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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趙佑大婚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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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時間,等他長大。”

他想得很明白,他的心其實很小,只容得下趙佑一個人,別的人,無論是美是醜,是男是女,是善是惡,都跟他沒有半點關系。

哪知道就是這一句話,竟會讓馬麗蓮懷恨在心,臨死前施術作法,種下絕世情蠱,在未來的歲月裏給趙佑帶來無窮無盡的痛苦,也令得他與趙佑相逢不識,從此陌路。

秦沖與趙佑不得不說的故事 第七章 奪嫡

海島之行歸來,趙佑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秦沖想趙佑也許是太勞累了,很心疼這單薄的身子要承擔那麽多的責任,他盡他所能為趙佑分擔,趙佑提到要追查壽宴行刺的幕後真兇,趙佑卻不知,早在事發之日,他已經將所有指向他二哥秦業的證據線索銷毀得一幹二凈。

趙氏王國朝廷對此次事件也沒調查出結果來,後來趙佑的弟弟五皇子元兒出世,趙佑的註意力也自然而然轉移過去。

宮裏預備了好幾名乳母,趙佑關心母妃幼弟,遂親自上陣,選來選去留下了其中最為年輕清秀的那一名,他知道趙佑一向以貌取人,也沒太在意,只是有一回無意與那乳母打了個照面,卻覺有絲眼熟。

他一直小心訓練飛鴿傳書,都是交由黃易在宮外暗中進行,沒想到這一日,清晨竟有一只飛鴿飛進趙佑的寢宮,好在趙佑沒有生疑,時候他打開信函,那是他二哥秦業從南越傳來的消息,信中讚他斬斷行刺線索,做事幹脆利落,並與他商量要增派人手前來帝都,支援他的行動。

他很快回了信,秦業的提議被他婉言謝絕,只說有謝本翠與黃易已經足夠了,自己完全能夠應付,游刃有餘。

街頭冷箭來襲,房內黑影忽至,卻是袁承志攜恨歸來,對他千般詆毀,他有些懊惱自己當初下手不夠重,才有這死灰覆燃的結果,幸好袁承志對他的身份只是隱約懷疑,並無真憑實據,而趙佑對他也是全然信任,全部交由他來處理,事後他行事步步為營,更加謹慎。

兩人正值青春年少,初嘗情愛,難免不知節制,這日畫舫之上,他與趙佑赤裎相對,歡情如火,趙佑眉目含威,捧著他的臉問他愛不愛他,趙佑說:“記住,若是有朝一日你負了我,我不會輕饒你……”

“不用王子動手,我自行解決,血流成河,萬劫不覆!”他答得輕松,卻不想一語成讖,未來竟真的有那麽一天,因為趙佑,他幾次三番掙紮於鬼門關前,於身於心都將經歷此生最大的劫難。

奪嫡之戰來開序幕,後宮明爭暗鬥連綿不斷,二皇子趙卓受傷,大皇子趙文的勢力被貶,身為三皇子的趙佑被下黑鍋,腹背受敵,他懷疑有人從中搗鬼,經過調查發現極有可能跟他二哥秦業有關。

看來二哥在壽宴之後並沒放棄,而是暗中部署謀劃,有意攪亂趙氏王國政局,他見識過二哥的手段,陰狠狡猾,冷血無情,他二哥對趙佑積怨頗深,倘若兩人對陣為敵……他真不敢想象!

好在趙佑執意離京去國,在神廟中略施小計,讓出儲君之位,一手將二皇子趙卓扶持上太子寶座。當他順從他的意願,指著地圖選定江南為屬地時,他心裏有多欣喜激動,江南與南越近在咫尺,屆時趙佑只是個遠離京師重地的閑散親王,他二哥便不會再與趙佑為難,他幾乎可以預見他們的美好未來。

他卻忘了趙佑跟他一樣,都是表面隨意淡漠,內心卻十分重視骨肉親情,為了阻止兩位皇兄為爭奪皇位自相殘殺,趙佑竟然單槍匹馬以身犯險,更沒有想到,這竟是趙卓將計就計設下的圈套,目的是想鏟平障礙,一箭雙雕!

好在趙佑機敏過人,最終毫發無傷,化險為夷,而趙文身受重傷斷去一臂,趙卓中了毒針命在旦夕。

他遠遠站在墻頭,看著底下發生的一切,只覺得身軀發冷,心頭寒涼,昔日神堂上趙佑持劍而立光彩耀目的一幕忽然出現在腦海裏,他終於明白,縱是也千般算計萬般阻攔,終究無法阻擋趙佑登上高位睥睨天下的腳步,趙佑是趙氏王國皇嗣,更是命定天子,肩上的責任不可回避!

反反覆覆,兜兜轉轉,趙佑終於還是當上了趙氏王國皇太子。

而他想了許久,最終還是將這個消息壓了下來,按住不發,他想的是,鐵士率眾在大美帝國遇上沙暴,大隊人馬消失無蹤,趙佑已經做好出發尋人的準備,這緩個幾日時間讓南越那邊知道,到時候就算二哥秦業欲對趙佑不利,趙佑已經離開帝都去往大美帝國,二本本事再大,也是鞭長莫及。

謝本翠久居深宮,與外界並無太多聯系,他唯一擔心的是黃易,在他傳回南越的訊息當中,都是將趙佑描述為胸無大志不具威脅的紈絝皇子,而黃易跟在太傅秦俊傑身邊,多少知道些內幕。臨行前夕,他隨趙佑去拜別恩師,悄悄找到黃易,言詞警告其不準多嘴,不想被趙佑撞見,好在他機敏,趙佑也沒有任何懷疑。

日月神教門中空虛,東隊又開始招募人壽,他分身乏術,無法親力親為,只得將事務交由他人,離開山莊的時候,恍然見得送行人群中一名年輕男子望向他的眼神有絲怪異,他本能覺得不對,卻又說不出理由,他冷起心來,下令將那新入門的男子立時驅逐。

形勢越來越脫離他的初衷,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如何避免他二哥秦業與趙佑正面對敵,趁這趟出去,他必須想出一個周全的法子來。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就在他們出發不久,功力即是傳來晴天霹靂,趙佑那繈褓之中的幼弟趙元一夜之間被人擄走,隨同失蹤的還有那名乳母。

乳母……

他如夢初醒,難怪他會覺得那乳母眼熟,只因為那是他二哥秦業的人!

其實此事也怪不得他,那女子跟隨秦業的時候他年紀還小,也就是遠遠見過一面,時隔多年,對方容貌大變,他一時沒能認出也是情有可原。

但他卻不能原諒自己,一時疏忽,落得個如此被動的局面。

這時他方才明白,秦業根本是不放心他,明裏與他商量加派人手之事,暗地裏卻是早就將人派遣過來,安插於趙佑的身邊,伺機行事。

因為他對兄長的信任,他已經錯失先機,要想扳回劣勢,何等容易!

盡管心裏懊惱痛悔,但多年來培養出來的冷靜性情讓他很快恢覆常態,看著趙佑心疼擔憂,白天堅韌強撐,夜裏卻哭倒在他懷裏,他溫柔安慰,心裏卻是有苦難言。

一邊是血脈相連的親生哥哥,一邊是生死與共的親密愛人,他不願任何一方受到傷害,如履薄冰,極力斡旋,卻始終躲避不過命運的安排。

“是我……一定是我連累元兒……”趙佑揪住他的胸襟,瑟瑟發抖,“若是元兒有什麽事……我一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

趙佑哭了一夜,他的心也痛了一夜,家國矛盾不可調和,但他暗自發誓,這是他造成的過錯,所有的一切都由他來承擔。

他想盡辦法尋查,不僅是調動了邪隊,更是調動了他隱藏在帝都的黑暗勢力,他總是單獨行動,終於引得趙佑的連番追問,但他怎可能對趙佑實言相告?還好趙佑猜測的幕後兇手是劉海,他也就順水推舟搪塞過去。

消息終於回來,他聞訊一驚,他二哥秦業竟在帝都近郊出現,趙元正是在其手中。

他心中已有一番計劃,為了保證趙佑的安全,他要趙佑留在宮中閉門不出,還在趙佑身邊安排人手暗中保護,已經丟了元兒,他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他對自己說,兩日時間足矣,他絕對會找到趙元,將其平安送返月清宮。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二哥秦業目的明確,早已深思熟慮,竟是利用長公主趙茹傳訊,以他的筆跡將趙佑騙出宮去,令趙佑落入其手,身陷囹圄。

他卻不知,秦業對趙佑的仇恨竟是如此深重,超乎他的想象,一心要以趙佑為質,向趙氏王國要脅報覆,以雪前恥……元兒只是一個小小的誘餌,趙佑,才是其終極目標!

他更想不到的是,秦業同時也在算計他,等他找上門去的時候,趙佑就被關在壁門之後,一墻之隔,親耳聽著他們兄弟相稱,聽著一大堆人七嘴八舌喚著二爺,讚嘆他多年來的忍辱負重,功高勞苦,裏應外合,顛覆乾坤……

他冷眼看著黃易站在那群人當中,心裏明白,黃易雖是他的人,私下卻也與二哥秦業暗通訊系,元兒的被擄正是其暗中作祟方才得手,趙佑被立為太子之事洩露只怕也是與其脫離不了幹系,他心中悲憤,從小的教導使得他又不敢對兄長如何,只好拿黃易開刀,於是一刀削去其半邊耳朵,以此宣告他的威嚴——

誰敢對他不敬,這就是下場!

當眾發怒之後他並沒走遠,而是悄悄找到那名乳母,他想的是女子心軟,或許可以利用,以此作為突破口。

哪知那乳母倒也忠心,對他的威逼利誘無動於衷,無奈之下,他放下尊嚴屈膝一跪,終於令得乳母心軟,答應替他好好照顧趙佑。

秦業要他以瑯琊神劍來做交換,等他一走卻灌趙佑喝下劇毒,這毒一共要發作四次,分別是從鼻口耳目流出血來,每一次發作,身體都會嚴重受損,等到最後一次發作,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而解藥極其難配,也是分四次服用,少一次都不行。

為了救趙佑,他只好盡數答應,換來趙佑的半粒解藥。

他親手餵趙佑吃下藥丸,抱著趙佑虛弱不堪奄奄一息的身子,他心痛如絞,只是等趙佑醒來睜開眼,他看見趙佑眼底的淡漠與恨意,聽趙佑冷然叫出秦沖二字,他便知道,一切都無法挽回,他與趙佑再無可能。

“我不會信你,永遠也不會了。”趙佑如是說,淡淡的語氣,簡單的言辭,卻像一把尖利的刀,一刀一刀戳在他的心上。

帝都又傳出噩耗,日月神教總部在一夜之間被人血洗,夷為平地,他想起臨走時瞥見的男子,心頭猛地一沈,這難道又是他二哥秦業的手筆?

他當面質問,秦業卻眼神飄忽,笑而不答,只告知他,要想拿到第二次的解藥,就必須拿到瑯琊神劍,保證一行人能夠擺脫趙氏王國追兵,順利返回南越都城蒼岐。

他思來想去,決定先順著兄長的意思,等回到南越再做打算,再說就算秦業不以此要挾,他也斷不能看著其被趙氏王國軍隊追捕,身陷險境。

他一路放慢速度,為趙佑細心調養,不想袁承志偷偷跟蹤而來,意欲趁夜將趙佑救走。

如若趙佑沒有被下毒,如若元兒已經得救,他倒是真希望就此放手,看著趙佑順利歸去,以後時不時得到他的訊息,知道他平安康樂,自己也就心滿意足了。

可是這些都是假設,事實上趙佑所中的劇毒逐漸深入,第一次的發作已經令趙佑痛不欲生,根本堅持不到返回帝都,而且要是他二哥秦業發現趙佑不見蹤影,只怕立即會對元兒動手,他不敢冒這個險。

思緒如潮,他現身亮劍,阻止他們離開。

打鬥中,趙佑居然當著他的面答應考慮袁承志的求愛,雖然明知那是氣話,但足以讓他分神傷心,他一怒之下傷了袁承志,卻見趙佑用發釵抵喉,以死相逼。

他苦笑,不論何時何地,趙佑總能抓住他的軟肋,緊握他的命門。

就在他撤去長劍,對趙佑全不設防之際,趙佑卻悄然拌開魔戒的機括,將裏面暗藏的鋼錐狠狠刺向他的背心。

那是一種怎樣的痛……

被心愛之人在背後狠狠捅上一刀,痛得肝腸寸斷,痛得錐心刺骨!

他倒在地上,喉頭肺腑火辣辣的刺痛,一口血噴在趙佑的衣擺上。

閉上眼,聽得趙佑在他耳邊低語:“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秦沖,我從來都沒這樣恨過一個人,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地獄裏再見吧。”

趙佑這樣恨他,鐵了心要與他同歸於盡,共墮深淵,可是他卻只願趙佑能活著,就算是讓他傾盡所有,付出任何代價,也要讓趙佑好好活著……

秦沖與趙佑不得不說的故事 第八章 騙婚

再次看到趙佑的時候,他幾乎感覺自己是在做夢。

沒有想到,袁承志居然又將他送了回來。

雙手輕顫,他從袁承志手裏接過奄奄一息的趙佑來,險些當場落淚,好在他向來冷靜自持,總算沒露出馬腳,也將自己的傷勢掩飾的若無其事。

“你聽著,我送他回來不為別的,只想救他的命,你必須保證他的安全,不得有半點損傷,否則我饒不了你!”袁承志惡狠狠道。

他沒說什麽,只淡淡點頭。

看得出來,袁承志也是對他情根深種,心性改變甚多。

如果趙佑沒有遇到他,而是愛上別人,也許會好受許多,可惜這世上從來都沒有什麽如果。

望著袁承志的背影,秦沖心底驀然有了打算。

趙佑醒來之後,對當前情勢倒是很快適應,沒有想象中的謾罵責難,只當他是陌生人般,對他的殷勤照顧冷漠以對,無動於衷。

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可還是無法抵擋心底那絲痛楚——

他們,曾經那麽親密,現在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這一切應該怪誰?

一路南行,他又要躲避趙氏王國追兵,又要照料打點趙佑的生活起居,還要暗中打探他弟弟元兒的情形,小心翼翼,疲憊不堪,那背心的傷無暇顧及,又不敢讓人知曉,生怕因此又連累趙佑,只好任其自生自滅,雖然最終還是愈合了,卻因為傷口反覆受創,而留下了無法磨滅的醜陋疤痕。

但他那裏還顧得上這些,自從他二哥秦業拒絕他將趙佑安置在自己寢宮的提議,他表面鎮定,內心卻陷入了巨大的不安與恐慌之中。

兄弟倆時隔多年不在一起,再次見面,他覺得秦業變了許多。

成熟,深沈,冷血,邪狂,這是他最初的感覺。

而實際卻不止這些,據他手下呈上的訊息,秦業在三年前就娶了太子妃,隨後又納了四房妾室,另外府中還有眾多歌姬舞姬,每月都在迎新送舊,生活極盡奢靡,百姓看在眼裏,礙於皇室權威,敢怒不敢言。

他沒想到速來冷靜的二哥會變得這樣嗜好女色,已經到了迷亂癲狂的地步。

直到他的幼時玩伴葉霽風出現,講出那一番話,他這才醒悟,二哥已經變了,不再是當初那個手把手教他讀書習字的俊美青年,而是蒼岐百姓心中嗜血殘暴的象征。

葉霽風說:“阿沖你知不知道二王子,真的很可怕。”

葉霽風偷偷告訴他一個在南越王公貴族當中不是秘密的秘密……

那太子府中的一幹妙齡女子,並不如旁人想象中那般風光得寵,據府中下人透露,時常在夜裏聽得女子尖利淒切的呼號聲,求饒聲,慘叫聲。

進府之際人人美艷如花,而那些送出府的女子,不是癡癡呆呆,就是骨瘦如柴,形容枯槁。

更有甚至,一年前有名侍妾被診出懷了身孕,卻不知犯了什麽錯,被秦業一劍穿心,一屍兩命。

……

他不敢想象,更是他二哥知道了趙佑是他的愛侶,以二哥對趙佑的仇視與敵意,那將會怎樣。

不,他必須未雨綢繆,在事情還沒發生之前,不惜一切,全力阻止。

他按下對趙佑的思念與不舍,自趙佑與趙元住進翠庭,便沒再前往探視,而是每日晨昏定省,叩拜請安,繼續拿已中斷數年的皇子生活。

表面上,他對趙佑毫不在意,根本不管趙佑的死活,但在無數個寂靜的夜裏,在外圍侍衛防守最是松懈的時候,他卻悄然潛入趙佑的房間,撫上他憔悴的睡顏,一遍一遍默念他的名字。

為了消除秦業的疑心,他還請了葉容容來幫他打掩護,千方百計讓秦業相信,他對趙佑只是逢場作戲,並無真心,他以為,只要他表現得不在意,二哥對趙佑的註意力就會慢慢轉移淡化了。

其實他對葉容容是有些不滿的,那對鴛鴦本是他私人之物,這次回宮,卻在鴛鴦的腳上看到刻有字跡的銅環,又聽說他不在這些年,葉容容就把鴛鴦抱回了葉府,親自餵養,關愛有加……

想來是一番好意,但未經同意就擅自行動,他卻不能茍同。

至於那銅環上莫名其妙亂七八糟的詩句,什麽“鴛鴦於飛”,什麽“情深不棄”,只被他當做一場笑話,一笑了之。

他想找一被囚翠庭,難免無聊孤單,本來是想將那對鴛鴦送給趙佑作伴的,不過既然如此,已經沾染旁人的氣息,此念便也作罷。

心底不免埋怨葉容容自作主張的作法,也正因為此,他對那鴛鴦徹底失了興趣,視若無睹,不管不問。

但他此時是有求於人,也不好將惱意掛在臉上,跟葉容容走在一起,臉色還是溫潤依舊,也只有在想到趙佑的時候,唇邊才會扯出一絲笑容。

好在趙佑也是配合作戲,老老實實待在翠庭,終日不問事實,飲酒為樂,他知道這是趙佑的計策之一,用來蒙蔽秦業,雖然擔心趙佑的身體,但也別無他法。

秦業素有潔癖,眼看趙佑潦倒汙穢的樣子,也沒怎麽為難趙佑,更不曾近身查檢,但他始終提心吊膽,回宮以來,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滿腔熱情都在趙佑身上,他哪裏還顧得上旁人,更不曾察覺,葉容容對他的心思,竟是慢慢地變了。

所以那一天,秦業提出他他和葉容容訂婚的條件,來換取他的第三次解藥,他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了。

他知道秦業對這個幹妹妹很是看重,一心想讓其做他的皇子妃人選,他只覺得好笑,看來二哥還是不夠了解他,根本不明白他的內心喜好。

要能愛上,老早就愛上了,又何必等到今日。

他卻沒想到五妹秦月會對趙佑動了心,更沒想到趙佑會借酒裝瘋,去強吻好奇闖入的葉霽風,還因此捱了他二哥秦業的又一頓折磨。

不僅身為二哥的秦業不了解他,就是他的母後柳皇後,也直覺認為他跟葉容容該是一對,縱是他費盡口舌,都是將信將疑,無奈之下,他只得屏退眾人,在母後面前將喜歡趙佑的事和盤托出。

這一招算是孤註一擲了,也是他自認為攻守皆備的殺手鐧。

在回宮之初他就已經想好,要是事態惡化,不可收拾,他就向一貫疼愛他的母後搬救兵,母後向來心軟,若知道趙佑是他的心愛之人,定會維護於趙佑,先穩住二哥那邊,再慢慢想法尋求解藥。

可他千算萬算,多方籌謀,卻沒想到他那個看似溫婉無害的幹妹妹葉容容,此時會躲在內室偷聽,將這天大的機密給聽了去。

柳皇後經不住他再三哀求,才勉強答應先去看看趙佑,再做定奪。

他大喜過望,以為終於看到一線曙光,卻不想柳皇後後腳還沒到,葉霽風前腳已經踏了進去,與趙佑糾纏不清,讓他母親與趙佑首度會面以不歡而散告終。

“我不喜歡他。”柳皇後如是說。

“但孩兒愛他,這輩子只愛他一個人,心裏再容不下旁人。”

聽得他信誓旦旦的話,柳皇後並不在意,只當是年輕人一時新鮮,語重心長道:“此事以後再說,我可以幫你為他向業兒求情,討要解藥,但你必須答應跟容容的親事,容容是我身邊看著長大的孩子,跟你也是青梅竹馬,感情深厚,相信我,那個趙佑絕非良配,容容才是你最合適的選擇。”

盡管他對趙佑愛如性命,幕後始終不喜,讓他暗地嘆息。

對於這樁親事,他心裏想了很多,只是訂婚而已,又不是真的成親,以後還可以反悔,到時候隨便葉府那邊怎麽說,只管將責任推給他好了。

凡事有舍有得,為了拿到那第三次的解藥,不讓趙佑受苦受罪,也只好出此下策。

好在趙佑深居翠庭,只要旁人不說,他自然不會知曉。

好讓他不知道好了。

這些日子秦沖並沒有閑著,除了應對他二哥秦業,還想盡辦法規劃救趙佑出宮的路線。

他幼時在宮中人緣極好,有幸聽來許多湮滅於世的內宮隱密,這其中包括秦氏先祖所挖掘的一條逃生密道,入口就在宮中廢棄的鐘樓,而出口,正好在葉府之中。

為了那密道,他忍住不耐,一次次接送葉容容出門回府,終於將那確切地點打探清楚。

在此期間,他在蒼岐的手下也逐漸召集到位,人手充盈,開始加班加點暗中布置密道。

他心裏已有周詳計劃,為了慶祝他圓滿歸國,朝中上下對此訂婚大典很是重視,時間是下月初八,地點就在他的皇子府,屆時宮中眾人都會到場參加典禮,翠庭那邊防衛必然松懈,他正好趁此機會派人進宮救人。

典禮臨近,秦業在趙佑周圍增派了人手,他幾次三番徘徊在翠庭附近,想要親自告知他的計劃,但苦無機會,最接近的一次,卻是看著六妹秦茉一劍刺傷趙佑的頸項。

那一劍刺在趙佑身上,便如同刺在他心上,他比趙佑更痛,多想攬趙佑入懷,溫言安慰,但在場之人甚多,他又能怎樣?終是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說,甚至沒能多看趙佑一眼,滿心酸澀的離開。

日子一天天過去,計劃已經進入最後的時刻,他實在沒法脫身,也抽不出別的人手,黃易前來請罪,他便逼起發了毒誓,令其為他傳信,還送上治傷的膏藥。

秦沖把他的計劃與部署,還有這樁親事的真實用意,都詳細寫在信裏,就在他訂婚之日,他的手下會從密道潛入相救,趙佑與他弟弟趙元就可以脫困出宮,那第四次的解藥,柳皇後已經問意幫他向秦業討要,想來母後開口,他二哥也不好再拒絕,關於他弟弟趙元,秦沖也已做好安排,另外他還打探到袁承志也來了蒼岐,雖然把趙佑交給袁承志實在非他所願,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但人算不如天算,他卻想不到,趙佑根本不信黃易的話,在黃易以死相逼之後,又會半路殺出個袁承志,一把火燒了信箋,他的計劃,他的苦心,趙佑全然不知。

更想不到的是,原本說定的訂婚典禮變成了結婚大典,全家都知道此事,就連葉容容都是如此,唯一蒙在鼓裏的人,只他而已。

他將自己關在房中,思前想後,覺得這婚要是真結了,那他也就永遠失去趙佑了。

好在他的手下就要開始行動,趙佑很快就能脫困,而那第三次的解藥也即將拿到,總算讓他感覺欣慰,也許,這還不算糟,還有挽回的餘地。

可當他在婚禮現場,看到他二哥秦業帶著一人前來觀禮,忽然間,幾乎站立不住。

盡管來人容貌改變,與趙佑之前的模樣千差萬別,他卻有種直覺,那是趙佑!

多麽諷刺的一刻。

他攜著葉容容拜堂行禮,趙佑就站在秦業身邊,看得一瞬不眨。

一步一步,他表面波瀾不驚,指甲卻深深掐進肉裏,血流不止,竟不覺得疼。

他臉上在笑,內心卻在流淚,他何嘗不知,這是二哥要斷絕趙佑對他的最後一絲念想,從今往後,趙佑對他便只有恨,只有恨。

他挨桌敬酒,每一杯都是來者不拒,一飲而盡,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徹底麻醉自己,仰頭暢飲的同時,也是逼回眼底那苦澀的淚。

但他不能在人前露出半分心思,趙佑既然來到觀場,他拿下手下勢必撲空,此次救援計劃也就宣告失敗,他必須立時振作起來,進行新的謀略。

洞房花燭,他枯坐半夜,聽得屋外隱隱的人聲,腦子裏想了許多,連動都沒動一下。

那新娘子終是按捺不住,自行去了大紅蓋頭,臉容羞澀過來,嬌聲喚他就寢。

他神情冷淡,刷的一聲拔出劍來,橫在那繡著並蒂花的喜床中間。

在那拼命壓抑的嚶嚶哭泣聲中,他說:“情勢所迫,言明作假,你便勿要當真。”

秦沖與趙佑不得不說的故事 第九章 解藥

婚禮第二天,他接到手下的匯報。

這次計劃失敗是必然的,他卻沒想到會這樣糟糕,那幫潛入皇宮的手下沒有找到要救的人,卻遇到秦業的親衛,為了掩飾密道的入口,選擇了極其慘烈的方式,永守秘密。

得不償失,還打草驚蛇,秦業對這所謂刺客的來路很是狐疑,但因為沒有抓到活口,倒也沒懷疑到他身上來。

此後他愈發小心,終日待在皇子府,就算偶有進宮,都不曾往趙佑的方向踏進半步,所有的思念都深深埋在心底,就算是在睡夢中,都是時刻警醒,拼命壓抑,不敢叫趙佑的名字,唯恐被有心人聽了去。

再沒人幫他,母後臨陣倒戈,葉容容也變了個人似的陽奉陰違,在這一場抗爭之中,他孤軍奮戰,艱辛異常,苦不堪言。

沒有辦法,他只要采取曲線救國的方式。

既然袁承志已經在蒼岐露面,肯定也在四處活動,想方設法搭救趙佑,他知道袁承志在蒼岐有些江湖人脈,屆時他便會秘密傳訊,教其知曉這逃生密道。

而救人時間,他考慮再三,確定為兩月後南越皇室的傳統祭祀。

且先安靜一陣,待他二哥疑慮打消,袁承志帶人闖宮,他的手下暗中接應,就在祭祀當日動手。

這一回,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唯一慶幸的是,秦業說話作數,如約給了趙佑第三次的解藥。

但當他問及那最後一次的解藥,秦業的回答,讓他的心寒涼如水。

秦業說:“你和容容生個孩子吧,這樣我也就真正放心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葉容容跟二哥說了什麽,才使得秦業提出這樣的條件,他開始覺得,找葉容容來幫忙當擋箭牌,有可能是下了一步錯棋。

孩子。

這輩子,他只想要他跟趙佑生的孩子,雖然這想法有些荒唐,兩個男人怎麽可能生孩子?但他還是想了。

但秦業的態度十分堅決,條件只此一項,絲毫沒有轉圜餘地。

趙元那邊有那名乳母在,他倒還不太擔心,他擔心的是趙佑,那劇毒隨時都有可能發作,而趙佑的身子,日益衰弱,已經再經不起任何折騰,必須盡快拿到最後一次的解藥。

利弊權衡,糾結於心,他終是在秦業面前低下了頭。

起初,他想的仍是作假。

自大婚那夜起,喜床就由他那柄脫鞘的長劍橫置中間,一分為二,他在這頭,葉容容在那頭,楚河漢界,不得逾越。

並不是沒聽到葉容容的哭泣聲,但他無動於衷,連眼皮都每跳動一下,就如他對他母後所說,心裏除趙佑之外,再容不下旁人。

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在他心裏,終歸還是個旁人。

他想,既然洞房可以作假,那麽,孩子也能。

他開始著手安排,並打算跟葉容容繼續聯手做戲,不管之前如何,事到如今,他願意不計前嫌,再信她一回,卻沒想到這一夜,當他勞累不堪進門,葉容容竟是濃妝淡抹,笑顏如花,朝他奉上那杯熱氣騰騰的參茶。

“沖哥哥,口渴了麽,快趁熱喝吧……”

他是何許人也,南越四皇子,自幼在宮廷內苑長大,又在別國皇宮隱姓埋名生活多年,那後宮女子爭寵的伎倆他見得多了,外面溫潤謙和,並不代表他內心也是如此,若說玩心思,沒幾人能比得上他!

參茶他從小沒少喝,見得葉容容眼底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心如明鏡,只低低一嗅,果然覺出茶水中的異味來,是媚藥。

如此媚藥,當是南越皇室慣用之物,最有可能便是出自他二哥秦業之手。

這個盟友,果然是找錯了。

“多謝美意,你這些日子也辛苦了,來,一起喝吧。”他暗自冷笑,面上不動聲色,不著痕跡調換了茶杯,漠然看著他那皇子妃眉開眼笑,一口飲盡。

很快,葉容容就眼神迷亂,失了常態,在他面前寬衣解帶,極盡媚誘之事。

羅裳輕解,玉帶中分,在他看來不過是場惡心的鬧劇。

不顧其低低嬌吟,苦苦求歡,他拂手而去,卻被院中夜風一吹,倏然站定。

解藥……孩子……

心思轉動,他又退了回來,並召集了三明身強力壯的手下一並帶回。

這一回,他是動了真怒。

“沖哥哥,哦,沖哥哥……”葉容容扯著他的衣擺,溫婉不再,聲聲乞憐。

“你想要孩子是麽,行,我成全你。”

“想算計他?”

呵呵,怎麽可能。

他指著地上不住扭動難掩痛苦的女子,朝來人淡淡道:“今晚的任務,就是她了,大家賣力些……”

那三人都是他的死士,他怎麽說,他們便怎麽做。

不就是想要個孩子嗎,那好,他就真的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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