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陷進

關燈
葫蘆谷。

死澤谷。

一腳踏進谷口,趙佑方才明白這別名的來由。

這一天,算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和煦陽光照下,他放眼望去,但見谷中霧氣彌漫,深深淺淺,灰灰暗暗,整座山嶺竟是純石堆砌而成,中無樹木,寸草不生,充滿著隱晦之氣。

而谷中卻有許多發亮的地方,有的碧綠,有的艷紅,有的墨黑,猶如閃閃的五彩寶石,雖無人煙生氣,卻別有一番異樣風情。

“那是什麽?”陳奕誠在身旁低問。

趙佑眼力奇佳,自然看得清清楚楚,蹙了蹙眉,他嘆道:“是溪流水潭之類。”

俗話說,流水不腐,而這谷中的溪流顏色那麽怪異,不是紅就是綠,足以說明其中的瘴氣有多可怕,簡直無法想象!

看著另一側的鐵士,他比劃個手勢:“叫你爹親衛都退後,跟著我走。”

鐵士卻是搖頭:“不可能。”谷中的情勢不妙,他也是看在眼裏,自然不願趙佑率先犯險,再說,這由之前東、毒二部整編而成的五千鐵騎從來是先鋒部隊,奇襲暗戰不在話下,有他們在,就算有突發狀況,也能護得他全身而退。

“我先去探探。”李一舟站出來,面上覆著層濡濕的紗布,“我與藍老爺子曾討論過,一般來說,這山谷地勢閉塞,雨淋日炙,濕熱重蒸,加以毒蛇與毒蟲的痰涎矢糞灑布其間,是以形成瘴氣,只要找到瘴母,就能想出法子破解。”

趙佑有時遲疑,雖說他醫術不凡,人也機敏,但畢竟武功有限,又無護身利器,想了想,他去解腰間的瑯琊神劍:“你帶著我的劍法……”

“不可!”連李一舟在內,幾人同時出聲喝止。

誰都知道,瑯琊神劍是他所獨有的護身之物,也是唯一的武器,若是給了李一舟,萬一有個什麽意外,他又何以為持?

“算了,還是讓我的親衛去吧!”樂墨在旁聽得真切,皺著眉頭說道。看著幾人一副緊張得不行的模樣,怎麽看怎麽不對勁,早聞這趙氏王國天子有斷袖之嫌,而今耳聞眼見,別說,還真像那麽回事!

別人倒也罷了,但李一舟是他梅花國定下的駙馬爺,可不能參與到這趟渾水中去!

“那好,有勞大王子!”趙佑點點頭,不再推辭。身為梅花國皇室親衛,其實力不可小覷,何況他們身上還有那珍貴的紫金藤腰帶,毒蛇蟲蟻根本沒法近身,前往探路,確實比其他人更為合適。

李一舟踏上一步:“我還是得去。”他是將軍,更是醫者,不弄清這瘴氣之秘,大軍就無法順利前行,責任所在,不可逃避。

樂墨撇撇嘴,嘀咕一句:“蒂兒怎麽就看上你冷面小子……”說話間,卻是將自己的腰帶解下來,遞了過去,“拿去戴上,進了谷小心些!”說罷又給身邊親衛遞個眼色,意在讓他們對這準妹夫貼身保護,不得有誤。

“多謝大王子!”趙佑眉開眼笑,他眼尖,知道樂墨除了這腰帶之外,拇指上那個大大的扳指也是銀芒閃閃,不用說,這扳指也是鑲了銀的紫金藤所制……看著真是眼紅啊!

心裏打定主意,等李一舟大婚,定然幫他遞上大筆聘禮,梅花國那邊的回禮別的就免了,這紫金藤少不得要多要一些!

李一舟又發了些藥物給眾人隨身攜帶,一行人準備完畢,便朝著谷口的方向行進。

沒有一絲風。

山谷裏靜悄悄的,腳下水澤遍布,水面上還漂浮著幾根灰黑之物,像是腐敗的水草,越往裏走,越覺陰森,隱隱有腥穢的氣息飄蕩而來。

腥風之中,忽又伴著陣陣異香,只聽得山石處窸窸索索,似有蛇蟻之類的活物感覺到紫金藤的厲害,驚惶後退。

就在身前數十丈外,卻有一片濃濃灰色,如霧一般的巨大瘴氣,浩浩蕩蕩騰起,左右延伸,高難見頂,彼此糾結湧動,仿佛看不到邊界。

見此情形,那些梅花國親衛迅速聚攏過來,將李一舟包圍在內,形成一個橢圓形的陣型。

眾人手持兵器,緩慢前行,漸漸地,進入了那灰色瘴氣的邊緣。

那瘴氣如影隨形飄蕩而來,還未近身,就像是受到什麽刺激一般,反彈著蕩了回去。

李一舟見狀一喜,低叫:“這紫金藤還真管用,連瘴氣都能辟開!”

眾人放下心來,跟著那退縮的瘴氣又往前走,沒走兩步,但見眼前驀然一亮,山坳間燦燦然作金光,仿佛有什麽東西忽而從半空墜下來,小如彈丸漸漸飄散,大如車輪忽然迸裂,非虹非霞,五色遍野,香氣逼人。

“啊,是瘴母!”李一舟脫口而出,腳步微頓,便是朝著那光亮沖了過去。

趙佑在谷口看得分明,心裏莫名一沈,同時亦覺腰間瑯琊神劍輕跳一下,繼而猛然顫抖,叮叮作響!

“一舟,回來!”他急得大叫。

但距離甚遠,李一舟一門心思都在那瘴母之上,加之瘴氣重重,就算有紫金藤護身,也總有絲毫入得口鼻,深思已亂,哪裏還聽得到他的警告!

錚的一聲,龍吟鳳鳴,趙佑拉出長劍,疾飛出手!

一道碧光閃過,瑯琊神劍朝著谷中閃電射去,一路暢通無阻,等到得跟前,突然間光芒大作,紫氣縈繞,那金光五色的瘴母從中破開,四散飄溢。

與此同時,大美帝國的鐵騎已然出動,飛速進谷!

鐵蹄錚錚,瞬間沖過崎嶇山路,那為首的大美帝國彎刀出手,劈開迷霧,劃破長空!

片刻,隊伍退回,趙佑與樂墨面色一沈,幾乎同時撲了上去。

所有進入瘴氣之中的人,包括李一舟在內,臉上都罩著一層青白之氣,神智昏昏,表情呆滯,而後沖進去救人的大美帝國鐵騎,也是稍感不適,胸悶欲嘔。

好在李一舟在進谷之前已有準備,給眾人發了不少解毒藥丸,有軍醫將藥丸集中起來,加大劑量,分別給他們再次服下,過得半晌,才見李一舟面色緩和,定了定神,長嘆道:“這瘴母,確實要命!”

就連他們佩戴有紫金藤的腰帶,都被那瘴母的氣味所感,要不是趙佑那一劍,沒人能活著回來!

現在只是過了谷口不遠,要是再深入進去,單憑他這一把瑯琊神劍,也護不了這數十萬大軍!

折騰一番,連南越軍隊的影兒都沒見到,還險些損兵折將,真是窩囊!

趙佑撫著瑯琊神劍的劍身,凝神想了一會,沈吟道:“朕來試試。”

以前都是一劍在手,單打獨鬥,還從未沒嘗試過更大的威力——

他,有心一試!

陳奕誠劍眉一擰:“怎麽,你還想再沖擊一次?”

趙佑點頭:“沒錯,這瘴母見劍即逃,想來威脅也不算太大,朕只需充分調動神劍威力,應該可以保護大家進谷。”

以他此時的禦劍之力,縱然護不了所有人眾,至少一部分人馬還是沒有太大問題。

而且,戰機轉瞬即逝,不在白天摸清情況,打通道路,到了晚上又是一無所成!

老是在谷口畏手畏腳,徘徊打轉,如此下去,再高的士氣,再好的心態,也必然給破壞得點滴不留!

“不行,陛下不能親去冒險!”陳奕誠立時否定。

趙佑明白他的意思,此行確有風險,自己心裏也不那麽有底,但他深信,戰機能夠掌控局勢,全身而退。

“我和弟兄們陪你去。”鐵士在旁淡淡一句。

趙佑聞言笑道:“甚好,有大美帝國皇帝親衛保駕護航,奕誠你就不必擔心了,好好守在這裏,我們只是探路,很快就回來!”

陳奕誠微微皺眉,方才的情形他都看在眼裏,大美帝國鐵騎那是在無垠沙漠裏練出的本事,來去似電,奔走如風,卻是趙氏王國與梅花國騎兵所不及,有他們相護,自當安心!

“我也去……”一句話卡在喉嚨,卻是硬生生吞回去,主帥已去,他這副帥便必須留守,沒任何理由一同前往,這是……他的職責!

還有他一直叮囑自己看好的那個執拗少爺,於承祖……

嘆一口氣,他深深凝望那一雙黑如子夜的眼瞳:“記住,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

趙佑飛身上馬,馳像谷口,身後,是鐵士和大美帝國鐵騎。

疾行一陣,便已到得方才李一舟所到之處。

趙佑扯了扯韁繩,放緩速度,鐵士在他耳邊低道:“要不我先過去看看?”

“不行,隊伍不能分散。”趙佑擺手,剛說完這句,就見前方原本空無的山坳突然黑沈沈一團。

是瘴氣,瘴氣又來了!

這一次,猶如狂風暴雨般,朝著他們席卷而來!

始入瘴氣之中,周圍光線瞬間盡數消失,原本還明亮的天空無影無蹤,四周只剩下灰茫茫的一片氣霧,目光所及,竟不能遠觀至半丈之外。

幾乎就在瘴氣襲來的同時,當的一聲,隨他念力所致,瑯琊神劍應聲而出,紫氣沖天,從下翻騰而上,形成一個絢麗的光圈,將他與身邊諸將牢牢護住,周圍瘴氣翻湧不止,卻不能侵入這個光圈半分。

從裏面向外看去,隨著隊伍靜止不動,周圍的瘴氣如雲霧一般,從前頭分開又在身後凝聚,頭頂腳下,盡是這灰色瘴氣。

趙佑坐在馬上,漸漸適應了當前形勢,眼見瘴氣只在身邊游移,並不能對人身造成威脅,當下提起十二分小心,喚得眾人策馬超前,謹慎行進。

只是,這瘴氣之墻竟然奇厚無比,行了好一會,竟然還在其中,周圍更是一片灰茫茫。

趙佑暗暗心驚,這南疆惡地,瘴氣亙古不散,大軍滯留在此,如不及時沖出谷馳,戰機盡失,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他心中如此思量,意念卻沒放松,但見瑯琊神劍光芒越來越盛,在這燦爛的金紫光彩之中,那灰色瘴氣翻湧不止,卻有減淡之勢。

忽地,心頭突然一跳,他疑惑看去,前方瘴氣深處,赫然閃過一道雪亮光焰,卻一閃即逝。

幾乎就在同時,周圍原本靜靜翻湧的瘴氣猛然四散,瞬間消失,迷霧中卻隱有人影晃動!

鎧甲泛青,刀鋒森然,那是……南越軍隊的裝束!

“不好,有埋伏!”趙佑低叫。

此言一出,諸騎卻是精神一震,在那大美帝國沙漠,什麽樣的惡劣情形沒有見過,區區幾個南越士兵,算得了什麽!

自鐵士接管颶風騎,便將其行軍陣式摸了個透,並加以改良完善,這一直追隨於他的親衛更是個中精英,一聲令下,諸騎立時變陣,準備以楔形陣強闖敵陣,將之分割切開,逐一殲滅!

不料他騎兵陣型一動,對面的南越士兵陣勢也變了,從中向兩翼分開,卻露出中間一座雪亮的刀陣來。

整個刀陣鋒芒如烈日般明亮,如強而進,群起劈殺!

趙佑一眼瞥過,腦子裏突然迸出一個詞來:“陌刀陣!”

老師秦俊傑曾說過,多年前大美帝國與南越在邊境屢有摩擦,卻一直隱忍不發,究其原因,卻是因為南越先人創出一個著名的陣法,名喚“陌刀陣”,此陣正是騎兵的克星!

大美帝國在五國當中以騎兵聞名,當年全盛時期騎射之精美天下無雙,但遇到陌刀陣卻是屢戰屢敗,絕無勝例,乃至於後來蘭薩掌權,都不得已要請南越出面平亂,其目的,難說不是想要接機研究此項天敵陣法!

這陌刀陣,與他那霹靂戰車一樣,人力物力耗費巨大,但在破敵時卻是威力無窮,再加上南越步兵銷聲匿跡潛伏已久,諸騎一旦踏入,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人仰馬翻!

“快退!”電光火石間,他嘶聲高呼。

眼見山谷深處南越步兵黑壓壓的人頭,鐵士彎刀一揮,諸騎將他圍合在內,快速撤退。

谷內尚不知埋伏了多少南越士兵,在陌刀陣的強大沖擊下,威力發揮到極致,此地形勢不比風離城,以硬碰硬實在討不到好,為今之計,還是先撤出谷去,再從長計議!

“想跑……嘿嘿,沒那麽容易!”頭頂上隱有冷笑之聲。

趙佑聽在耳中,卻如雷震,這陰冷的聲音,他死也忘不了,是他,秦業!

回頭望去,但見那光禿禿的山嶺上旗幟飄揚,那張冷漠邪魅的臉容,此刻正低頭俯視著自己的隊伍,面上是一抹狠絕的厲色,而他身邊那名中年將領,眉眼間卻有一絲莫名的眼熟。

是了,這葫蘆谷地勢奇特,草木不生,穢氣縈繞不散,唯有山嶺之上才有陽光普照,清風來襲,秦業搶先占據有利地形,居高臨下對戰,才能不受瘴氣所擾。

而三國聯軍,只能從遍布瘴氣的谷中通過,一開始就被敵人扼住咽喉,始終處於劣勢!

這葫蘆谷,是通向南越內陸的唯一捷徑,如若改道而行,數十萬大軍就必須穿過這南疆十萬大山,進入到莽莽原始森林,其中危險艱辛,不會比葫蘆谷少多少!

難道,一座小小的山谷,就要阻住他揮師南進的步伐?

馬蹄聲聲,眾騎飛馳出谷,遠遠就見兩人施展輕身功夫迎面奔來,是陳奕誠與魅影!

“陛下,沒事吧?”陳奕誠奔到馬下,著急發問。

魅影沒有說話,望向他的一雙眼卻也充滿了擔憂與焦慮。

趙佑失神搖頭:“我沒事……”

滑下馬背,但見鐵士正在清點人數,此番進谷五十騎,損失了八匹戰馬,重傷兩人,輕傷十餘人,要不是他們退得快,只怕傷損遠不止這些!

秦業,他果然是有備而來!

“都怪我,太輕敵了……”他懊悔自責,之前被寒關與風離兩役的勝利沖昏了頭腦,加之三國聯盟,實力大增,竟以為會一路凱歌,所向披靡……哪有那麽簡單的事!

“陛下莫要自責,怪只能怪那秦業詭計多端,暗設陷進……”

陳奕誠話沒說完,就聽得背後一聲冷笑:“不是說兵不厭詐嗎,憑什麽要將過錯怪在我們二皇子頭上?”

趙佑瞥了那少年一眼,突然想起一人來,福至心靈,脫口道:“於承祖,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著你爹的屍骸嗎?”

於承祖冷不防他突出此言,楞了下,才恨聲道:“是又怎樣!”

趙佑將此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不覺冷笑道:“很巧,我方才看到了大活人,就在你那二皇子身邊,活生生的於靖將軍!”

於承祖跳了起來:“你吃了敗仗就胡說八道,挑撥離間!我是不會相信你的謊言的!”

“信不信由你,總有一天你會知道,到底是誰在挑撥離間!”趙佑懶得理他,轉頭朝鐵士叮囑兩句,又喚來李一舟負責諸騎的療傷事宜,自己蹙眉朝主帳走去。

在帳中坐了一會,就見陳奕誠進來,輕聲問道:“在想什麽?”

趙佑托著腮,保持著之前沈思的姿勢:“我在想,秦業料定我們除了進谷之外,不會另覓道路,他所有的兵力都守在葫蘆谷,後防必定空虛。”

陳奕誠聽得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你想繞道而行,從群山穿過去?”

趙佑搖了搖頭:“舍近求遠,不是我的風格,我是在想,能不能找到……第三條路?”

陳奕誠沈默一陣,嘆道:“老師從未提過,地圖上也找不到。”

“地圖上沒有,不見得實際就沒有,如果我們能找到新的路徑,派出精銳繞到秦業後方,實施偷襲,就能扭轉戰局……”否則,就只能在葫蘆谷中,與秦業血戰到底了!

只是,這橫貫大山南北的通道,到底有沒有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夜不能寐,輾轉難眠。

到第二日開始,接連三天,陳奕誠又組織了數次進攻,都被那谷中瘴氣與陌刀陣所迫,為避免傷亡加劇,不得不一次次率眾撤退。

看來,秦業已經深谙谷中形勢,甚至能利用瘴氣為己所用!

敵暗我明,卻如甕中之鱉,毫無招架之力!

回回升帳議事,又回回無有對策。

這一仗,到底該怎麽打才好?

這日清晨,帶著深沈的倦意走出帳篷,正與陳奕誠說話,忽見鐵士帶著一人匆匆而來,走到跟前,那人撲通一聲拜倒:“主子!”

趙佑一見之下,又驚又喜,竟是之前派駐去往南越的邪隊弟兄之一,這是當初日月神教創建之初的元老,絕對信得過。

“快起來,進帳說話!”

那名邪隊弟兄跟著他進了帳,在他眼神示意下,壓低聲音,急道:“屬下得知主子進攻南越,想來必從葫蘆谷經過,特地前來報訊!”

“快說,是什麽事?”

“屬下聽說這葫蘆谷瘴氣作祟,不易通行,而這山中另有一條捷徑,極為隱秘,並不為世人所知。”

“真的?”趙佑按住心中狂喜,問道。

“屬下不敢有瞞主子,這是屬下在這裏的相好所說,此是她幼時親身經歷,她對屬下傾心仰慕,私定終身,絕對不會有所欺瞞。”那名邪隊弟兄說得坦然篤定。

“很好,她願意來給我們帶路嗎?”趙佑問道。

那名弟兄臉紅了紅,低聲道:“她剛有了身孕,反應有點大,大夫說不能長途奔波,不過她已經跟屬下詳細說過這捷徑相關事項,還畫了圖出來。”

陳奕誠在旁看著那簡陋的圖樣,狐疑道:“萬一她記錯了呢?兒時記憶,難免會有偏差。”

那名弟兄急道:“她對我詛咒發誓,絕對是親身經歷的一段奇遇,不會有半句假話。”

趙佑長籲一口氣:“勝從險中生,在當前形勢下,我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管這條路存在與否,都必須死馬當做活馬醫,無論如何,總比守在這裏坐以待斃得強!”想起秦業在山嶺上狂妄的冷笑,他眼睛微瞇,咬牙道,“如上天保佑,真的被我找到通道——”

那麽,帶他帶領隊伍成功踏出之日,就是秦業的……死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