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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趙佑大婚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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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唧唧,咯咯吱吱,依依呀呀,咕咕呱呱。

雲雨收歇,趙皇癱倒在榻上,動動手指頭都覺得累,推了推身上那人,斥道:“好熱,你起來。”

秦貴妃笑了笑,愈發貼得緊了:“陛下啊,就是這麽怕冷又怕熱的。”

趙皇撇撇嘴,不想一雙手掌扣上肩膀,從後頸到雙肩,再到背脊,力道適中,輕緩揉按起來。

內力催動,使得掌心涼涼的,比吹空調還舒服。

“這樣可好?還熱不?”

“很好。”趙皇閉上眼,享受著這舒爽到極致的服務,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朕不在的時候,愛妃都在寢宮裏做些什麽?”

“也沒什麽,就看看書,練練功,睡睡覺。”

“都看些什麽書,說來聽聽。”

“呵呵,都是些閑書畫本,不說也罷。”

“什麽書名?”

秦貴妃動作停下,壓低了聲音,在趙皇耳邊吹氣:“陛下真的要聽?”

“嗯,朕要聽。”

“香閨夜話,賞花定鑒,小樓春夢……”

趙皇越聽越是耳熟,“停,這些不是當年朕叫你找來的……”春宮圖冊?

“正是,妾身最近翻了翻,覺得很是有趣,或許能揀出幾條合理些的,跟陛下試試……”

一想到那些個千奇百怪的姿勢動作,趙皇就額頭冒汗,都是自己的錯,將大祭師口中不可多得的奇才困在後宮,無所事事,居然終日研究這個?

忙轉移話題:“對了,外公說你的腿還有點問題,平日得好生養著,以後練功也要註意多練下盤。”

秦貴妃抿唇一笑,“怪不得,陛下最近老是要在上面,原本是擔心妾身……”

“那是自然,你是朕的愛妃,朕自然擔心你。”一別就是四年,險些陰陽相隔,這樣的經歷絕對不想再來第二次!

“哎。”秦貴妃長眉微挑,悠悠一嘆,“你就是那傾國傾城的貌,我就是那多愁多病的身……”

殿外等候服侍的小桌子恰好聽得這聲,禁不住抖了兩抖,自從娶了這位南趙公主,他家陛下仿佛變了個人似的,一下朝就火燒屁股般沖回寢宮,殿門一關,立馬辦事,膩歪得不行。

照此發展下去,要不了半年,宮中就該付出喜訊了吧。

早有宮女暗地閑話,說那秦貴妃肩寬腿長,窄臀細腰的,倒也不像個好生養的,偏生陛下寶貝得不得了,養在深宮閑人忽視,就連他這近身內侍都沒仔細看過,不知究竟長了個如何美若天仙的模樣,可惜那嗓音實在不好聽,尖尖細細,就跟捏著嗓子說話一般。

記得有回他進去送宵夜,正好遇到秦貴妃長發披肩走出浴室,那驚鴻一瞥,他以為自己看見了另一個人……

怪不得,陛下這麽寵她,原本是把她當做那個人的替身。

可憐的陛下。

娶妃的目的,多半是為了掩蓋斷袖的身份,那皇後之位,說不定就是為那個人而留,寧願空懸,不肯將就。

嗚嗚,多麽偉大的情操!

這邊小桌子不住感慨,那廂趙皇連打三個噴嚏,濺了秦貴妃一臉,“該死,誰在咒朕!”

“呵呵,誰敢咒陛下啊!讓妾身侍候陛下穿衣吧,等會午膳該送來了。”

秦貴妃手指靈巧,幾下就將那冕服穿戴完畢,打理整齊。

午膳照例豐盛而量足,趙皇正大快而頤,聽得秦貴妃隨口道:“陛下方才累著了,午膳後妾身陪陛下小睡一會兒如何?”

正要說好,忽然想起一事,清了清嗓子道:“愛妃先歇著,朕召了陳大將軍父子進宮議事。”

秦貴妃哦了一聲,垂下眼睫。

“瞧你這醋壇子!”趙皇手指在那光潔細致的額間一點,笑道:“朕要跟他有什麽,早就有了,還哪有你的戲?陳年舊醋,你還吃得這麽歡!”

秦貴妃哼了一聲道:“誰叫他虎視眈眈,遲遲不娶,這不是鐵了心要跟我作對麽?”

脾氣一上來,謙稱也沒了,俊臉冷硬,氣勢迫人。

趙皇看得呆了,滿眼都是紅心,“愛妃,你好酷……”

“喜歡麽?”秦貴妃面上大悅,長臂一伸,將其攬在懷中。

“喜歡。”趙皇軟軟靠在那堅實有力的臂膀上,打心眼裏覺得滿足。

江山,美人,兩者皆得,還缺什麽呢?

只差個小不點了。

不過外公說了,這事兒急也急不來,要放松心情,順其自然才行。

其實自己更願意多過幾年二人世界,但這愛妃素來喜愛小孩,上回見到秦月與聶少謙那三歲大的小女孩,雙目放光,渾身打顫,看得眼珠子都定住不動了。

用愛妃的話來說,兒孫繞膝,天倫之樂也。

唉,古人啊古人,對這傳宗接代的事就是熱衷,難道就不能有點更高的精神追求?

更何況,真要是有了孩子,自己貌似是最辛苦最勞累最悲催眠曲那一個吧!

接下來的幾天,趙皇不分晝夜接見朝臣,批覆奏章,幾乎沒合過眼,也好在有位才智過人見解獨到的愛妃,兩人可以輪換著批文,如此這般,硬是在百忙之中擠出段假期來。

三日之後,皇帝攜美出游,開始蜜月之旅。

秋高氣爽,海南島上風景優美,樂佑樓前蜜意柔情。

這個蜜月過得可謂愜意,白天游山玩水,夜裏勤奮耕耘……對的,沒錯,播種栽秧,勤奮耕耘。

隨行侍衛宮人全都住在島主別院,偌大的山頭只他兩人駐留。

正好方便趙皇重操舊業,煮飯燒菜,忙得不亦樂乎,而秦貴妃雖然心靈手巧,奈何出身皇家,對廚房裏的事一竅不通,頂多也就是燒燒水,摘摘菜,打打下手。

這日,趙皇突發奇想,利用現成材料,要做一道世紀名菜:蜂蜜雞翅。

無奈這古代爐火不比現代烤箱,經過無數次試驗,用光了好幾罐蜂蜜,殺光了島上所有的家雞野雞,才勉強完成。

為了不浪費食物,更為了給愛人鼓舞加油,秦貴妃包攬了所有不能入眼味道欠佳的雞翅,從滿臉欣喜吃到面無表情,又從面表情吃到雙眸微紅,再從雙眸微紅吃到淚水漣漣,從那以後,一聞到蜂蜜的香味就胸中翻騰捂嘴欲嘔,一看到帶翅膀的活物就條件反射扭頭就跑。

貴妃有喜了。

稍有眼力的宮人遠遠望見,隨即得出這個結論。

飯後收拾完畢,兩人攜手在林中散步,不時回憶起當年在木屋裏的甜美過往,嬉笑嗔怪,追逐打鬧,全無在帝都皇宮之中的顧忌。

“三兒……”秦貴妃柔聲喚道。

“嗯?”趙皇站住,凝神傾聽,平日都是陛下陛下地叫,偶爾叫聲三兒,那便是正經說事的時候。

秦貴妃輕咳兩聲道:“那個,我聽說,李一舟與樂蒂公主的兒子也快一歲了。”

“這個我知道啊,前一陣還派人送帖子來,說是要請我們去吃周歲酒,好像就是下個月吧。”趙皇敲敲額頭,下個月啊,蜜月還沒完呢,不過梅花國倒也不遠,要不要去赴宴,順道看看故人呢?

秦貴妃嘆口氣:“三兒,我今年都二十八周歲了。”

“我記得啊,到時候給你好好慶祝生日,想要什麽禮物盡管說,不論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我都給你弄來。”趙皇手指過去,撫上那張清潤秀絕的臉,俊顏如玉,鬢發似墨,沒有半點歲月刻下的痕跡,反倒是自己,經過四個漫長的等待,滿頭青絲中竟有了幾絲白發。

直到現在,白天對著這俊朗眉眼,夜裏抱著這挺拔身軀,仍覺得不真實,仍覺得像是在做夢。

“我要的東西別處沒有,只有……”薄唇貼上耳廊,含糊吐出一句,又笑道:“我們落後了,不是該奮起直追嗎?”

趙皇翻個白眼,比什麽不好,偏偏比這個?

不過話說回來,兩人正值年輕氣盛,精力充沛,婚後又是心情舒暢,毫無壓力,再加上日夜勤勉,從不藏私,也該有那啥啥了啊,怎麽會一直沒消息呢?

蜜月過完,又去了梅花國赴宴歸來,一切又步回原有的軌道。

不知從何時開始,宮中有人眉飛色舞地傳,秦貴妃懷上了龍種,母憑子貴,飛黃騰達,就要登上皇後的寶座。

又有人說,陛下娶親原本是掩人耳目,其實內心深處還在懷念當年玉棺之中的絕世美男,所以這皇後之位無論如何也落不到秦妃頭上。

宮人眾人逐漸分作兩派,一派為守舊派,堅決擁護男女之愛,陰陽和合,天地之道;另一派為維新派,極力主張斷袖情深,心靈契合,超越一切。

寢宮中,當事人之一的秦貴妃手握閑書,一笑了之。

不料過不多時,小桌子慌慌張張在門外稟報,說是皇帝陛下在禦書房議事時突然昏倒,人事不省。

話沒說完,在旁侍候的宮人就見平日溫婉含蓄深居簡出的貴妃娘娘彈跳起來,閃電般射出,轉瞬消失不見。

禦書房,那肯定是有正門的,奈何某人抄近路,直接從窗口跳進去,勁風過處,藍神醫的胡須飄飄蕩蕩,煞是好看。

“外公,三兒他怎麽了?”一襲寬松的白衣,一根銀色絲帶松松挽住長發,臉色跟衣衫顏色一樣白,幸好是在白天,否則真像是個游魂,而且還是個不男不女的魂。

藍鐵心瞥了來人一眼,朝斜靠在榻上的趙皇淡淡道:“這個麽,還是你來告知比較好。”話音聽似冷靜,卻有著絲不易察覺的歡喜激動,收起藥箱,漫步而出,留下小兩口獨處敘話。

可惜素來精明的秦貴妃沒能聽出來,對上趙皇略帶倦意的小臉,怔怔道:“莫不是在島上太累,給累出病來了?”

趙皇撇撇嘴,“就是。”想了想,與之商量,“我們的寢室倒是挺大的,隔出個小間來,添置點家什,應該不成問題吧?”

秦貴妃更楞了,這是什麽跟什麽啊,風馬牛不相及:“三兒,你到底哪裏不舒服?”

趙皇一眼瞪過來,“傻子!都怪人啦!”

秦貴妃張了張嘴,突然福至心靈,低喃:“老天,你是說……是真的嗎?有了?我們有孩子呢?”

趙皇咬唇,向來強悍慣了,難得嬌羞一回:“我不知道,你自己去問外公。”

秦貴妃深吸一口氣,目光下移,看向那隱在薄被下的平坦小腹,眉眼彎起,暢笑出聲:“自然要問的,回頭我會去仔仔細細問個清楚,看到底要註意些什麽。”說罷上前坐在榻邊,伸手將人帶被抱了個滿懷,下巴抵在頸窩處,墨黑的眸底滿是盈盈笑意,異樣饜足,“三兒,我好開心,真的好開心。”

“我也是。”趙皇看著那孩子般純真的笑臉,在心裏暗嘆一聲,這是他們的孩子呢,不知是男是女,長得會更像誰?

扭了扭身,故意撅起嘴,“受苦的人可不是你,你自然開心。”

秦貴妃含笑湊近,滿目寵溺,印上溫柔一吻:“辛苦你了。”末了又道:“我愛我和你的孩子,有你,才有他們。”

這話,聽起來還不錯。

趙皇沈浸在甜膩的熱吻之中,半響才緩緩回神,什麽叫……他們?

忍無可忍,脫口大叫——

“天殺的,秦沖,你到底要我生幾個?”

趙佑因為早年受情蠱的關系,竟然像女人一樣的來月經,既然能來月經,自然也會懷孕,只是懷孕這事,即使是女人也不是想懷就能懷的,何況是他。後經他外公開的藥方,調養了一段時間,現在終於成功地懷孕了,可想不到秦沖卻貪得無厭,想要他多生幾個!

12 秦沖與趙佑不得不說的故事_番外結局_中 靈魂互換

懷孕已近三月,卻是度日如年,苦不堪言。

寢宮之中,趙皇懨懨躺在龍榻上,張口咬住秦貴妃餵過來的酸杏,漫不經心嚼了,勉強咽下。

秦貴妃溫柔一問:“今日可好些了不?”

“不好。”趙皇如是答。

腹中這孩兒不知脾性像誰,折騰得厲害,自上月起便開始害喜,一天吐個十幾二十次的,連喝口水都吐,整個人瘦了一圈,十分地骨感。

禦膳房的禦廚們換著法做好吃的,菜式倒也豐富多姿,聞著香,看著美,可吃進嘴裏還沒回過味來,就原封不動全部倒出,事後,某人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控訴,忍不住把另一人腰上的軟肉擰得一片青紫。

“都怪你,好端端的,生什麽生!你當朕是豬嗎?那麽容易就生一窩!”

“沒當你是豬,只當你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蜜糖寶貝兒……”溫溫軟軟的氣息過來,輕觸耳垂,登時熄滅了那一團怒火,“陛下,給妾身生個小三兒,好不好?”

那啥,何意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從耳垂到唇瓣,不過方寸之地,火焰既熄,豪情頓起,趙皇拍著唯一沒短斤少兩反而愈發雄偉的胸膛,“不,朕要給你生個小小樂!”

“謝主隆恩!”

“愛妃客氣。”

說歸說,第二照吐不誤,照罵不停,照掐不止。

“都怪你,好端端的生什麽生……”

“陛下息怒,哎,陛下掐腰就掐腰,要不掐臀也行,別掐臉啊,過幾日是陛下生日,宮中還要大宴賓客的,讓人看見了多不好……”

“那有什麽,就說是你自己摔的!”

“是是是,妾身眼神不好,自己摔的。”

秦貴妃抹把冷汗,天大地大孕“夫”最大,說什麽就是什麽,就算自家陛下要說太陽是方的,自己也得非要爬上房頂,給它數出幾個棱角來。

趙皇罵罵咧咧折騰累了,倒床呼呼睡去,剩下那貴妃娘娘揉完了自個兒被慘烈蹂躪的身子,又撫上榻上那張下巴尖尖的小臉,滿是心疼,連連嘆息,浮想聯翩,真恨不能以身相代。

還好,外公說了,一般孕吐也就是前三月,此是因人而異,無需醫治,以後慢慢就好了。

另外,外公還說,前三個月胎兒不穩,須得嚴禁房事,等到第四個月安定下來,才可以適當和緩同房,唉,憋得太久,這夜夜澆冷水的滋味不好受啊,但為了子嗣大計,一個字,忍!

所幸前三個月就快過去,勝利的曙光即將到來。

嗯嗯,養肥了再宰……

皇帝陛下尚在睡夢當中,自然不知貴妃娘娘這悲喜交加糾結纏綿的心思。

天子生辰當天,皇宮大殿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群臣恭賀,熱鬧不可開交,壽星本人卻躺在更衣間裏,吐得個昏天地暗。

只是懷個孕都這樣痛苦,要是將來分娩,那還不得去掉半條命?!

蒼天啊,大地啊,為毛非得是他生孩子,不公平,實在是不公平,真該叫那些始作俑者來個易地而處,也感受感受……

夜裏,趙皇做了個夢。

夢見了多年未見的故人,閻王同學。

閻王仍是那副長發飄飄鬼臉招搖的酷樣,矜持一笑,“看來這些年你過得挺身而出好。”

“好你個頭!”趙皇走過去便是一拳捶在他胸口,沒辦法,孕“夫”容易激動,脾氣不好,“你這該死的,我當年日日夜夜盼你跳出來救命的時候,你都躲哪兒去了?你故意的是吧?看我抱著棺材要死不活的,你很開心是不是?”

閻王退後一步,擺手道:“誤會,天大的誤會,你都不知道,本王年輕有為,才智過人,自出任閻王一職,政績斐然,功高震主,被人在天帝面前參了一本,前一陣下放到西域去歷練,一直伏低做小,兢兢業業,最近才得以重歸本位,官覆原職。這不,特意尋了空下界來瞧瞧你。”

趙皇疑惑瞇起眼,“不是吧,天庭的官場也是這麽黑?”

閻王聳刻肩攤手,“其實哪裏都是一樣的,越是高端之地,越是黑暗無邊。”

趙皇同情看著他,“你受苦了。”

閻王笑了笑道:“還好,幸而我在天庭裏有幾位同僚,平日關系還不錯,這回也替我說了不少好話,又趕上老天帝即將離任,新帝看不慣那些個墨守成規的老頭子,遂又把我調了回來。”

趙皇見了故人心靜舒暢,在夢裏也沒甚害喜癥狀,拉著他問長問短,說個不住,不知不覺時光飛逝,忽見天邊一道金光,閻王隨之人影淡去,笑聲中帶著絲神秘與竊喜:“我有事先回天庭了,日後再來看你,至於你這生日願望,倒也不難,就幫你實現了吧。”

啥,生日願望?

趙皇左想右想,也沒想出自己何時何地向他透露過什麽生日願望。

正尋思,又聽得去端上遠遠飄過來一句:“好在你那愛妃也隱約有此志願,本王這算是隨爾心意,皆大歡喜……時日有限,你好好珍惜,多多感受。”

不知為什麽,總覺得那聲音有點小小的奸詐。

一覺醒來已經是天色大亮,趙皇惺忪睜眼,瞥見頭頂上方的瓜子小臉,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這是怎麽一種狀況,他竟看到了他自己,趴在對面,一臉古怪。

沒覺得自己如此臭美啊,連做夢都在照鏡子?

伸手揉了揉眼,咦,這手怎麽回事,手指修長了不少,手掌寬大了不少,再往下看,乖乖,手臂變強壯了,肩膀變寬了,胸部變平了……等等,胸部,平了?

趙皇爬起來,扯開胸襟,瞪著那一馬平川的麥色胸膛,瞠目結舌:“朕的胸呢?胸呢?”自從來月經後,他的胸就長得相當的豐滿,怎麽現在不見了呢?

“在這裏。”對面那人素手纖纖,點著自身胸前美好的起伏,好心提醒。

趙皇嚇得捂住嘴,怎麽聲音都變了,前面的疑問句明明是秦貴妃的聲音,後面的陳述句才是自己的聲音啊,一個清朗,一人嬌媚,決計不會聽錯。

一面光潔的銀鏡遞了過來,那嬌媚的聲音又再響起,“我一覺醒來就是這樣了,也覺得實在荒謬,不能接受,但事實就是如此。”

鏡中映出張清俊絕倫的男子面容,那長眉,那狹眸,那薄唇,堪堪就是素日見慣的模樣,不是別人,正是秦貴妃的臉。

目光呆滯,再緩緩轉向對面的瓜子小臉,英氣十足的眉,漆黑如墨的眼,挺直的俏鼻,微翹的紅唇,如假抱換,儼然就是自己。

這是蝦米狀況?

身體對調,靈魂互換?

趙皇張大了嘴,想起那句所謂生日願望,忽而反應過來,仰天高叫:“閻王,你這斷章取義,自作主張的家夥,給朕滾回來!”

秦貴妃皺眉,頭回遇上這變臉換身的活計,五官與表情實在有些不搭,怎麽看怎麽別扭,“閻王是誰?陛下好似知道什麽?該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趙皇嚇了一跳,趕緊住嘴,一時氣若游絲:“沒什麽,朕是驚嚇過度,語無倫次了,這下怎麽辦?怎麽辦?”

秦貴妃向來遇事不驚,沈穩內斂,又是先行醒轉,早就掌握了狀況,接受了現實,便是安慰道:“莫慌,我想來怕是哪路神仙無聊興起,錯點了這人間命格魂靈什麽的,我這就派人去南疆找我師父,請他老人家想想辦法。”

趙皇內心有鬼,頭點得像是小雞啄米,“那好,事不宜遲,趕緊去請咱師父來。”

秦貴妃又道:“再派人去給摩納族的大祭師也送個信,他要是閉關辟谷期間有空閑,也回應個解決的法子。”

趙皇連聲附和:“雙管齊下,甚好甚好。”

當日兩隊人馬迅速出發,一隊往北,一隊朝南,馬不停蹄尋人去也。

剩下皇帝陛下和貴妃娘娘窩在寢宮,房門反鎖,湊一起商量對策。

好在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朝夕相處,默契十足,對方的身體啊習慣啊什麽的那是了如指掌,無需避諱,對這身體互換之奇事慢慢也接受了,相互安慰一陣,反倒覺得很有新鮮感,只最後定下一條,為避免家人擔心,政局不穩,此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了師父與大祭師外,其他人等能瞞多久是多久。

於是乎,從即日起,住進秦貴妃挺拔身軀的趙皇留在寢宮看書寫字,修生養息;頂著趙皇軒秀身姿的秦貴妃取而代之上朝問政,日理萬機。

角色互換,這說起來簡單,估起來稍有難度,兩人你幫我,我教你,都是聰明絕頂的主,什麽如廁,什麽著裝,什麽沐浴,倒是很快就掌握了要訣,摸到了竅門,一回生二回熟了。

誰知次日一早,就出了狀況。

這頭從未嘗過孕吐滋味的秦貴妃從早吐到晚,雙從晚吐到早,正趴在床上面色青白,手腳無力,那廂初當陽剛男子興奮過度的趙皇則是被那正常男子都有的一柱那啥啥嚇得嗷嗷直叫。

“愛妃快來!不得了了,朕該怎麽辦?”趙皇咬唇,該死,這感覺又是亢奮,又是難受,要命至極!

秦貴妃棒著只痰盂吐得頭暈眼花,擦了擦嘴,懶懶投來一瞥,“妾身有孕,不能侍候陛下,陛下自己解決吧,要麽左手,要麽右手……”

趙皇哭喪著臉叫嚷:“可是……”怎麽想怎麽怪,打死做不出來!

“陛下忍忍吧,我這兩個月也是這麽忍過來的,實在不行就泡個冷水澡。”秦貴妃扁嘴,心頭哀怨,還想著頂多再熬一月就能結束和尚生涯了,沒想到,老天竟開出這麽個超級恐怖的玩笑,難不成這輩子還要嘗嘗被壓的滋味?

趙皇閉目咬牙,在龍榻上默念金鋼經大悲咒,過得好一陣,才覺得僵硬感漸漸消退下去。

奶奶個熊,誰說做男人“挺”好,好個鬼。

秦貴妃眼風斜斜膘過,痛心疾首,犧牲小我:“陛下現在是真男人了,要不要叫小桌子幫著找幾個小宮女試試,那個,憋久了確實不舒服……”

趙皇這回反應奇快,“你做夢!別以為朕不知道,朕試的只是個感覺,盡享齊人之福的是你!瞧你這小樣兒,哼,告訴你,你給朕趁早死了這條心!”

秦貴妃諾諾稱是,暗地偷笑。

末了趙皇又哀嘆道:“萬一……朕是說萬一,咱師父對這些靈異事件並不擅長,大祭師也束手無策,我們倆換不回來,到時候如何是好?”

秦貴妃撫著吐著發痛的胸口,手一揮,說得風輕雲淡,“那就是天意,正應了那句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輩子再怎麽都要攪在一起,天王老子別想扯開。”

趙皇感動得一塌糊塗,有妃如此,夫覆何求?!

結果沒過幾天,小桌子一番話將皇帝陛下那顆充滿感思感動的心打回原形。

小桌子說:“最近陛下脾氣不好,聽說在禦書房議事的時候摔了茶杯,還扇了陳將軍一巴掌。”

小桌子又說:“聽說大美帝國皇帝陛下送帖子來,說是大美帝國颶風騎比武大賽,請陛下去往格魯出任裁判,順便小聚,陛下就回了三字,沒興趣。”

小桌子還說:“黑成幫主聽聞貴妃有孕,親自給陛下送來了德澤湖最好的鮮魚活蝦,還有蓮子菱角,陛下留下了禮物,把人給攆了出去。”

靠,那不是自己,是頂著自己皮囊的秦貴妃好不好!

這家夥,拿著雞毛當令箭,對愛將賢臣動手,對鄰國皇帝無禮,對一幫之主粗暴,真是反了!

趙皇火冒三丈,沒控制好力道,啪的一聲將案幾擊成兩截,“去闕非殿候著,叫他下朝後立即來見我!”

小桌子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沒動:“娘娘……”

趙皇這才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沒好氣道:“看什麽看,就說本宮不舒服,請陛下下朝後過來看看。”

孕婦有令,小桌子不敢怠慢,一溜小跑去了。

片刻過後,才聽得腳步傳來,有人高喝:“陛下駕到——”

秦貴妃一身帝王冕服,面色微白,慢吞吞走進來,見趙皇板著臉坐著沒動,心有所悟,忙屏退眾人,關好了殿門,過來賠笑道:“我的陛下,這是怎麽了?誰吃了豹子膽,惹陛下不高興了?”

“還能是誰,就是你!你幹的好事!”趙皇手指一指,瞪著那張本屬於自己的臉,“朕就說呢,怎麽覺著出了這怪事,你反而很是開心,原本是打著這樣的主意!”

以權謀私,排除異己,而且還是用他的顏面他的身體!

實在是,太過分了!

秦貴妃眨眨眼,“陛下息怒,妾身惶恐……”

“你惶恐個毛,朕見你這日子過得挺滋潤呢!”趙皇習慣性掐上對方纖細的腰身,還沒用力,又想起那是自個兒的身體,忙又松手,“朕問你,你是不是打了陳奕誠一巴掌?是不是回絕了鐵士的邀請?是不是把魅影一行給攆了出去?”

秦貴妃點頭,一臉無辜,“陛下說得沒錯,都是妾身做的,但妾身乃是有原因的,罪無可赦,情有可原。”

“什麽原因?”

“先說那陳奕誠,妾身本是遵從陛下之意,跟他討論陛下批覆過的文書,說著說著有絲不適,忍不住想吐,他倒好,竟然過來拍妾身的背,揩妾身的油,不,是揩陛下的油!妾身忍無可忍,也不想再忍,就輕輕甩了他一臉子。陛下你來評評理,他是趙氏王國第一勇士,妾身是個手無搏雞之力的孕婦,誰強誰弱,一眼便知,哼,不就是一巴掌嗎,既打不壞,又傷不了,這個小肚雞腸的男人,居然還敢來告妾身的狀,不,是告陛下的狀!”

小肚雞腸?眼前這個倒是蠻像!

趙皇翻個白眼,“不是他告狀,是朕自己了解到的。”想想又問,“那大美帝國皇帝陛下送的帖子呢?”

秦貴妃咳了一聲,“大美帝國山高路遠,風沙漫天,這土不長草鳥不生蛋的地方,實在不宜孕婦前往,鐵士他自己皮粗肉厚的,也不體諒下陛下的身子,哦,現在是妾身的身子……其實吧,與其西行,還不如南下,我南越也不是沒士兵,沒馬匹,改日妾身也訓練個暴雨騎之類的,給陛下瞧一瞧,樂一樂。”

趙皇勾勾唇角:“那麽魅影呢?”

秦貴妃又咳了兩聲,“妾身是為陛下好啊,經過深思熟慮才攆他走的。”

“此話怎講?”

“陛下可記得,當年妾身曾經與他有些不對盤,他沒少在陛下面前說妾身的壞話,當然妾身也沒讓他好過,那踢他下水的一腳至今想起來還覺得好爽……”

“說重點!”

“是,魅影一直對妾身懷恨在心,意欲報覆,換做以往,妾身自然是不怕的,可現在的情況比較覆雜,妾身變成了陛下,而陛變成了妾身,他想要對付妾身,也就是要對付陛下,而陛下又念著昔日之情對他毫不設防,妾身忙於政務,又沒法時時在陛下身邊提醒告誡,要被他傷著了陛下,可怎麽了得?保險起見,無奈之下,妾身只好以陛下的名義下令攆他走了……”

薄唇上下翻飛,啪嗒啪嗒,趙皇被繞得有點頭暈,只好擺手,“朕知道了,你沒錯,做得好。”

秦貴妃抿唇一笑,“陛下聖明。”笑意未絕,忽然臉色一變,捂了嘴沖向更衣間。

趙皇摸著下巴,看著那跌跌撞撞的背影,開始覺得這身子互換的事兒其實也蠻好的。

享自己的福,讓別人受苦受罪去吧。

13 秦沖與趙佑不得不說的故事_番外結局_下 趙佑產子

又過了大半月,秦貴妃不再孕吐,胃口開始好起來。

早膳是四個素菜包,三只烤紅薯,兩碗小餛飩,一罐小米八寶粥,再加一杯牛乳;午膳是紅燒獅子頭,糯米雞,清蒸鱸魚,蜜汁香肘,蝦仁燴蛋,蟹黃豆腐羹,水晶南瓜,拌脆筍,紅糖酥餅,豌豆黃,再加三大碗米飯;晚膳是醬牛肉,烤羊排,山菇他鴨煲,油炸小銀魚,竹籠珍珠翅,血粉湯,素炒金絲,什錦火燒,生煎蘿蔔瘦肉餃,再加一碗三鮮湯面;宵夜是五色燒麥,翠玉豆糕,豉汁鳳爪,鹵豬蹄,茶葉粥,再加一杯牛乳。

秦貴妃食指大動,吃得風卷殘雲,不亦樂乎,趙皇在旁看得又驚詫又羨慕,外帶一絲絲眼紅,這麽多好吃的,原本是該進自己肚子的呢……

看著看著,忍不住喊出聲來——

“愛妃,你慢點吃,別噎著!”

“愛妃,你少吃兩口,今日已經吃得夠多了!”

“愛妃,你好歹給朕也留點菜……”

秦貴妃嘴巴未停,只斜睨一眼,“妾身動的是陛下的嘴,嚼的是陛下的牙,餵的是陛下的肚子。”

趙皇瞅著那開始顯形的腹部,逐漸圓潤的小臉,一臉沮喪,“這朕知道,但是你也省著點長膘啊,朕日後懶得去減肥……”

“還不知能不能換回來呢,先就這麽著吧。”秦貴妃懶洋洋說了句,又開始對付桌上那盤新上的肉串。早就覺得自家陛下太瘦,夜裏熄了燈摸著硌手,趁此機會,正好幫他多養點肉。

趙皇臉色還是不好看,“俗話說,坐吃山空……”

秦貴妃擺擺物,“沒事,要是趙氏王國國庫裏沒錢了,改日去南越國庫裏搬。”

趙皇仰頭望天,徹底無語。

四個月了。

害喜沒了,胎兒也穩了,照理說有些事情可以解禁了。

但是……

這已經不是誰在下的問題,而是提升到了另外的高度。

話說,對著自個兒的臉,自個兒的嘴,自個兒的身子,色膽包天欲求不滿的你,下得了手嗎?

答案,不好說。

某夜,兩人都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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