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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滅絕人性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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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者無意,聽者卻是有心,陳奕誠俊臉含笑,已經掩飾不住得意,趙佑瞪他一眼,想到這段時間的經歷,實在難抑激動,低道:“老師,那地圖上的寶藏,我得手了!”

泰俊傑大吃一驚:“真的?”

趙佑不疊點頭:“真的真的,裝了整整六只大鐵箱,鎖得嚴嚴實實,還請老師先幫我運送回帝都,暫不聲張,等我回去再做打算。”

聽完他對尋寶過程的一番敘述,泰俊傑又是搖頭,又是嘆氣,真是哭笑不得:“你呀,就在人家眼皮底下,把人家祖產挖得一幹二凈,也太膽大妄為了!”

趙佑笑嘻嘻挽著他的手臂道:“那寶物藏在地底就是一堆廢物,到了我手裏,才是變廢為寶,物以致用。”

玩笑歸玩笑,泰俊傑知道這寶藏的底細,不敢大意,隨他回船仔仔細細檢查妥當,再由陳奕誠指揮人手逐一運上黑龍幫的大船,這才稍微安心。

眼見大船上風帆扯起,漿手歸位,泰俊傑找來絕筆,修書一封,言明利害關系,由趙佑帶去呈給樂中天,也算是解釋他失蹤這幾日的原因——恩師蒞臨,總該親往迎接吧?

當下師徒三人依依不舍告別,泰俊傑又拉著陳奕誠叮囑一番,這才登上船去。

趙佑站在岸邊,目光在船上各處搜索一圈,沒再見得魅影,心底有小小的失望,回過頭來,正對上陳奕誠了然的眼神:“當著愛人的面,一個勁看別的男人,你還真是沒自覺!就不怕我吃醋?”

“我才不怕呢,最好酸死你,我另外再找。”趙佑哼道。

“你敢!戴了我送的戒指,就算是套牢了,不準反悔!”陳奕誠語氣很厲,眼底卻是一派笑意,對他沒否認愛人這一說法,心裏那是滿意得不得了。

“呃,你不是頭一天認識我吧,要知道,我說話是從來都不算數的。”趙佑呵呵笑著,與他這麽一鬥嘴,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黑龍幫的船隊一走,躲進碼頭的大小船只這才陸續開出,船主們湊攏一堆小聲議論,慢慢變為大聲說笑,婦人們閑聊著花布香粉,江面上又開始熱鬧起來。

兩人沿著岸邊緩緩朝前走,江風吹拂,涼爽宜人,而心頭一樁大事了結,腳步也變得悠閑自在起來。

這樣,算是壓馬路拍拖吧?

忽然一聲嬰孩啼哭,打破了這安詳寧靜的氣氛。

不遠處,那黑衣首領抱著那個小小的孩兒,姿勢古怪,身體僵硬,面色緊繃卻又帶著絲可憐兮兮的意味:“請問二位,會不會帶孩子?”

趙佑看得撲哧一笑,哪有這樣抱孩子的,跟捧著個花盆似的,難怪那嬰孩哭得地動山搖,能舒服才怪了!

“給我試……”邊說邊是伸手過去,待看清那泰景辰的樣貌,忽然噤了聲。

數日不見,這孩子的五官長開了,雖不夠圓潤,倒也眉清目秀,有絲熟稔的感覺,對了,都說外甥隨舅,那眉眼與葉霽風還真是有幾分相似,但不知為何,看著這稚嫩的小臉,心中隱約生出絲莫名的煩躁與不喜。

那黑衣首領見他縮回手去,也沒在意,將孩子朝著陳奕誠遞過去,緊繃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陳將軍幫個忙,幫我照看下,我去附近漁家給小世子討點吃食。”

“孩子的爹呢,該他來照顧的。”見陳奕誠站著沒動,趙佑冷淡提醒。

黑衣首領恭敬答道:“主子準備車隊以後的吃喝用度去了。”

趙佑哦了一聲道:“不是先前寄養在農家的嗎?”

黑衣首領解釋道:“是的,不過要換地方,自然要接回來跟隨車隊一起。”

趙佑隨口道:“這是要回南越了?”

黑衣首領像是看異類一般看他:“殿下要去南越?”

趙佑臉色一沈:“我去南越做甚?”他當然會去南越,只不過不是現在。

“殿下不去南越,主子自然也不會回去。”

趙佑總算是聽明白了,不由挑眉:“怎麽,他還要跟著我們?”寶藏已經送走,這趟合作就算是完結了,這泰沖還著個繈褓之中的孩兒,還死皮賴臉跟著自己做什麽?!

“主子說了,今後殿下去哪兒,主子就去哪兒。”黑衣首領答得順暢,毫不臉紅,說話間又將手中的孩子朝陳奕誠送過來。

陳奕誠對這孩子並無好感,搖了搖手,剛要出聲拒絕,就見他的手向上一拋,竟將那孩子直直朝自己跟前擲來!

怔楞間,出於身體的本能反應,陳奕誠長臂一撈,將那孩子穩穩摟在懷中,再看那黑衣首領,已經掠去兩丈之外,呵呵一笑:“拜托二位,我去去就回——”輕飄飄丟下一句,便是如泥鰍般溜走了!

“餵,站住!回來!”連喚幾聲,對方根本不理,在人群中幾個穿梭,轉眼不見蹤影,陳奕誠抱著那哇哇大哭的孩子,丟也不是,留也不是,真是哭笑不得。

本來還打算送走老師,大家夥也該啟程去沁城了,被他這樣一折騰,哪裏還走得了!

“殿下,怎麽辦?”瞪著懷裏那張眼淚汪汪的小臉,之前的好心情全都消失殆盡,他敢說,這人肯定是故意的!有其主必有其仆!

“有什麽辦法,等唄。”趙佑撫額,頭疼不已,帶著個奶娃娃還怎麽趕路?畢竟是南越皇帝泰遠山的嫡長孫,未來的世子,要是路上有什麽閃失,可怎麽了得!

聽他哭得淒慘,又眼見陳奕誠的動作比那黑衣首領也好不了多少,趙佑想起遠在趙氏王國皇宮的元兒,只覺得心頭微軟,也沒多想,伸手接了過來:“我來抱吧,我好歹帶過元兒,比你更熟悉小孩子。”

說也奇怪,不知是聞到他身上的淡淡幽香,還是什麽,那孩兒哭聲漸漸小了,被他低低哄了幾句,小嘴一抿,竟然破涕為笑。

“還是你厲害,竟把他逗笑了!”陳奕誠笑道。

“那是當然。”趙佑話音剛落,卻見泰景辰嘴巴扁了下,又嗚嗚哭了起來,查看了下裹在繈褓中的衣褲,微微皺眉:“怕是真的餓了。”

陳奕誠環顧四周,見前方就有一戶人家,囑他在原地等候,自己大步而去,沒過一會從院門出來,手裏已是端著只冒著熱氣的瓷碗。

“這是什麽?”趙佑見那碗裏似粥非粥,聞著有股細細的甜香,不由問道。

“是人家自己舂的米糕,用開水調散了,還加了點白蜜,說是這麽大的小孩子最愛吃。”

趙佑點點頭,找個石墩讓陳奕誠抱著泰景辰坐下,自己一勺一勺小心餵食,那孩兒當真餓了,沒一會就吃了小半碗,打個哈欠,眼皮耷拉著,看來是困了。

等陳奕誠將碗勺洗凈歸還,兩人又等了一會,沒等來那黑衣首領,眼看天色不早,只得抱著泰景辰回去眾人落腳的客棧,這麽悠悠蕩蕩,沒走幾步,泰景辰就躺在他臂彎裏已經睡著了。

從碼頭到客棧也就兩條街的距離,兩人漫步而行,進店上樓,推門而入。

李一舟被勒令留在駐地休養,正仰躺在床,百無聊賴,見他抱著個孩兒回來,騰的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不是吧,就出去半天,孩子都生出來了?!”

陳奕誠關上房門,過去對準他的胸口就是一拳,哈哈大笑:“謝你吉言。”

“不是你的?”李一舟湊過去左瞧右看。

“當然不是!”趙佑懶得理他,將熟睡的孩子放在軟榻上,解開繈褓,將那小手小腳放出來透透氣,又拉了薄被過來輕輕蓋上。

這些都是以前在月清宮做慣了的,此時做起來也是輕車熟路,卻把那房中兩人看得個心馳神往,眼中哪裏還有什麽少年皇子,完全就是位賢妻良母的高大形象!

“看什麽看,眼珠子都不動了,喜歡孩子,就自己生去吧!”趙佑站在跟前,巴掌怕得啪啪作響,兩人這才回神。

“我才不喜歡小孩呢,動不動就哭,還得伺候他拉屎撒尿,麻煩死了!”李一舟捏了捏那孩子的小臉,忽然認了出來:“咦,這個孩子我怎麽看著那麽眼熟……這不就是泰沖那個寶貝兒子嗎?”

趙佑輕哼一聲,沒有否認:“隨隨便便就丟給別人,也沒見他有多寶貝。”

李一舟眼睛亮了亮道:“你們把他兒子綁架了?”

陳奕誠搖頭解釋道:“當然不是,是他的手下硬塞給我們的。”

李一舟顯然不信,想了想,興奮道:“對了。我前一陣研制了一種新型毒藥,無色無味,十分隱秘……要不要在他身上試試?”

趙佑著實無語:“你當我們是誰?七三一部隊?”雖然他對泰業恨之入骨,對泰氏全家都沒甚好感,但是要用這種卑劣手段去對付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孩,他自認道行不夠,只有泰業那滅絕人性的瘋子才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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