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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斜苑裏鬧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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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近,瑞雪堆積,湛臺浚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路過那條長廊時,微微頓了步子,他懊惱,自己竟忘了問最重要的一句。

他想問,“安心,你喜歡賀霖嗎?”

至於安心的回答他也做好了心理準備,若她說喜歡,他定會成全,若她說不喜歡,他也不會放過機會。

雪深了,天上沒有月亮,清冷的地面上一片空白,湛臺浚踏入雪中,百感萬千。

樹影婆娑,落下兩名黑衣人,湛臺浚沒有回頭,背對著二人。

二人一拱手,小心回覆,“大人,京城那邊已安置妥當,接下來如何行動,還望大人指示。”

湛臺浚點了點頭,“稍安勿躁,等候安排。”

二人拱手,俯首稱是,一個輕點,再次消失在濃夜之中。

湛臺浚繼續往前走,又一黑衣人落定前方。

湛臺浚唇角一勾,“師弟辦差如此上心,看來,我得給師弟你加工錢了!”

宮寒扯下面罩,笑言,“其實我也偷懶了兩日,去了趟幽夜囯,幽夜幽夜,那裏的夜景真是太美了,師兄,你也該去看看。”

湛臺浚眸子一沈,似乎想到了什麽舊事,眼神飄走了一片,“你去幽夜做什麽?”

“聽說薔薇最近在那裏出現過……”宮寒說一半留一半,懂他的人自然就明白了,就如湛臺浚。

他忽然擡眼看向宮寒,問到,“你這次是認真的吧!”

宮寒聳聳肩,“我只是想把你給我的那筆銀票帶給她。”

湛臺浚有些恨鐵不成鋼,“薔薇師妹不會在乎你的銀子,你若是想跟她言明心事,可以隨時離去不必再幫我,但你若只是去送個禮,那我勸你還是收起那份愧疚感,別再去打擾她。”

“師兄,聽說她帶著個孩子,走南闖北,很是辛苦,我怎麽能夠不管呢?”

宮寒自從打聽到薔薇帶了個五六歲的孩子,心就不能再平靜了。

那時候的自己太過年輕,做過的錯事不計其數,他自是沒臉再去見薔薇,可是也不能視自己犯的錯為無物,他只想盡自己的一切補償她。

“再好的補償也及不了你回到她身邊,與她攜手餘生。”湛臺浚看的出他的心思,一語點破。

“可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娶她。”宮寒心如刀割,埋下了頭。

湛臺浚從未見過這樣的他,宮寒向來是無所畏懼風流快活的人物,看來,他真是有難以言明的難處了,便也不好多問。

“陸家那邊已經應下了。”湛臺浚忽然轉了話題。

宮寒聞言,眼睛亮了起來,“師兄,你去找了陸家?那就是說,你想通了?”

湛臺浚搖搖頭,“找陸家是無奈之舉,今晨我收到了一件來自宮裏的物什,事有蹊蹺,所以,我得誓死保住那個人的命。”

“大新皇帝賀鎮原?”

宮寒直接了當,多年前他就對湛臺浚提過,賀鎮原很有可能與他的身世有關,只是那會兒他根本不信。

“那件物什與我母親留給我的東西,正好是一對。”

湛臺浚轉身走前兩步,背對著宮寒,負手而立,“送來物什的,是一個有多年童子功的人。”

“太監?”

宮寒說這兩個字時,不小心閃了一下舌頭,心中像被什麽刺了一下,眼睛也酸澀起來。

他定了定神,道:“師兄,恐怕我那時的猜測是真的,你現在總該信了吧?”

湛臺浚沒有回答,只說,“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會認。”

“為什麽?”

宮寒這會兒真覺得聰明一世的師兄蠢到家了。

“只要天下安定,我是誰並不重要!”湛臺浚答。

“事情有兩面,你覺得不重要,沒準某人覺得比生命還重呢!”

宮寒追問,“你只考慮天下大局,不顧對方的感受了嗎?”

“他應該比我更加心系天下吧。”

湛臺浚回頭,拍了拍宮寒的肩膀,深深吸了口氣,道,“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就夠了。”

宮寒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泛過酸澀,堅強如他,卻是怎麽熬過的這十多年的。

翌日一早,安心只覺頭暈目重,口中幹澀,嗓子都快冒煙了,她再次用實際行動證明,宿醉這事兒是真的很難受,起身下床,連鞋都顧不上,掀了茶壺蓋就往口裏灌。

“姑娘不好了,姑娘不好了……”

暗香突然沖進了門來,嚇得安心一口茶水嗆在喉嚨裏,眼淚汪汪,她捏著快咳腫的喉嚨,啞著嗓子問,“暗香,你撞見鬼啦?”

暗香忙過來替她撫背,拉著架子上的衣服就往她身上裹,邊裹邊喊,“姑娘,快,快跟我去前院看看,都出事啦!”

我僵著身子不動彈,問她,“大人呢?”

暗香急得直跺腳,“今日是初一,各州衙匯報公事,大人這會兒還在衙門呢……”

安心“噢”了一聲,沒有下文,又問她,“那,賀霖呢?”

暗香一扭脖子,給安心找鞋去了,邊找邊斥道:“還說呢,要不是他,也不會鬧成這樣,本來也沒什麽的,就他多事摻合。”

安心也聽明白了一個大概,於是問,“賀霖到底與誰在惹事?”

“風二娘她們一人帶了一隊人馬過來討說法……”暗香給安心系著帶子,意有所指……

安心一聽是因為那三個媒婆婦人,立刻煞紅了臉,連頭發都沒打理,就往前院沖。

來到前院時就看到賀霖站在高處,與三個年輕婦人吵將開了,安心隨意掃了一眼,呵,果然一人一隊人馬,不下小三十人呢!

賀霖見她來,忙過來推她,“你來做什麽!”說著,打量了她一圈,“怎麽頂著一坨雞窩就出來了,你這個女人可真邋遢。”

賀霖解下自己的披風給安心披上,蓋好帽子才滿意了些,方拉著她的手就要帶她離開,“你回你屋去,我跟她們鬧就行了,估計過一會兒鬧不出結果,她們就得散了!”

安心被他拉著走,心裏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這是在保護她嗎?

安心頓住步子,說了句,“不用!”回頭進了人群。

賀霖站在人群外氣得不要不要的,這女人怎麽就不能聽話一點,今天這事兒再鬧下去,還不非得給人一個交代嗎!

卻聽她說,“大家安靜,我會給你們一個說法的!”

賀霖真是氣懵了,沖過去就吼到,“安心你說什麽,你又不是師父,你能給她們什麽說法,爺就還沒見過逼親逼到這份上的,再不走,爺統統給你們抓起來。”

可是賀霖哪裏會知道一個千百年亙古不變的道理,女人是老虎啊,越挫越勇的你懂不懂,安心忍不住想要給他個暴栗子。

“賀霖,別再說了。”

脖子嗔了他一句,對風二娘說到,“今天的事是必定要有個結果的,我也不是食言而肥的人,只是大人今日真的不在府中,如果你們真的要好心做媒,也得等大人在的時候不是,這樣吵吵鬧鬧,讓大人哪裏還有心思接受你們的好意。”

風二娘一甩帕子,“哎喲,這不是安心姑娘嘛,之前你和我們之間,可是有保證的呢!什麽霸王硬上弓,勸著我們回去等消息,合著都是在耍我們吶!”

霸王硬上弓?!這詞兒能這麽大聲喧嘩嗎!

安心臉一紅,偷偷撇了一眼賀霖,賀霖臉色跟白癡一樣,她撫了撫胸口,還好他聽不懂!

安心提高了嗓音,沖著三個媒婆婦人同時打著商量,“這樣吧,我是大人的表……呃,我是大人家的客人,不如由我替大人甄選一番,然後看看能不能過大人那一關,若是過了大家皆大歡喜,若是沒過,也請大家接受現實吧!”

風二娘聽她這麽說,心裏倒有了幾分底,她認真想了想,說到:“好吧,那便有勞表姑娘了……”

安心怎麽能叫她們把那日要算計他的勾當告訴大人呢,現在隨了她們的意,也不過是緩兵之計,過了這一關,又該如何與湛臺大人說呢!

賀霖已經看不慣了,他白了安心一眼,“安心,你還不知道師父的脾氣,就你這麽出賣師父,他一定不會高興的,到時候……”

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完,安心覺得後背一涼,了解大人如她,怎麽能不明白大人根本不會喜歡這裏的任何女子,若真能喜歡,也不會等了五年去也不娶一房親。

安心絞了絞手,還是沈著氣,對賀霖說到:“賀霖,你回去吧,就當今天的事你沒看見,大人若是怪罪,也是我一個人的事。”

賀霖一副好心當做驢肝肺,恨鐵不成鋼的架勢,哼了一聲就走了,頭也不回。

安心心中涼了半截,被三個媒婆婦人拉扯著開始選自己帶來的姑娘,安心大致掃了一眼,眼睛一閉,選了三個脂粉比較淡的姑娘留下。

“就她們吧,這樣一人手裏挑一個,你們也公平。”安心說到。

三人互相看了看,還算滿意的點了點頭,便領著大隊人馬出去了。

老管家見人終於散了,舒了口氣,卻也不得不小心的替安心捏一把汗,連他都看得出來大人對安心的心意,只是他家大人考慮的太多,一直肯直接了當的表達心意。

安心看了看留下來的三人,個個花枝招展的,不過也就比剛才那群人好上一點兒,不禁腹誹,大人要知道她給他選了這種類型的,估計得嘲笑她的審美了吧!

不過現在根本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安心轉頭對暗香說,“暗香,你帶她們去大人的院子裏等吧!”

暗香抽了一口冷氣,“姑娘,就在前廳等就好啦!”大人的院子怎麽隨便讓人進呢!

安心也不想多說,便又重覆到:“還是帶入大人的院子吧,前廳來來往往人多嘴雜,還是帶去大人的院子裏,叫大人自己定奪,別叫人瞧了碎嘴的空子。”

暗香想想也是這個道理,所以按著她說的做了,不過也稍微留了個心思,只把她們安置在落梨院外院的廳裏,並吩咐著她們不許亂闖大人的房間。

三人倒也聽話,嬌羞的應諾著,就等大人回來了。

安心走在回自己房間的路上,心思不定,她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先斬然後再先奏,她把人留下來叫三個媒婆沒話說,然後等大人回來就第一時間坦白從寬,這樣的話,興許大人不會多加怪罪了。

可是又一想,不能等到那會兒去了,三個人在西斜苑待的越久,就越有麻煩,她得先去衙門通氣兒才成。

想著這個,她趕緊回屋換了身衣裳,頭發仔細發打理好,喚了馬車就出發了。

城裏的早市很熱鬧,駕著馬車走很是不方便,安心便要求車夫換條小徑走,雖然時間會長點兒,總比堵在那的好。

湛臺浚這日早早的就將人散了,推了所有的宴請,寫完上奏的折子便一個人騎著馬楊回走,一路上都在思考昨晚的問題,他想早點回家去問安心,是否喜歡賀霖,他,等不及想要知道答案了。

就這樣,二人陰差陽錯的錯開了。

湛臺浚回到西斜苑的時候,所有人的臉都是灰的,他只好像老管家打聽,“出了何事?”

老管家也有些為難,不知道怎麽開口,這時阿牛跑了過來,將他拉出幾步遠,小聲的嘀咕到,“大人,安心她……她給您院子裏……丟了些人進去……”

湛臺浚有些不解,“安心有心了,本官不太習慣太多人侍奉的。”

阿牛有些急,絞著手說到:“大人,不是侍奉那個的,是……是侍奉那個的……”

湛臺浚不由得打量了一番阿牛,他今日說話顛三倒四毫與章法,就連他也不懂了。

卻待正要開口詢問時,門外一頂華轎落定,一個白色的身影走了出來,是陸子聰。

他走近西斜苑,朝湛臺浚躬身行了一禮,湛臺浚回禮,問到,“陸公子今日……”

話語未畢,只見二十個挑夫,擡著整整十個大紅箱子,送進了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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