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醋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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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佑望著他,低喃:“這是何必?”

“我高興,我願意。”葉霽風扯扯唇,促狹一笑,那熟悉的輪廓,恍惚間又化作當年那年輕氣盛熱情調皮的少年,跳窗而來,相偎相依,給淪陷絕境的他帶來些許暖意與欣慰……

“別用這樣的眼光看著我,找別人勾引去吧,我不會再受你所惑了。”他頓了下,忽然壓低聲音問道,幾不可聞,“我聽說,你其實是小受,對嗎?”

“是。”趙佑如實回答,不知為什麽,自己就是篤定他會對此事保密。

葉霽風眸光閃了閃,哈哈笑道:“那就好,我還以為自己是小受,喜歡給男人壓呢,原來我不是,只是自己嚇自己。”

灑脫轉身,大步離去。

趙佑立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來,不知他這前後迥異的態度原因為何,直到聽得輕柔呼吸聲,看到那邊斜靠樹幹的溫潤男子,這才醒悟過來,疾步走過去:“是你跟他說了什麽?”

秦沖看著他,含笑搖頭:“不是,是我娘,具體內容我也不知,但小風已經親口答應把他姐姐帶回蒼岐葉府。”

趙佑想起那外表溫柔實際腹黑的柳皇後,不禁撇嘴:“沒想到,你娘還真有兩把刷子——”說罷又輕推他下,“天都黑了,不好好躺著床上休息,瞎跑出來做什麽?”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說了要來瞧我的,結果只顧跟人敘舊聊天,真是沒良心。”明明是抱怨的語氣,被他微笑著輕緩說出來,哪裏還有什麽分量。

“敘什麽舊,就只說了幾句話而已。”想起葉霽風,不免又是一嘆,趙佑向來信奉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原則,可這虧欠人家感情,拿什麽去還?也只能如他所願,惦記他一輩子了。

“那戒指,還是沒要回來?”他問。

“嗯,反正也沒用了,就送他做紀念了。”趙佑點頭,故作輕松。

“這個小風,難怪方才過去的時候那麽得意朝我眨眼睛,原來是這樣。”秦沖蹙眉,不滿盯著他,“你對別人就那麽大方,對我就小氣得不行,你倒是說說,你及時送過我什麽?”

原來竟是個醋壇子!

趙佑輕點著他的胸口笑道:“我這不是送了你一劍嗎,叫你一輩子都記住我了。”

“豈止是這一劍……”秦沖含糊低喃,扳住他的肩,溫熱的氣息輕觸他的耳垂,“等我們成了親,你就送我……”他在他耳邊吐出個詞,又不忘補充句,“不止一個,要很多很多。”

“滾,我又不是女人,你要生孩子找別的女人去!”

趙佑笑罵一聲,心底微有不安。

有回外公藍鐵心跟母妃單獨談話,他正好在不遠處聽得一清二楚,好似是說他的腦袋裏那蠱毒由來已久,對他的精血氣脈造成嚴重影響,若不最終根除,精心調理,可能會和女人一樣來月經,會來月經,那不就說明會和女人一樣能懷孕嗎?天啊,這太可怕了!

就因為這個原因,大家也不著急他與陳奕誠在一起,一心等著幽朵兒那邊研制出最後的解藥,而他,沒人相逼,也樂得輕松,自由自在當他的皇帝。

現在想來,這倒是個嚴重問題。

月上樹梢,夜深人靜,兩人相攜著往回走。

不知是這軍營中人接到什麽告誡指示,還是對此已經司空見慣,明裏暗裏都遠遠避開去,走了一段,卻有一人橫沖直闖,迎面撞上來。

“大膽!”

那人還沒靠近,就有兩隊人馬從暗處沖出來,鏗鏘聲起,刀劍相阻。

“放開她,讓她過來。”

趙佑沈聲喝止,秦沖也是朝另隊人馬遞上眼色。

人群遠遠退開,悄無影蹤,前方空地上立著一人,花容失色,神情慘淡。

“沖哥哥。”

秦沖淡淡啟口:“有事嗎?”

葉容容蹙著眉尖,怯怯道:“你真忍心要趕我回蒼岐去?不要我和辰兒了嗎?”

秦沖盯著她看,見她神情不變,終是嘆口氣:“到這個時候了,你也不需要裝了吧,你根本沒有失憶,甚至可能,根本就沒有瘋。”

葉容容僵在原地,一時無聲。

瑯琊神劍微微顫動,趙佑瞅見她眼底的恨意,英眉稍蹙,暗地提放。

“我跟葉夫人已經說得很清楚,她對這安排沒有異議,難道她沒有告訴你?”秦沖挑眉又道。

“娘告訴我了,可是你們沒人問過我,到底我自己願不願意!”葉容容厲聲尖叫,終於卸去偽裝,胸口起伏著,急急喘息,迸出一串冷笑,“哈哈哈,什麽金錢萬貫,什麽一生榮華,什麽衣食無憂,都是鬼話,你明知道我待你的心思,明知道我真正要的是什麽,卻絲毫不肯給我,這些身外之物,你以為我會稀罕嗎……”

秦沖的聲音冷如寒冰,打斷她的發洩:“稀不稀罕那是你的事,我當初說的很清楚,也自認做到了,是你,貪心不足,咎由自取,怪得了誰?”

“貪心不足……貪心不足……”葉容容喃喃念著,痛苦流涕,之前的嫻靜美好形象盡數破滅,“我承認我是貪心,可是我有什麽錯,我與你相識在先,你那麽疼我,那麽體貼我,對我比月兒茉兒還好,你是我的,是我的,憑什麽就該讓他橫插一腳?”

“那個,你們好好回憶,我先走。”趙佑懶得再聽,舉步就走。

“還說不會吃醋,這就受不了了?說了送我回寢室,可不許半途開溜。”秦沖笑著拉他回來,再面朝葉容容,淡淡冷笑,“你可知道,有句話叫愛屋及烏,我不過是看在母後和小風面上,這才對你格外寬厚。”

“你……”葉容容捂住心口,半晌說不出話來。

趙佑在旁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葉小姐說完了沒,天不早了,沒別的事的話,他要回去休息了。”

葉容容淒然一笑,那麽絕望,又那麽不甘:“你得意什麽,我是沖哥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天下皆知的南越皇子妃,我們是拜了天地高堂的,還……”

“住口。”趙佑只聽得身邊之人一聲輕叱,手指被他握得甚緊,他的聲音卻是平靜如昔,“當時就算要我牽著只蛤蟆去拜堂,我也不會有半點意見。”

“哈哈哈……”葉容容笑出聲來,眼淚卻越流越多,“原來我在你心裏如此不堪,秦沖,你不過是把我當做一枚棋子,你好狠心,好冷血!”

秦沖抿唇不語,算是默認了。

“那麽,你可敢讓我跟你心目中的天鵝說句話?”葉容容指著趙佑,“你敢麽?”

沒等他回答,趙佑雙手環胸,聳肩輕笑:“你問他沒用,決定權在我,而我……抱歉,我並不想跟你說話。”

“你必須聽,因為這句話對你很重要!”葉容容低喊。

秦沖臉色微微發白,眼眸卻是漆黑如墨,幽光閃動:“多說無益,我們走吧。”拉了他的手,快步繞開葉容容,腳下竟有絲虛浮。

“你沒事吧?”趙佑扶他一把。

“你們在怕什麽?”葉容容在背後一直笑,並從袖中取了方錦帕,慢慢拭幹眼淚,再點點收斂笑容,冷哼出聲,“趙氏王國皇帝,原來竟是個喜歡被男人壓的小受,這真相要是說出去,定會民心大亂吧,你們怕的,是這個麽?”

聽完這句,秦沖腳步站定,面容沈靜下來。

趙佑心中微詫,莫名地,他感覺秦沖像是暗地松了一口氣,來不及多想,趙佑放開他的手,轉身走到葉容容面前,冷眼逼視。

“上回我以為我是個小三,所以還對你有點內疚,既然不是,那也不必對你客氣。”他看著那張慢慢變色的臉冷笑,“想威脅我?你確定你有這個資本?”

葉容容擡眸,臉上透出倔強與憤恨:“這軍營裏有這麽多人,除非你殺了我,你敢嗎?你欠小風那麽大的人情,你對他怎麽交代?”

“我不需要對任何人交代。”趙佑冷冷一聲,閃電般從指間彈出樣圓圓小小的物事,正好射進葉容容微張的口中,再上前一步,扳住她的下頜一推一合,那物事便滴溜溜被她咽入腹中。

“你……你給我吃了什麽?”葉容容滿面痛苦,欲嘔不出。

“也沒什麽,爛心爛肺的劇毒而已。”趙佑雙手環胸,眼睜睜看著她在地上翻滾。

秦沖只在旁淡淡哼道:“彈指神通,又是陳奕誠教你的。”

“是又怎樣?”

“不怎樣。”

兩人越過那地上之人,往小院走去,邊走邊低低說話。

“哪裏來的劇毒藥丸?”

“李一舟給的,止痛藥。”

秦沖笑出聲來:“那她為何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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