了賭氣,為了所謂的尊嚴嗎?當年的一幕幕重現腦海,當時自己問湛臺浚是否會接受薰兒,湛臺浚只說了一句“不介意”。

正是這句不介意深深刺痛了費雪楠的心,不介意什麽呢?不介意自己與別的男人茍合生下孩子,還是說根本不介意自己是誰?或者,他的眼裏心裏只當自己是陌生人!比較,在這種事上,只有陌生人,才會不介意。那如果現在換作是安心呢,湛臺浚還會說不介意嗎?

身後的二人呼吸均勻,費雪楠掙紮著起身轉頭看著二人的背影,淚水決堤,她要甘心放手還是繼續報覆,一時間很難決定。

餘光掃向某處,有一個冰冷的面孔瞄向自己,費雪楠費力的擡頭去尋找,只見賀皖州已立在自己身側,唇角的笑容是帶著狠厲的,賀皖州擺了一下頭,示意她去遠處密談。

費雪楠知道這一路自己的任務是什麽,所以她一直盡力找辦法保護湛臺浚,只要湛臺浚選擇了自己,她一定可以不讓他死。而至於安心,本來留不留都不是問題,而現在,費雪楠覺得,最好能用安心的命保下湛臺浚,安心死了換湛臺浚的長命,便是她此刻真正想要的結局。

賀皖州看著楞楞的她有些不耐煩,顧自轉身朝暗處走去,費雪楠捏了捏拳頭,急步跟上,這會兒她還不能得罪賀皖州,六年前,她以為答應了太子的要求,湛臺浚就能平安,哪知多年後會有一個賀皖州,這人城府極深,能在皇室的刀光劍影中逆流而上,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他無疑是個強大的對手。

自己還無法取得湛臺浚的信任,因而很多事她都不得不一個人去做,即便湛臺浚不能理解,即便湛臺浚不會感激自己一句,可只要湛臺浚能夠活下去,等到一切紛亂平息之後,她會向湛臺浚要一句公平。

暗處二人一前一後站立著,費雪楠直直的看著賀皖州的背影,這麽溫文爾雅不沾纖塵的形象,很難想象這個男人便是統領全局的魔鬼。

賀霖如何,太子如何,皇上又如何,在他的眼中,都可以是一只牽線的木偶,由他一人操控著,就連自己,當初也是跌進了他的陷阱如今無法自救,甚至於輕易信了他的話丟了一生的幸福。

好在自己生的是女兒,否則無疑是助紂為虐,也許早在多年前,自己和湛臺大人都會成為他刀下亡魂,或者,還有更多的人,例如太子,皇後,淑妃,皇上,甚至一切姓賀的人。

賀霖不就是頭一個試刀的人嗎?!他能拿兄弟出手,小小如她又怎能逃得過,更何況還是被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湛臺浚,將會是什麽結局可想而知。

費雪楠一路思緒綿延,差點在賀皖州面前露出破綻,她拱了拱手,回賀皖州的疑問,“屬下接近湛臺浚,一來是為了打消他的疑慮,方便動手,二來是為了王爺。”

賀皖州聞言轉過身來,語氣冷如冰霜,“為了本王?”他擡手理了理袖口,語氣不急不緩,“那你倒是說說,你要怎麽為了本王?”

費雪楠再次拱手,換了副邪魅的笑容,說到:“自然是安心姑娘。噢,不對,未來的王妃娘娘,甚至,是未來的皇後娘娘。”費雪楠知道賀皖州喜歡聽什麽,便費力的討好賣乖,不可否認,擡眼的瞬間她看到了賀皖州眼中一閃而逝的柔和。

安心,不可否認是個有足夠份量的籌碼,雖說於自己是個巨大的障礙,但於湛臺和賀皖州,都是非常好的鉗制他二人的工具,至少安心在一日,挑撥起來讓賀皖州把重心轉移,那麽自己就多一分安全,多一分時間去勸慰湛臺浚離開。

昨晚她與湛臺浚聊過之後,很明顯感覺到湛臺浚對安心的感情之深,那麽讓他主動離開安心是不太可能的,眼下便只有自己一不做二不休,抓住湛臺浚的責任感賭一場局。

賀皖州眼神犀利,語氣更威懾,他袖風一掃推出一粒丹藥隔空拋給費雪楠,費雪楠接過立馬吞服,就著夜色根本來不及打量藥丸顏色的她,此刻只覺心脈劇烈的抽痛著,她雙手扼住喉嚨,難受得呢喃,“屬下說錯了什麽?這……這不是解藥!”

賀皖州冷笑著背對著她,本來自己是來送解藥的,六年前他對她下毒,命她聽命於自己,每年這個時候都會親自來送解藥,常年不斷,費雪楠自是沒有察覺異常的,更何況這夜色不明,費雪楠真是蠢得可以,以為說幾句自己想聽的就能擺弄自己的情緒?!

“你以為自己可以糊弄本王?”賀皖州轉過身來,仔細打量著費雪楠的狼狽,一字一句的警告她,“別動安心,否則,你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恨,又是安心,“屬下沒有這麽想過!”

“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在林子裏對安心做了什麽!本王說了,你要是敢動安心,本王會叫你生不如死。”賀皖州懶懶的擡起手指,指了指林子深處,“去吧,自己知道該怎麽做!”

費雪楠知道賀皖州話裏的意思,雖想辯駁幾句,奈何身子骨像散了架似的,內力提不起,骨頭酥酥麻麻,真是難受死了,她不待多想飛身入了林中,不肖片刻回來時帶了滿身的血跡,衣服也是被刺得破爛不堪。

賀皖州罰人的方式並不新穎卻很霸道,他要的是十倍百倍的補償,那麽,自己如今已是比安心傷重了十倍百倍有餘,這便是不停他的話,重傷他的人的下場。

費雪楠渾身的難受感松散了下來,她不解的看著賀皖州,賀皖州冷眸微擡,“不錯,這就是解藥,本王是想告訴你,傷了本王的人,在本王面前自作聰明,你就該死,不過本王不會讓你死太快,剛剛讓你去荊棘叢裏放血療毒,不僅是懲罰,也是給你機會。”

費雪楠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剛要致謝,賀皖州打斷她,“別把本王想的那麽好說話,本王罰你是救,救你也是罰,今日的藥丸雖然不是解藥,卻是抑制你體內□□的必備解藥,現下你將解藥散去,也必是將之前的□□催發。”

賀皖州蹲下身來玩味的看著費雪楠,“不要嘗試揣測本王的心意,你在做什麽演什麽戲本王心裏如明鏡,要是不想死得太快,就乖乖的做一條狗,興許本王高興了,就會賞你一顆解藥。”

費雪楠眼眸裏有著恐懼,她哆嗦著身子險些癱軟,那種毒發時萬蟻蝕心的痛苦她不要再嘗試了,何況,她真的不想讓湛臺浚看到自己因為毒發而毀容的古怪模樣。

就算是死也得有尊嚴的死去,她不能讓湛臺浚對自己寒心,即使生前不動心,死後也不能叫他嫌棄,她實在接受不了這樣的結局。

費雪楠流著眼淚,頭重重的磕在賀皖州的腳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